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一頭妖禽大背上,姜錚和他的同伴,還有姜虎彪同在這裡。
姜虎彪見到風雪中的景象,已是急如熱鍋上的螞蟻,但又不敢露頭,道:“梟弟定是在山中得了絕大仙緣,這才被這老怪盯上,我們不能袖手旁觀。”
在一旁,姜錚閉口不言。
剛才山中門戶附近的短暫鬥法,包括他在內的許多人,可都是全程旁觀,那給紫定山留下一條“傷疤”的鬥法,將所有人的心神都給深深震撼。
就是現在,他依舊心有餘悸。
姜錚心中憂道:“他絕對是拿到了奇寶,起碼是法寶之流,如此下去,來日豈不是要索回我這寶貝葫蘆。”
“虎彪師兄。”
在妖禽的背上,名為鄭少容的真靈派道人,也是姜錚此行同伴,其開口說道:“既然影信寶符已經傳出去,想必門中會有感應,若是門中六瑞中的一位可以出手,此危局或可解之。”
“師兄。”
在另一邊,觀戰的寒山道人對黃桑法師道:“此妖極為兇狂,道行又深,只是以這脫出紫府的胎靈,施展五行正逆之妙用,在外變作大風大雪,便封住了那小子身上的法寶。
咱們若是出手,豎此大敵,來日門中定責備我們招惹麻煩。”
“呵!”黃桑法師不置可否的輕笑一聲,他哪裡不知寒山師弟是在拿話激他,但他沒有表態,只是在此坐看那馬靈施為,絲毫沒有出手的打算。
第745章 消減,金刀出
“這就是星君的消減?”
門戶之外,大約數十里外的雲端一角,季明趺坐蓮臺,自言自語似的說道。
在蓮臺之外,約有四五畝大的晴光豔輝之內,傳來昴日星官的聲音,“那枚奇丹煉之不易,不過其中具體丹效不必問我,日後其身自會顯現。”
“按照一般的常例,賭鬥三局兩勝,若是無休止鬥下去,或將誤我道業,不知星官可贊同此話。”
“自然!”
昴日星官語氣輕鬆,不知是對那粒奇丹極有信心,還是其它的原因。
“我要是再贏不了你這小小金童,怎有臉面再談其它事情,又怎好耽擱你那煉寶要事,自是願賭服輸,否則怕是要淪為仙山之中的笑談了。”
季明沒有接下這話,轉頭看向雲端另一處的動靜,目光略顯凝重。
在立定雲頭的門戶之外,數道目光的注視之下,有一大塊的浮冰無目的漂浮。
浮冰之中,黑梟被困封其內,能挺到現在,全賴紫麻定光幛所化神光護身,但是他已無瑕顧及鬥法,他的肉身在經歷一種毒害,戾性全被勾發出來,整個人清明漸無。
在浮冰內,他很快感受到冷熱。
對於寒冷的感受,黑梟不覺得奇怪,但是這詭異的熱力讓他頭皮發麻,他知道馬靈定是在以“五行顛倒,水火煉魔”的玄法來將他形神煉化。
在上方有一叢真火已經燃燒起來,火舌狂舞,臨頭燎卷。
封住他的浮冰漸化陰寒真水,捲起他的肉身便同真火混在一處。
水火本不相容,此刻卻在馬靈這顛倒五行之法下,上火下水奇異地交旋,形成一數畝大的水火磨盤。
磨盤的中心便是黑梟,恐怖的碾磨之力尚未及身,護體神光已是如沸湯一般開始蒸發,巴掌大的潄寒微府在水火磨盤內震顫,向黑梟示警。
在這緊要的關口,季明的心神悄悄來到黑梟心頭,開始接掌此等危局。
“哼!”
一聲冷哼,阿鼻二氣如兩條飛瀑衝掛,一左一右,相互追尾,形成一道圈子,將磨盤中心的水火排空除盡,這讓馬靈心中有異,加緊催法。
“嗡,貝夏哇那也,梭哈...”
在元神心景之中,隨著陀羅尼心咒的唸誦,季明再一次見到他的本尊——財寶天王。
天王依舊是踞於白獅之上,那白獅之碧鬃烈張如電光,每一聲低吼,都令心神震顫,其背上天王著紅羅紫繡袈裟,首冠花鬘,身佩瓔珞,面如生鐵,目如炬火,凜凜不可近觀。
其左手拖著珍寶鼠,吞吐無量珍寶。
在那右手上,本該擎著寶幢,可惜那寶幢不在黑梟的手中,因而空空如也,只是捏作一道與願印,垂於季明的眼前。
天王口角微微一動,吐出陣陣法音,滿口的慈悲之意,道:“佛弟子,汝已證阿羅漢之須陀恆果,斷離三結,成入流法師,已可受吾護法。”
“弟子謹受佛法。”
季明心照f道。
在佛弟子得證阿羅漢初果之後,便可遣使本尊成為自身的護法,這時候可稱呼其為護法本尊。
姜黑梟乃是季明第二元神之身,無法斷除三結之中的身見結,更別談來證得阿羅漢初果,故而只有季明心神掌控此身,以他所證須陀洹果催動,才能遣使本尊前來護法。
在黑梟的肉身之外,一抹珍寶般的光澤緩緩綻開,布攝於周身一丈外,任憑那馬靈如何邉游逍兄械乃穑矡o法將其形神煉除,就連身外二寶也都重新穩固。
“妖猿爾敢!”
兩聲清叱,如冰玉相擊,破空而至。
青白兩道驚鴻,自水火磨盤外的東南天際激射而來,速度之快,竟在身後拖曳出久久不散的真空軌跡。
當先一道青影,身姿曼妙卻凌厲如劍,正是小青姑。
她面罩寒霜,纖手一揚,一道烏沉沉、毫無光澤的奇異刀光脫手飛出,在刀光飛出之後,便停空拜過一下,語氣急切的道:“老妖猖獗,望寶刀速顯靈驗。”
“哎!”
一聲輕嘆聲中,那烏沉沉的刀光如割裂風幕的閃電,無聲無息卻又快到了極致,直斬那隱遁在一邊,胎靈法身上的脖頸。
刀光詭異,飛行軌跡在虛實間不斷變幻,彷彿來自九幽陰影,帶著一股凝神凍魂的陰寒魔意,這正是藏靈派掌教紫面金婆的成名寶刀——烏影金刀。
刀光未至,那股跗骨之蛆般的陰寒魔意已讓馬靈精神提振。
他不得不分神,手中舉杖急揮,一道桃條捲曲而成的大盾擋在身前。
“鐺!”
鳴聲響徹,烏光和木盾狠狠相撞,可又於電光火石之際,烏光化虛而隱,再現之時已在盾後,斬入馬靈身中半寸,陰寒歹毒的魔意順勢侵入。
馬靈悶哼一聲,金眸微黯,操控水火磨盤的法力頓時一滯。
趁此良機,兩道倩影已如穿花蝴蝶般掠至黑梟的身旁,齊邚姍M魔炁,驅離黑梟身外水火。
小青姑俏臉含煞,手持一柄焰光流轉的小叉,不斷揮灑出道道玄光,助黑梟穩迅速的定住心神。
季明面色微僵,第二元神的一切他雖然都有深刻的體會,但是當小青姑抵臨,自己真正的體驗介入到這種親密關係中,還是會有些許的異樣。
好在值此萬分緊急的情況下,小青姑沒有覺察他這種微小變化,一邊吖退固心神,一邊遙控著那道一擊建功的烏影金刀,蓄勢再發。
大青姑玉手虛引,立有一道六丈高,旗杆似的瘦身懸立半空。
此身甫一出現,無論是面對此身的馬靈,還是門戶內外的諸道,均感心頭髮寒,尤其是馬靈,更是露出比身中刀斬還要驚異的神情,彷彿見了鬼似的。
“渾靈無相神魔!”
黃桑法師開口說了一聲,視線落在大青姑身上,嘆聲說道:“不愧是藏靈派紫面金婆親自調教出來的魔兒,他日此女魔法大成必是正教心腹大患。”
“師兄是否多慮,藏靈派的仙婆也是得道前輩,她調教出來的想必也是可堪造就。”
黃桑法師很是篤定的道:“十個魔頭九個孽,此女...也難成例外。”
“哼!
藏靈派的魔崽子也敢插手?今日便一併煉了!”
馬靈心中兇性大發,有種不顧代價的勢頭,可見自身的妖性仍有殘餘,未因轉成人道而褪盡此性,又或許是因未棄那副妖身,才使得妖性故態復萌。
他知道魔法善汙精神,道家嬰孩乃陰神轉陽的赤子之狀,乃是精神之屬,故而不敢以這法身臨陣鬥法,憂心被魔法所針對剋制,抬手向後一招,一隻覆蓋著鋼針般白毛的猿臂,從其身後的門戶內悍然探出。
第746章 現身,推刀掌
“不可!”
“放肆...”
“果真是本性難移。”
在紫定山深處,幾道元神念頭一見馬靈激憤施法,祭出那具經受了百鍊千磨的白猿真身,要擠出門戶往人間同人對陣,紛紛出聲怒斥起來。
紫定山乃桃源州中的仙家福地之地,在群仙諸神聖之中都有名聲,並不在世間五嶽之下,如今被馬靈一通攪和,似要淪為好勇鬥狠的場所了。
在出聲斥責的這些人中,又以精精兒最為激動。
他本就是厭惡馬靈此等暴力行徑,而他作為延壽宮司山主吏,主管的就是山中地火風水咿D無漏之事。
如今在這東邊陽坡之處,一座青峰被生生撞塌了半邊,令一處風水微損,這無疑是給紫定山上添了一道“傷疤”。
杖贿@放在整個大山裡,算不得什麼重大的、實質性的災難,可是放在延壽宮的層面上,這就是他的重大失職,還丟了紫定山的清淨之名。
精精兒現在只覺自己整個麵皮都在發紅,像是被馬靈狠狠抽了一記耳光,在他的這個位置之上,還從未有哪一任主吏,出現過他這樣的笑話。
他已經能夠想到這個笑話,將在宮中同僚中口口相傳。
山中斥責之聲雖多,但未有一個真正出手之人,馬靈私設神仙梯都已經被世間有心者總結規律,從而來借梯尋寶,這自然就不是一兩次的事情。
此妖輩膽大至此,自是有所依仗,這個依仗便是令山中諸修不能出手的原因。
即便精精兒心中早已怒極,暴跳如雷,可也在等一個有分量的出頭者,好一起分擔這背後的壓力,這等層面上的鬥法,從來不只是單純鬥法。
在門戶外的馬靈可管不了這許多,他只一心追回寶物。
那門後,白猿真身猛然昂首,發出一聲回震群山幽谷的猿啼,身軀迎風暴漲,骨骼爆響如悶雷,筋肉虯結似龍蛇。
眨眼間,已高達數十丈,口中獠牙如戟,身上白毛如雪,妖氣穿過門戶,衝卷霄空,攪起了一百多里的妖風,兇威之盛,已是遠非先前可比。
這就是馬靈苦修了數百載,只差一步便成就妖仙的白猿妖靈真身。
饒是已發兇狂妖性,怨毒如熾,其一點清靈仍是死死守住理智,只將真身一臂伸出門外鬥法擒敵,這樣多少面上好看一些。
他心中很清楚,此次難逃罪責,就是大罪還是小責的問題。
他現在只要乾脆利落的尋回寶物,憑著他的背景和關係,只要不驚動宮中仙班首腦的那幾位,事後再諔┑恼J錯服罪,未必不可平息此事。
現在就是不知那件寶物究竟有多大的功用。
照著剛才他所施水火煉魔之中,那法寶所化神光隱隱被消磨動跡象來看,並非老星君所留下的那幾件鎮山靈寶。
如此說起來,那幾件鎮山靈寶都在紫魄峰上,外有專人看護,內有禁制閉鎖,又怎會在山陰處的闢寒潭裡久久封藏。
馬靈心裡估計這是一件偏門的異寶,難在老星君手中派上用場,故而一直藏在闢寒潭中,目的應是借那裡的水元靈機溫養,不使其中靈性衰減,功效有失。
在思索之際,他那伸出門外的毛臂不斷前推,掌風所至,百畝雲海兩分,自中間向下齊陷一線澄空。
“不好!”
大小青姑花容失色,心知這是一力降十會之法。
在那立定虛無之處的渾靈無相神魔,第一時間感受到其主大青姑的心思,如同電花般一亮即隱,下一刻那對修長乾瘦的雙臂,已是死死擁住了小青姑。
小青姑正遙掌烏影金刀,心中向老師紫面金婆默祝,祈借邪戾之魔法,以反擊電馳而至的猿掌。
但是在見到一對魔手從背後擁來之時,她的面色霎時一白,不敢置信的看向不遠處阿姐那背向她的身影,口中喃喃的說道:“不要,阿姐...”
話未說完,渾靈無相神魔已撲入其身,她整個身子由實入虛,從陽世中脫離,短暫的進入陰陽幽府內,只給懷中黑梟留下個眼底噙淚的慘白麵容。
在失去小青姑的懷抱託扶,被毒丹所害的黑梟當空墜下。
“怪我...”
那烈罡一般的掌風已經刮到了近前,身後一對柔若無骨的臂膀託來,在他的耳邊輕訴一聲,黑梟一時間竟是聽不清大青姑是說怪我嗎?還是在說怪我吧!
在黑梟的背後,大青姑催趕著百道魔影化入軀體。
她以秘法引導魔影沖刷、滲透全身,以求煞魔真軀強行圓滿,這過程只在半息,可卻痛苦無比。
初時這百道魔影還在血骨經脈裡鑽蠕,好似細如牛毫般的冷針輕探經絡,給大青姑一種戰慄的清醒與空明,彷彿神思被瞬間滌盪澄清,五感敏銳異常。
一時只覺精神抖敚s念盡消,非但不覺苦楚,反生出幾分飄飄欲仙、脫胎換骨的錯覺。
待那百影在周身經脈咿D一個周天,奇痛奇癢交織難分,直透元神,令她恨不得剜肉剔骨以求片刻安寧。
緊接著,周身百骸彷彿有許多人從裡到外的抓撓,每根骨頭都被敲打,每根經脈都被彈拉,皮膚漸失血色,現出魔影在皮下蠕動的枯槁面容。
她眼中的神光極盛,敏銳五感更放大這種痛苦,但她唯有抵死強撐,否則一個鬆懈便是髓枯血凝,形神俱滅的下場。
在這樣的狀況下,大青姑仍是一手握持金刀,一手託握黑梟腰間,在雲端處凌虛而立,那張素面之上,英武之氣漸濃。
猿掌破空推來,大青姑揮刃相抵。
一時間,猿掌與金刀相擊,當空一滯,很快又推一下,又是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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