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到了這裡,季明已是聽不大懂,只知混元之中仍有功課來做,那便是元始之功。
關於這一點,季明其實早是有知,畢竟當初在啞炫那裡,火正費了那許多功夫,不就是要從幽始的身上參透一點元始之法。
從幽始這裡來看,當初巧倕選擇合道,誕生幽始這尊獨特造化,果真是無上之妙,雖然犧牲道我,但確確實實將啞炫中的億萬生靈拉出深空末法劫難,擷取到了那一線生機。
接下來的講法,季明聽得迷迷糊糊,這已遠超他現有的境界,只能強記下來,留待日後詳參。
不知過了幾許時間,上蒼和老天一問一答,由道講心,由心講法,週而復始,在座眾仙之中唯有寥寥數位可以一直跟隨二天的節奏,在諸多問答中享受妙意。
顯然季明並非其中之一,他也坦然接受這個事實,沒有同那開明公、介王一般強行跟上,整得身心俱疲,滿臉痛苦之意。
“混元為爐,元始為火。
金仙為丹,再煉一過。
煉至爐冷火滅丹亦無,
忽見元始即是自家父。”
老天最後以一段口訣收尾,而開明公、介王二仙當場倒下環帶,翻落元中峰之下,中途被一陣清風直接刮出方丈,如同枯枝敗葉一般被匆匆的掃走。
眾仙都未在意二仙被掃,只是這論法結束,都不由得看向季明這裡。
這一甲子以來,天地人神有誰不知靈虛子早已是功德圓滿,雖仍是神仙之屬,實則已是上蒼欽定的一位天仙,而如今時刻正該將這份天仙大職授下。
當然這份大職絕非都是饋贈,其中自然有該付的代價。
這代價早在靈虛子被敕封太山神府上蒼高玄法師就已標下,而今天仙大職加身之下,這份應付的代價,或者說是應盡的職責,定將被推到明面上來。
在座之中,除了季明之外,壺公是第二在意這份大職的人。
他知道天意早已不滿他家老爺佔據地府重權,不單單是以太山娘娘分奪陰間之權,還縱容佛門俣d在陰間行走,度化無邊魔孽,這次在靈虛子這裡不過故技重施。
只是天意如此,他能如何?
峰頂,大金闕丹臺上。
上蒼對老天問道:“你觀此道如何?”
“也算敬天禮地,心爽氣平,可稱一聲有道。”老天道。
“景,你覺如何?”
上蒼又問三元天尊那裡。
“內王外霸,假以時日,可堪大用。”三元天尊言語中透露欣賞之意。
“既如此,上前聽詔。”
季明變了人身,上前禮拜受詔。
葉樵在前奉宣,“諮爾靈虛者,道契玄微,德含清粹。性中探真,早悟無中之有;身內採藥,深明實裡之虛。秉衡石於靈臺,素著澄瑩之譽;奮慧劍於塵界,爰摧魔障之鋒。
施妙道於八荒,迷亡有歸;收群真於仙宮,萬類同升。
而今特授爾為太山神府下【幽明斡旋靈公】,兼掌陰間地煞、陰陽二洞,並賜《雌一混洞真文》。
嗚呼!
頒天敕於金闕,光騰太乙;授法符於金闕,數契天元。
爾其欽哉,昭受天命。”
第1333章 福禍,借大勢
無頭無尾的介王被捲去人間,不敢有絲毫反抗,只得在清風裡受著,懊惱自己在聽講時貪多。
他正反思之際,飄著飄著就被一股吸力拉住,而後便投到一處洞天之內。
只見得這處天地裡,那翠玉巖上,玄鶴與綵鸞對舞;碧浪灘前,赤鯉共文鰩偕遊。虎臥銜芝臺畔,蛟潛濯月池邊。翠蓋徐來,皆餐霞飲露之侶;朱幡遙引,盡採藥燒丹之人。
他自是認出這是壺中天,乃是壺公以精深法力,獨坐虛空大定中,耗費一千三百餘載,忍苦強熬下去,這才開闢煉成,天上地下可說是無物不能裝入其中。
“壺公!”
介王收了神形,變作個黑矮道人上前問道:“靈虛子在大金闕丹臺到底有何敕封恩賞?”
“上天好大手筆,拿了老爺兩處神魔洞給他。”
“這�...”
介王漲紅了臉,雖想指天叫罵,但還是忍了下來。
“那靈虛子果真敢拿嗎?”
說完,自我否定的道:“此子向來不按常理出牌,雖說這數十年從各處關係脈絡上同太陰天洞傳遞和善訊息,但是將來事情誰能說得準,須得先下手為強。
壺公,趁他現在還未摘得五路道果,還未升轉命道之上,我等召集九地之下的一眾幽冥教主和各宮老仙,大家併肩子上,不信不能降服此仙。”
“你再好好想想。”
“想什麼?
真想下去,總顧及這,顧及那的,還不如不思不想,專心一處。”
壺公沒搭理這夯貨,“你不願想的,別人就得替你想;你不願受的,別人就得替你受著,你當那小聖是你以往對付的那些臭魚爛蝦,不說他有天眷在身,就是身後太平諸仙拉出來,也夠讓人頭痛。
何況他還是...”
“你是說月宮那位,這怎麼可能。”
介王連連搖頭,“荒唐,荒唐至極,你壺公怎麼聽信這等不著調的傳言,那位曾是青天子道侶,怎會再萌情愛之心。”
“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壺公眨著一對充滿睿智的老眼,道:“那位的性子本來琢磨不透,當年同青天子結成道侶便說自己絕非何人之正配,並且世上道無大小,皆與青天子聞之。
她這樣的性情,如若你覺她獨身一人乃是為青天子守節,那她說不得真得找一愛侶,專為破了彼輩的迷想。”
介王不再說話,畢竟過往事實證明,壺公總是比他更有預見性。
“那現在該當如何?”
“不急,照我來看,這位小聖確實無意在這將摘道果的關節上,來同太陰天洞大起衝突,平白損了清淨,即便如今有這天意垂愛,也未必肯更改此意,來做個開路先鋒。”
“那又如何。”
介王嚷嚷的說道:“難道等著他摘了道果,升轉命道,再證混元,煉了天罡上的神通手段,那時有了閒暇,也有了閒心,到時候咱們再擺明車馬,同他做過一場。”
“你這直性,說好聽叫赤子之心,說難聽就是憨直腸子,轉不過一點彎來。”壺公沒好氣的說了一聲。
“那你說個妥當法子。”
“這種事情陰中∮嫙o用,只得從大勢中來借力。
我觀大巴之興替,若風雲之聚散,雖承高祖之遺烈,可中道敗壞,湛舌祰@。
當時素肅氏受禪之時,九州幅裂,豪強並起,累有六世經營,群道鼎助,始克混一寰宇,然其得國也以詐力,其持世也以權郑┆q築臺九層而基址未固也。
老天雖說今時人道日昌,六合同風,萬邦共軌,君明物度,那也不過因有人間正道三宗維持,各部諸宮教化,且有小聖、陸真君、裴教主等人物居中作為,剪除人間小半數的魔孽,使得形勢漸為魔消道長,四海八荒這才敬服安順。
然巴室本以權臣篡立,綱紀不張,縱有中流擊楫之志,難阻門閥盤結之弊。
自靈藏、徵和年間以來,朝中武人恃功而驕,文士因循守舊,貴胄競豪奢於市井,名士耽玄談於林泉,國朝猶病入膏肓而僅施湯熨也。”
介王在翠玉巖上走來走去,忍不住插嘴道:“壺公意思是上蒼果真有意再立一尊帝主,使人間再無王朝之累,自此政教合一、混於一統,專一行教化蒼生之功,從此三天之下各家各派免去無謂內耗,皆能潛心清修、互通有無,臻至萬法競秀、百花齊放之境。
到了那時,萬類群生俱有登仙之階,可次第修證正果,如此未來必是萬仙來朝,上聖有增,天地這煉氣丹道的盛景也必將更上一層樓。”
介王說罷,錯著口中牙齒,吱嘎響著,道:“笑話,真是笑話,這古時多少共主沒做成的事情,現在再立一尊共主難道就能做成。”
壺公笑道:“這裡不知藏著多少大事,多少機要,多少人情世故,內裡又不知有多少上聖參與,分潤大勢和劫咧械暮锰帲闳绾螁螁坞b覺這是上蒼企圖集權於一掌之間,也太過於愚蠢短視了。”
“不管,不管,我自聽命便是。”介王道。
“如果此事真被推成,接下來我等效仿神姥當年故事便可。”壺公道。
“你是說我等派遣一仙,在那所謂共主尚處潛龍在淵時,提前結交輸眨沟美橐惑w,而後就可借他身上大勢,一舉掀翻靈虛子,將之打入萬劫不復之境地。”
“你腦袋是木頭嗎?!總是那一套你死我活的想法。”
壺公沒好氣的說道:“靈虛子有混元之資,實難一次打死,同我等矛盾也非是血海深仇,不過當下形勢使然,只要他曉得利害,肯避讓一二,同我等之間自然無仇無怨,甚至可以互惠互利。”
介王對這套說法嗤之以鼻,但也曉得自己就是壺公綁在一起,也不一定鬥得過靈虛子,他們到底還是依附於老爺,同靈虛子這自個兒頂門立柱的甚有區別,真是不服不行。
“這什麼帝主之事還沒個影兒,咱們說來說去,不還得報與老爺定奪。”
“哈哈!
那就速速回去,同老爺好生商量一下。
自古福禍相依相易,靈虛小聖雖得地煞、陰陽二洞,我們未必不能轉禍為福。”
第1334章 地煞,制魔王
渦水仙坐於太虛杳冥之間,周遭煙霧蒙鬱,翻湧如潮。
他一雙金爪按在膝上,雪牙微露,吞吐著此間彌散的惡煞之氣,隨後口中唸唸有詞,鼻上金環隨咒念微晃。
一陣黃綠迷神之氣自煙霧深處飄出,如活物般蜿蜒而至,一點點纏上渦水仙的腰身,而渦水仙也是任由煙氣纏繞。
這惡氣中帶著百種惡欲交織的滋味,尋常仙家只需沾上一點,頃刻間便要被勾動心魔,壞了千載道行,可渦水仙紋絲不動,任憑那迷神之氣將他裹住,往煙霧深處拽去。
杳冥之間,有洞大開,景象一變。
此洞乃是地煞洞中,其中一派喧騰景象。
洞內石壁有嵌著許多骨符,血光流轉,映得洞中忽明忽暗,百餘名巫漢赤足散發,搖動銅鈴,擊打鼉鼓,汗摔八瓣,
盛服魔女自洞壁石窟中魚貫而出,個個濃妝豔抹,裙裾曳地,手捧金盤玉盞,更有溼腸與膏脂。她們踏著鈴聲鼓點,扭動腰肢,袍袖翻飛間露出藕臂雪膚,互相擁擠,浪叫不停。
渦水仙目不斜視,徑自穿過這群魔女,而巫漢魔女也全然無視渦水仙一般。
再往前行,景象又是一變。
洞頂豁然開朗,有日月星辰之光自虛無中透下。
細細一看,這些各色光芒被數十員魔將馭騎而行,在校場之上往來馳騁,氣焰滔天。
校場之中有一方血池,混世魔王裸身立在池中,擊鼓而舞。
“咚...咚咚...咚!”
鼓聲沉悶如雷,在洞中來回震盪。
混世魔王雙腳交替踏地,每一步都踩在鼓點正中,腰身靈動翻轉,在四面八方團團轉過,時而翻身如虎撲,時而滾地似龍蟠,時而踢腿如閃電,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股蠻野美感。
池外一眾鬼神也跟著他的節奏舞動,口中發出含混不清的呼號,俱被那鼓聲與舞姿攝去了心神,一個個雙目赤紅,當場剖心去肝,一個個倒在池邊,化作血池資糧。
渦水仙停在血池邊沿,雪白長毛被血池中蒸騰的熱風吹得微微飄動,那對深邃眼中映著混世魔王狂舞的身影。
看了一會兒,渦水仙頗覺無趣,曉得這位魔王聽了大金闕丹臺的訊息,眼下正是牢騷滿腹之時,偏偏無處發洩,滿心的惶恐,只得自己在洞中作威作福的發洩。
他在頸後拔了根毫毛,捻在指尖一吹。
毫毛變作一頭小蠅,衝進血池上的熱風裡,頂著陣陣熱浪在被攪動的池面上盤旋,忽的一個收翅,趴到了混世魔王的眼皮子底下。
混世魔王悚然一驚,來不及去抓那小蠅,小蠅已是先一步鑽到他的眼皮下,魔王頓時踉蹌幾步,覺察不妙來,那蠅蟲竟在他這金剛不死的肉身裡鑽來鑽去。
“誰?”
驚悚之餘,魔王頓時看破來人隱遁之法。
“上聖為何不請而來,還強行對我用法,真不怕我陰間幽冥眾仙。”
“哈哈,你還是快快施法,拿出你《大洞幽關神變圖經》上變化絕學,不然那蟲兒非得吸乾你一身煉形道行才肯罷休。”
混世魔王立刻將嘴一閉,下一刻在池中就地一滾,變作太火毒龍,渾身湧風冒火,呼呼的在洞內颳著,就是將整個地煞洞都燒得透紅,也沒燒死他肉身裡的小小蠅蟲。
接著,又變作北溟神鯤,立時寒霜結地,洞內白茫茫一片,仍是不能奈何蠅蟲。
混世魔王接連變作數種古老神怪、天地異種,施展種種妙法,俱無效果之後,再變回原形之時,整個已是皮包骨頭,只是眼中兇戾不改,對著洞中深處一指。
“想喚來北陰,他可不會理會你這麼一個棄兒。”
“呵呵,原來你也會使詐,看來雷祖真將你逼到山窮水盡之時,這才使出這樣的低劣心術。”
“早知騙不到你。”渦水仙面無表情,直接就地而坐,對著洞中深處抬手一招,地煞洞中一位老鬼託著那本鎮洞之寶死籍副錄·枉死冊走來,呈到了渦水仙的面前。
“天演魔法果然是無孔不入,無魔不愛。”混世魔王見那位老鬼叛變,也只是感嘆一聲而已。
上一篇:我明明是练武,怎么变成神通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