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她知道這趙副帥在此等情況之下,怕也難以保全眾仙,不願如那掌空法王一般哀求,情願在此抵抗到死。只是沒想到正道仙臨陣突破,一身神通似是大漲,竟是向她伸出援手。
“多謝道友!”
昭明仙子遁至季明身邊,爽爽氣氣的謝過。
“仙子客氣,我同財虎均憑真力而強,在此結成龍虎之勢,再加上仙子一身法力,抗過此難並非難事。”
“仙子救命!
仙子救命!”
三位催雲雷將轉眼便求上昭明仙子,他們知道在場唯有昭明仙子這等性烈心冷,實有道義之人,才最有可能發下一份善心。
昭明仙子面上閃過一瞬間的猶豫,再看血水那處,核內的亮光變化驟急,於是將心硬起來,欲要冷臉拒絕,斷了三將念想,免得死前遭罪,沒想到正道仙這時搶先說話。
“都過來,能保住幾個,全看天意。”
季明說著,六臂往外一伸,司風婆婆、螭風將、巽十三郎,還有三大催雲雷將和冷翠山,全數拉到了身邊。
“正道兄弟,你真是...”
財虎禪師在昭明仙子和正道兄弟身上掃過,感嘆一聲。
“快結龍虎勢!”
在昭明仙子複雜的眼神中,季明大喝一聲,三頭六臂之身上,圓鱗龍鬃等等一一長出,龍相已是盡顯。
“不好...”
財虎心中咯噔一下,那血水已經爆開。
聽覺在第一時間被剝奪,一切聲響在爆發後,被吞噬一空。
混亂的光,從那個海膽狀的大團血水中噴射,刺向四面八方,一切虛空之所。
一道光裡,壓縮著百里海嘯拍碎陸地的萬鈞重壓;一道光裡,流淌著地肺毒火的炎流;一道光裡,跳躍著撕裂元神的水雷;一道光裡,旋轉著剝離五行的漩渦。
這些災光撲向虛空中的一切活物,一切穩定的存在。
最外圍的司風婆婆高舉自己枯槁如雞爪的雙手,兩個寬袖內鼓風不止,袖內的神風呼嘯著往外推去,數道災光臨面撞來,神風鼓盪變形,撐了三四息,虎口崩裂,血染袖口。
下一刻,袖袍炸開,露出下面顫抖的臂膀。
昭明仙子無聲高叱,雙手急拍數下,神火光圍布在外,同時祭出七八件法寶,珠、佩、環、綾等等法寶靈光繚繞。
災光照來的一瞬,最外層的玉環、金佩等法寶直接崩碎,碎片尚未崩飛出去,便已化為齏粉,眼看災光就要及身,銀輝從頂上撒了下來,抵住照面的災光,生死恐怖從身邊擦過。
季明站在最中心的地方,財虎那黑虎真身伏踞於地。
災光之下,頂上的銀輪緩緩而轉,季明身上浮蕩一層熱光,巨大壓力之下,筋骨內臟都在拼命往外擠壓。
在趙壇的身邊,搖錢寶樹的枝幹瘋狂搖曳,垂下道道厚重祥光,將他和掌空法王徽制渲小�
一道道災光撞擊而來,發出如擂巨鼓的“咚咚”巨響。
趙壇面色沉凝,樹下的肉身一搖,變化成一頭臃腫厚重的龍身,渾身由燦燦神金鑄成,背脊中央的鱗片如同自然形成的山脊線一般,三對菱形眼瞳呈兩列排布在眉骨下方。
這幅龍身擋在樹外,硬扛災光。
“寶金龍!”
季明認出這具龍身,正是趙壇前世之身。
第1125章 北遁,災光滅
整座蒙谷之山在哀鳴。
恐怖的災光雖是針對生靈,但逸散的衝擊依舊可怕。
山體表面,那些嶙峋的怪石金巖如同被釘耙狠狠犁過,成片成片地粉碎剝離。
凍霧被徹底蒸發清空,露出下方千瘡百孔的金山。更遠處,溟海混茫被引動的餘波反衝回來,形成混雜著雷電火焰的巨浪,一遍又一遍地拍擊著搖搖欲墜的山基,將這座漂浮了萬古的奇山徹底撕碎。
山外展開赤穢神砂陣圖的五方蠻雷使者,被一道又一道的海嘯重壓之光撞上。
陣圖變化的神砂高牆連一息都沒撐住,像紙片一般被災光衝平壓爆,粉塵洋洋灑灑。
五使身上的寶甲亮起刺目電光,隨即暗淡下去,在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中破裂,連帶其下的仙體骨肉,發出炒豆般的噼啪斷響,不多時山外便多了五攤模糊的金紅肉泥,呈放射狀向後潑灑出數十丈,只餘陽神在災光中苦撐。
“蠻雷使者們...”
昭明仙子悚然而驚,注視著山外之處,睫毛顫抖著,不敢想象這五雷老將竟然這樣倉促形消。
再看正道仙,其身在災光之中穩立,如風中勁松一般,頂上轉動的八輻白銀圓輪灑下朦朧的清輝,在那三首面目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別怕!”
季明回視昭明仙子,笑道。
昭明仙子罕見的紅了臉頰,隨即神色複雜起來。
季明沒有多看這昭明仙子,他第一時間向這仙子伸出援手,自不是因為傾心於她,而是要有個幌子可以讓冷翠山在他的身邊得到庇護。
其他人可以不在乎,可為他在雷部中辛苦奔走的冷兄卻不可浪送在此。
頂上,銀輪轉動加劇,讓季明肉身壓力更減幾分,但輪轂上開始產生流動的熱光,這表明銀輪開始轉化超過上限的傷害。
“沒想到我這三頭六臂即便是破入此等高深境界,在大行伯這地煞極境的神通之下,依舊感到吃力,而且這還是在同財虎一起結成龍虎大勢的情況之下。”
季明心中暗道,同時向前一步。
“嗡”的一聲,銀輪轉速立刻加劇,清輝晃動起來,讓三張面目上的深邃陰影閃動起來,襯得如鬼神一般。
搖錢寶樹之前,身長足以盤繞三座丘陵的寶金龍之身艱難轉向季明這裡,在災光中開口吶喊,“降服之時,便在此刻,讓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寶金龍張開一噴,一陣福雨噴出,撒在季明身上。
一身銀鱗化作神金,周身覆蓋璀璨寶光,身上的壓力驟然大減。
“這「莊嚴寶相」維持不了多久,趁他神通在此大展,自身無法遁行之際,速速前去降服。”
“好!”
季明三首齊喝,聲如悶雷滾過。
他不再猶豫,頂著那自血水核心噴薄而出的混亂災光,邁步向前。
周身寶光與外界襲來的災光激烈摩擦,迸濺出無數細碎的金紅火星,如同為他披上了一件流動的火星披風。
他的身軀邁步時,帶著一種沉穩的擺動。
肩膀隨著步伐自然微旋,腰胯擰轉,將全身真力貫通如一。
六條手臂在身側自然划動,如同破浪時分開水面的槳葉,在災光中撥轉卸法。
那噴吐的災光的血核中,亮絲拉伸更快,不可避免的帶上緊迫之感,萬里海疆中的海嘯、颶風等等災難全被他拉到此處,化作道道災光,一股腦的往正道仙的身上傾瀉而去。
正面襲來的海嘯重壓之光,將季明正中那一張臉龐映照得一片慘白。
側方射來的地肺毒火災光,又將他左側面龐染上不祥的暗紅,神金鱗片泛起灼熱微光。
從頭頂掠過的五行混渦災光,投下斑駁陸離的色塊陰影,在季明的上半身擦起大量光屑,尖銳的摩擦聲響讓距離最近的司風婆婆、螭風將等眾直接閉上耳竅。
空間在季明身上輕微地坍塌,光熱、聲音等等全數滑入其中,雖然這部分割槽域轉瞬恢復,但是那瞬間的恐怖,讓所有人為之心悸。
一步、兩步、三步...財虎緊隨其後,昭明仙子、司風婆婆同樣如此,幾個雷將在災光之下無法起身,狼狽至極,只能躲在正道仙的背影之下。
八輻白銀圓輪開始了變化。
隨著季明的前進,四面八方的災光愈發集中於其身。
災光轟鳴無聲,趙壇賦予的「莊嚴寶相」在肉身上明滅不定,頂上急轉動八輻白銀圓輪被光熱充斥,輪轂的表面已有融化之狀。
“你已到極限!”
大行伯在前方開口,近在咫尺,觸手可及。
一隻手臂抬起,隨即在前晃作萬隻臂影,齊齊往前伸去。
在災光之中,前伸的臂影一個個泯滅,最終只剩一個,停在血核前,再難寸進。
“那趙壇還有許多餘力,他為何不繼續助你。”大行伯急促的說著,“他在忌憚你,在畏懼你的潛力,他要你在此損失根基,使你永為鷹犬,別再犯傻了。”
“還有底牌嗎?”季明問道。
大行伯愣了一下,隨即怒道:“有!”
“我來助你。”
昭明仙子大喝一聲,陽神從泥丸宮脫出。
要知道陽神若滅,最後連轉劫的機會都沒有,自此從世上徹底的消失,昭明仙子這份決死而戰的意志感染到了司風婆婆。
“瘋子!”
司風婆婆輕道一聲,面色發狠,同樣使自己陽神出竅。
兩道陽神,在外顯化為一團火光,一片神風,往季明那伸出的手臂上一撲,將災光盡數擋住。
這一變化就是季明也始料未及,不過雨師陳元君一直都在暗處策應,隨時可以攜那霧幕闖入戰局,迷蔽眾仙元神,使本身可以親手降服大行伯。
“瘋了,都瘋了!”
血核內的亮絲閃爍起來,大行伯明白有二仙以陽神為正道仙創造機會,自己再僵持下去,真的會被正道仙一舉降服。
在他推演中,這些雷部仙神在絕境之下,應是自保為上,相互猜忌,乃至如掌空法王與那幾位催雲雷將般醜態畢露,可是沒想到正道仙在最後竟肯冒奇險庇護眾人,這份擔當連他都心中欽佩不已。
現在司風婆婆和昭明仙子這等捨命之舉,他實是該有預判。
不過如今情況多想無益,只能施展最後一張底牌——北溟神遁。
“北溟神遁...寄託於‘無’!”
下一個剎那,血核、災光、血水,乃至大行伯殘存的所有存在,全部消失無影。
眾仙的眼前沒有任何物事,空間平滑,元神掃過,空空蕩蕩,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眼見此等情狀,在場眾仙沒有一點心安,心中萬分驚悸,害怕這又是大行伯自那沉默之鄉中領悟的某種奇法。
“副帥!”
季明朝趙壇喊道。
樹下,趙壇握著金元寶,面色難看。
大行伯這一手,便是他也難破解,看來大行伯在沉默之鄉中的確收穫頗多。
“他這神通絕難持久!”
趙壇篤定地說道。
“這大行伯當下唯一生路唯有沉默之鄉,副帥我先走一步。”說罷,季明直接往北遁去。
第1126章 底細,龍女舌
寶光州,雲山之內。
商羊被送到此處,見到了重螭龍女,同時明瞭自己的任務——策反龍女,打探情報。
這處地方位於雲山邊緣,形如一個八丈方圓的大缽,內中蓄滿清水,瑞煸谒骐硽瑁涠錅Q蓮在其中盛開,若隱若現,十分僻靜的樣子。
在場之中,除了商羊之外,這裡還有另外一個人,他就是西方庚金白路神·江時流。
在見到江時流的第一時間,便有訊光在商羊的心中流轉,使他得以在第一時間知悉江時流的根底。
‘江時流,真靈派中散門子弟,戌狗·犬守公一脈。
同時,也是馬福海的轉劫之身,乃是當年執掌「三十六氣寶蜃樓」海市龍女之子,也是繼其母之後,另一位寶蜃樓主,在其背後有大靈官馬火祖的身影。
因在龍門仙坊一戰,同真靈派趙氏宗家結下深仇大恨,被逼得隱退於南海吉鵠山。
後至正道仙敕封其為路廟道碑五路神之一,這才得以重新出世。
不過其人其行,藏巧於拙,用晦而明,寓清於濁,以屈為伸,正道仙也難盡馭其能,實是人間一流人物。’
在消化完訊光中的訊息,商羊視線久久停留在江時流的身上。
江時流見到商羊這位陌生的妖神來到,露出些許詫異之色後,便主動朝著商羊頷首,示意元神溝通一二,商羊沒有拒絕。
“可是奉小聖之意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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