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星官神通廣大,本就佔盡了先天優勢,何來禮讓一說。”季明大是搖頭,假意抱怨了好一陣子,這才勉強認下此事,接著又道:“不過這人選之事,需我親自選定。”
“自無不可。”
昴日星官笑著說道:“不著急,慢慢選,最好是慧根深厚之人,或者乾脆是轉劫之修,這樣才有足夠堅忍的根性面對我的消減剝奪。”
“我會的,這需要時間。”
季明說道。
“我不缺時間,但我不願因為時間消耗彼此在這賭鬥上的樂趣。
所以我們就以四十年為期限,這四十年裡你可以在陰陽磁峰內煉成兩儀如意曲雲柄,也可以在三十六年後參加慶陽仙的第二堂大課。
金童,你有充分的時間提升道行,以應對這次賭鬥,而你得知道,我如此寬容的原因,就是你我本非仇敵。“
不得不說,昴日星官這樣的態度讓季明戒心大降。
換位思考的話,季明若是有神真之大能,哪裡還有這個耐心和區區一介凡人溝通,再怎麼欣賞和感興趣,也不能這樣自降身份,屈尊俯就。
只能說二者到底秉性不一,道行差距太大,實有天地之別。
季明強去猜測昴日星官的想法,就如坐井觀天一般,他索性也不自尋煩惱,停止繼續深想下去。
當二者又談了一些賭鬥的細枝末節,昴日星官興趣更濃了許多。
四十年的時間對於他昴日星官而言,只是彈指一揮間而已,當昴日星官從夢中消失,季明隨即在洞中甦醒過來,過了好半晌,他才輕笑了幾聲。
這個賭鬥他沒有一點把握贏下,那保證賭鬥公平的限制,到底能限制多少他也沒有一點底氣,所以真正的限制不在於此,還是那個凡人。
只要他第二元神重新投胎,成為這個賭鬥中的凡人,也就意味著他既在棋盤外,也在棋盤內,這才是制勝之道。
季明很清楚,自己對昴日星官唯一的優勢,就在於昴日星官無法推算到的【溼卵胎化之眼】,所以自己賭鬥的勝機需以此為核心展開。
不過另外還有一點,他永遠不能將自己困在局中。
在應下這場無法迴避的賭鬥,季明已經在思考賭鬥之外的事情。
當自己的第二元神投胎,被自己指定為那個賭鬥中的凡人,在其身上進行的增益和消減的賭鬥遊戲,就可以最大的促進其修習本尊「財寶天王」的佛法。
財寶天寶佛法的修持在於‘利益眾生’,透過踐行佈施,增益眾生所需,消減自身慳貪,這一增一減,一得一失之下,以積累成佛證果的福德資糧。
季明藉著這個賭鬥,透過最直接、外力下的增益和消減,可以讓將來的轉世投胎的第二元神切身感受到財寶天王的佛法妙諦之所在,也算另類證悟佛法。
即便賭鬥失敗,他也算是勝了半子。
日後昴日星官若真存禍心,逼得他正體這裡不得不投胎以避劫,第二元神想來已可獨當一面,可護他再度入道,迅速積累資糧,再攀仙途。
計劃雖好,但行動起來仍是如履薄冰,無論是本尊佛法,還是其它,都得慎重考量,每一個都是牽扯深遠,不可不仔細計較。
如此艱難處境,沒有讓季明感到氣餒,反而讓他有種冥冥中的預感,他正走在了正確的道路上,越是往高峰,這些艱難險阻都將是客觀存在的挑戰。
他若懈怠,生了畏縮之心,固然可以透過溼卵胎化之眼,不斷的轉世投胎,體驗世間百態。
可他心裡很清楚,從剛來到這個世界就已經清楚,當自己的道行精深到某一個階段,都將不可避免的走入劫中,一些艱難險阻隨之而來。
要說在世間透過不斷轉世,一直苟到舉世無敵,暫不提自己心性上的頹敗廢馳,這本身就是天方夜譚。
無論在哪方世界,有些道理是不變的,越是頂端的路途,越是狹窄,那些促進你前進的資糧和機會,你得到了,就意味別人永遠失去。
“該去太乙青木山找荼、壘兩位敘舊了。”
季明心道。
第692章 腦補,口生風
火墟洞中,閒居在此的火龍真人揉搓手中兩根先後傳來的玉簡,元神之上,正以精深定力虔佔因果,只感前面迷障叢生,渾沌一片。
僵坐許久,汗已浸內衫,面上這才露出一絲憂多於喜的笑容。
“此子有難了。”
火龍真人喃喃自語的說道。
在他手中的兩支玉簡,都是從漱石洞金童那裡傳來的信簡。
第一封信簡的內容是推遲如意寶的煉製時機,而第二封剛剛送來的信簡,其中內容完全相反,金童竟又改了主意,決定即刻煉寶,請他這個師伯去往東海仙山一聚。
前後兩封信簡,意思截然相反,必有其因。
火龍真人默算之下,也只知前一封信簡為金童陰神受引太陰境界之後,方才發出,似有極大顧慮,連簡中真炁留字都有沉重艱難之意。
後一封,卻大為不同,似已鬱結大解,輕鬆許多。
因金童未有明說內情,他這師伯不好窮究此事,怕觸及隱私秘情,損害情分,反而不美。
既然金童已請他前去仙山一聚,借那兩位神人的陰陽磁峰來煉「兩儀如意曲雲柄」,到時見面,又何妨一問。
太乙青木山,鬼門外。
壘和荼兩位神人正圍著季明身邊,盯著季明頭上一處,一副嘖嘖稱奇之狀,一旁的睡夢白虎伏臥在地,一副假寐之態,實則暗動元神,從旁窺視。
另有一側,那送季明來此仙山的豆使,梳理著羽翼,對二神人的情狀很是鄙夷。
“不錯,這...實乃頭角崢嶸之異相,貴不可言啊!”
壘的語氣中充滿了羨慕,荼在一側不停的附和,季明坐在蓮臺上,對背後的兩位神人道:“二位兄弟,可否當面談話,別總站在我背後說話。”
“噓!”
壘示意季明噤聲,對著季明腦勺上那不起眼的小包道:“這腦上小包實是老星君恩寵之顯,常人難以有見,咱們哥倆自是要觀瞻一番。”
荼深感贊同,在季明背後大聲道:“老星君終年侍奉於上蒼近前,勞苦功高,如今我倆有緣見他微力殘留在此腦上的小包,怎可冒瀆。”
二神人說話間,溫熱口氣噴在季明腦後,讓他極為不適,後悔向這兩神人展示這被老星君敲出來,還未消去的小包。
“你倆這樣拍馬屁,他老人家也聽不到。”
季明這樣一說,荼和壘勃然色變,又瞥見季明頭上小包,強壓惱意,道:“金童兄弟,我們兄弟赤諏δ悖憔谷绱讼胛覀冃值芷焚|。”
季明近來著實是仙神大能見多了,見頻繁了,都有些倦乏,對二神人失了敬畏之心,一時頗為輕佻的說道:“你們品質確實不俗。”
“你...”
壘聽出季明語氣中輕慢之意,意欲發作。
但荼從季明態度中看出不同尋常之處,橫起一臂,擋在壘的身前,並轉到季明的面前,道:“金童兄弟今日火氣忒大,難道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
儘管告訴哥哥們,別的不說,人間的小事還是可以一幫。”
不遠處的白虎,也是支起腦袋來,對於季明這般輕慢的態度,也是大吃一驚。
荼壘二神人雖然蠻憨了點,趨炎附勢了一些,可也不是誰都能給他們氣受,靈虛子一介凡修,能做到這個份上,也是天下頭一號人物了。
季明覺察自己失態,從蓮臺上起身歉拜一下,滿是愧色。
“愚弟近來也是糟心的很,未能在心中多加剋制,竟將脾氣帶來這裡,實在罪過。”
見季明如此解釋,壘的面色總算好轉一些,順著荼剛才的話,嗡聲道:“那你說說,到底是何事能讓你犯這樣大的脾氣,在這仙家洞天寶地中也不能舒緩。
季明沉吟了片刻,摸了摸腦後小包,接著略一揮袖,說道:“你也知道,我和老星君能有“交情”,全賴白鶴老祖緣故,所以有意為白鶴老祖覓得了一位侍者。
恰好我新交一位好友,其人根骨清奇,稟賦出眾,於是薦於老祖。
老祖一見,果然大合心意,立封為五福神女,如今已是帶往瀛洲教導。”
“妙啊!”
荼眼睛一亮,道:“金童兄弟,你同老星君,及其白鶴老祖有這等關係,更有良友在瀛洲侍奉白鶴老祖,替你道盡美言,他日飛黃騰達,名壓仙班,指日可待。“
一旁的豆使心中大是無語,她替那位小壽姑送了幾次信,出於好奇,曾問過小壽姑何以一步登天,小壽姑喜她赤子童心,樂於結納,也是如實以告。
小壽姑所講和金童所講,雖也大差不差,但從金童嘴裡將這事過一遍,就好像金童和白鶴童子,還有老星君多要好似的。
本來已趴下的白虎,又支起腦袋,兩隻軟耳豎起,聽到靈虛子的話,他是本能的不信,但因想不出靈虛子編造謊言的理由,又不得不信。
而且若是謊言,沒必要將調子拔的這樣高。
“這是好事啊!”
壘大咧咧的說道。
“對,這是好事,金童兄弟為何悶悶不樂?”
荼說著話,心中已經後悔剛才為金童出頭的言語,既然金童有這樣通天關係,那麼能讓他煩惱,乃至破了養氣功夫的,定不是世間小事。
“還不是...”
季明裝作氣急之狀,說到一半,抬頭看了看神木頂冠上的方位,一副無可奈何模樣,沒將話說盡,留給兄弟倆腦補了。
荼壘二神一起抬頭仰望,看了半天之後,壘撓頭問道:“是啥!”
“笨,是那金雞。”
荼隨手在外撒了道隔絕陣圖,小聲說道。
壘縮了縮脖子,沒有再說話,只是拿眼神使勁瞅著季明,彷彿要看出朵花來,至於荼則是反覆唸叨著,“不是凡人,不是凡人吶!”
白虎站了起來,忍不住近距離去觀察靈虛子,他知道老金雞就在神木頂冠之上,靈虛子再怎麼膽大包天,也不會拿這事情來開玩笑的。
再品味靈虛子剛才的話,好似同昴日星官有些小糾葛。
白虎可以篤定不是什麼大事,要是大事,或者結仇之事,靈虛子怎敢來到這昴日星官的眼皮底下,而這種小糾葛更顯的靈虛子高深莫測。
一時間不知是不是受了荼和壘的影響,竟也覺得靈虛子不凡起來,彷彿身外有光罩著一樣。
“再聽他講下來,我都要魔怔了。”
睡夢白虎感覺心中發慌,直接消失在此處,找個地方入夢,安穩心神。
豆使見兩個神人和金童又是一副和好如初,蜜裡調油似的兄弟親密勁兒,心裡膩歪的不行,直接轉身去草菴處,來尋她的好友桃花仙子。
“豆使,幫我給仙子問了好,往後我將在山中煉寶,時日不短,定去庵中拜訪。”
季明朝飛走的豆使傳聲道。
豆使這一遭可算是見識到了金童的舌綻蓮花,都有些不想金童接觸好友,但礙於往日的情面,還是裝作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心中打定主意要叮囑桃花仙子仔細了,別給金童言語迷了心神。
第693章 禁聞,擇磁峰
當火龍真人抵達仙山,往東北鬼門下遁去,正見金童於門邊,同兩位黑髯虯鬚,眉發聳互,頭生兩角的神人推杯換盞,怡然自得的模樣。
“師伯!”
季明見那數千裡神木濃蔭之下,一道身影由遠及近,便知是火龍真人到來,招呼著兩位神人兄弟起身相迎。
火龍步雲而落,背劍拿拂,視線在季明身邊兩位神人身上掃過,那目光隱帶審視,竟讓酒酣的荼和壘一下醒了大半,有些侷促不安的樣子。
“貧道火龍,稽首了。”
火龍真人起手一禮,說道。
荼抹了抹自己那張糙臉,道:“真人要煉法寶,我們兩個自是願意大開方便之門,真人可隨時去鬼門之下,那陰陽一線所煉成的寶庫山上。
到時候任選一座磁峰,選好之後,咱們兄弟便搬到仙山之中。”
在一旁,壘有些欲言又止。
他們可不是盡做散財童子的買賣,要是如此,就是有再厚的家底也要敗光了。
荼一見壘那吃緊的神情,就知其心中所想,暗歎自己這兄弟實在鼠目寸光,似金童和火龍這樣的正道人士,每一分人情算的清清楚楚,唯恐一直積欠下來,日久情重,難以償還。
自己故意不提這人情,一方面給對方落得上好印象,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人情久欠,他日火龍道行更深,影響更大,才好發揮這人情更大的價值。
當下傳音於壘,細說其中利害,這才讓壘轉憂為喜。
“真人快快入門。”
壘笑著說道。
火龍真人有些詫異,沒想到兩位神人如此周到,又看了一眼金童,頷首說道:“事不宜遲,要煉此寶,耗時不短,那就勞煩二位了。”
荼和壘各自掐訣,口中唸唸有詞。
只見那由樹梢彎下,一直捱到地面,垂結成拱形的鬼門,其構成門扉的虯枝扭轉起來,門內虛空中有水波盪漾,反射出暗墨色的細密鱗光。
火龍真人和金童各自哒{陰神而出。
季明的頂上徐徐騰煙一般,薄煙凝就一道人形,而火龍真人的頭頂上,有一赤火龍影盤空,化成個銅錢大小的丹胎,小巧至極,未曾發育一般,正作五心朝天之姿。
兩道陰神齊入門中,瞬間來到虛無寂暗所在。
上一篇:我明明是练武,怎么变成神通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