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冥沒有魚啊
哪怕是用不慣用的左手,竟也有了不俗火候,遠比一般弟子厲害,甚至因為發力角度的不同,比右手劍更顯詭異刁鑽。
蓋因世人大多習慣右手持劍。
左手者少,則劍路截然不同。
比如那一招推窗望月,右手劍是左掌虛按,劍尖穿過左腋刺去,而左手劍則反之,劍尖向右,讓人防不勝防。
為何要練左手劍?
自然是因為這峨眉九陽功。
“華山派的高矮二老有反兩儀刀法,崑崙派何太沖夫婦有正兩儀劍法,兩兩合擊,威力倍增,能以弱勝強。我沒有那個心意相通的搭檔,但我能不能一人使出來?”
“常人無法做到一心二用,但我可以!若是我能左右手互博,雙劍合璧,豈不是比兩個人配合還要默契?畢竟,兩個人再怎麼默契,也不如一個人控制兩隻手來得心意相通。當年的小龍女便是最好的例子,左右互搏術一出,玉女素心劍法雙劍合璧,瞬間可敵金輪法王。”
“唯一缺漏的是,我手裡沒有正反兩儀刀劍的秘籍,也沒有玉女素心劍法。”
“但這無妨。我可以自己慢慢琢磨。我峨眉派的四象掌奧妙無窮,立意深遠,可媲美兩儀劍法,若我能將其吃透,未必不能依次創出一套適合雙劍合擊的四象劍法。”
這個念頭他早就有了。
不過那時內力湵。瑹o法支撐雙劍的高強度消耗,索性先專精右手劍。
反正以他的天賦,左手劍很快就能追上右手的進度。
現在得了峨眉九陽功,內力底子增厚,完全可以開始初步嘗試了。
若能成。
實力必將大漲。
這可遠非東瀛那種只有其形,未得其神的二刀流能比的。
念頭轉動間。
手中的劍法已從峨眉劍法轉為狠辣的滅絕二劍。
同時。
體內的九陽功也在自行咿D,絲毫不耽誤。
不知過了多久。
日上三竿。
顧驚鴻身形一定,長劍歸鞘。
呼吸平穩,額頭不見一絲汗漬。
他暗自思忖:
“得再弄把好劍才行,回頭問問紀師姐這把驚鴻劍是出自哪位巧匠之手。”
這把劍他用得極順手。
若是能再打一把一模一樣的,日後雙劍合璧,威力更甚。
而且,雙劍也可用於施展拔劍術。
此番對敵。
比如和楊逍那一戰,還得先把劍收回鞘中,用掌法誘敵露出破綻,然後再拔劍,實在有些麻煩,若是有兩把劍,便無需如此,防不勝防。
哪怕日後拔劍術威名傳遍江湖,對手見顧驚鴻有一把劍時刻未曾出鞘,也會忌憚,無形中束手束腳。
思索間。
他邁步朝院外走去。
停止練劍並非是因為累了,而是因為今日,是紀曉芙正式剃度出家的日子。
念及此。
他心中輕嘆一聲。
這事他阻止不了,也沒必要阻止,這是紀曉芙深思熟慮後的選擇。
“或許,這對紀師姐來說,也是一種更好的結局。”
這些時日。
紀安寧的存在也被門中弟子知曉了。
但並未對外解釋身世,只說是紀曉芙收養的徒弟。
眾人向來敬重紀曉芙的人品,也沒多問。
但看著小女娃那與紀曉芙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容,又聯想到紀曉芙突然要出家,不少人心中其實已有猜測,只是心照不宣罷了。
丁敏君雖然知道真相,但有滅絕師太的嚴厲警告在先,借她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多嘴。
行至華藏寺。
滅絕師太和靜玄等人已然在場。
顧驚鴻上前行禮,只見紀曉芙跪在蒲團上,雙目緊閉,嘴唇微動低聲誦經,身上已經換上了比丘尼的素色僧衣。
旁側的紀安寧眼眶微紅,小手緊緊抓著衣角。
她雖然才八歲,但也隱約知曉要發生什麼,只是性格乖巧,強忍著沒哭出聲。
滅絕師太見顧驚鴻到來,微微頷首。
其餘師姐們也是報以微笑。
三江幫一役。
顧驚鴻揚眉吐氣,大是揚了一番峨眉威名。
在眾門人心中,他已經名副其實的峨眉第二高手,全面超越了大師姐靜玄。
眾師姐心中只有驚歎和佩服。
顧驚鴻微笑著一一回應,走到一旁,輕輕牽起了紀安寧的小手。
這幾日,兩人也越發熟悉。
紀安寧見到顧驚鴻,頓時覺得委屈湧上心頭。
在這陌生的峨眉山上,除了孃親,就數這個小師叔最親切。
“小師叔……”
她癟著嘴,眼中水霧瀰漫。
顧驚鴻心頭一酸,蹲下身子摸了摸她的頭,低聲道:
“安寧乖,沒事的。”
安寧用力地點了點頭,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了回去。
不多時。
諸位親傳弟子陸續到來。
丁敏君看著這一幕,眼神微微複雜,但更多的卻是快意。
“索性師父還沒老糊塗,紀師妹半路出家,沒了守宮砂,便徹底失去了競爭掌門的資格。”
她心中暗喜。
目光隨即又瞥向一旁的顧驚鴻:
“其餘同門無人能及我,倒是這小子……萬一師父真的要破例傳位給他,那就麻煩了。”
她知曉,顧驚鴻比紀曉芙棘手多了。
不僅武功高強,而且心思機敏,不好對付。
“看來只能在他男子的身份上做文章了。”
她卻不知。
顧驚鴻已得傳峨眉九陽功,實際上已經是內定的繼承人。
見眾人到齊。
滅絕師太緩緩起身。
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滅絕師太走到紀曉芙身前,沉聲問道:
“為師再問你最後一次,可後悔?若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紀曉芙睜開雙眼,目光平和而堅定:
“弟子不悔。”
她做了決定,便不再糾結。
滅絕師太沒有再猶豫,接過靜玄遞來的剃刀。
手臂揮動。
青絲飄落。
紀曉芙閉著眼睛,任由髮絲滑落,神色安詳,彷彿放下了所有的塵世煩惱。
眾弟子神色複雜,心中慼慼。
紀安寧終於忍不住流下了淚水,卻死死捂著嘴不敢發出聲音。
顧驚鴻輕嘆一聲,緊緊握住她的小手,這是紀曉芙自己的選擇,他只能尊重。
終於。
儀式結束。
戴上緇衣冠,紀曉芙彷彿換了一個人,宛如新生。
滅絕師太沉聲道:
“為師賜你法號,靜安。”
這法號帶著期許。
望她餘生心安,不再為舊事所困。
紀曉芙心中感激,重重磕頭:
“弟子謝師父賜名!”
眾人齊聲道:
“見過靜安師姐(師妹)。”
紀曉芙一一還禮。
最後,她給了紀安寧一個鼓勵的眼神。
她又對滅絕師太說道:
“啟稟師父,弟子如今既然已經出家,和武當殷六俠的婚事自然也就作廢。弟子思慮再三,此乃弟子家事,便不勞煩師父去信武當。我已寫信稟明家父,請他老人家出面去信殷家,日後若有機會,弟子會親自向殷六俠當面賠罪。”
滅絕師太微微一怔。
隨即嘆息一聲。
她明白,這是紀曉芙不願牽扯師門,不想讓師父為難,更不想讓峨眉派因為這樁悔婚而丟了面子,欠下武當的人情。
畢竟這婚事是紀曉芙父親定下的,實際上和滅絕師太沒多大關係,她願意出面去信,只是因為和紀曉芙的師徒情分,願意將這事情攬在自己身上,承擔後續因果。
見紀曉芙心意已決,她也沒再勸。
“罷了,由你吧。”
由她出面去退婚也的確不太好,一個不好,會上升到峨眉武當兩大門派,引來諸多目光,日後若是傳揚出去,指不定會有多少流言蜚語。
只是滅絕師太心中對楊逍的恨意不免更深了一層:
“多好的孩子,就被楊逍那個狗俳o毀了……”
殺意在眼底湧動。
“靜安,你隨我來,其餘人都散了吧。”
“是,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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