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請小聖賜法。”混世魔王喜道。
“定!”
季明對著混世魔王一指,將其身中那隻蠅蟲上的一切方向聯絡鎖住,使其無法動彈。
在吸墟磨上,其中炁盤之內的一點洞竅中噴出一線金流,吹在魔王的心口處,雖然金流極其輕柔,但是吹在魔王心口就如同吹沙一樣,一下吹透了過去,蠅蟲就在當中。
雖被吸墟磨的金流吹著,但是蠅蟲沒被吹滅,掙扎個不停,竟是逆流而上,頂著金流往丹田方向鑽去。
等蠅蟲逆飛等丹田前四尺距離,身上已被吹磨得只剩半截身子,但是它依舊是頑強得很,很快逼近到三尺之內,讓季明感到悚然起來。
他抄起如意,往蠅蟲身上一敲,蠅蟲被打到未濟之態,退到了魔王心口那裡,但是其損壞的形體也全然恢復,這一次它衝得更加兇猛,一下子逼近到一尺之內,就快鑽到丹田裡。
“競化下的適應!”
季明心中一凜,暗道一聲。
這蠅蟲雖小,身上天演魔法極深,任何點手段神通,只要不能一次打死,蠅蟲都將獲得適應,第二次再用就奈何不得它了。
若讓這蠅蟲寄於季明之身,吸收形神上的道行,他的後果絕對比混世魔王悽慘百倍。
身前的混世魔王嚇得連連後退,而後四處一望,咬牙將腰間小錘高舉,狠狠向那蠅蟲上一砸,轟隆一聲,小錘一觸金流就被彈飛出去,如流星一般連破數座山峰才落地。
季明看了魔王一眼,抬起自己的右掌,將掌內法界中的北斗七星拽出,往元闢如意的曲柄上匆匆一落,隨後再度打在蠅蟲之上,霎時蠅蟲被打回了毫毛之狀。
第1337章 大患,大羅天
雪白毫毛在空飄落,被季明拈在指間。
“小聖慈悲,使我解脫此厄。”混世魔王像條大病初癒的瘦狗一樣,喘著粗氣,歡喜說道。
“你可還有事情要說?”
季明拈著毫毛,朝著魔王問道。
魔王翻出一本魔典,送到季明的眼前,道:“這是渦水仙刻在洞內的魔法總綱,我沒忍住抄錄了這一份,待我回去便立刻將它銷燬。”
“不必。”
季明接過魔典,掃了一眼上面「天演地化」四字,道:“此總綱之法既入你眼,便已是刻留在心,烙印在腦,你毀了洞中所刻也是無濟於事。當然你若是想向我證明什麼,這銷燬之舉實屬徒勞。”
“那我該如何?”
混世魔王一副恐慌模樣,接著便道:“不如我留在小聖身邊,侍奉左右,這樣...”
“回洞安住。”
季明打斷魔王的話,“眼下我還想多享些清福,你地煞洞不可胡鬧,好好學一學那陰陽洞內的幾位魔王。”
魔王一下噎住,明白這幾年小聖沒有回信的原因,原來這是主動性收縮,以此保住清淨,好閉關潛修,精進道行。
他心中有些慌張,只覺自己的價值大減,慌張的道:“小聖雖然想保清淨,可是太陰天洞那裡的幽冥仙眾未必能讓你如願。”
“想清楚再說話。”
季明搖了搖頭說道。
混世魔王張了張嘴,有些洩氣的說道:“是,沒錯,那些仙家都不是蠢人,自然都曉得同小聖之間的博弈,非是爭這一時一世之功,不會貿然的來動干戈,激化矛盾。”
“要對付我這等天仙,唯有兩法最是可行。”
季明豎起兩根手指,對魔王道:“一是在大劫之中,那時天機混亂,神仙改位,鬼魔滅跡,在那劫中同我鬥法,最能排除無窮隱患變數;二是藉助天地大潮大勢,將我一舉掀翻。”
“小聖果是神清智明,洞悉前機。”魔王歎服的說道。
“不必奉承我,大家辛苦修行,閱百年如一日,如果還像從前一般徒手相搏,豈非是白白的修持一場。”
魔王還想繼續勸說,他深知現在這水越渾,那他越是如魚得水,可以從中獲利,反之便是煎熬了,但是這根本由不得他。
“回去之後閉關潛修,我會讓人每年算你一遭,如若讓我曉得你私下耍些小動作...”季明將毫毛往前一送,道:“休怪我將渦水仙的這毫毛重新放回你的身體裡。”
魔王一聲不吭,只能點頭。
這一次可不同小聖在啞炫設下小周天醮法,借來周天仙神諸聖之力降服水母,而是實打實的靠一己之力同渦水仙做過一場,其中的意義非同小可,足以震懾許多不服。
送走魔王之後,季明趕緊將七星從元闢如意的曲柄上取下。
元闢如意未曾同七星真正的煉合一處,剛才七星落柄不過是倉促之舉,如果七星久不取下,這二者必有損壞。
“渦水仙。”
季明默唸一聲。
如果是這位金仙親來,甚至不是這樣只借一根毫毛向他發難,自己真能有萬全應對之策?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以其天演魔法之競化適應的玄妙,我身上的這些底牌,如果第一次不能將之打死,乃至降服,那麼第二次的效果便是大打折扣。
可偏偏他已肉身成聖,在此道之上可謂是開天闢地一般的先行者,別說一次將之打死,就是渦水仙站在那裡不動,任他我一身神通施為,也不一定能夠奈何分毫。”
季明眉頭深深皺起,他算是明白此位上聖為何敢於公然的逆天而行,並且還能活蹦亂跳的。恐怕上蒼若是不能保證一次功成,那麼每一次的鬥法,都相當於為其道行添磚加瓦。
季明都懷疑三頭六臂神通上的寶輪,乃是多羅禪祖參照著渦水仙所創出,二者越打越強的妙處簡直如出一轍。
當然,真計較算起來,渦水仙這裡的玄妙才真是棘手。
這渦水仙做事向來是一貫到底,不將他徹底的打落塵埃,絕對不會停手,並且對方性情大抵不會等待劫中時機,或者是藉助未來大勢,其下一次的報復必然更加的猛烈。
在回於洞天后,眾祖師各有話說。
幹雄老祖的那一念化身已是落在青田崇妙洞天的雲臺上,將一隻藥葫蘆收在袖中,沉默片刻之後,只是對其餘祖師說了句“後生足可畏”,而後便散了化身,回了星空。
青囊仙子倒是直白許多,數落季明的莽撞。
季明笑著受了這頓數落,也不辯駁,曉得這是祖師愛深責切。
數日後,季明一如既往在丹室內靜坐,開始研讀上蒼所賜的《雌一混洞真文》,約莫半月時日,洞天之內的那張香案上現出一道法旨,旨上只寥寥數語——準靈虛子往瀛洲,登天山,入大羅天積氣院。
季明不敢耽擱,當日便辭別洞天一眾祖師,往瀛山而去。
瀛洲遠在海外,乃是上蒼道場所在,從不與陸地相連,唯有得了接引的仙真,才能望見海上那一道直插雲霄的玉色山影,從而循影追遁,找到方向所在。
季明一路飛過大海,約莫數萬裡後,海面驟然開闊,水色由深藍轉為澄碧,海中島嶼漸稀,到最後四面望去皆是茫茫大水,不見一星陸地,便在這時,天際出現了一抹玉白,那便是瀛洲上的天山。
天山所在的瀛洲自海底直聳而上,底部沒在萬丈波濤之中,其上的天山之巔卻是刺破雲層,一直延伸到肉眼望不見的高處。
來到山腳下,一頭白鶴正在那裡啄羽,原是白鶴老祖專程在此候他。
在前面,白鶴展翅抖身,做足姿態道:“恭迎太山靈公!”
“見過童子!”
“大膽。”
鶴眼一瞪,白鶴老祖有些破防,同時又有些氣短。
他想到將來之時,靈虛子道行日高,敕封真君,開府建牙,恐怕真有資格來喊他一聲白鶴童子,一想到那情景便提不起氣來。
二者說說鬧鬧間,一起上了天山。
飛遁之中,起初還能看見海面如鏡,漸漸海面縮成一塊碧玉,再縮成一粒綠珠,最終沒入雲層之下,再也看不見了。
而云層在他們腳下翻湧,起初是白雲如棉,繼而是金雲如焰,再往上是五彩雲霞層層疊疊,鋪展得無邊無際,等穿過最後一重雲海,這天山之巔就到了。
山巔之上,再無天空,只有一片無垠太空。
那太空不是尋常天穹,而是一片深沉玄色,沒有日月星辰,沒有云霞霧欤挥幸环N無處不在、無時不有的原始之炁在緩緩流轉。這炁無形無質,卻又充塞天地,包容一切,統攝一切——這便是大羅天的本色。
第1338章 囑咐,朱天經
季明在山巔站定,腳下的天山已到盡頭,頭頂的大羅天卻無邊無際。
他曾在諸多道經中讀過關於大羅天的描述,正所謂三界之上,眇眇大羅,此處乃乾坤宇宙內的最高一重,更在日月星辰之上,只是親眼見到時,仍覺經文中的一切辭藻都太過蒼白了。
白鶴老祖見季明雖震撼於大羅天的包容廣大,但面容之中仍有一絲愁意,以為被北陰帝之事情困擾。
“待你去往積氣院內,自能清淨無為。
你看這山下漫漫紅塵,縱使有那等通天道行,身處其中也是享受不得片刻安寧。
你既是徹悟命道上貪、嗔、痴三毒,對於這一點應當比任何人都更為了解,可你自成仙以來,仍是如凡夫俗子一般,在因果麻煩中耕耘不斷,看似在天上坐看風雲,實則比誰都要沉淪。”
“老祖實是金玉良言。”季明頷首的道。
尋常神仙都是深居自家的靈山道場之內,除非是在人間積修功德,否則甚少來往紅塵之間,相比之下他這些年的確是太過活躍,不似個清淨神仙。
“你且放心,若是陰間地府發難,你那些後輩子弟,親眷友人,我會幫忙照看一二。”
“多謝老祖。”
季明感激地拜謝道。
他身上之牽扯,實在不算小事,老祖在此等情況下說出這樣的言語,這是捨棄了自己的一份清淨來成全他。
對於陰間地府那裡,季明倒覺無甚問題。
以北陰帝的城府,不可能在這時候驟然發難。
他現在唯一憂慮的就是渦水仙,對方身上有濃厚的上古殺伐作風,於渦水仙而言,或許性功上的觀念非是如今正道的這一套。
這就像是一個精神病人一樣,或許對方認為殺生就是救人,只是沒有實在的一份功德而已。
這也是為何有些旁門左道明明惡貫滿盈,可偏偏一副通透模樣,吃飽喝足,活得輕鬆自在,全無半點心事,能夠打破虛空,得道成仙。
“走吧。”
白鶴老祖朝那一片玄空中邁出一步。
季明也跟著邁出一步,這一步踏出,眼前那一片玄空不再是虛無,而是層層疊疊地顯現出五色雲霞。
在最低的一層呈蒼黃之色,厚重如大地,溫暖如春日。
穿過此處,雲霞顏色轉為深青蒼色,浩渺如長風般掠卷此間。
再往上,雲霞的顏色從深青蒼色之中透出紫意,幽深莫測,威嚴難犯。
黃、蒼、紫這三重太空,便是當年天地開闢之際,氣清成天時,三天之大辟太始真身,於大羅天中彌蓋八方,包羅萬妙。古經中有言:三氣分判,萬化稟生;日月列照,五宿煥明。上三天生於三氣之清,處於無上之上,極乎無極也。
在三重太空中穿梭,季明心中暗想著如果三天不曾託於太元聖母之身逆反再生,恐怕今時今日還是以這彌蓋八方的大辟太始真身活躍。
只是分明九天都有託身再世,可這大羅天中不見其餘六天的大辟太始遺身,難道是被三天給藏匿起來,還是因那六天託身再世時的問題,從而使他們未能保住自己的太始真身。
這種掩藏在歷史長河深處的問題,註定不是季明簡單的揣摩可以得出答案,他索性停了這無意義的思索。
季明隨白鶴老祖穿行於三天之間,在這超越了任何物象與執著的太空中游行,最終抵達了一處雲臺之前。
那雲臺獨據一方浩然之境,上面建著一座簡樸的院落,不過是幾間石屋,一圍竹籬,院中還擺著一張石桌,幾隻石凳。在院門上掛著一塊木匾,上書三個字——積氣院。
季明到了門前,院門已自行開啟。
院中無人,舍內也無一個人影,不過在院外散著許多石碑,上面所刻的都是道經真文,季明知道這是源祖要他獨自在此潛修。
在臨走之時,白鶴老祖叮囑道:“除了根本上的功課,大老爺所賜《雌一混洞真文》莫要疏於參修,此經又喚三天不死之章,還叫智慧長生妙訣,更被稱作上聖接生寶篇,乃大老爺珍藏的八部經典之一。”
季明粗粗讀過這《雌一混洞真文》,此經以‘反者道之動’為要旨,煉化先天一氣祖炁,將後天的神形真軀煉為玄牝之門,在內重新孕出先天之神,也就是於有漏之身內生出一尊先天無漏清淨元神,從而獲得不輸於那等上古先天神聖們的底蘊潛質。
白鶴老祖說道:“大老爺選擇將此經賜你,定然是看重你命道上的轉世之能,天然契合其中牡牝自化自生的玄妙,你若是能夠煉成此經,不管是升煉到命道之上,還是煉證混元正果,都將受益無窮。”
季明一把拉住老祖,認真問道:“老祖說句實話,此經到底因何而創?”
“為何有此一問?”
白鶴老祖奇道。
“如太陰神姥那等先天神聖,自開天闢地,兩儀分化便有其身,實乃太陰精氣結化含秀,苞凝玄神,寄胎於冥渺之中,育形為聖,一經出世便是秉持太陰道理。
此道經能讓修行之人如神姥這般先天神聖一般,由三返一,由後天返先天,變作一團玄妙精氣,結化苞凝,育形為聖,試問我怎能不好奇它究竟如何創出。”
白鶴老祖遲疑小會兒,還是透露出來,“你已今非昔比,告訴你也無妨。
昔日開天闢地之初,滓凝成地,氣清為天,而天也非只有三天,其中天數為九。
而此道經乃是九天之一的朱天所創,他曾觀摩老天逆返造化,於...於太元聖母身中再度出世,從中大有感悟,遂以‘反者道之動’為要旨創出此經,那時便是大老爺也盛讚此道經精妙絕倫,有大氣象。”
“這樣說來,透過此部道經,我可以轉世為命道上的先天神聖了。”
“按經上的道理應是如此,但是...此經問世以來,其中煉成的例子寥寥無幾,你一定要慎重行功,莫要貪大,企圖如同老天那樣,一躍返轉為元始之尊。”白鶴老祖千叮嚀,萬囑咐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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