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絳宮之內,五行鎮位已臻完美,五臟五炁平和,為丹胎遷移提供了最穩定的環境,靈光已經升至中丹田,抵達黃庭絳宮之外。
此處乃人身藏氣之總樞,季明丹胎所化的先天一點靈光懸停於絳宮之外,光華流轉,映照得那無形“宮闕”隱約可見。
“就是此刻!”
第847章 分擔,嬰孩定
元闢如意再次顯功,未濟如意靈光普照絳宮,聚焦於絳宮門戶那將開未開的臨界之點上,使其瞬間“凝固”於那一點,絳宮直接呈現出一種易於接納的開放狀態。
心念如電而動,靈光一躍而入,入主絳宮。
這讓天下四境修士苦求叩開的絳宮門戶,就這樣被季明隨手開啟。
這歷經數劫而煉的元闢如意,真不愧是他手中三大至寶之一。
一入絳宮,彷彿遊子歸家,那點靈光瞬間舒展開來,重新化為丹胎形態,穩穩坐於宮闕中央,舒展手足,彷彿剛剛一覺醒來,伸了個懶腰一般。
剎那間,季明只覺全身氣機豁然貫通,而丹胎胸口起伏,開始有了胎息,這胎身在絳宮內肉眼可見的長大,自此道門嬰孩徹底煉成。
嬰孩既已安於絳宮,下一步便是穩固胎位,使其真正成為自身道行之核心。
季明全力咿D真法,體內五行真炁自五臟之中升騰而起,浩浩蕩蕩匯入絳宮,嬰孩沐浴炁中,一呼一吸,道法自成。
季明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神光湛然,如同兩汪清潭。
他無需調動真炁,身子已本能的離地懸空,這便是胎靈五境的玄妙,凌空虛渡,走火入水,均如呼吸一樣尋常,已屬近仙之人,壽數更是達到一千二百年。
一千二百年的壽數並非五境中的定數,只要精通煉形之功,再輔以小還丹、甲子蟠桃之類的靈丹妙藥,壽數上實現質的飛躍不是問題。
如哭麻老祖不就是大巴開朝入道,一直活到了現在,粗略一算也有一千四百多年了,要是老祖當年拜入正教之中,估計現在已是玄門領袖之一,成為那能隨時打破虛空、舉霞飛昇的半仙人物了。
總之在五境內,壽數上的限制已不是那麼緊迫,防備三災才是第一要務。
季明煉成嬰孩,沒有在第一時間歡喜雀躍,而是於室內汙影中一點,獅、鼠、寶幢三道因緣飛出,縮入元闢如意曲頸上的金花內。
接著便將如意一揮,周遭整片石室穴巖化為沙礫,似雪丘被融般化去,此間關於季明種魔點燈的痕跡被徹底的抹去。
季明念頭一動,剛要飛騰出去,南火疆的排斥力隨即而來。
............
天騰山聖地之處,一株參天梧桐木上,在這裡有八道身影,一個個在枝巢中或坐或臥,他們正是天騰山威德老母座下三怪五禽。
他們難得在此梧桐木上相聚,正是來共議疆內大事,也就是那靈虛法師煉寶之事。
不過這其中沒有幾個有好臉色的,哪怕是隱隱同靈虛法師交好,且曾釋放善意的丹鸞神女,也是一副悶悶的神情。
這也不難理解,太平山霸業若成,他們在天南格局中的價值將大幅下降,這個道理放在雲雨廟那裡也是一樣,所以那兩家兩敗俱傷,乃至維持原樣,才是他們最希望的局面。
可惜縱使天騰山背景不差,但終究無法影響大局。
他們連自家內部都統一不了,又何談其它,沒有倒向兩家中的一家,已經是各黨各派還存在一點理智和共識。
這沉悶沒有持續太久,三怪之一的火峰尊者準備開口說話。
他在天騰山內部是公認偏向於雲雨廟的首腦,眼下在疆內太平山取得壓倒性大勝的情況下,必須站出來為雲雨廟發聲,避免丹鸞神女帶著天騰山徹底倒向太平山。
即便這個可能性不大,他也得徹底杜絕。
話語到了嘴邊,那件元闢如意又在眼前一晃,彷彿魔怔了一般,火峰尊者到了嘴邊的聲音洩氣似的沒了。
當火峰尊者再度張嘴,一陣歡鳴響起,那是元闢如意的歡鳴,下一刻便見罩在南火疆上的疆膜一震,一道立於素白蓮臺中的道影被拉了上去。
“那是...”
在火峰尊者身邊,同為一黨的花蝶怪眯著眼睛,看向那道漸漸超出疆外的道影,待看清之時,神情忽然一僵。
“靈虛...靈虛...高真!”
一場無形的風暴在三怪五禽的心中颳起,八張面龐朝著一處仰起,神色各異,難以言表。
許久之後,他們幾個才消化那人只在喝水吃酒的功夫中突破的事實。丹鸞神女略有失神,下意識覺得該說些什麼,好轉移大家的注意力,莫被那人給影響了。
於是問向剛才準備說話的火峰尊者,“師兄可是有話要說?”
“沒,我沒什麼話。”
火峰尊者甕聲說道。
與此同時,在拒陽峽外大慈村廢墟上休整的太平山諸真,也聽到了元闢如意的歡鳴,還有那不斷被拉出疆外的道影。
然而在更遠處,更高處,天闕玉臺之上,被拉出疆外的道影,也在第一時間引起了東西兩側諸仙的關注,不知誰輕聲說了句,“百年內入五境,古之大聖也不過如此了。”
諸祖師中的青囊仙子,毫不掩飾的笑出聲來,“哈哈,大聖他不敢當,不過小聖倒是可以叫一下,也不算逾矩了。”
“小聖,也不怕此名壓垮他。”
神主吐聲如雷道。
..................
上府之前,素蓮託身飄來,季明在蓮中還在感受著這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他知道,從突破五境之後,自己才真正站在了此界修行之路的高處,擁有了參與乃至影響未來天南大勢的充足底氣。
在上府寶閣之內,坐鎮山門的離朱在感受有宿老歸山之後,忙放下手中事務,即刻起身去迎,心裡還在猜測這歸山者會是哪一位師兄。
山中道宿老元首們基本都被陸真君帶入大雲浮疆內,就那三官將在五毒福地中,以夷仙山王子潭下那爐外丹來牽扯南姥神山下玄石寨一眾老魔毒怪的精力。
另外還有乙峰的玄盈上人,已秘密前往西神柱之地請來驅兇制敵之寶。
剛出寶閣,起手見禮的手臂剛一抬起,便已僵住,面前那張年輕得過分的面容,讓離朱的道心猛地一搖,他在這一刻彷彿失去了至關重要之物,心裡空蕩蕩的。
“師兄,可是道務勞心,師弟日後定幫你分擔一二了。”靈虛子起手見禮後,很是關心的道。
第848章 念迷,入疆來
“那人脫疆了!”
魔宮之中,虛神嬰那稚嫩的女童之聲響徹於此,略顯一絲慌張。
“脫疆?”
滿神嬰一時還未反應過來,當反應過來時卻不願相信。
他對虛神嬰道:“阿姐,難不成那靈虛子已臨陣突破。可這怎麼...可能,這等道行境界上的重大突破,非得閉坐靜關,潛心一念,最少也需數年之功。”
“我那半截陰爻雖被他封住,但那是我真靈的一部分,縱使我無法收回,可不代表我不知道它的所在。”
“有可能靈虛子將那半截陰爻送出疆外...”
“不必自欺欺人。”虛神嬰打斷滿神嬰的話,道:“變數並不可怕,起碼沒有被恐懼矇蔽心神來得可怕,我們的陣腳似乎被打亂,但勝機沒有喪失。”
說著,她對壇上作法的險道神說道:“速將招杜羅神將送到山底之下的古堙內,將那蠶將移來此處,那蠶將內的小道士會是個不錯的籌碼。”
“招杜羅神將會不會有問題?”
在一旁,赤紅馬身,頂著一張人面的貙兇出聲道。
沒等其餘虛、滿二兇出聲反駁,貙兇繼續道:“我知道招杜羅神將曾經由神主請來那位青華宮玄鳥氏親自出手推算玄機,以精深的術數之功,一一勘探其過去重大之事,更是深算其心意大念,以確保絕無問題。
可咱們往日在陸真君手裡沒少吃虧,他在山門內的名望,在天南正旁兩道的威名,在諸祖師心中的分量,不就靠著我們在其身上的失利而抬上去的。
況且過去之事就是算得點滴無漏,可未必不可藏住玄機。”
“不一樣!”
滿神嬰理解貙兇的擔憂,但仍堅信神將絕無差錯。
他道:“你的話或許有道理,神將的過去錯綜複雜,或許可以藏住秘密,但其心意念頭做不了假,要知道到了我們這樣深的道行,元神意念中總有一個堅定不移的大念,或者是一個目標。
招杜羅神將如果被人施以暗手,於未來時候反制我等,同樣會存在這樣的大念。
並且因其由牛金牛之真身煉成,念頭純固,百劫不移,在術數大家的推算下更難掩藏過去。”
貙兇沉默一會兒,說道:“按照本來的計劃,先使寒波疆和南火疆接壤,催動招杜羅神將殘殺疆內太平山弟子,好試探神將背後有無陸真君的暗手。
他縱使是一代梟雄,可以為了太平山大業坐視弟子慘死,可一顆心終究還是肉長的,總有端倪露出。
可現在變數出現了,南火疆被排除原本計劃之外,現在這個變數的影響還在繼續增大。
縱使我們舍了三疆合併的計劃,也沒有擺脫這個變數,現在我們只能靠古堙中那「泥根」來使招杜羅神將的牛金牛真身孕造完全,先天一點靈光再現,以抹消太平山可能藏匿其中的後手。”
虛神嬰說道:“現在還是考慮靈虛子入大雲浮疆,我們該如何應對這個變數。”
“我來吧!”
險道神說道。
“喪門、旱地在外牽制二僧、二翁,及其飛張仙,我作為三神之一,也不好一直留駐魔宮。
待我將招杜羅神將和蠶將移走,便由我來阻擊這位靈虛子,我倒想見識一下這位初煉嬰孩的高真,道行究竟多深。”
虛神嬰囑咐的道:“喪門和旱地皆在遁法上有極大造詣,敵人再多也可從容遊鬥,你若是去阻那位靈虛子,一旦鬥法長久僵持,萬不可戀戰。
你得知道,即使我們三兇在此策應,有陸真君隱在一旁窺伺戰機,也不一定可隨時幫到你。”
“放心...”
險道神覺得虛神嬰小題大做,但也沒有說破,他剛回話,便感應到陌生的氣機從疆外降下。
“看來他已於大雲浮疆的名錄上正式僉押了。”險道神那六手詭身消失宮中,語氣中帶著一種期待。
...............
在溫暖而粘稠的黑暗中,意識如同沉溺在蜜漿裡,每一次試圖“上浮”都異常艱難。
周身被富有彈性的蠶絲緊密包裹,被折斷的頸椎早已復原,精、氣、神在這化繭過程中不斷增進,也在提醒著丁如意即將到來的命摺�
外界的殺意如芒在背,即便隔著一層蠶將之軀,依舊能清晰地感知到招杜羅的那股冰冷凝視。
在那凝視之中不含絲毫情緒,只有一種平靜,這反而更令丁如意感到心悸,乃至於產生恐懼,這促使著他艱難地喘息著。
外界,異變愈烈。
即便處於蠶將體內的繭中,元神和視覺受到隔絕,丁如意仍能透過蠶將對外界氣機的微妙感應,“看”到那匪夷所思的景象。
一座高逾萬丈的青黛色鰲背山影,來到了天河上壇之外,也是寒波疆界限之處,在那裡慢慢停下,他所在的位置似乎離那座山影十分的接近。
“嗬...”
有氣泡滾動的微聲響起,丁如意忽感背後一痛。
沒有任何預兆,一把寬身短劍扎入蠶將,那劍尖壓入蠶將身內繭團上,一直插入他的脊背中。
“來了!”
真到了這一刻,丁如意反而意外的冷靜。
他明白招杜羅神將沒有選擇在他徹底破繭的時刻動手,而是在破繭的前一刻,在蠶將和靈繭效用開始衰弱的這一刻,這時機的選擇可謂妙到毫巔。
就在此刻,一團碧彩伸來,不對,看那架勢似是砸來,隱約可見碧彩中有個玉芝。
在玉芝快落時,一隻手掌更快下落,點在招杜羅神將上,使招杜羅和大雲浮山下古堙禁區間的道路距離消失,令神將和其短劍在瞬息離開原地。
但那玉芝噴出灰濛氤氳之光,道路距離又重新出現,招杜羅神將重新回到原地,那短劍又復刺到蠶將身上,再度被刺的丁如意不免悶哼一聲。
在灰濛光暈中,玉芝下的如意曲身、頸處將綻未綻之金光,還有那握住如意的那六指手掌,全部展露出來。只見季明站在蓮上,拿住如意,一副欲要砸下的動作。
就在他以未濟如意靈光將這歧路大神通定格於未成之際,並準備以元闢如意直接砸碎神將時,忽的一個恍惚,神思一滯,萬千歧路自念中叢生。
這使得催發未濟如意靈光,且揮動元闢如意的念頭在歧路中迷失,未能念達肉身,付諸於行動,這一恍惚便使神將又消失在原地。
六隻灰白手臂自虛空中交錯顯現,腕部相握成環,指天劃地,封絕六合,陰惻惻笑聲自八方傳來:“靈虛子,可知此路不通。”
季明面有恍然之色,跣足立於蓮上,道:“不愧是險道神,原來你的歧路神通不只可以影響現實中的距離,連我的身心中的念頭也可以影響。”
第849章 交手,打下手
“道路在人間,道路也在心間。
只要有距離,便有歧途的存在,也就在我的神通掌控之下。”
交握成環的六臂開始如圓舵轉動,轉動間滲出縷縷黑灰瘴氣,幻化出無數幽徑秘道,有金光大道直通上界,有白玉階梯延向丹室,也有崎嶇崖道通往陰間。
在瘴氣中,無數幽徑秘道內,六臂之影漸漸隱沒,只餘險道神迴盪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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