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98章

作者:黑環

  一時間,昏迷前的記憶湧入腦海中,她看著自己的孕肚,立馬掙扎著起身。

  “別動,他在你肚子裡。”

  “黃嚼大王,那一頭曾在天南之地講法的鬼僧,他竟然要用我的「九子陰魔功」來完成借體重生。”

  “噓!”

  季明託持梅枝,幾步走近到山魈的身前,道:“他的魂魄已入井下,去往那苦海的尸陀林之壇。

  我特意將你喚醒,實是顧念你同我母親的情分關係,故而來指點你一二。”

  “你?”

  山魈語氣中滿是質疑,她踉蹌的起身,捂住肚腹,表情猙獰的說道:“我直接墮了這陰胎便是。”

  “那大王是去受那墊屍超度之苦,雖然他說要墊滿三月,但是你我都該知道,他隨時都能回來。”

  山魈捂住肚子,在聽了季明的話語後,終究是沒敢下手,而是驚惶的道:“在尸陀林之壇中墊屍,他是要成就「青降鬼」。”

  山魈本就是修行九子陰魔功這一類惡法,自然對於許多左道旁門中的邪詭秘聞如數家珍一般。

  對於黃嚼大王的墊屍之術,她明顯比季明,比夜叉錢庚知道得更多。

  “何為青降鬼?”

  季明沒想到在山魈這裡還能聽到不一樣的東西。

  “天有五色,其一為青。

  青降鬼以青為名,表明其已超脫一般鬼類範疇,乃是大凶大惡之鬼。

  欲成此青降鬼之陰身,需煉有一陰冥法骨——青髑髏。

  而要成此法骨,就得受陰間的墊屍之苦,舍已之私,度諸鬼超度,而後便能得諸鬼之兇性陰功。

  在陰間下墊屍越久,所攢集的兇性陰功越有可能化作陰冥之法骨,得陰土之造化。”

  山魈越說越恐懼,花花綠綠臉上已是煞白。

  “那尸陀林之壇本是太山蒿里的棄屍之所在,後被那一尊大能煉作道場,這才成了佛家的寶地。

  在那裡的,鎮壓的無一不是兇鬼老魔,黃嚼要去為他們墊屍,那從他們身上所得到的兇性陰功必然更多。”

  她已陷入絕望中,瘋狂的拿額頭撞擊地面,已不願面對這樣的現實。

  待黃嚼大王在尸陀林之壇中修成青降鬼的法骨,再投入她腹中的陰胎中,她的結局可以預料到。

  季明喚醒山魈,自然要有大用,他將梅枝抓在手中,在其腹中一點。

  “感受一下!”

  “這是什麼法術?”

  山魈明顯感受到一種莫大力量作用在陰胎上,似乎只要對方稍一動念,陰胎自可脫離她的身體。

  “這是神通,天圓地方。”

  季明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說道:“只要在此山中,任何妖魔鬼怪我只需一念,眨眼便能送走。”

  他那六指的手掌撫于山魈頭頂,溫和的道:“別擔心,就像你說的,我母親同你都是南姥神山下的弟子,我如何能見死不救。”

  “我要做什麼?”

  山魈情緒穩定下來,順從的問道。

  兩個髒兮兮,生有獠牙,披有赤發的鬼子被季明扔在山魈面前,“恢復恢復元氣,再過半月他將提前降下,屆時聽我吩咐。”

  山魈抓住那兩個鬼子,不顧鬼子的反抗,強按入腹。

  鬼子在腹內退成胎狀,最後更是散成一大團的陰氣、靈機等,山魈的身子精壯起來,毛色也順滑許多。

  季明將山魈變化看在眼裡,心中暗道:“九子陰魔功,結胎為子,化子為胎,周遊反覆,可修成...鬼母之身。”

  在他腦中的靈臺方寸之間,溼卵胎化之眼中,那一枚【胎】字正慢慢的消失,表明它已經選定作用物件——山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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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嚼對陣素羅子的大局已經在進行中,季明不知道這一局能走到哪一步,但是他必須在黃嚼這裡走個閒棋,以作為日後反制的手段。

  雖說是個手段,甚至是基於溼卵胎化之眼而佈置的妙手,但能不能用上,什麼時候用上,他自己都沒有底。

  寒脊峰上的風雪依舊,廟宇依舊,好像冰封的湖面一般,沒人能看到下面的暗流。

  ......

  在約定縱龍的前三日,有一夥人上得此峰中。

  在這夥人中,為首者印堂發黑,背了個黑漆葫蘆,那葫蘆背在他的身後,就好似像背了把劍一樣。

  在他左右各有兩人,一男一女,年歲不大,作俠士打扮,各持劍器,袖裝暗鏢,正凝神戒備著。

  三人的後面有一支隊伍,隊伍中的武夫個個穿毛靴,著厚遥麄冊趯⒁惠v遮得嚴實的馬車給拉上峰。

  最後,有一僧人吊在車後,緩步慢行著。

  “好冷!”

  馬車中,探出富家公子的白淨臉龐。

  這公子一陣搓手哈氣,眺望著峰頭上被重重風雪所遮掩的一座陰沉廟宇,神色中滿是敬畏和嚮往。

  “誰會住在裡面?

  精怪乎!仙人乎!”

  “公子。”

  持劍女俠客喊了一聲,示意車上人坐回車中,道:“那廟中盡是精怪守卒,咱們此行一定要速去速回,免得橫生事端。”

  在那近乎垂直的峰坡前,車上的公子披著狐裘下車,對揹負大葫蘆的修士說道:“李前輩,咱們這麼多人,如何一一送上峰去。”

  那公子說著,憂心的回望來時道路,“天色已晚,再到不了廟中,護送我一路前來的隨從們怕是得凍死在峰上。”

  “公子辛苦拜入那丘丘道人門下,好不容易才求得一道能解孽出井的敕令,怎能在這裡停留下來。

  咱們該早早解救那井中小湫龍,同灞趟Y下大好的因緣才是。”

  “不行,大家被我僱來,一路護持於我,我怎能棄之不理。”

  葫蘆修士同公子在坡下爭論,在那一輛馬車後面,一路隨行的僧人雙手合十,適時的出聲說道:“慈悲慈心亦非心,無心慈悲是真心。

  公子惜愛生命,不因身份地位而輕視捨棄,乃是慈悲真心,定有福報到來。”

  那公子剛想拜謝,坡上無形大力落下,一節節的往上落,生生的壓出了一道雪冰長階,通向廟前。

  “虛空為鄉,遍聽外秘。”

  禪師看著坡上林立的虛空力士,合十嘆道:“螻蟻,螻蟻,可悲,該殺!”

第144章 化龍,鱗爪角

  廟前,公子叩門,無有一人回應。

  再三叩門,仍無半點的回應,靜謐無聲。

  廟外駐足許久,不說公子本人,就是其餘人眾,面上也漸有慍色,幾個武夫被凍得不輕,在廟前喊叫起來。

  許久,廟門才被微微輕啟,開出一道縫隙。

  外面的一行人趕忙入內,只見門後無人,也無一個守廟的精怪,悽悽冷冷的,心頭立感不妙。

  經過石階,行至殿前,見到一座“臃腫”大殿,那殿牆從內向外被撐開一般,許多牆磚被撐落下來。

  牆上有血色滲出,將斑駁牆體刷上一層深紅漆料,這一抹深紅讓眾人心中直冒冷氣。

  “禪師!”

  公子見隨行在後的神秘僧人往著更高的地方走去,他也顧不得廟中的詭異,抬腳便匆忙跟了上去。

  “您也是來此救那井中罪徒的吧!”

  公子拿出了一道黃軸,說道:“此為解孽的敕令,從我師丘丘道人那裡求來,為亟橫山所專有,乃是在此處救人的正途。”

  見禪師並不理睬,公子繼續說道:“我師傅有說過,在那井外有名為山犢的老怪守著,最是桀驁。

  另外,近來火墟洞中還有一人被遣來守井,那人在山中有極大名聲,據說有靈鶴自投洞中,為其奉身煉法。”

  “啪”的一聲,禪師的麻履之下,一塊厚實的板石被踩碎。

  禪師忽得向上一指,面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對那公子問道:“那人是他嗎?”

  在陡峭長階的盡頭處,一少年道人昂首而立,頂冠負劍,些許的霜風正卷拂著額前的幾縷亂髮。

  “禪師,見禮了。”

  盡頭處,季明朝下施禮,拱手道。

  禪師兩對手臂伸出袈裟,兩兩合十,手臂結成奇特的四角星狀,他道:“天人,還請早些上路。”

  “上路的時候還早,且等我先請禪師的故人來此。”

  季明身子回縮到鎖孽井邊,在那裡盤坐的錢庚臉色不大好看。

  距離約定的開井時間還有幾天,沒想到小道人的仇敵卻是早早來此,他有種被算計的鬱悶感受。

  雖有鬱悶,但是錢庚還是起手掐訣,唸誦起了一段咒語。

  “我鱗褪盡矣!”

  吼聲在殿中迴盪,一無鱗的長身衝出,碾過殿前的人群,將血泥肉毯鋪開,朝著鎖孽井的方向而去。

  “夜叉,夜叉,我何時成龍,何時成龍啊?”

  錢庚在鎖孽井上盤腿大笑,朗聲喊道:“就在今日,你將有鱗生,爪長,角出,乘風而入三天。”

  禪師立在階上,看著那無鱗怪蛇爬上峰頂,口呼囈語,果斷抬起四手,各伸一指朝下,是為降魔印。

  無形的巨力落下,一道又一道,將那缸口粗的無鱗怪蛇錘得血肉模糊。

  錘著錘著,那可怖的無鱗長身上,竟是凝出血痂,東一片,西一片的,像個被剃的瘌痢頭一樣。

  “啊哈!

  我有鱗了,我有龍鱗了。”

  怪蛇扭身,看著身上血痂大笑道。

  “你是我的劫,你一定是我的化龍大劫。”

  怪蛇帶著一身醜痂,無懼於落下的降魔之力,將頭上牛角往前一頂,忽然龍吟虎嘯之音響了起來。

  怪蛇,也就是山犢老爺,他似乎突然有了些理智,口中喃喃道:“龍虎大音,你是築基後期的龍虎高功。”

  禪師沒有說話,四臂齊齊的上抬,整齊的手臂動作中有種令人眼皮狂跳的威壓。

  亮金的一道流光自峰外風中飛來,斜落在山犢老爺的長身上,打得那血紅醜痂刷刷的掉落下來。

  簡單,粗暴,無畏,這便是禪師給予季明的固有印象。

  禪師的腳步輕抬,一步步向鎖孽井上踏進,身中的龍吟虎嘯排斥周遭的風雪霜寒。

  “道佛兼修。”

  井上的錢庚眼皮一跳,難色更難看一分。

  他瞪了季明一眼,口中的咒語念動更急,盤住峰頭的山犢老爺已是再度失去了他那不多的理智。

  在一陣嘔吐聲中,山犢老爺狂吐出許多牛子牛孫、山野村人,他在這些被腐蝕得面目全非的屍體中挑撿起來。

  牛蹄,人腳,人手,老爺毫不嫌棄,看中便安在身上,不多時身下有了許多手腳蹄子的“龍爪”。

  “爪已生,我當有真龍爬雲之能。”

  老爺在峰上縱身一躍,身下破爛的手腳蹄子胡亂蹬著,竟真讓他爬了上去。

  他爬到了陰風之中,在冷雲慘霧中探出那一顆牛頭來,朝著山道上的禪師噴出一道猛烈的陰火。

  碧幽的陰火照得峰頭如同地府鬼峰,禪師臉色毫無變化,峰外三道流光飛來,帶著宏大的佛法,一舉破了陰火,打在雲霧中的長身上。

  “昂~”

  老爺發出純正的龍吼,井邊的六座南鬥靈碑應聲而倒。

  錢庚在井邊說道:“龍子,快快出井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