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哪怕旁人同他道破此事真相,他也全不理會,自認為自己來學真本領,未曾滋邪養惡,卻不知他只一念動搖,即使渦水仙魔法增長,後至大禍臨頭,致傾覆之災。
其死之後,一神不死,在陰間又得西方瘟神之位,領有鬼精十數萬之眾,建立西金瘟宮,修積功德金花八萬一千朵,合九九之數,贖清前孽,可也耗費萬載有餘,錯過天週末年定仙遊之戰,及其大夏開朝時丹道證位之道潮。
及至本朝之初,這趙壇才脫陰靈之籍,轉於真靈派中,再次得道成仙,在寶光州號稱玄虎四祖,更是由西方瘟神之位遷任北極侍御使,領雷部神霄副帥之大職。”
說著,幹雄言語一頓。
季明感受到自己正被幹雄祖師關注著,便做聽命之狀。
“本以為這趙壇經歷浮沉,那顆慢心不說盡除,也該削減七八。
如今一看,也只是伏藏於靈臺深處,日益頑固起來,愈發的冥頑不靈。”
幹雄祖師幽幽一嘆,喚了季明一聲,讚許之意甚濃,說道:“崇兒說的不錯,我一貫是怕麻煩,故而要麼不動,一動則要永逸。這趙壇剛才言及天命已降,中土將有大難,應於河湖之下,龜山蛇嶺之間。
此難是中土之難不假,卻也是他之大難,只因此難實由渦水仙而起,事關他前世一大汙點。
不想他領受天命,因急於洗刷汙跡,伐魔成功,竟是激起他過往習氣,蔽了自身神智不說,連仙家臉面都已不顧。”
季明暗道難怪趙壇於此時現身,敢情是要借三緣增進道行,好去對付昔日錯拜的無上魔師——渦水仙。
似渦水仙這種黃天親傳之一,能在上蒼打壓下活到如今時節,定是得了混元道果的金仙級數,換作是他怕是也急得三尸暴跳,五僮鱽y了。
只是這理解歸理解,接受卻是不能。
青囊仙子冷笑一聲,道:“那方的禍劫還遠未到起時,上蒼天命之下,也非他一人前去平禍,我等正道皆有職責,可見他這般的模樣,分明已是應劫之人。”
烏靈祖師似對此深有感觸,對季明道:“大難臨頭而不覺,就如闇火積薪,觸之即焚。那應劫遭禍之人,縱有通天本領,事前也只知一意孤行,渾然不曉災殃已近在咫尺。
即便偶有窺破玄機者,若非自身道行深厚,能預識玄奧,又深諳應變之法,將諸般準備做得恰到好處,分毫不錯,到頭來也須匯聚眾多有大能有為者共同相助,方能在千鈞一髮之際,將那危局扭轉過來。
須知天時契機,轉瞬即逝,其中稍有差池,便如鏡花水月,空忙一場,非但前功盡棄,更恐牽連無辜,釀成更大禍患,亦未可知。
今次趙壇如此行事,已然遠離正道多矣,待大難將至之時,定是隻有寥寥寡助。”
呂祖師負手立於巖球之側,衣袂在洞天靈風中微動,他目光掠過十木丘外尚未散盡的雷息,緩聲道:“趙壇雖失道心,然而根基未損,氣數未盡,我等需待天時,成以地利,聚得人和,方可使他氣數全消。”
說著,呂祖師朝洞天深處拜道:“請師傅賜以妙策法門。”
餘下烏靈祖師、王祖師、陽祖師,還有陸真君,紛紛朝著洞天深處一拜,“請祖師賜法。”
“師兄別藏著掖著,咱們太平山最重要的就是這人和,你可別顧著耍弄玄機,損害了本門最重之物。”青囊仙子在花舟上急聲說道。
“靈虛子。”
幹雄老祖聲音從洞天深處傳來,話題突兀一轉,對季明道:“你要那花煞神法不要?”
“自然是要。”
季明回道。
“要那神法,也是簡單,只要有你一諾即可。”
“何諾?”
“除滅真靈派趙家。”
第937章 金雞,太武事
幹雄祖師此言一出,眾祖師皆有了然之色。
陸真君傳音與季明說道:“真靈派宗家制度起於季、姜二家,卻是盛興於鄭隱和趙壇建立鄭家、趙家之時,所謂的「刑不上大宗」、「旁支子弟種以禁法」都是那時幾宗在派內鬥爭下的事物。
如今真靈派內有識之士,見我教改革一新,霸業始成,也欲行太武山故事,一舉清除舊弊,來行變革之事。
這其中為首之人,正是季家居長一輩的得道人物,此人一向視各家縱容庇護之師長、為惡不法之子弟如同仇寇一般,尤其是趙鄭兩家之人,恨不得除之後快。
你若能除滅趙家毒瘤,此人必是不吝奉上那門神法。”
陸真君這裡提到一個太武山故事,季明一時還沒回想起來,直到真君說完,他才逐漸想起。
他對此事有所瞭解,還是源於他那弟子丁如意之母丁明玉,這位丁明玉生前正是太武山中的劍俠人物。
這所謂的太武山故事,就是太武山初代神壽教祖舉霞飛昇之時,因二代教主早亡,恰逢大亂時節,未傳衣缽,未定嗣法,致使門下諸子各立門庭,廣納徒眾。
彼等收徒不擇根器,傳法各憑心意,不論品行,推之於緣法,所收諸人幼時還不顯性,時日一久便是作惡多端,為師者反加袒護,將中天道脈的清修規矩遺忘一空。
諸人本是同源共脈,此後竟是裂作千門百派一般,彼此攻訐,勢若冰炭。
年深日久,道衰德薄,即便神壽教祖幾次顯靈,終是同室操戈,刀兵相見,可悲可嘆。
那時太武山內一位宿老念及門內境況,已有滅亡之虞,便四處奔走,於各黨元首前詳述利害,豈料此舉使同門幾人翻臉,那宿老被打壞肉身,險些被殺。
其人痛定思痛,遂將座下一應惡徒誅殺,中有本質尚好者,使之兵解轉劫。
後在外溝通好些年日,終是將同為中天一脈的大純陽宮內高人金蟾子請來,使金蟾子在太武山祖師堂神壽靈牌前拜了老師,得神壽教祖傳下《無字天書》一部。
那金蟾子自此了兩家之奧妙,其人本領愈發了得,於那宿老召集太武山二次聚首時,清理門戶,大開殺戒,人頭滾滾,就是仙人亦難制衡,被其打落凡塵。
由此太武山中天傳人金蟾仙之名,得以傳揚四海。
所謂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如今真靈派和太武山當年境況彷彿,正需引入一法力高強的同脈高人,行清理門戶之事。
季明轉念一想,要是能得一門神法,他也不介意再拜個教祖老師,幫著真靈派清理門戶,在那門中殺上一遍,滅了趙家諸惡,就是鄭家他也樂意順帶捎上。
幹雄祖師見季明已然明瞭,於是吐露玄機,道:“一旦聯絡季家,除滅了趙家,人和便聚,最後只待天時一到,地利一成,趙壇在龜山蛇嶺之間受那劫氣堵心,任他多大法力,多少變化,也得應劫受難。
不過即使如此,照我所算,趙壇氣數仍有殘餘,須有莫大變數,才可將他氣數勾消,使他再作陰間下鬼。”
“我!”
一聽到變數,季明覺得祖師就是在指自己。
自己多大本領,他還是有數的。
要是將來打殺財虎禪師、納珍仙等眾,他是沒有太大壓力,但是要說對上神霄副帥趙壇,其中差距多少就是純靠想象也難知道,此事他並無多少底氣。
季明到底還是選擇相信祖師,道:“弟子只管聽命。”
“不急,事緩則圓,那趙壇召集百靈,糾集諸神,搜命禍源,所耗年月必多,此年月中足夠你道行再進,徹悟顛倒五行之功。待到趙壇深陷魔難之中,便是你剪除其趙家羽翼之時。
我料算趙家此事,於你還多有磋磨,一旦邁過,得道成仙也只在一念之間。”
見幹雄祖師通前曉後,計慮周詳,一言一句從容道來,季明心中大定,趙壇給他的陰霾也減去許多,甚至覺得在祖師的照看下,給自己多上上強度也好。
陽祖師笑道:“我與季家那位乃是同輩道友,從前便有交情,便由我來居中聯絡。”
事情說定之後,諸祖師和真君開始收起洞天之景,遁出陰間平獄,臨走前祖師們留聲說道:“若在七七四十九日之內,趙壇能止息嗔怒,明瞭利害,不復一時意氣,同你賠禮道歉,此事仍可化怨為祥。
七七之數一過,若是你在門中不見這位趙帥賠罪,於他再無絲毫轉圜之機,次後你便在神罡宮中閉關潛修,靜待時機來至。”
“一擊即中,中即永逸。”
諸祖師走後,季明嘴裡唸叨著此話。
他本來還準備在諸事了定,就去洞天之中,同諸祖師商議看看是否有另外的煉化劫念之法,現在這樣來看的話,若趙壇不親來釋嫌,神法便是他囊中之物,也不必另外尋法了。
“沒事了?”
壘湊到了近前,茫然的道。
先前劍拔弩張之際,他正將季明,及其太平山眾仙護在身前,待趙壇離去之時,忽的失去知覺,如今才轉醒過去。他沒問剛才事情,曉得自己所知越少,也就越是安全。
“誰說沒事了。”
季明轉頭看了一眼壘,眼神莫名,對身外虛空說道:“大仙可以現身了。”
“誰?”壘一聽還有仙家在此,表現得像個驚弓之鳥似的,慌張的左右去看,雙掌交替前推,推出的雄渾掌罡將周遭打得粉碎。
在這一陣應激似的反應後,他的情緒平復下來,覺得自己實在沉不住氣,正鬧了個大紅臉時,得到季明傳音授意,於是緊張的喊了一聲道:“老...金雞!”
“哈哈,大聲點。”
見四周無有回應,而季明又在大聲的鼓勵,於是扯著嗓門喊道:“雜毛雞!”
“嘿嘿。”當聽到從四面八方平獄諸景迴盪來的聲音,壘自己也樂了,開始樂呵呵的喊起。
“雜毛雞!”
“鐵公雞!”
“...”
“夠了,你這夯貨。”在季明的身外,一片明朗晴空顯化,其中立著一隻金雞。其身上羽翼流轉著金霞光澤,只如尋常家禽大小,剛一現身就透露讓季明安心的法力。
“金童是何時發現我的?”
“星官一直對我無微不至,每逢大難,必有現身,我覺得這次也不會例外。”
“哈哈...”金雞大笑不止,望向季明,喙尖勾起微妙弧度,道:“不枉費我在你身上費這許多心力,還知道大難之時,有某能護著你。你大可放心,那三緣有我護著,他趙壇一時半刻休想動用。”
第938章 餘息,邊緣地
聽到昴日星官的話,季明未露喜色。
難怪當初自己在說出“趙帥也未必真個有這佛門緣法”的話後,趙壇即便當時已經檢查三緣,覺察三緣異常,也未在第一時間有絲毫懷疑於他,原來三緣上有星官手段。
趙壇作為雷部堂堂天仙大能,自是明白在三緣上的手段,不是季明區區一個胎靈五境可以做到,故而才在心底抹消對季明的懷疑。
昴日星官的愛護之心,讓季明一時間既是感激,也有警惕,諸般情緒混雜一處,難以全然表述,一時複雜莫名,但他還是鄭重的向昴日星官道了一聲謝。
昴日星官知道季明疑心極重,於是解釋的道:“大多自微末崛起之道人,必是身懷大秘,你只需知道我對你大秘不敢興趣,但我對你這個人很感興趣,大約緣法如此,樂意來成就你。
如你心中所想,我豈能在幹雄和趙壇二仙眼底施展手段。
這三緣之上的法術,我早在當年蚩神子小虹化灌頂之時便已然施下,本意是一步閒棋爾,未料如今真有大用。”
季明帶著九分真盏男囊猓f道:“星官一直坦沾遥阅墙跅n身上完成增減三賭之時,我心中就已是明瞭,必不會無端猜忌星官用心,再使疏離對待。”
“好!”
昴日星官聽得出季明語中真眨Φ溃骸白郧嗵熳与E落之後,我早已心死,唯神在活,終日於神木之上觀滄海、閱世情,不想在你身上已經不知不覺投入許多心血。
你能曉我招模c我以賓友相愛,實在此萬載以來的一大樂事。
那位神霄副帥趙壇之事,你也不必過分憂心,他以為修積道德,贖清前孽,已然重得上蒼恩寵,從此高枕無憂,卻不知上蒼之眷愛難有長久之時,就連青天子那樣都要遭受無端之禍,他一個秉承青天子一點殘餘精神的金石靈精,又能笑到幾時幾刻。
他所修神真之道,如要以【福寶】為道果,重點非是在佛門財寶天王之三緣,而是在於他那五福神符。
此五福對應的百寶囊、通神金錢、帝香車、聚寶盆、金元寶五件福寶中,他不過才尋得百寶囊、金元寶這兩件福寶,只有五寶全數集齊,煉入真身之內,才能補全福寶道果,成就形神俱妙之功。
到那時候,憑藉此等上上乘之道果,他才能永不失上蒼眷愛。”
“他若真修成此等道果...”
“那無論是我,還是你家祖師幹雄,都得退避三舍了,便是那位修成天地一神真,以【太霄道果】邁入天仙極位的百花仙子、萬芳之主武萬芳,也未必能鬥而勝之。”
季明心頭一沉,暗道如此野心和道行兼具的天仙人物,若是不能保證一擊即中,永無後患,那就真的只能深藏自身敵意,不然當真是樹下世間一位大敵。
看著同他推心置腹的昴日星官,季明下定決心一般的道:“星官,可否助我煉化翼宿劫念?”
“我就等你這句話。”
昴日星官抖斨鹩穑Φ酪宦暎又终f道:“你有虛神嬰的陰爻,自身在神罡之法也極有造詣,可以完美將翼宿的風火道性化為己用,這樣劫念煉化起來,可謂事半功倍。”
季明忽然一笑,他發現原來老金雞的情報也會過時。
就像老金雞從前不曾知道自己在煉就元闢如意之前,便已得了神姥幫忙開光的承諾一樣,現在老金雞同樣不知他所參與的重大謩潯�
“你...已有煉法。”
昴日星官覺察到季明的異樣,瞬間瞭然,說道。
在沉吟片刻之後,昴日星官果斷的傳了一道翼宿劫念攝用之法給季明。
“你手裡現在已有一千八百道劫念,剩下的一千二百劫念分佈在天下各地的妖魔神鬼,或是一些修士的手中,你以此攝用之法,即便相隔萬里,也能隔空攝取自用。”
“謝星官成全,事成之後,煉化劫念,消解此魔宿亂世之禍的功德,必是雙手奉上。”季明承諾的道。
“有心了。”
星官滿意的點頭道。
大片的晴空隨著星官的離去而自行散開,季明隨即招呼壘前往無間獄的邊緣,前去感受那裡的混沌餘息,好儘快領悟一點太乙混元真炁的真意,來完成《太乙混元一氣諦身化法》的入門。
幹雄祖師稱那趙壇召集百靈,糾集諸神,搜命禍源,所耗年月必多,這個‘年月必多’也不知究竟是多久。
一二十年?
一二百年?
上一篇:我明明是练武,怎么变成神通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