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別怕,別怕。”
魏無瀾見季明如臨大敵的模樣,道:“妖形光靠幻化可遮掩不住,除非是高深幻法,不然像極容易被破去。”
季明想起什麼,拿起腰間的息國寶鏡,這動作讓魏無瀾身子一縮。
“金童,這玩笑開不得。”
“難怪你要在此潛修,如果留在你師門之內,怕是無所遁形了吧!”
魏無瀾被說得麵皮有些掛不住,道:“我這「天蟾腿」有神通潛質,不說無所遁形,就是入地無門我也得升練得法。”
“天殘腿?”
“是天...蟾...腿,三足月蟾的蟾。”
“我說的就是天蟾腿。”季明笑著說道。
“不,我知道你剛才說的是殘廢的殘,你瞞不過我。”
季明揭過此個話題,道:“升練法術的正規路子還是得道髒,如若我中途換成這路子,不知可行得通?”
“有趣的思路。”
魏無瀾沒有否定,先給了一個鼓勵式的評價,而後道:“每門密功都需特定的妖性輔成,而升練更需集妖性、外丹法之大成的道髒。
這道髒的路子比逆練危險低上許多,被天下仙門視為陽關大道,但若要走上去,耗費實在太大。
當然,若你中途換成道髒,那自然可行。”
“嗯!”
季明瞭然點頭,這同他所想一致。
“不過...”
那種蛙蟾腹鳴聲再度響起,魏無瀾似控制不住妖形,條狀粉舌舔舐嘴唇,道:“人身如此不便,何不共參這無上妙諦。”
“別逼我請來大師的汙金瓶!”
魏無瀾身子一抖,恐懼將翻騰的妖性給壓下,接著小心問道:“大師已經啟用法寶的口訣傳給你了?”
“沒有。”
“那你...”魏無瀾意識到自己被耍,而後恍然,道:“這就是我為何一直待在紫融峰上的原因,這偶然竄升的妖性,唯有心生恐懼才能快速平復下來。
這亟橫山是南華火德夫人所治理的福地仙山,而此處的紫融峰上更有許多的仙家結廬而居。
我只需想到這一點,內心便立馬惶恐,妖性更是即刻平復。”
季明表情嚴肅,道:“我看你現在已想不到這一點了。”
“是。”
魏無瀾低下頭,坦然說道:“自我妖心已變,天蟾功逆練大進,也就越發沒了顧及,越發的無法無天起來了。”
“此已得妖魔三昧。”
“妖魔...三昧。”
低下的頭,復又抬起,眼內瞳孔已變成橫瞳,下一秒那臉肉被一面無形“牆壁”撞上,給狠狠撞飛出去。
“呱~”
魏無瀾一條蟾足立著,體表蒙著月光,死死的盯著將他震出的季明。
季明絲毫沒慣著妖性復起的魏無瀾,冷聲說道:“魏無瀾,想要找死的話,我幫你喊來大師。”
魏無瀾絲毫不懷疑這話中的真實性,妖性頃刻間萎了下去,同時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這要是換個人,換個顧念情分,或者色厲內茬的人,剛才自己絕對會出手殺了他,不帶絲毫猶豫的。
妖心之邪就在於此,一旦妖性竄起,妖心顫動,腦子好像立馬被換過一樣,一股惡意常存於其中。
當然,這不意味著他不會思考,不會察言觀色,不會趨利避害,正相反他對於這一些更為敏銳。
所以剛才魏無瀾明白他只要多遲疑一秒,那金童便立馬喚來洞中大師剷除他這顆“毒瘤”。
在這樣的人身邊,魏無瀾既慶幸,又害怕,慶幸於此後妖心定會畏懼這人,害怕也是源自於此。
將魏無瀾驅走後,季明將布帛製成的控鶴功取出。
一番思想掙扎後,季明筆直站定,仰起頭來,只聽頸錐骨咔咔作響,那脖子竟是憑空伸長數寸,而後口吐...祥雲。
“控鶴逆練是為松鶴吐氣,瑞彩遍灑,落於百骸之內,以化百鳥之形...”
體內妖性被盡數抽出,自口而吐,在外顯化祥雲之狀,飄忽於頭頂,而後絲絲縷縷的垂落下去。
落在手上,臉上,腳上,背上,直至遍體全身,且滲透其中百骸。
不多久,在季明身體就剩下一種強烈感受——癢,全身奇癢。
季明盤坐下來,企圖入定,伴隨癢感加劇,那股子癢勁好像傳到骨子裡,內臟上,讓恨不得剔剔骨,刷刷肉,再搓一搓心肺大小腸。
他知道自己的控鶴逆練,已經開始,再無法回頭。
第101章 掌變,道長至
飄在頭頂上的妖性祥雲,其中絕大多數落在了季明的兩掌之上,很快這兩掌之上生起了劇烈變化。
首先六指兩兩並作一根,接著三指上的指甲下彎,成鉤爪狀,又黑又硬。
這種變化的感覺,像是抽筋一樣,掌下許多看不見的筋骨被拉扯著,互相搭在一起組成新的結構。
對於抽筋的疼痛,季明只能硬挺著,身上早疼得冒汗。
在三指的指節中間一線起了許多厚厚的鱗片,它們就像是蝦殼一樣,鉤爪就位於最頂端的鱗殼下面。
其餘皮膚更厚了,也更硬,在那蝦殼狀大鱗下面起了許多細小的,方圓狀鱗片。
兩掌的變化並非任何一類鳥的爪子,或許手爪和腳趾爪畢竟是不同的,又或許變成某類靈禽爪子。
季明無意探究兩掌變化的根源,他感覺妖變在向兩臂延伸,它們根本不受控制的像鳥禽一般曲伸著。
“哈~”
季明盤坐不住,猛吐一口氣,兩爪狠狠在地板上一抓,只聽滋啦一聲,三道抓透地板的抓痕出現。
在兩臂上,皮下好似有小蟲蠕動一般,季明也難以預料妖變的下一發展。
“一陽不動,萬物不生,人心不改,妖心不移。”季明誦唸著逆練口決,感受著肉身和心靈的變化,呢喃道:“人心不改,妖心不移。對,只要不受妖性所影響,人心不換妖心,妖變就不會這般迅速。”
隨著季明平靜下來,變化也在終止。
“呼~”
長吐一口氣,兩袖落下,將兩爪藏在袖內。
“法骨六指得藏,妖變兩爪也得藏,我天人之真容何時才能展示出來?”季明心中感慨著道。
在接下數週內,季明又起壇數次,施以封土齋醮,解得數次小周天符圖。
當然,解符圖不是主要目的,主要目的是引來陰魔斬殺,以捕獲那死陰魔氣來換得李慕如的陰藏水雷丹。
估計起壇過於頻繁,解小周天符圖次數過多,季明隱隱感覺到對「三元天尊」宣咒請聖沒那麼容易了。
為了不惹祂老人家厭煩,季明果斷停止這以齋醮薅陰魔羊毛的做法。
他將這段時間取得的死陰魔氣分作三份。
一份存著,以備不時之需。
一份同李慕如做交易,這死陰魔氣就算被他分成三份,那也很可觀了。
最後一份煉入白骨攢心珠內,準備將其徹底的推入寶器的行列。
攢心珠也算老夥計了,季明也想著再得件法器,但是有白骨攢心珠案例在,差的他自是看不上。
但凡好一點的,生了靈性的法器,甚至是那寶器,他到現在都沒有見上一件。
正想著法器,便見李慕如揹著一把法劍過來,就是他們第一件交手時,李慕如劈開氣勁的法劍。
當時沒怎麼注意這劍,現在乍一看,那劍上隱有青意,久視之下那青意竟讓他有種刀劍加身之感。
“寶器!”
季明想著大師不是不肯傳她殺伐手段,怎有件寶劍在身。
李慕如沒注意季明那探尋的目光,送來一個匣子,三朵虛空花。
季明氣勁飛出,先將三朵虛空花一裹,送來鼻下一陣嗅聞,眼前走馬燈似的浮現出許多的幻象。
這些幻象對於季明而言,實在不算什麼,他估計「海市大法」練到大成階段才會對他造成實質性困擾。
聽李慕如說過,小成之後,再去吸食虛空花,幻覺將影響大腦,它讓大腦真實的產生交替的冷熱感。
如果挺不過去,大熱天被冷死,或者大冷天被熱死都是有可能的。
在吸過三花後,季明負著手,李慕如手中的小匣直接脫手而飛,被剛猛的氣勁懸定在季明的身前。
負在身後的三根趾爪輕輕一動,一道氣勁掀開懸定的匣子,露出其中一顆粟米大小的陰藏水雷丹。
李慕如驚異於季明對氣勁的掌控,道:“控鶴氣勁被你練得這般精微入細,恐怕創此密功者也難預料這般變化。”
季明盯著匣內的雷丹,不解的道:“我死陰魔氣還未交付,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剛從師傅那裡回來,那飛鵠老道已經來到洞內,聽他們說話的意思是準備將你接走參加蘭蔭方內的道民考核。
你久在洞中,不知外面情況,那蘭蔭方在近十數年內一直是塊爭議之地,不少左道妖邪潛在其中。
我這顆雷丹剛煉好,正巧給你防身。”
季明看了一眼雷丹,欲言又止,最後道:“我元陽不可失。”
李慕如瞪大眼睛,感覺自己是不是聽錯什麼,俏臉一下通紅,那不是羞紅,那是因憤怒而漲紅。
“我等江湖兒女,因義氣而相助,你竟當我覬覦你這...童子身。”
季明丟下兩份死陰魔氣,便狼狽的離去,他自己卻是未再留下一份,他到底也不是那等跌份的人。
“難懂!”李慕如的想法、行為邏輯完全超出季明的預判,好像只憑著一股性子施為,全然不顧其它。
只是那天的事情到底是根刺,季明也不是一個大度的人,不會因為現在的善意,便去美化過去的錯誤。
剛出園中沒走幾步,便聞聽鶴唳聲。
“師傅!”
在前面,飛鵠子拉著靈姑一道過來。
“乖徒兒。”
久不見面,老道稱呼都肉麻許多,臉色皺紋笑得都快堆在一起。
“靈姑,你看你哥哥眼中神光內斂,好似天日放光,這便是三花聚頂之顯兆,你得多學習請教。”
“壞哥哥,只顧著悶在園裡,都沒來找過我。”靈姑委屈道。
季明板著臉,道:“我常有聽聞你在那素素身邊潛心修道,道業精進不少,現在一看,不過剛得精花。
待此次考取道民,入了道籍,你便隨我在透骨園中苦修,也算隨你的願。”
靈姑一縮腦袋,猛得搖頭,道:“待在素素姐身邊挺好,哥哥你偶爾出關時來看我一面就好。”
一道氣勁飛出,輕彈了一下靈姑腦門。
飛鵠撫須的動作一頓,細細感受季明使出的那道氣勁,只感到凝而不散,呤谷缫猓@怕是摸到一絲法術的真意了。
“好徒兒,我已同大師說好,咱們現在便出發。”
季明看著千年老梅的方向,道:“遠行在即,我還是同大師當面道謝一下,這許多時日全賴大師照拂。”
“不!”
老道連忙阻止,道:“路途遙遠,時間又趕,我路上還有許多要事要交代你們,日後再來道謝。”
說些將靈姑和季明抱上鶴背,逃似的離開這火墟洞中。
.........
千年梅樹下,大師目送大鶴飛去,不禁失笑一聲,暗道:“這老道,好像我會強搶他的徒兒一般。”
不多時,有童子來言,洞外有友人拜訪。
大師聽到那友人名號,面色微沉,待那友人過來言明目的,大師面色更加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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