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那對碧影雙翼在金羽仙腰後高振，另一對碧影裹挾在拳鋒後。
太快，季明腳下真力炸開，身軀才側移三寸，金羽仙的拳已是擦著虹暈掠過。
“嗤啦！”
虹暈被撕開裂痕，灼痛感清晰傳來。
未等他回擊，金羽仙已是繞至身後，拳鋒如鑽，尾罡碧影在拳後狂嘯，推動拳速超越極限。
瞬息百拳之下，力道在季明身中穿透，形成漣漪彼此激撞爆破，在一陣陣密如花炮的爆音中，身軀不受控制的扭動，爆音過後大大小小的凹陷出現在身上。
“咚！
咚！
咚！”
無形真力在季明背脊炸開連環爆響，推動著季明身形猛地前撲。
腳下連踩，真力彈爆，在空中折出Z形軌跡。
金羽仙如影隨形。
兩人化作一金一虹兩道激波，撞入下方灕江。
“轟！！！”
江面炸開百丈空洞，水浪如牆倒卷，座座濤峰連綿而起，魚蝦鱉鼉在衝擊中瞬間汽化。
洞底淤泥未及現露於空氣，兩道身影已沖天而起，在空中拉出數十個交擊的光點。每一次碰撞，都炸開一圈乳白色音爆環，群山間迴響著連綿的雷鳴。
一座峰頂上，金芒追前乍現，季明堪堪落地。
碧影拳罡已追至胸前，季明被逼得雙臂交叉硬架。
“鐺”的一聲，金鐵交鳴，季明身影倒射飛出，撞穿後方整座山體，攻守之勢易位矣。
亂石穿空中，金羽仙破開煙塵追擊，兩眼內沒有絲毫的喜悅，只有在這種仙家鬥戰之中的享受和冷靜，兩對碧影尾罡在腰後全開，速度再增三成，真正的到了剎那一瞬之間。
季明在空中擰身甩尾，銀白鱗尾如鋼鞭抽出，真力凝聚其上。
“啪！”
抽碎一道殘影。
金羽仙已是出現在他上方，雙足踏落。
“咚！”
季明如隕石般砸向下方龍門城池，瓦礫沖霄，煙塵瀰漫。
金羽仙懸浮半空，鳳目鎖定煙塵中的虹光，腰後碧影微振，準備下一擊絕殺。
這時候，城中百姓驚恐的尖叫方才傳盪開來，季明撐著身子從深坑中站了起來，看了看坑裡模糊的血斑，儘管他已經揉開墜地的衝擊力，但還是波及了些人。
他只能慶幸這些傷亡，遠未到達雷部將他定為兇魔一類的標準。
撣了撣身，破爛的袍子碎了一地，於是隨手呋逍校谏砩现匦伦兂黾琅邸�
天際之上，只能見到經天飛掛的殘痕，像是飛絲一樣在雲空上飄蕩，那是神速飛移中的金羽仙，此仙沒有一口氣追擊下去，但也沒有停步，恐被再次拉入路徑裡。
“果然是天下武功，無堅不破，唯快不破。”
他看了看身子上那些坑坑窪窪，這一副「肉身不壞」之軀可硬抗許多法寶，再加上佛門之術「渾圓如意身」，足可縱橫天下，現在卻是扛不住金羽仙打透到體內所爆發的真力。
是的，金羽仙也善用真力，這一點季明倒無意外，畢竟煉形一道本就修道人學於妖魔，到了形神相融，證就「金剛不死」的肉身內景上，才慢慢的區分開來。
只見他頭上有模糊的輪影被強形拉轉，肉身上的坑坑窪窪逐漸恢復過來。
在見到季明身上凹坑恢復，金羽仙停下身形，暗中拔了根翎羽，掐了道化身替形法，這才道：“這多羅和尚所創出的渾圓如意身，講究圓融無礙，轉動不息，卸外法於八方。
你所煉渾圓如意身，雖也得了其中真詮，但...極不對勁，似有一股外力介入，以玄之又玄之法來強推此功...”
“還打不打？！”
季明打斷的說道。
“嗯~”
金羽仙那處於靜和凝的心湖上，因這一句話而翻起漣漪，不過很快平復，沉默足足三息。他點了點頭，鳳嘴微張道：“沒錯，某家確實囉嗦了些，這些題外話不該在此刻道來。
看來你和我一樣，都是能承受和享受鬥戰之樂的真仙，接下來我不會再留你喘息之機，一絲也不留。”
季明身下真力悍然彈爆，“轟”的一聲，身影如電射過龍門仙坊上空，直投這江海匯合之地更東處的蒼茫東海。
與此同時，他身形劇變——修長蜿蜒的龍軀舒展，銀白圓鱗折射天光，身下四隻人手結構的鱗爪虛按空氣。龍首無目，唯有星枝龍角蜿蜒探出，而在頷下，一對細須般的手臂自然垂落，合掌如丁�
龍軀之外，銀輝噴流，施展星孛龍之能，一如彗星曳空，速度驟增，勉強能咬住了金羽仙那鬼魅般的軌跡。
兩道身影再度於海天之間糾纏碰撞。
拳鋒之下連續交擊，炸開朵朵的環狀氣浪，下方海面瞬間凹陷。
碧影推著爪影掠空，撕下幾片銀鱗，星輝在長空逸散如血。一擊得手，金羽仙雙拳之上尾罡全開，化作萬千金色拳影，好似囊括四極上下。
季明龍尾橫掃，真力灌注，抽爆大片空氣，逼其暫退。
戰鬥餘波肆虐近海。
“轟隆！”一座浪峰被無形真力捏拿，化作一隻千丈水矛，直刺金羽仙。
金羽仙身形微側，碧影振翅，水矛當空炸成暴雨。
四隻鱗掌虛抓一拿，下方一座礁島轟鳴而起，裹挾泥石，如隕星投擲。
金羽仙不閃不避，雙拳貫出。
“嘭！”
島嶼當空爆碎，碎石如雨砸落海面，激起滔天白浪。
海嘯已成，百丈巨浪推向沿岸。
岸處，有癩頭的阿四正修補漁網，忽的天暗了。
他抬頭，看見那海天上有兩個太陽似的物事在打架，一個金燦燦，一個銀晃晃。
他們撞在一起，天就裂開一樣響。然後海就站了起來，比山還高的水牆，黑壓壓的過來。
阿四丟了漁網，張著嘴，忘了喊。船在腳下跳，活像熱鍋裡的爆豆子。
近海，海疆戰場中心。
金羽仙鳳目一凝，腰後四翼尾罡共鳴，速度突破界限，一把抓住季明龍尾，迴轉掄抽，抽在海嘯巨山上，浪山崩塌，一如銀塊雪屑簌簌顫落。
“唰！”
他閃現在龍首正前，雙掌合拳，碧影尾罡凝於一點，推助拳力，直貫星枝龍角。
這一擊，避無可避。
季明催振精神，龍頷下，鬚子一般粗細的合掌雙臂驟然分開，一手結施無畏印，一手結降魔印，兩印精深佛法下，真力在前坍縮凝束，波紋狀漾開——硬接。
“咚！”
天鼓敲震一般，前所未有的巨響。
激波呈球形擴散，將下方海水推開，形成一個直徑數十里的短暫真空。海底淤泥暴露，珊瑚林粉碎，無數魚蝦介怪在震盪中浮屍。
金光與銀輝僵持一瞬，隨即雙雙倒射分開。
海天之間，冥冥渺渺，渾濁一片，唯轟鳴餘音在耳。
............
東瀆古堙內，財虎禪師仍坐鎮在大風身上，不過未有先前兇勢，只是專注於遙感那海疆之上的戰況。
被壓在身下的大風怪笑的道：“哈哈，趙家如意算盤算是落空了，俺廟中如今又出了一位凶神，還是得了青華宮天子的恩賞，你們現在已是騎虎難下。”
“古怪！”
禪師虎尾往下一抽，身下大風，及其附近百畝之地都抖了三抖，他自言自語的道：“為何還不用靈寶·青桑扇，而且那副肉身怎比我證得「金剛不死」的妖身還要強橫似的。”
他到底不在現場觀戰，更未親手上陣，所以無法看清其中許多門道來。
“或許該去尋納珍仙問問情況了。”禪師心中拿不定主意，現在看來再由此事發展下去，結果定是離預期已遠，甚至說因一開始的情報不足，導致整個計劃都出錯了。
忽的，禪師身外虹光一收，整個原地遁去。
大風愣了一下，下一刻奮力振翅，吹起巽風往古堙外飛去，中途一頓，暗道：“正道神吩咐過我，要在這裡尋找古堙禁地的仙芝，並且查探此處泥根情況。
我如去助他，以他那古怪性情，未必領這情份，反而會怪我失職，我還是在此完成他交代的事情。”
第1001章 流影，丹母祭
“他在適應！”
“適應？”
赤衫神女重複的問道。
“這位地仙果真是得道不久，對於真力上的玄妙哂秒m是無師自通，但是在細微處還需磨合。
不過在金羽仙的鬥戰中，他如納水之濡帛一般快速適應著，現在幾乎已經感受不到細微之處的滯礙感，只是讓人好奇到底何等法門，使他能如此的抗鬥耐造。”
說到這裡，白然風轉頭看向赤衫神女，道：“這難道是星君所賜之法？”
“不是。”
赤衫神女搖了搖頭，道：“這位真仙只來過青華宮一次，我家主人也只賞了一件靈寶，而到現在為止，這件靈寶他還未動用，如此看來他雖剛剛得道，可積累卻未耗盡。
此等人物，從前未有一點聽聞。”
神女原地細想一會兒，又道：“難道是太平山洞天裡的那幾位調教出來的，只是在許久前被派遣蟄伏暗藏於雲雨廟裡，作為一枚暗子。或許本是等待於天南大劫起用他，未料雲雨廟一戰而克，只好於今時交於靈虛小聖起用。”
這話乍一聽，還真像一回事，但只要稍推玄機，就知其中許多無法操作之處，比如在雨彘神主眼皮子底下，投放這樣的一位潛力無窮的暗子，得不償失的機率太大。
另外如今已知此地祇，乃是修行《六甲靈飛策精之書》而得道，從其龍形真身也可看出這一點來，而不是太平山的《太乙甲部真法》。
“木德星君估計已有靈感，知曉此處鬥戰之事，你可在此觀戰一二，見識一下煉形而成的真仙，其同丹道煉氣而成的陽神地仙，二者在鬥戰上的差別。”
“不可，我還是得速速回山，萬一有法旨傳下呢？”
“也是，到了這境界上，青華宮得給個名位，不知是天將，還是靈官。”
“靈官在天上也只有五十之數，剩下位置本就沒幾個，在加上他本就是地祇出身，雖在雲雨廟中，可同你們這般系出名門之人不可類比，估計也就是天將一等。
當然，即便是軍將一級，但也是青華宮仙班「有職司者」中那頂尖一撮人物，未來若是忠心侍奉，未必不能一躍而上，成為「有尊位者」，位列太乙正數之中，執掌名器。”
“這倒是。”
白然風看著遠處戰況，道：“如果能敗了這金羽仙，說不定真就入了星君眼中，未來兩三百年就可與我同列靈官之中。”
白然風這麼一說，赤衫神女倒真有留下觀戰的意願。
“金羽仙真就難以拿下這正道...地祇？”
“你也是靈禽之種，該知妖魔自古便追求煉形一道。
即便如今蒼天治世，許多妖魔為求個出身，只得修出個人身來，但是對於妖形這上好渡世之筏，又有多少妖魔能完全放棄，一旦關鍵時候，還不是變化妖形對敵。
這位金羽仙也是如此，雖在丹道上得了真詮，卻因執著於妖魔煉形之道，其人身所修的丹道，一直止步在五境初期功課上，心礙難過矣。
他如果全力催發嵐鵬妖身中那粒丹母，這位正道仙所催叩姆ㄩT，未必再能護全於己。”
............
季明龍身在海面上失控倒飛，銀白龍軀擦著波濤翻滾，儘管身下四掌紛紛抓住海面，但還是撞上一頭恰好遊弋上浮的巨鰩。
“噗嗤”一聲，血霧爆散，巨鰩連哀鳴都未及發出，便化作漫天肉糜碎骨，在這處海面上暈開血色。
季明借這撞擊之力強穩龍軀，但方才硬接那記絕殺，體內真力已近乎枯竭，咿D遲滯。而就在這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剎那，他元神瞄定之處，那妖仙氣機有變。
金羽仙鳳目含煞，腳腕之上眼佟⑸碣這對秘魔環抖晃現出。
同時一團青氣自身中扶搖而上，衝出泥丸宮，懸於頂上。青氣氤氳中，一點瑩瑩粒光沉浮不定，散發出磅礴妖法與熾熱靈息。
他不再保留，象徵著妖仙之基【空青火精丹母】催動起來。
身影貼海暴衝。
並非純粹的直線蠻橫，而是展現出一種極速下的詭異“飄”感。
身影在海面上拉成一道模糊的流影，每一次折轉都帶著難以言喻的韻律，快得超越元神捕捉，卻偏偏給人以飄逸靈動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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