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棉衣衛
七星山和這裡比起來,就是個渣渣。
不過。
他當初如果奪舍了這樣的宗門,分配到了劫掠和高尚,也絕對發展不了這麼快的!
在這樣人跡罕至的宗門,他能劫誰?
劫病人嗎?
除非修成金丹,否則,說不定連宗門都出不去……
果然。
不奪舍名門大派是對的,人太少了,在裡面掀不起多大的風浪。
但現在?
杜格忽然看向了院長,問:“院長,這些門派平時都是怎麼收徒的?”
“通常情況下,名門大派會定時派出人進入民間,去各個城鎮中尋找些有天賦的孩子,收為弟子。”院長道,“門派中學藝有成的弟子游歷天下,增長見識的途中,發現好的苗子,也會帶回宗門。”
“沒有上門自薦的嗎?”杜格問。
“很少,大部分宗門都隱藏在人跡罕至的深山密林,普通人根本來不到這裡。即便真的被他們僥倖尋到了宗門,也很少會被錄取。”院長道,“宗門收徒更看重天賦,普通人即便意志再堅定,沒有修行的天賦和根骨,也不會被宗門錄用的。身世清白還好,說不定還會留下當個雜役。若被查出了是其他宗門派來的奸細,十有八九會被打殺的。”
“他們怎麼查出來奸細?”杜格問,“搜魂術嗎?”
院長心頭一凜,想起了王崇疑似被奪舍一事,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解釋道:“掌門,我在監修院多年,從未聽說過有搜魂術之類的法術。倒是魔門有惑人心智的邪術,但那也是讓人主動吐露真相,不能直接從人的腦海裡裡讀取所思所想。
鑑別一個人是否奪舍,通常是驗證神魂是否和身體契合?奪舍之人霸佔他人身軀,神魂總會產生種種不適應,根基不穩,靈力侵入上丹田,輕易就能把神魂逼出身體,這便是常用的鑑別奪舍的方法。”
七師弟下意識的看了眼自家的掌門師兄。
“七師弟,小師妹,老徐,從現在開始,你們都是監修院的人了,跟我沒有任何關係,咱們只是在途中遇上的,知道了嗎?”杜格沉吟了片刻,忽然對眾人道。
“掌門師兄,你打算做什麼?”小師妹問。
“掌門,你要拜師醫仙門?”院長聯想起杜格剛才的問話,驚詫的問。
“對。”杜格笑笑,“一個宗門從外部攻克,和從內部攻克,難度肯定不一樣啊!醫仙谷裡有化神,直接和他對上,難度太高了……”
“……”院長猛地一震,嚇了一跳,“掌門,你……你該不會想著把醫仙谷收入囊中吧?”
“不然呢?”杜格看向了院長,道,“我的功法動輒斷人肢體,總不能回回來找醫仙門的人接續吧?來一趟兩趟還行,時間久了,難免惹人懷疑,不如把他們變成自己人,做起事來還方便。”
“可你已經是金丹,沒有一個門派會收留一個來歷不明的金丹真人的……”院長磕磕絆絆的道。
“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杜格笑笑,“不成功,也不會有什麼損失。你剛才說了,別的門派安插奸細,也不可能直接安插一個金丹真人吧!記住,從現在開始,我就是散修高鳴了,我們是在路上遇到的。走吧,上山。”
“掌門,此事是否要從長計議。”院長擦了把額頭滲出的汗珠,道,“我們大可以先找一個元嬰修士,徐徐圖之。沒必要圖忠粋完整宗門的。”
他頓了一下,“不瞞掌門,來之前我已經想好了,只待我的胳膊接駁完成,我便去信給我師父廖世成。他是燕國監修總院的長老,元嬰境修士。把他誆來,我們有極大的機會,無損拿下他的,實在沒有必要冒這麼大的風險……”
徐合明等人看向了院長,目光有些古怪,真就為了自己的功力,連師父都賣了嗎?
院長看著徐合明等人,焦急的道:“你們看我幹什麼?勸勸掌門啊!”
徐合明等人面面相覷,誰都沒有說話。
他們比院長了解杜格。
煉氣期,兩三個人就敢闖天嵐谷的,築基期,打著借靈石的名義,轉頭就把監修院拿下了。
這次來醫仙門,還想著迂迴拜師,已經很委婉了。
徐合明乾咳了一聲:“院長,就按掌門說的做吧,拜師總比直接打進去好得多……”
“……”院長一滯,也想起了杜格的豐功偉績,嘴角抽搐了一下,千言萬語全都咽回了肚子裡,化成了一句,“掌門,你千萬小心,不要逞強,事不可為,及時遁走。我的元嬰師父還在等著你呢……”
……
一行人登臨山門。
醫仙門和別的門派不同,經常有修士爭鬥,或者修行中,受了傷,或者中了毒,來尋求他們醫治。
這是他們主要的創收手段,所以,對這些病人,他們是來者不拒的,會派人專門在山門等候。
但這次。
十幾個斷手斷腳的人一起出現,還是看呆了幾個守山弟子,尤其裡面大部分人還被剃成了光頭?
這是遇到什麼特殊癖好的邪魔了吧!
不然。
被別人打成這樣,早能一刀把他們腦袋割下來了,怎麼可能給他們醫治的機會?
院長看著幾個發呆的守山弟子,無奈的從飛劍上獨腿跳了下來:“幾位醫士,丹陽城監修院院長向蒼,攜屬下前來求醫。”
其中一個守山弟子猛地回過神兒來,為難的道:“向院長,醫仙谷沒有斷肢再生的醫術。”
“殘肢我們也帶來了,一個不少。”院長尷尬的給錢大金使了個眼色。
七師弟和錢大金把肩上扛的兩個大箱子放在了地上,開啟了蓋子,排列的整整齊齊的胳膊和大腿全都展露了出來,上面還寫著每個人的名字。
負責接待的弟子嚥了口唾沫,再次看了院長等人一眼:“既然留有斷肢,那便沒問題了。”
他上前翻檢箱子裡的斷胳膊斷腿,“這些肢體儲存倒也得當,幾乎看不出殘缺,重新接上應該不成問題……”
忽然,他的神色一變,“不對,這些肢體是被什麼兵器斬斷的?怎麼可能精確到斷裂的一般無二,倒像是一個醫術高明的人在人無法反抗的情況下,用刀具精細剖解開來的……”
嘩啦啦!
其他幾個守門弟子也圍了上來,有人拿起了胳膊,有人拿起了腿,也有人拿起了院長的大拇指,仔細檢視斷裂的傷口,口中嘖嘖稱奇。
“連這拇指的分離處,都被切割的如此精準,血管經絡清晰可見,此人的醫術不下於我們師尊啊!”
“若我有這醫術,早成一代名醫了。”
“院長,是誰傷了你們?可否告知我們,此人必是當世外科聖手,合該入我醫仙門……”
“院長,把傷你們之人告訴我等,此次或可幫你們免費醫療。”第一個守山弟子目光灼灼的看向了院長等人,眼神裡滿是懇切。
“……”
院長等人渾沒意料到會遇到這種情況,一個個訕訕不知該怎麼回答醫仙谷的人。
掌門剛打算拜師入醫仙門。
把他供出來,會壞了他的計劃吧!
“是我!”杜格的聲音忽然在眾人身邊響起,他閃身來到了錢大金身前,一把摘下了他的右手,笑吟吟的遞給了守山弟子,“王某此行,便是和醫仙門,交流醫術而來……”
第224章 你這該死的善良
MMP!
錢大金還沒反應過來,手就沒了,他看著杜格,一萬頭草泥馬從心中呼嘯而過。
這就是你所謂的人人為我,我為人人?
這就是良善?
還拿人當不當人了,咱都是一家人,跟我打個招呼,又不是不給你!
我特麼是右利手啊!
領頭的守衛弟子看著手裡多出來的斷手,也是一臉懵逼。
緊接著。
他看了看手裡的斷手,又過去看了看錢大金的斷腕,再看向杜格的時候,面色慎重,目光狂熱,抱拳道:“先生果然醫術高明!敢問先生高姓大名?師從何人?”
“過獎了。”杜格抱拳回禮,“在下姓王名崇,師從七星山關克正。”
“七星山?”
守山弟子眉頭微皺,以目光問詢周圍的弟子。
眾人紛紛搖頭,顯然沒聽過這個名字,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對醫術的尊重。
頃刻間,徒手就能把他人的手精巧無誤的摘下來,此等手法幾近仙術,如能將此人的醫術引入醫仙門,必能讓門內醫術大踏步向前跨越。
守山弟子讓開了門口的山門,畢恭畢敬的道:“先生,請隨我來。
“小先生請。”杜格彬彬有禮,做足了禮數,“小先生貴姓?”
“免貴姓孫,孫賀。”守山弟子站定了腳步,再次抱拳,“先生,我這便帶你去見我家師尊,他老人家精通外科……”
話音未落。
就被旁邊的人打斷了:“孫賀,你要不要臉,你師父分明是研究丹藥的,我師父才是外科精通。”
“你師父分明是研究湯劑的。”另一個人又打斷了他,“先生,別聽他們的,跟我走,我師父號稱外科聖手。”
“你師父分明是婦科聖手……”
不多時。
幾個守山弟子便因為杜格,陷入了爭吵之中。
“為什麼我們不一同交流呢?”杜格好心的給出了建議。
“王先生言之有理。”
幾個守山弟子一呆,或拿著胳膊,或者扛著大腿,飛也似的離開了。
徐合明等人都看呆了,巴巴的看著被他們拿走的身體部件,想喊住他們,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雖然時常用靈力滋潤,但那些斷肢放置的時間太長了,天氣又炎熱,萬一腐敗,最後接不上了,倒黴的可是他們……
自始至終。
醫仙門的幾個弟子都沒關心,七星門為什麼摘下了監修院的院長的手,雙方為什麼還能和平共處的問題,他們的注意力,全被杜格精湛的醫術吸引了。
“掌門,不會出什麼事吧!”院長嚥了口唾沫,茫然的看向了杜格。
“能出什麼事,一群醫學狂人而已。”杜格笑笑,“把心放肚子裡,一切有我。”
一切有你?
說的輕巧。
院長內心滿是苦澀,合著不是你的胳膊被摘掉了,得罪了醫仙門,他們找誰接胳膊?
他搖了搖頭,想一出,是一出,這主子太難伺候了……
……
稍頃。
幾個御劍的修士呼嘯而來。之前,被他們弟子拿走的殘肢已然落入了他們手裡。
他們的臉上同樣帶著狂熱,還沒近身,聲音便傳了過來:“哪位是王先生?”
“後學末進王崇,見過諸位大醫。”杜格上前一步,抱拳向眾人行禮,他的眼睛都亮了,全都是金丹期,多麼優秀的醫療團隊啊!
幾個醫仙門的修士落劍還禮,為首一人上下打量著王崇,搖頭道:“學無先後,達者為師。小王先生這聲後學末進,愧煞我等了。”
其餘幾個醫修早過去察看徐合明等人的傷勢,看完之後,一個個口中嘖嘖有聲。
“之前,小徒說王先生外科技藝精湛,我還不太相信,如今親眼所見,簡直歎為觀止啊!”
“比刀切下還要齊整,著實厲害。”
“堪稱鬼斧神工。”
……
徐合明等人一陣無語。
拿別人的傷口說事,真的好嗎?一點都不考慮傷者的感受嗎?
“諸位大醫謬讚了。”杜格面色微紅,“晚輩當不得諸位大醫誇獎,實不相瞞,晚輩對醫術一竅不通,卻是隻會摘,不能接的。”
“不通醫術?”眾醫修愣住。
“對,此乃我師門的一門功法,在戰鬥中頃刻摘人肢體。說實話,有傷天和,把他定義成魔功也不為過。”杜格嘆了一聲,道,“家師臨終前,曾想廢除此功法,以免為七星門引來禍端。畢竟,七星門雖然弱小,卻是名門正派,不想因此功法,落個邪門外道之名。”
小師妹看向胡說八道的三師兄,然後,默默嘆息了一聲,又恢復了淡定,經歷上次七師弟犧牲自己,幫助三師兄取勝的事件,她已然成長了許多,再沒那麼多大驚小怪了。
“謬,此言大謬。”為首的醫修皺眉道。
杜格看了他一眼,道:“對,晚輩也是這麼想的。刀在兇徒手中能殺人,在醫生手裡能救人,功過不在於刀,而在於持刀的人。此功法降世,自然有它存在的道理,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我苦思冥想,功法的用途,便想到了醫仙門,大醫救死扶傷,若有了此等功法,該為多少人減少病痛……”
“王先生,欲把此功獻給醫仙門嗎?”為首的醫修激動的渾身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