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這些倒影是諸多啞炫之地的真實情報資訊煉入其中後,啞炫某處真實地景在此的倒影。”
他看向季明,“你的路徑神通,能定義萬物聯絡,規整軌跡。
我要你做的,不是同遙遠的啞炫建立真實道路,那確實太遠,而是以帝臺與啞炫那無法斬斷的聯絡為基線,在此處血鏡之上,強行顯化出來。這種聯絡同情報資訊一樣,也是啞炫一種化身,並且遠比情報資訊更強烈。”
“你是要在此處,在這血鏡之中開闢一個啞炫大星在此處的‘報身’!”季明沉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震撼。
“是一部分報身,它本質上還是屬於啞炫的一部分,只不過這部分在這裡,在我們的手中,如此啞炫的大門將向我們敞開。”
第1073章 敕封,吉鵠島
“太冒險了。”
季明搖了搖頭,“副帥這是行“開天闢地”之事,稍有差池,便在中土釀成巨災。”
“血海乃是相繇屍身所流蓄,內含莫大浩瀚之法,藉助此地來搬動地火風水之變,足可塑造一處乾坤根基。
你的路徑,負責在其中搭橋與定路,為其增添啞炫化身之性,而我的四象,負責塑形與賦法,讓其顛倒逆回,由一道化身逆變為報身的一部分,也就是啞炫的一部分。
我們合力之下,在此血海之中,就可開闢一個相對穩定,同啞炫現世互動的‘啞炫顛倒之界’。”
見季明愣在原地,趙壇以為正道仙沒明白他的意思,於是以更滐@的語言說道:“你就當此顛倒之界乃是為啞炫開闢的陰世地府。”
“副帥真是神通廣大。”
季明由衷歎服地道。
聽到正道仙的恭維,趙壇心中一聲冷笑,他再如何神通廣大,不也沒壓住正道仙那顆自立門戶的野心,如今正道仙已降服一位始祖神形,在這上面已是同他持平。
“帝臺還未修繕完全,這處血海之中啞炫化身之性尚不圓滿,你需在此多多用功。”趙壇說道。
季明面上露出為難之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你有何顧慮,但說無妨。”
“副帥同我分享這一大機緣,我豈會不識趣。
只是路廟道碑之事或許還可透過敕封五路之神來託付,但是一目鬼王那裡還在等我前往,以告知第二位要降服的始祖神形者。”
季明說到這裡,立馬停住不說,只是盯著趙壇那浮著萬千情態的面容。
幾乎是沒有絲毫遲疑,趙壇撫須笑道:“這有何難,待你從鬼王那處獲悉第二位需降服的始祖神形者,屆時我同你一道前往降服便是,如此也不耽誤這處大事。”
“副帥大恩,沒齒難忘。”季明起手一禮,大喜說道。
“路廟道碑之事有掌空和財虎幫你盯著,又有那位鬼師從旁輔助,在寶光州及其東海之上,定能開啟局面。
本帥可以向你做出一份保證,在這啞炫顛倒之界真正開闢之前,你之路廟道碑體系,必將在諸靈山福地中建成,使你能安心前往啞炫之地覓得天大機緣,而我要的只有帝香車,還有部分啞炫中的巧倕遺寶。”
“過於好了。”季明心中暗道。
這趙壇好得反常,這不符合其一貫作風,即便是出於彌補心態,也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
只是話說回來,以趙壇之城府心機,難道不知道這樣超出規格的幫助,會極大地激起他的疑心。
雖然想不明白趙壇的用意,但季明還是一副感激之狀,二者的關係似乎在這一刻真正緩和,回到了從前一般。
在交代完帝臺之事,除了修繕帝臺,及其祭祀招寶仙的一干修士,其餘閒雜人等全被趙壇帶走,便是納珍、財虎,及其掌空三仙也沒留下,真讓季明執掌這處要地。
季明想不透此事中的玄機,推算也不得要領,霧裡觀花似的,只得將這帝臺之事傳報於幹雄祖師和老金雞那裡,他隱隱感覺啞炫之行將是他和趙壇攻守易形的轉折點。
在血海之處,季明默坐數日,方才讓心中的思緒平復下來。
同趙壇的衝突愈發的直接,即便是正道仙在直面這種壓力,依舊對季明的性功是個不小的挑戰。
隨著正道仙持續發展,此身的作用在季明手中也進一步加重,不到萬不得已,季明不想輕易的浪送此身。
如今在趙壇剛剛透露如此有份量的情報之下,季明決定還是緩上一些時日,坐鎮帝臺期間不可再有大動作。
思慮再三,他沒有立即前往鬼國面見一目鬼王,先將脫身在外的溟察鬼師召到身前,吩咐這溟察鬼師持他四道法旨,前去敕封除開掌空法王以外的其它四方路神,敕封之後便著手推進陰陽路驛的試點。
溟察鬼師拿著四道法旨,又聽到那四人之名,眼中閃過異色。
他在正道仙身邊也有些時日,除卻其中一位名號,其餘三位竟是不知。
............
南海,吉鵠山。
此山形如斂翼之鵠,山腰處雲霧常年繚繞,內藏一處洞府,名曰玉碟,乃是桃花仙子一脈法統所在,亦是如今玉碟洞掌教,胎靈五境大修花月宮主清修之所。
溟察鬼師遁來之時,已是月掛中天,山間雲氣受到月華牽引,在洞前自然凝結成一道蜿蜒玉階。
他沒有貿然上階,瘦長的蛇身在虛空中輕輕蜿蜒遊動,吉鵠山中所設的「木藏地覆垂雲妙陣」在這遊動下,由隱入顯,鋪展於虛空,卻未曾被溟察所激發。
溟察鬼師在陣中游走,輕巧的避開殺機,轉入陣中生門,一直來到洞府緊閉的門前。
他剛要叩門之際,石門無聲滑開一道縫隙,一股冷冽藥香洩出,一道身影這股隨著藥香飄現在門前,這是一位青年道人,可道行卻不似其年齡那樣滐@。
道人身上是真靈派制式的淡青道袍,只是洗得有些發白,邊角處甚至有細微的磨損。
其面容清瘦,眼神異常溫和,但是溟察何等眼力和閱歷,一眼就瞧見這股溫和之下,沉澱著一層難以化開的落寞。
在道人的手中握著一卷半開的符圖解書,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顯然溟察鬼師的突然到訪,打斷了他的清修,也觸動了他敏感神經。
“閣下定是那位從一目國而來的溟察鬼師。”
溟察盤身笑道:“呵呵,看你樣子,我就知道你定瞧出我的根底。
不過我來寶光州中時日不長,平日在世間走動也是變化而行,沒想到你這一位遠居於南海的真靈派弟子,也能知道我的動向,可見你對我家尊主甚是關注了。”
“不敢不關注,某能有今日道行,全賴正道前輩恩賜。”道人也是笑道。
溟察鬼師見真靈派的道人一身純陽道氣,心知這道人雖是四境金丹,可所結金丹定是上乘之品。
這可了不得,真靈派是以煉形見長,丹道上的功夫起碼到了第四靈肉章中,以六甲陽和真血點化陰神,煉成六甲靈影才有長足增長。
眼前的這位道人在丹道上有如此成就,豈不是說肉身上的煉形功夫,已經到了《六甲靈飛策精之書》中的第四章 。
“你就是江時流?”
“鬼師應該很少在正道前輩那裡聽過我的名號。”道人眼中閃過異色,說道。
“是這樣,實不相瞞,我也是近日才從尊主口中聽說你,所知不過寥寥幾句,不過想來尊主對你予以這等大位,往日之中定是青睞有加。”
說罷,溟察鬼師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股子威嚴,展開一道法旨,道:“奉路廟道碑之主,五雷府正雷將,東仙源正道仙之法旨。”
“弟子江時流聽旨。”江時流稽首道。
“今有真靈派道人江時流,歷劫修真,煉形有術。
於東海之濱,南海諸島,除妖降魔,治鬼有德。今依《真靈道籍宗律》,驗考功過,核驗德行,特敕封爾為路廟之中——西方庚金白路正神。”
“西方庚金白路...正神?”
江時流重複了一遍,溫和的眼眸中波瀾驟起。
驚訝,疑惑,隨即是一絲本能的抗拒,“溟察鬼師,你怕是找錯人了。江某一介戴罪散修,避居南海,只求清淨,早已不問外界之事,更無福分承受如此司職。”
他知道溟察鬼師不知他和正道仙之間的往事,當年龍門斗法一役,他和老師趕往龍門,親見正道仙鬥敗金羽仙,本以為可倚仗於正道仙,來為師兄們向趙家報仇。
沒想到後來事情峰迴路轉,正道仙一轉眼便被趙家聖祖“招安”,成了雷部五雷府的正雷將,更佔下了鄭家東仙源的基業,而他則被趙家一直打壓,只得避走南海。
第1074章 殘禽,封暴虎
“我雖不知你有何顧慮,但此事怕是難以容你推脫。”溟察鬼師說道。
自正道仙龍門一役,再到如今的時光,也有一甲子多,他江時流避走南海也有三四十年。
即便遠避這裡,他對寶光州中大小事情也是的極為關注,尤其是真靈派內的爭端,他知道趙家緩過神來後,對他必不會善罷甘休。
在最近二十多年,關於路廟道碑的訊息是他聽的最多的,那些便捷的指引,那些隱秘的機緣,那逐漸連成的網路,已經開始改變一方格局。
他不明白在正道仙如日中天的情況之下,怎會記起他這個落魄之人,難道真如犬守公所言,正道仙十分在意他前世寶蜃樓之主的身份,對三十六氣寶蜃樓有所圖帧�
不管如何,他眼下確實難以推脫,如要強推,恐又連累身邊之人。
“正道前輩厚愛,小子願受此敕封,必盡心竭力。”江時流接下法旨,說道。
在江時流手中,那法旨化作三縷銀絲,一股腦的竄入江時流頂上三花內那道法籙之內,於籙上形成五路真形,及其幾枚秘字。
“彤華宮!”
溟察鬼師一眼瞧出江時流頂上法籙散發著純正的彤華宮火炁,這說明江時流這一道法籙是被授得彤化宮天曹仙班之職後,才被門中賜下的,這其中意義極不尋常。
彤華宮中那套仙班,等閒修士便是幾輩子積修功德,也難入其中門檻,這裡面必有大能發力,溟察鬼師已經有所猜測。
縱觀真靈派上下,似乎也只有那位曾拜入真靈派,執掌「午馬元符」的彤華宮大靈官馬火祖,才有此等的能量,讓這非宗家子弟的江時流進入彤華宮仙班。
“西方庚金白路正神江時流,自此歸位。”
溟察鬼師沙啞的聲音宣告敕封完成,“路系地網初成,百事待興,望白路神早日熟悉職司。另外尊主有言,陰陽路驛試點近日將啟,屆時還需你來協助。”
“容我與花月老師交代些事情,再往寶光州東仙源效力。”江時流說道。
“不急,我還得去敕封剩下三位路神。”
溟察鬼師頷首笑道,蛇身再度一遊,身影自玉碟洞前淡去,前往下一處敕封之地。
............
摩雲峰,碧水環抱,孤峰擎天。
溟察鬼師的到來,並未驚動峰頂的那一片祥和。
他自幽明中顯形,落地之處恰是那片絨羽茅草鋪就的巨大巢窩邊緣。
佛光在此間一如熔金流淌,將巢窩染得溫暖而神聖,內裡那頭數丈高的黑虎,依舊是身披舊袈裟,頸掛念珠,體外流轉佛虹。
其見溟察鬼師到來,持在胸前的一隻前爪,結著一個似印非印的古怪手勢,一張虎臉上的神情似笑非笑,那對琥珀色的豎瞳則閃爍著異樣神色。
“鬼師駕臨,我這荒山野嶺,倒是蓬蓽生輝。”
財虎禪師開口,聲音渾厚如悶雷滾動,帶著佛門禪唱般的迴響。
他並未起身,依舊盤踞巢中,只是那結印的利爪微微調整了角度,鎖定於溟察鬼師的身上,彷彿隨時可以化作致命一擊。
“禪師說笑了,摩雲峰乃九真內的靈地,禪師佛法精深,點化眾生,何來荒野之說?!我今日此來,乃是奉了尊主的法旨。”溟察鬼師獨目幽光平靜,套著五道銀箍的蛇尾,將一道法旨拿起。
“尊主?!”
財虎禪師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淡去幾分,豎瞳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我那正道兄弟真是信守承諾。”
他和正道仙之間到底是何樣的關係,他自已也說不是上來,朋友不是朋友,敵人也不是敵人,古古怪怪,叫他心裡彆扭難受極了。
“正是。”
溟察鬼師展開一卷流淌著赤紅路徑紋路的法旨,肅然道:“奉路廟道碑之主,五雷府正雷將,東仙源正道仙之法旨,敕封摩雲峰財虎禪師,為路廟——南方丙火赤路正神。”
“我知道了。”
他結印的虎掌緩緩放下,按在溫暖的絨羽茅草上,指尖卻不自覺地扣緊。
老爺對他已有吩咐,在正道仙進入啞炫大星之前,他和掌空法王一定要將路廟道碑體系在寶光州,及其東海推行。
他不明白老爺為何忽然起了這一份“愛才”之心,但是他明白在接下來一段時間內,他和正道仙不必那樣兵戎相見,只是這樣並不讓他感到開心,只有煩躁。
他乃是玄虎出身,天性暴直,就算同正道仙投契,但在這樣情況之下,只有早日了結正道仙,才可使得老爺心安,或許千百年後回憶這段往事會讓他唏噓一陣。
心念一定,財虎禪師緩緩鬆開了扣入茅草的利爪,巨大的虎軀似乎也放鬆了一些。
他抬起那雙深邃的琥珀豎瞳,看向溟察鬼師手中的赤色法旨,隨即泥丸宮一道元神噴出,幻成一隻長臂,將那法旨一把抓住,拉到泥丸宮內落定。
“我那兄弟可還有話交代?”
“尊主言,路廟道碑之業,就全繫於禪師和法王之身了。”溟察鬼師如實轉述道。
“五方五路神中,除了我和法王,可還有其他敕封者。”
“禪師日後自會知曉,恕我難以告知。”
...............
落銀大湖,南瀆古堙。
昏黃厚重的微光充斥於此,巨大斷石如同巨靈遺骨,堆砌成模糊的山體輪廓。
溟察鬼師的蛇身在這片死寂的巨巖間無聲穿行,無需路徑指引,那源自地底更深處的、一種黏膩而龐大的存在感,如同黑夜中的燈塔,為他指明目的地的方向。
穿過一片由倒塌巨柱形成的石林,前方豁然開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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