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棉衣衛
“我……”馮世義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這還真怪不得馮七，他是天魔，剛來這個世界，又不知道鐵掌幫是什麼樣子？
可他當時都懵了，一時間哪能考慮的那麼周全？
王三嘴角抽搐，憋笑憋得很辛苦。
“你的輕功也不行，背個人，連四米也跳不起來。”杜格鄙夷的看著馮世義，暗暗下定決心，說什麼也要把內力練起來，再給自己找一門好的輕功，古往今來，大俠都是高來高去，哪有翻牆還要爬梯子的啊！
“七先生，實在不行，我們還是返回馮家，從長計議吧！”馮世義看著蠢蠢欲動的杜格，勸道，“就我們五個人，正面強攻，跟送死沒多大差別。”
“為了馮家，付出生命又何妨?來都來了，怎麼也要試試，萬一成了呢！”杜格深吸了一口氣，一手拔出了長劍，另一隻手摸出了三把飛刀，“三兒，勾引他們……”
“七先生，不要。”馮世義急忙勸阻，但一切都晚了。
“我最最親愛的幾位哥哥，你們是在等人嗎？你們冷不冷啊？別人都在睡覺，你們卻還要在這裡執勤，我好心疼你們……”跟著馮家沒前途，王三早做好了投降的準備，幽幽的聲音迅速在夜色中響起。
幾個執勤的護院頓時慌亂起來，他們拔出了手裡的刀，左顧右盼，尋找聲音來源，一個個面色慘白。
“誰？”
“誰在那裡裝神弄鬼？”
“出來。”
……
“是我啊！”王三發出了一聲桀桀的怪笑，慢慢從樹影中走了出來，他一襲黑衣，披頭散髮，臉上沾滿了血漬，手裡拎著一把同樣染血的長刀，表情木木呆呆的，“小可愛們，我們來做個遊戲吧，我來追，你們來跑，被我抓住了，哥哥就好好疼愛你們……”
王三一步一步往前走。
幾個護院一步一步往後退。
隨著王三的話越說越多，恐懼終於戰勝了他們僅存的勇氣。
“鬼！”
“鬼啊！”
幾聲淒厲的慘叫，他們丟下了手裡的刀，倉皇失措，轉身便跑。
在他們轉身的一瞬間，手持長劍的杜格，已然如脫兔一樣，疾衝了出去。
他就像黑夜裡的一道黑色閃電，眨眼間，就衝到了幾人背後，乾脆利落的收割了他們的生命。
看著杜格和王三真的衝出去攻打正門去了，馮世義的腦海裡瞬間一片空白，片刻，他絕望的閉上了眼睛：“完了。”
“二爺，我們怎麼辦？”其中一個嫡傳弟子茫然不知所措。
“上吧，馮家的災難不能讓兩個外人擋在前面。”馮世義苦笑，他握緊了手裡的刀，便要跟著走出去，但他走了兩步，才發現後面的兩個弟子沒有跟上來，他不由的皺眉，“你們幹什麼？”
“我們不想死。”其中一人遲疑了片刻，訥訥的道，“二爺，馮七就是個瘋子，他的傷勢恢復的快，我們不能啊，為了馮家，去暗殺邱元朗也就罷了，像這樣大張旗鼓的衝進去，就是白白送死啊！”
“撤吧，二爺，我們這樣死了，一點意義都沒有。”另一個人道，“你還沒想明白嗎？馮家所有的麻煩都是天魔帶來的，繼續和他們糾纏下去，災難只會越來越多，放棄他們，現在趕回馮家，跑還來得及……”
“……”馮世義看看在前面衝殺的杜格，又看看身後的兩人，目露掙扎之色，“現在退出，之前做的一切就都白費了，馮七的速度越來越快了，證明他成長了許多，而且，我們還多了一個王三。”
“二爺，別糊塗了。想想三少爺，就算他們厲害……你再看王三，馮家真的要和這樣的人攪和在一起嗎？”其中一人指著前方，目露驚恐之色，“他們就是魔頭啊，止損吧，二爺，不能再錯下去了，這樣下去，馮家會萬劫不復的。”
馮世義回頭，看到了讓他毛骨悚然的一幕。
王三一刀斬下了被馮七殺死的護院的手，把它拿在了手裡，一邊擦拭上面的血漬，一邊道：“乖，別怕，把你的手都弄髒了，我來給你擦擦，擦乾淨了我們再拉手手……”
馮世義的瞳孔驟然縮在了一起。
這一刻，他終於醒悟了。
最後看了眼杜格，馮世義招呼兩個弟子：“走。”
第28章 誰負了誰？
寂靜的夜色裡，杜格敏銳的五感成倍放大，馮世義三人的對話，清清楚楚傳進了他的耳朵裡。
活見鬼！
他還沒背刺呢，這幫傢伙竟然先背刺他了！
他拼死拼活為了誰啊？
不講江湖道義。
當然，杜格也理解他們，五個人從正面進攻一個高手如雲的幫派，怎麼看都像天方夜譚，他們不願意做無謂的犧牲也正常。
但杜格也有自己的苦衷，他的關鍵詞是維護和背刺，一旦撤回馮家，不僅沒能維護了馮家的利益，甚至失去了背刺他們的機會，屬性不知道會掉成什麼樣子？
回頭他們再起了歹意，到時候他連自保都成問題。
畢竟，不管有沒有馮忠從中橫插一腳，馮府總會有人因為這件事而遷怒於他，馮世仁那個老狐狸把他賣給鐵掌幫，換馮家的安全都有可能。
無關對錯，這是人性。
回馮家必定會失去一切，所以，哪怕是硬衝鐵掌幫的大門，他也必須做。
只有這樣，他才會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想維護就維護，想背刺就背刺，利益最大化。
跟關鍵詞繫結後，正常人的思維已經不適合他們這群人了，就像王三，難道他就真的願意收藏一個死人的手嗎？
還不是被逼的……
馮世義三人也不能走，且不說馮世義是主要戰鬥力，他們走了，他維護誰，又背刺誰？
“馮二爺，我沒想到你是個貪生怕死之徒，你已經殺了鐵掌幫一個堂主，不殺邱元朗，難道等著馮家被他滅門嗎？”杜格站在最後一個護院的屍體前，一臉悲憤的嘶吼，“逃，你又能逃到哪兒去？你殺的可是鐵掌幫的堂主啊！”
周圍萬籟俱寂，門口幾個護院的慘叫本來就驚動了院內的幫眾，杜格這一嗓子，徹徹底底讓整個鐵掌幫騷亂了起來。
馮世義的腦海裡嗡的一聲，僵在了原地，整個人天旋地轉，幾欲暈眩，他的眼睛瞬間變得赤紅，歇斯底里的叫道：“馮七，我Ｒ尼瑪……”
“馮二爺，不能一錯再錯了。”杜格截斷了馮世義的話，繼續扯著嗓子廣而告之，“沒錯，我們兩個外人，是可以拼著性命不要，幫你們拖住鐵掌幫，但馮家呢？臨陣脫逃，賣友求生，馮家的名聲就臭了啊！家沒了可以再建，名聲沒了，一個武者的脊樑就斷了。
頭可斷，血可流，名聲不能丟，馮二爺，我們得用鮮血和生命維護馮家的聲譽啊！”
臥槽！
維護馮家的聲譽？
這特麼是把馮世義往絕路上逼啊！
太狠了！
看著義憤填膺，大義凜然的杜格，王三整個人都被震麻了，他理解馮七為什麼這麼做，但在這麼短的時間，做出這麼正確的決策，腦子太靈了，真是不服都不行。
硬生生把維護用成了攻擊技能，在這一瞬間，王三明悟了人設的真正含義，一扇大門在他的腦海裡緩緩的展開，他彷彿看到了一片嶄新的世界。
……
強行維護，強行背刺！
杜格的屬性簌簌的往上漲，看著停下了腳步的馮世義，他的心中樂開了花，鐵掌幫的人已經被驚動，馮世義想跑也跑不了了，他敢帶著鐵掌幫的人跑回去，那就是嫌馮家滅的不夠快。
鐵掌幫內，燃起了火把。
一會兒的功夫，院內已然燈火通明，二百多號持刀拿劍的幫眾虎視眈眈的瞪著門外的杜格兩人，眼睛裡噴射著火光。
半夜打上門，還這麼囂張，不把他們滅了，鐵掌幫的臉往哪兒擱？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何況他們還要加上起床氣……
而且聽那傢伙話裡的意思，還是殺了鐵掌幫的堂主，又來刺殺幫主以除後患的，真特麼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把他們鐵掌幫當什麼了？
“沒想到小小的馮家還真出了幾個血性男兒，倒是讓邱某高看了一眼。”隨著一道如悶雷一樣的聲音，一個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的老者幾個起落，來到的門外，他站在那裡，看著杜格兩人，不怒自威，“就你們兩個要來殺老夫？”
“還有馮世義馮二爺。”杜格挺直腰桿，報上了馮世義的大名。
小樹林裡，馮世義的眼睛都要噴出血來了，這混蛋，這混蛋，他果然是個魔頭，他不是來維護馮家的，是斷馮家的根來了啊！
杜格看馮世義沒有出來的意思，又看向邱元朗和他身後的人，輕笑了一聲，道：“邱幫主，你鐵掌幫無故派人夜襲興玉樓，許你殺人，還不許我們反擊了？江湖道義，武林風氣，就是被你們這群仗著自己拳頭大，便為所欲為的傢伙破壞掉的。今天，馮家便是要牽頭，把這股江湖的不正之風扭回來，用鐵和血，護一護這江湖的道義。”
“護江湖道義？”邱元朗一直等杜格說完，才笑了一聲，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白痴，他的臉色忽然一冷，“你們把彭衝殺了？”
邱元朗背後的人越站越多，但杜格渾然不懼，針鋒相對：“殺人者人恆殺之……”
“邱幫主，切勿聽魔子胡言亂語。”馮世義高喊一聲，從暗影裡走了出來，他狠狠瞪了杜格一眼，遠遠的便跪倒在地，“邱幫主，馮家是受了魔子蠱惑，才會做出這等蠢事。不然，給馮家十個膽子，也不敢跟鐵掌幫為敵啊，我怎麼會是彭堂主的對手，是他們兩個，以妖邪手段，害了彭堂主……”
“馮二爺？”杜格驚訝的看向了馮世義。
“你住嘴。”馮世義怒吼，“你個僮樱舨皇悄阊曰蟊姡T家又怎會淪落到如今的地步？早知如此，當初你奪舍之際，便該一掌劈了你這魔頭。”
“魔頭？”邱元朗饒有興致的看向了杜格。
“對，幫主，他們兩個就是你要找的天魔。”馮世義道，“天魔和常人不同，言行要符合自己的屬性才能成長，馮七的屬性便是維護，他巧舌如簧，口口聲聲維護馮家利益，借馮家成長，卻為馮家引來了災禍。
幫主，從現在起，馮家便和他一刀兩斷，再也沒有關係。失了馮家的庇佑，他的實力必定大減，幫主儘可以擒住他，是殺是剮，是用是留，跟馮家再沒有關係。是馮世義鬼迷了心竅，我願用自己一條命，賠彭堂主一命，但求幫主放過馮家老少，他們是無辜的，他們都不知情啊！”
砰！砰！砰！
馮世義的頭重重磕在了地上，一會兒額頭便染紅了一片。
鐵掌幫眾一片譁然，目光全都集中到了杜格兩人身上，議論聲頓起。
天魔？
邱元朗沒有理會馮世義，而是饒有興致的看著杜格，又看了眼一臉痴迷拿著斷手的王三，咕噥道：“原來這世上還真有天魔?他說你靠屬性成長，你的屬性是維護，所以，你才要來維護這江湖道義？”
“是。”
杜格點頭。
馮世義說和他切斷關係的時候，他終於體會到了王三所說的屬性降低是什麼意思，他的各項屬性差不多下降了三分之一左右，看來，應該算是維護失敗了，不過，屬性沒有跌到底，應該是他成功背刺了馮家，並且仍在維護江湖和平的行為在支撐。
他看向了邱元朗，如果這次，他維護江湖和平的行動再失敗，恐怕屬性還會進一步往下跌。
不過。
雖然馮家放棄了他，但杜格還是決定從他們身上榨取最後一點價值，他悲哀的看向馮世義：“馮二爺，雖然你放棄了我，但我的原則不會變，一日維護，終身維護，這是我說的，我會踐行到底。”
說著，他轉向邱元朗，把劍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邱幫主，我願意加入鐵掌幫，任由幫主處置。只求你能放過馮家老少，全了我這維護之情，若不然，我便死在這裡，你能得到的，不過是一具毫無價值的天魔屍體而已。”
馮世義猛地一震，豁然抬頭看向了杜格，心中的恨意在一瞬間煙消雲散，這一刻，他才覺得自己似乎真的做錯了。
邱元朗驚訝的看著杜格：“他賣了你，你還願意護他？”
杜格道：“一日維護，終身維護，這是我的使命。”
“好，我應了你便是。”邱元朗讚賞的看向了杜格，撫掌道，“那幫蠢貨不識寶玉，從現在起，你便來護我鐵掌幫，我鐵掌幫也能護你……”
邱元朗話音未落，杜格掉落下去的屬性，又在一瞬間長了回來，還多出了不少。
第29章 杜格的新天地
杜格神色有些複雜，似是失望，又似是解脫，他自嘲地笑了一聲，把劍從脖子上拿了下來，手握劍柄，對邱元朗抱拳行禮：“多謝幫主。”
“好，好，隨我入內，與我詳說天魔之事。”邱元朗道。
“遵幫主令。”杜格道，他嘆了一聲，回頭看向馮世義，演足最後一場戲，“二當家，今日起，馮七和馮家恩怨兩清，二當家，且回吧！”
“我……”馮世義看著馮七，失魂落魄地站了起來，對杜格抱拳，“七先生高義，是馮家對不住你。”
這一瞬間，他的心中空落落的，好似丟掉了最重要的東西。
為什麼？
為什麼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他錯了嗎？
他沒錯，他一直在全心全意為馮家的前途著想；
馮七錯了嗎？
他也沒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維護馮家的利益，甚至不惜以生命來保全馮家，他踐行了自己維護的諾言……
可結果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馮忠！
是馮忠！
都怪他，沒有他從中作梗，杜格仍是馮家的，馮家的未來依舊是光明的……
尋到了原因，馮世義剎那間紅了眼睛，不可饒恕，等他回去，必定發動整個馮家的力量，將馮忠碎屍萬段，不殺他，不足以洩他心頭之恨。
-----------------
邱元朗靜靜地看著杜格和馮世義告別，在杜格背轉他後，他的目光中閃爍出了一絲冷漠。
杜格的腦後眼準確捕捉到了這個眼神，他暗歎一聲，能夠執掌一幫，憑一份情報便派人去興玉樓殺人的傢伙果然不是那麼好相與的，自己進鐵掌幫怕是還要接受一番盤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