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第1130章 南極,腦補眾
“大行伯!”
白鶴老祖的目光被那道身影牢牢吸住,連對無門之門的後續探究都暫且拋於腦後。
他在古老之時曾見過大行伯,而且見過不止一次。
在天皇古年中的那一段極度敏感的時期之前,他作為大老爺的使者,頻繁地在人間往來,同各路神聖接觸,尤其是渦水仙、洪師等等人物。
當時大行伯在諸多人物之中,雖不是位列於當世絕頂的神聖,但是他在大道上的潛質,那是得過幾位混元一氣太乙金仙的高度讚揚,故而也在他接觸範圍之內。
雲遊一道,也稱呼逍遙遊——超然物外,無拘無束。
如果大行伯真能在此道之上證就道果一枚,便是在大老爺那裡也必是給予真君大職,以其道果來為這乾坤寰宇增色添光。
眼前的大行伯幾乎和印象中的模樣迥異,本是修長優雅,覆有翎羽的蛇身,此刻已是無力地癱軟在海波上,大半截蛇身都浸在海中,隨著浪濤微微起伏,顯得狼狽不堪。
許多地方皮開肉綻,深可見骨,流淌出粘稠漿液。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行伯蛇尾根部,那裡緊緊箍著一副暗沉無光的腳鐐。
此腳鐐深深嵌入皮肉,甚至勒進了大行伯的骨骼,白鶴老祖一眼就瞧出這乃是桎刑之具,黃天治世時最早出現的一種刑具。
“白鶴童子。”
大行伯艱難的仰起那顆人首,額上的枝角黯淡無光,如同枯死的樹枝一般,那渙散的狹長眼眸因白鶴老祖的出現而微微發亮。
白鶴老祖還沒搞清情況,這熱鬧湊得真是離奇。
陳元君見到白鶴老祖來到,眼神隱隱一動,不動聲色的讓出一個身位來,讓老祖來到這最佳的看客位置,同時也讓前面的大行伯能夠看清這位白鶴老祖。
“事到如今,可還有交代?”
季明沒有在第一時間招待白鶴老祖,而是繼續同大行伯說話。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我自然無話可說。
自此之後,身家性命交付於你手,還望你能善用之。”
“你這人怎如此不知好歹。”
商羊滿臉的不耐,指著奄奄一息的大行伯道:“若無小聖在此謩潱阊赡茉谮w壇手中儲存下來,而且小聖已然說明,未來證果之日,便是汝自由之時。
眼前白鶴老祖也在此處,難道小聖苦苦攢下的這一身信譽,專為喪於你這孽障之手。”
大行伯那張俊美出塵的人面,此刻沾滿了海水的鹽漬,還有那場戰鬥留下的汙痕,此刻因為商羊一番話,這張面孔怔怔出神,視線瞥到白鶴老祖身上,點頭道:“確實,我糊塗了些。”
“寬心一些,你不同於其他,我即便將你降服,也不會壓制你的神智思感,你仍可以“自由之身”在外行走。”季明說道。
“降服!”
白鶴老祖心中暗自推算詳情。
不過在推算之中,許多都是應劫之人,讓他術數也難施展。
“小聖,得抓緊時間了。”
陳元君在一旁提醒,說道:“蒙谷之山斗法中,大行伯於最後時刻遁走,趙壇、正道仙,及其雷部仙眾俱是往北而去,欲要堵在沉默之鄉前攔截大行伯,卻不知大行伯實則反其道而行,故意往南而來,被我等早早在此等候,一舉擒獲。
我等雖佔有先機,可是時間一長,他們必有覺察,小聖還是早點降服為妙。”
“不急。”
季明搖頭,看著大行伯。
“你心中有任何顧慮都可道出,不然在你心中若是還有一絲抵抗,我施法降服之中必有波折,到時耗時更久。”
“好!”
大行伯再度看了一眼白鶴老祖,面上表情軟化下來。
靈虛子從一開始就給他深刻的印象,役使數位仙神,且神形有注,偏偏自身還未得道成仙,他幾乎在第一時間得出一個結論,此人必是大仙轉劫再修之身。
如今白鶴童子也已來到,同靈虛子交情匪湹臉幼樱亲糇C了這一點。
“除了先前同你說的事情,我已無疑慮,不過眼下剛好想起一事,你若不願,不必告知於我。”
陳元君故意在此時插話,說道:“道友放心,先前既已答應你,不從你處探得關於渦水仙的隱秘,小聖這裡自會履行。”
白鶴老祖瞥了一眼陳元君,心知這位雨師一直在向他透露此間事情的細節,生怕他這熱鬧瞧得糊塗。
“說。”
季明對大行伯道。
大行伯緩緩吸了一口溟海冰冷腥鹹的空氣,腦中掠過無數複雜思緒,問道:“敢問小聖究竟是哪位大仙轉劫?”
此話一出,陳元君強忍自己那份好奇,沒去看靈虛子的神情,而商羊心中咯噔一下,莫名一喜,暗道這大行伯可真有意思,竟是問出他也想知道的事情。
在無門之門前,荼、壘二神互相對視一眼。
他們肩負地府鬼王一職,整日同陰靈鬼神打交道,對於這尸解轉劫之事極是敏感,同金童道接觸也久,可以確定金童並非是仙人轉劫,但是此刻也不敢確定了。
概因金童實在過於離奇,也過於妖孽,怎可憑他們所認定的常理而論。
季明見到大家那份好奇的眼神,笑道:“我若說不是,你們大概也不會相信。”
商羊沒那許多彎彎心思,直接搖起頭來,陳元君那是半信半疑,不敢妄下定論,而荼、壘二神這一小會兒已是推翻自己定論,開始猜測季明到底是哪位大仙轉劫。
白鶴老祖心中一笑,他心中明鏡一般,自然知道金童不是什麼大仙轉劫。
只能說金童如今的成就太大,一身手段也太過高明,這些放在一小小天人之身上,讓任何人都難以接受。
“小聖不想說,便不...”
商羊開口說著,忽見小聖望向南邊,接著又盯著腳下溟海,立馬閉嘴,認定這是小聖給予眾人的一份提示,在心中猜測起來。
荼盯著南邊,想也不想,脫口而出,道:“南!”
壘看著腳下溟海,想到此處位於極北之北,道出一字,“極!”
“南極大仙!”
陳元君驚駭地道。
靈虛子的動作,眾人都看在眼裡,但是這個名號可是不同凡響,極是引人深思。
“什麼南極大仙?”
季明心中只感好笑,自己不過是因佈設在外的路網,感受到趙壇在外分兵搜尋,一路略過霧區,遁往南邊,還有一路則是深入溟海之下,這才分別往南,往溟海之下望去。
季明正要開口否認,但是在看到大行伯變化的眼神,又強行忍住了。
他明白人們總是相信自己認為的事情,就是大行伯也不能免俗,於是改變了自己的主意。
這南極大仙的名號雖然俗套湴琢诵瑳]有太乙、靈寶、玉鼎、道行等名號來得好聽,但是勉強也能用來唬住一些神仙。
第1131章 秘密,極尊號
“南極大仙!”
陳元君驚駭的聲音猶在海風中飄蕩,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場中每一位仙神心中激起了不同的漣漪。
“俺就知道,俺就知道。”
壘不住的說著,面露驚喜之意。
“不對,不對,俺們早就知道。”荼見小聖沒有否認,便是一臉自信,說道:“其實俺們早有猜測,還曾在陰陽一線內仔細推算其中玄機,如此俺們才能一語道破這裡的玄機。”
壘和荼心意相通,自是明白荼如此說話的心思。
他們自是沒有推算小聖過去之身的術數功底,可既然這「南極」二字由他們之口道出,一下子給歪打正著,他們何不憑此來為自己增色添光,好擺脫以往彪悍憨蠻的壞名聲。
“南極,極陽長生之謂!
這正合金童老爺一身純陽正道,福澤綿長之象。”
壘搖頭晃腦的說著,自靈虛子讓他們二神駐守於無門之門,體悟宇道之上的無窮變化,他和荼對於靈虛子那是既生感激,又表忠眨咽菍⒔鹜顬樽约抑髯樱缭绲呐矢缴先ァ�
此刻意外揭開其前世名號,更是覺得與有榮焉,胸膛都不自覺地挺高了幾分。
在他們看來,這南極大仙的名號一上,自家主上的威勢簡直暴漲數倍,將來在地府,在人間,行走起來豈不更加威風。
商羊那鳥首上,眼中銳利起來,仔細打量著靈虛子。
他似乎想從那張含笑的年輕面孔上找出些許屬於前古大仙的滄桑痕跡,但很快便放棄了這種徒勞的審視,轉而用一種‘原來如此’的釋然接受了這個說法。
他看重的是靈虛子這個人,非是什麼前世顯耀。
不過說起來,前世再如何顯耀,既已轉劫,不還是要靠今生今世的際遇和謩潯�
他正是相信靈虛子的那份籌劃之能,更覺性情很是投契,這才甘心在其座下效勞,故而這南極一事他並不關心。
在海波之中,大行伯帶著一種篤定的語氣,開口說道:“南極...南極...司生掌福,調和陰陽。甚好,甚好,我心中已是無疑,情願在你座下一直追隨。”
季明對大行伯含笑而視,就連大行伯這等人物也會被他身上諸多光環影響,從而作出錯誤的判斷。
不過如今同趙壇的衝突日益加劇,眼下還是以降服大行伯為第一要務,暫時滿足這位大行伯的幻想,將這南極大仙的名號頂上也是無妨。
“來!”
季明伸出手掌,說道。
大行伯放棄抵抗,俯首於季明的掌下,由著手掌按於泥丸宮上,在他形神之上施展降服始祖神形之法。
在旁邊,陳元君的心情則要複雜矛盾得多。
他性格謹慎周到,思慮深遠,乍聞南極大仙之名,先是本能地驚駭。
因為這牽扯到的位格實在太高,其中因果太大,普天之下還未曾聽聞有此尊大仙的行跡,但是因見到靈虛子面上那略帶玩味的沉默,這讓他心中疑竇叢生。
“小聖此舉是順勢而為,以求降服之事能夠儘早完成,還是真有玄機,冥冥中自有指引。
若是前者,那這虎皮未免扯得太大,日後恐難收場;若是後者,那小聖一路走來,身上的諸多玄奇都可得到解釋,於日後在天上開府建牙也有許多裨益。”
陳元君也明白自己已與靈虛子綁在一起,無論真假,他都必須維護這層光環。
他面上驚駭之色迅速收斂,化為一種深沉的敬畏,在一旁微微垂首,不再多言,用沉默的姿態預設,並且加固這個他無法判定的事實。
白鶴老祖那清澈眼眸深處,正映照著海天上下,還有一眾仙神的情狀。
他位格尊貴,侍奉大老爺日久,知曉許多秘辛,也見過真正的神聖轉世是何等氣象。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金童絕非什麼南極大仙轉劫——其元神清澈純粹,帶著鮮明的,並且只屬於此世修行的烙印,並無古老神聖那種歷經無量劫波而沉澱下的道果留痕。
“這小子扯虎皮倒是扯得夠大。”
白鶴老祖心中暗笑,他一眼就看穿了靈虛子這順水推舟的把戲。
不過以他和靈虛子交情,倒也沒有必要在此特意拆穿,壞了靈虛子這齣好戲,畢竟他本就是來看熱鬧的。
“南極!”
白鶴老祖不知為何,在心中細細咀嚼這兩個字。
南極在更深層的道韻,還有古老的讖緯之說中,象徵著極陽之樞,長生之機,乃至於光明之始。
就是他師傅三命老星君,其一人獨掌南鬥中福、祿、壽三星,如此至尊至貴的老仙,也沒敢稱以南極尊號。
只是照那無門之門來看,未來靈虛子若是能邁過趙壇這一大劫,在天南之地自是可稱尊作祖,除卻三命老星君、南華火德夫人等寥寥數人外,怕是在南方已是無仙可制。
難道此號在此時出現,已是在預兆靈虛子未來大摺�
白鶴老祖眼神微動,他活得夠久,自然知道有時候不經意的一句忌諱之言,便應在來日。
“但願是我多想。”
白鶴老祖暗道一聲,他竟也染上了老星君的毛病——活得越久,想得越多。
再看靈虛子那裡,大行伯已然被其降服,二者身上的道性勾連,竟是彼此都有精進,均是一副大喜之狀。
“道友速去!”
季明對大行伯說道。
大行伯明白靈虛子話中的意思,這是要讓他去正道仙那裡,配合正道仙在趙壇那裡的行動。
也是因此,他才更覺靈虛子品性高潔,在這樣的大事中竟真要守諾,不將他的神智徹底封存,不怕被趙壇覺察端倪,從而喪失正道仙這枚至關重要的棋子。
大行伯拜過一禮,又向眾仙頷首致意,接著漣漪一蕩,消失在虛實夾層之中。
“他去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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