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他這些年從父親那裡求來「元燃庚金寶葫」的煉寶訣,準備重新在你那葫蘆上祭煉一番,只是不知這些年過去,怎煉出這麼一個邪性葫蘆來,端的是厲害非常。”
“兄長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黑梟在門前說道。
“我替你做主,誰替我做主。”
姜虎彪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道:“父親膝下有五虎,他是四虎,我是五虎,只從這排序就知道我鬥不過他,如今他還煉了這麼一個葫蘆,我更沒法子了。
依我來看,你多挖掘自己潛質,說不定那宿慧中有法門可以收回你的葫蘆。”
自黑梟在胞胎中得了虹化灌頂,便被他人視為了那位灌頂僧人的轉劫之身,不過姜虎彪這後半句話也是以玩笑居多。
古往今來中,這兵解轉劫者不在少數,可是能夠覺醒宿慧者,少之又少,佛門的例子雖多一些,但也多的有限,何況黑梟嚴格意義上還不算轉劫。
“對了。”
姜虎彪湊到黑梟身前獻策的說道:“你不是已經將小青姑勾引到手,只要請到她和她阿姐,奪回葫蘆並非難事,就是奪回...”
他本想說姜昭那件寶幢,但是姜昭在家中積威已久,手中能調動的力量非大小青姑可比,本身也是法力高強之人,就是他這樣的性子,也不敢在這事情隨便說話。
“先入門再說,入門再說。”
姜虎彪打了個馬虎眼,隨後和黑梟一同入門。
這雲霞氤氳的“南天門”甫一踏入,腳下溫潤雲氣陡然凝實,化作青玉鋪就的仙徑,蜿蜒深入一片奇絕天地——眼前峰巒疊翠,紫氣氤氳如帶,纏繞山腰;瓊樓玉宇隱於雲霧深處,簷角飛挑,若隱若現,流瀉出霞光。
此非別處,正是老星君曾經的清修之所,紫定仙山!
先前早一步已經衝入其中的修士,早已四散離開,三三兩兩的探尋機緣。
唯有幾個好事的凡人,在不遠處結群成夥,不敢深入其中,可又留戀仙景,正在目眩神迷中,不願輕易離去。
這些人是在姜錚殺人前入門的,沒看到門外殘酷景象,還在沉浸於一些美好幻想中,其中也有冷靜下來的,可能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妻兒,開始追悔起來,要折返回去。
姜虎彪目光掃過那些凡人,極是蔑視的冷笑了一聲,後對黑梟說道:“這神仙梯的故事在天下流傳許久,無論正道,還是旁門,都有人在密切關注這個藝人的蹤跡動向,沒想到能讓咱兄弟倆意外撞見。
說起來那些藏在城中,準備強奪番僧衣缽的修士,這回也是走了狗屎撸豢上ПI元兄弟還要苦守在番僧的身邊,無法來神仙梯上,尋這山中機緣。”
黑梟沒怎麼聽姜虎彪的話,他正在想該去探哪一處的寶貝。
在太乙青木山中鎮守磁峰時,季明梳理自身所學,遇到疑難時,可沒少陰神出竅,執籙往延壽宮中求教。
因為小壽姑的關係,季明這個雲水上司在宮中也是水漲船高,就是常居宮中的主吏,乃至於神將一等,對他也是客氣。
只要還在塵網之內,就是脫了七情六慾,關係人情這一道也難免俗,季明有小壽姑這個被白鶴童子常帶身邊的至交,試問宮中哪位敢不給面子。
在宮中白鶴童子一系的大本營鶴堂,這裡有許多藏書經卷。
一般來說,季明雖有資格借閱,但關於紫定山這裡的,還是得向上面申請,但以他在正教中的地位,即便沒有小壽姑這一重關係,也沒人為難他。
紫定山是老星君在前古成道之時的道場,滄海桑田不知多少個元會過去了。
如今在這山中,多有駐世地仙,或者延壽宮中的將吏在山中落居,不過山中老星君的煉丹習法的一些仙蹟,還有那座紫魄峰,都不容外人涉足。
黑梟自不能闖入禁地,他得選個疏於防護,又或者被人遺忘的地方。
他記得在紫魄峰西側,往玉葩潭的地方有條幽僻小徑,那裡通往一個小瀑,那瀑布下有一座被遺忘的偏殿丹室。
據說老星君道場剛開闢的時節,群仙來賀,在山中造靈府,建仙館,炫耀法力,以添為山中奇觀勝境,後來老星君暗地裡嫌棄這些府館匠氣太濃,失於自然,住的不甚舒服,遂將座座府館給封藏在山裡。
老星君定居瀛洲後,人間有得其眷顧的仙人,得以有幸落居於紫定山中。
對於這些仙人,老星君會在適當時候點撥靈蹟,使其在山中尋得封藏府館中的一座,以託為其庇身修行之所。
第738章 繞道,精精兒
在決定尋找那座偏殿丹室之後,黑梟又看了一眼姜虎彪。
自己探寶可不好將這彪子帶在身邊,看來只能尋個時機甩開了。
“兄長,我們既入寶山,該往何處尋寶?”
黑梟興致勃勃的問道。
“我也不知。”姜虎彪喜悅稍退,忽然想到一計,道:“我看那先入門的修士中,有些人似胸有成竹一般,定然預先做了許多功課,不似我們這樣準備瞎撞機緣。
不如我們合力擒下一位,逼問其所知的情報。”
“咱們可是名門正派。”
黑梟一副大義凜然的說道。
這話一出,立馬吸引來一個抱著一堆奇花異果的漢子。
這漢子面上掛著副狡黠笑容,一副混跡底層特有的,能夠被一眼看穿的“刁鑽精明”,他自稱願意獻上一半花寶,只求兄弟二人可以攜他一程。
“去!”
姜虎彪想都沒想,一腳踢飛這凡夫俗子。
“抱著一堆野草野果也好意思來你爺爺眼前獻寶,真是不知所謂。”
因此處人員太雜,黑梟和姜虎彪往前面薄雲浮的翠林深壑裡一躍,二人似虎奔於地,在道道光隙處掠過,靠著靈敏嗅覺,很快鎖定了一位修士。
“西北二十三里外。”
姜虎彪低頭探頸,深嗅了一口,笑道:“是個剛剛在三境中煉成龍虎的崽子,可惜身中「降陽龍」是用的一口雜煞,這輩子也就金丹到頭了。”
“別跟丟了。”
姜虎彪對黑梟說了一聲,身影一閃,疾馳中如道黃影飛射。
見姜虎彪幾息間就將他甩的老遠,黑梟退了一步,變了方向,身形如煙,倏忽消失在原地。
沒走多久,便遠遠見到了紫定山中著名一景——陽坡上的百畝桃林之地,也是那馬靈看守之處。
許多修士都選擇深入這一林中,欲摘得蟠桃,再不濟收上幾瓶桃花寶瘴,稍加祭煉也可橫行一地了。
黑梟視線略過桃林,凝視那座紫霞氤氳、冰泉瀉玉的紫魄峰,那是老星君南華仙洞所在,峰上有仙家陣圖遮護,更有延壽宮中的神將、靈官把守,一旦涉足,必遭災厄。
繞開這座桃林,黑梟沒有絲毫的貪戀。
在這裡面最多也就摘個甲子蟠桃,延壽六十載,而裡面的世摺⒁唤龠@兩種蟠桃,定是無戲。
要是這兩種蟠桃被外人給摘了,馬靈可就不是吃個掛落那樣簡單,怕是得去天上的斬妖臺走一遭了。
穿過蒸騰的霓虹山霧,前面是一大片的奇松異柏,不下萬畝之廣,根根挺入百丈高處,樹根虯結於冰岩之上,針葉盡凝霜晶,通體剔透,隱隱透出內裡星點銀芒。
煙霞繚繞於林腰,如仙娥束帶。
在這林中,黑梟沒再如虎疾奔,據他所知在這林中,可是有幾個延壽宮內的仙班之人落居在此。
“在這裡,那位負責宮中真水用度的潭龜君,也是一妖輩。
但是此妖和馬靈不同,在宮中的風評一直極佳,做事也是勤勉,堪稱宮中的勞動模範,與我正體還有幾面之緣。
另外還有一位號稱醉肚的道人,這位在宮中可是有名憊懶卻又道法精深之輩,雖然從未見過,可是這位的事蹟可一直有耳聞。”
在這古林中,黑梟不急不慢的走過,如在自家庭院中閒逛一般。
要不是正體身負一州道務,且為太平山中砥柱,恐怕也搬來這紫定山中落居了。
黑梟正翻過一片形如靈芝的巨大紫色菌巖,忽聞上方傳來清越鶴唳,伴著一種木輪轉動之聲。
抬頭望去,見到一架精巧絕倫的四輪木鳶,正貼著古木半腰上的霓霧悠然滑翔。
那駕車之人是個總角童子,粉雕玉琢,身著赤焰紋短遥菍K咀隙ㄉ街械鼗痫L水咿D無漏的司山主吏——精精兒。
雖說是個童子樣,道號裡帶個兒字,可這位實際上是學道多年的老怪,在幾百年前也是那東海之濱的風雲人物之一,其輩分比大師還高些。
那精精兒一手控鳶,一手持一柄晶瑩玉尺,正百無聊賴地對著下方流淌的靈泉比比劃劃,口中唸唸有詞:“申時三刻,這東邊的水位降了三寸七分…”
說著,朝桃林那一處看去,面色不虞。
“那妖猿又在人間玩他那神仙梯的把戲,這門戶在東邊一開,靈機難免宣洩於世外,令東邊的水位有變。
他馬靈不過是得了靈官的一二指點,被授了太仙真經中的一章真訣,在「易形」之中的九易變化裡僥倖走到了第五易·易髓這一變化。
他這樣的道行,自以為可以愚弄世人,掌控變數,顯聖在外,殊不知只要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之境地,說到底還是他那一身的妖性未改。”
林中的黑梟縮到菌巖下,沾了一身亮紫菌粉,搞的身上奇癢無比。
這時有大風颳過幽谷,令松針冰晶相擊,清響泠泠,直透心骨,霎時間冷風過處,地結寒霜,逼的巖下的黑梟不得不咿D氣血,驅散霜氣冷風。
他知道自己這氣血陽魄一撸馍碓诰珒旱难壑袩o異於夜中一顆明星。
果然,那赤精兒眼神一動,玉尺朝巖下這處遙遙一點:“何方妖人,擅闖仙山?定!”
一道微光閃過,黑梟身形一滯,如同被封在無形琥珀內,好在精精兒未曾封他喉舌,顯然準備留他問話。
他趕忙說道:“老前輩,別來無恙?家父乃是真靈派姜家神虎,他多有提及您老在東海靈杷島上的聲名,聽說一百多年前您徒兒肉身受損,您還來我家借藥呢。”
“百多年前的事情,難得你這小輩還能記住。”
精精兒收起玉尺,木鳶輕盈降落菌巖,他跳下車來,繞著黑梟看了一圈,小臉上帶著一副極為老氣的神情,“那神虎的孩子跟下豬崽子一般,看你骨齡未滿十八,估計也是剛剛下的一批崽子。
你這肉身剛健,神清氣和,可眉目間卻有戾性,想來在家中也是被寵壞了,這裡不少仙家秉性古怪,非你可惹,還是乖乖折返回去,在那桃林中轉轉就好。”
“老前輩...”
“我知道你說什麼,你家你山門的那點人情,我老早就還完了,你也不必拿這事來說動我。”
黑梟一時間犯了難,這精精兒在延壽宮中遇到的時候,也沒那麼難說話,正體還同他交流過定身法的心得,難道是因為對人不同,見他黑梟沒有正體那樣德高望重,這才有這兩副面孔。
這時,半空一道佛光綻開,化作一道圈子,在罡風裡馳騁,轉瞬遁向別處。
“老前輩,你可不能單攔我一個。”
黑梟指著那越來越小的光圈,急忙說道。
精精兒原地站了一會兒,實則是嬰孩出竅,追上了佛光圈子,極遠處錢幣大小的光圈立即停住,但是很快又邉恿似饋怼�
“那覺光僧人拿了帖子,此行是借神仙梯來拜訪山中一位大德高僧。”
精精兒如此說道。
“我也是來拜訪...”
“拜你個奶奶。”精精兒見黑梟打蛇隨棍似的話,毫無前輩風度的開口說道:“別人來拜訪,你也來拜訪,你們真靈派就是這樣教養弟子的。”
“我真是來拜訪。”
“你拜訪誰?”
“靈虛法師!”
“你...”精精兒神色一變,話音一轉,笑道:“原來靈虛法師已來到紫定山中了,這我倒是不知,你要是早說此節,我怎會難為你,這不害我白白做了壞人。”
第739章 小瀑,潄寒居
一路來到紫魄峰西側,黑梟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混過去了。
精精兒可是延壽宮中的一位主吏,像這樣的主吏在宮中也就那麼四五位,地位只在神將之下,可是精精兒對於他的話都不核實一下,就這樣放行了。
在小瀑前,黑梟沒細想下去。
精精兒核實不核實是他的事情,就是核實了,正體那裡也有辦法遮掩過去。
雖然知道他身處紫定山中,昴日星官在他身上推算的阻力將會大增,但是為了保險起見,黑梟還是不是表現的過於全知。
他這一路上採了幾株老藥,一些松實,待到紫魄峰西側,便一副偶然踏足幽僻小徑的情狀,摸索著來到玉葩潭前。這潭上有道垂瀑,這小瀑放在紫定山中只是個毫不起眼的一處景緻。
在小瀑後別有洞天。
一條狹窄甬道蜿蜒深入山腹,兩側晶壁光滑如鏡,倒映出黑梟疾行的身影。
在甬道的盡頭,豁然開朗,由狹變闊,可一塊四五丈高,質地非金非玉,長滿了暗苔的封巖,阻隔在前面。
當黑梟走到這裡,沒想到這裡已來一人,比他還快的摸尋到這裡,再仔細一瞧,這是個生面孔,黃面赤須,腰束絲絛,腳登麻鞋,揹著一根鐵鞭。
那人面對封巖,懸空盤坐,只將後腦勺留給黑梟。
若非黑梟元神窺視,怕以為遇到陰鬼汙穢之類,要先下手為強了。
“小友倒是有些氣撸鼓軓年柶伦叩竭@裡,這處封巖裡面大有玄機,可惜我已來過兩次,均是難入寶地。”
說著,此人很是慈和的為黑梟介紹面前封巖的來歷,他稱這封巖是老星君萬萬載之前,搓泥為金,隨手封在這裡。
這積年累月之下,此處受外面潭中一點細微真水激化,內裡金性一點點敗洩,化作石髓,可堅硬程度卻是不降反升,令此人在封巖前止步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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