峨眉劍仙 第26章

作者:北冥沒有魚啊

  “紀師妹資質甚好,若是潛心努力,本也可以闖出一番天地,將來未必弱於七俠,有望承接師父衣缽,只可惜自從幾年前開始慢慢就分了心,長進不大。”

  “至於丁師妹……不提也罷。”

  靜玄洞若觀火,對派內情況清楚得很。

  也知曉自己師父為何這次閉關這麼久。

  見師妹們你一言我一語,話語中充滿了擔憂,她終於抬手道:

  “諸位師妹勿憂,前些時日我遞過紙條詢問師父,師父只道是快了,想來在近幾日也該出關了。”

  滅絕師太閉關也只是在臥雲庵那邊潛修,內力修為再深也無法辟穀,需得有弟子送上飯菜。

  只不過沒有生死之事絕不能妄自打擾,以免破了心境。

  遞上紙條詢問已經是稍稍破例。

  聽聞此言。

  眾人心下稍安。

  靜玄又語重心長道:

  “諸位師妹,師父此番閉關,乃是為了完善所創的滅劍絕劍兩套劍法,如今耗費半年,威力必然又更進一步,只怕過不了多久就會召集我們傳授。”

  “你們可要好好努力,莫要辜負了師父一番期望。”

  滅絕雙劍乃是滅絕師太的得意之作。

  她有感峨眉劍法防守靈動有餘而殺傷不足,因此自身武功有了宗師氣象之後,便開始著手創出這兩套兇狠凌厲的劍法。

  某種程度上,也是想要以此來提升門下弟子的戰力,好行走江湖時候多揚揚峨眉的威風。

  自從第一次傳授之後,每一次有所完善,她都會重新召集親傳弟子們再次傳授。

  可以說。

  滅絕師太為了光大峨眉是殫精竭慮。

  眾人頓時凜然,齊呼道:

  “我等必不負師父厚望!”

  一道不和諧的聲音插了進來,丁敏君斜了眼紀曉芙道:

  “我等自然珍惜這難得機會,可不像某人會平白無故缺席,白瞎師父一番心血。”

  眾人目光怪異,連忙低下頭去,不想參與到這紛爭中去。

  她們知曉,這說的是六年前滅絕師太在金頂召集眾親傳弟子傳授滅絕雙劍,結果紀曉芙平白缺了席,而且還耽擱了好些時日。

  紀曉芙心中氣苦。

  正要反駁。

  靜玄先一步打斷道:

  “好了,那一年紀師妹是在甘州生了重病,才無奈缺席,也寫信告知了師父,此事往後莫要再提!”

  她眼神一厲,頗有威嚴。

  丁敏君嘟囔道:

  “甘州養病?什麼病需得將養幾月時間?”

  紀曉芙聽見,心下一慌,指甲都捏緊了皮肉裡。

  靜玄怒視,聲音拔高:

  “丁師妹!”

  丁敏君不敢造次,連忙閉嘴。

  不過心中卻是琢磨:

  “紀曉芙這小蹄子反應有些奇怪,我每次提到這事她都有些慌亂,莫非當真有隱情?”

  “我得讓人去好好打探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蛛絲馬跡。”

  突然,她眼睛一亮:

  “這小蹄子三番兩次拒絕成婚,莫非是在外面養了野男人,那一年甘州就是在和男人私會?”

  “若真是如此,那這掌門之位可就輪不到她了!”

  一念至此。

  她敷衍一禮,興沖沖離去。

  望著丁敏君背影,靜玄無奈搖頭。

  隨後便輕聲勸慰紀曉芙莫要和她一般見識。

  紀曉芙只是柔柔點頭,心下卻想起了此前顧驚鴻的叮囑。

  “丁師姐當真視我如眼中釘,我得再提防她些才是。”

第26章 夜遇

  親傳弟子們的商議顧驚鴻自然不知。

  他雖然也想成為親傳,習練種種高深武學,但也知曉這是強求不來的事情。

  紀曉芙多次說過,等滅絕師太出關就會極力舉薦。

  但誰知滅絕師太會如何決斷。

  既如此。

  索性不去多想。

  專注自己修行即可。

  如今峨眉心法和峨眉劍法遠沒到極限。

  顧驚鴻越是修行心法,越是感覺這看似簡單的內功並不簡單,中正平和不是說著玩玩的,厚積薄發之象很是明顯,越是往後越有輕鬆之感。

  只不過常人需要厚積的時間很長很長,而他則是可以大大縮短這個過程。

  而劍法也是如此,如今他所有劍招都已經掌握真意,就發覺後面還有天地。

  這讓他時常感慨,郭襄的天賦著實不凡。

  顧驚鴻也想過。

  若是滅絕師太因為他是男子不願收他為親傳,那就等之後能夠下山了再去自行尋覓機緣。

  想通前後,他就更加不會糾結。

  是夜。

  冷月流輝,飛霜漫枝。

  顧驚鴻一如既往前往洗象池練劍。

  這已經成為他的習慣,無論雨雪,雷打不動。

  夜深人靜,不忌張揚,他索性一襲單衣負劍,這樣既是方便,也可以稍稍錘鍊一下內功。

  與此同時。

  臥雲庵。

  滅絕師太居所。

  青牆素雅,雪梅羞探。

  清幽寧靜,無人靠近。

  突然,院門輕響,緩緩推開,一道作尼姑打扮的身影負手漫步而出。

  一襲黑色緇衣,袖口袍邊有暗金花紋,盡顯威壓,這尼姑不過四十多歲年紀,五官間可以瞧出年輕時候甚美的模樣,但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卻是那一雙眉毛。

  兩條眉毛斜斜下垂,登時讓面相變得詭異兇厲起來,若是面無表情,當真足以讓三歲小孩止啼。

  這尼姑不是滅絕師太又是何人。

  滅絕師太遙望夜空,嘆道:

  “閉關無歲月,只是完善了滅絕雙劍幾處缺漏,竟是過去了半年時光有餘,真不知道當初師祖創出峨眉劍法到底耗費了多少心血。”

  越是自己開始創功,就越是能夠明白師祖的厲害。

  “也不知這半年過去,門中如何了?想來有靜玄照看,也不會有什麼大事。”

  她從懷中掏出一封信箋。

  正是當初殷梨亭送來。

  早在送來的第二日,這信隨著飯菜就送了過來,只是滅絕師太不想分心,一直未曾檢視。

  此時翻開,她一雙眉毛頓時擰起,更是顯得兇惡。

  等到看完信,她忍不住怒斥:

  “好個張三丰,竟敢覬覦師祖留下的鎮派神功!”

  她生出怒意,內力一激,手中信箋就化為漫天粉碎,隨風而散。

  “我峨眉派豈需要你的武當九陽功?你武當徒孫人命,與我峨眉又有何關係!”

  滅絕師太想起信中說的什麼‘人命關天,大發慈悲’之類的話語,絲毫未曾動搖,心硬如鐵。

  對於峨眉九陽功,她的底線很明顯。

  只有峨眉掌門傳承人才有資格修行,其餘親傳弟子都不能得見,讓她拿出去救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怎麼可能?

  “再者,那是張翠山之子,張翠山自甘墮落,竟然和謝遜惡俳Y拜,想讓我救他兒子?做夢!”

  她冷冷一笑。

  她兄長金瓜錘方評就是為謝遜所殺,這是生死大仇,她不落井下石就已經好的了。

  剛剛創功出關的些許好心情蕩然無存。

  滅絕師太緩緩踱步而下。

  心有鬱氣,雜亂思緒紛至沓來。

  見得華藏寺還有燈火,她本想去看看靜玄是否還在,但轉念一想,已經許久沒有看過峨眉夜景,正值飛霜漫下,不知覺就朝下而去,恍惚回憶就在眼前。

  一股寂寥之感湧上心頭,偌大峨眉,卻是無人可以交談心事,分享喜怒。

  高處不勝寒莫過如此。

  她心中喃喃低語:

  “若是孤鴻子師兄還在,那該多好?”

  眼底有著痛楚之色。

  外人只道她嫉惡如仇,心冷似鐵,卻不知年少時候誰不懷春。

  “楊逍,遲早有一日,必取你狗命!”滅絕師太眼底閃過兇戾。

  她痛恨明教,一是因為楊逍氣死孤鴻子,二是因為謝遜殺害自己兄長,兩位至親都慘死明教教眾之手,如何能夠不恨。

  這念頭一起。

  面色都有些猙獰,原本甚美夜景都索然無味。

  她面無表情,一路前行。

  看著善水禪院、萬年寺等處皆是一片寂靜,更是暗暗搖頭,心中想道:

  “如今峨眉剛有起色,弟子們卻遠不如以前勤奮,遙想當年,我和孤鴻子師兄月下練劍……”

  想起過往諸多細節,心中更是抽痛。

  她忍著不願多想。

  本想著就此回臥雲庵,明日召集門徒定要好好鞭策勉勵一番才是。

  不用苦功,峨眉何時能夠超越少林武當,成為天下第一大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