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341章

作者:黑環

  “你不必為他開脫。”

  子明仙人對飛鵠老道說了一句,而後注視季明,“原本螺溪小福地敗落凡土之後,我打算收拾一下,利用它一點餘韻遺澤化作靈山一座。

  如今這地火風水上衝九霄,撕裂重罡,暫破靈空,使陰陽偶然交泰,靈山自化而成,倒是省去了我些許苦功。”

  “弟子知錯。”

  季明諏嵉恼f道。

  “你是有錯,但只是小錯,本質不壞。

  鶴觀是我弟弟鶴山一手建立,其中的心血難為外人所知。

  如今他在劫中輪轉數世,宿慧消磨,靈光晦明,我亦無法輕易下界施救,此觀雖不常來照看,但不代表不在乎,故而才籌执遂`山再造之事。”

  子明仙人說話間,釣龍翁腮幫微抖,身下有五色漣漪激盪,顯示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釣龍翁醒悟知道自己真正觸怒子明恩師的原因,他似乎已經忘了子明恩師和鶴山祖師之間的手足情誼,這許多年中從來沒有想過鶴觀存續之事。

  子明恩師籌衷谛「5財÷溽幔轨`山再造的事情,他是提前有知的,也遵照著囑咐,讓小福地順其自然的敗落。

  顯然子明恩師的心中早不滿他這種敷衍態度,或者說在鶴觀存續問題上的漠視,靈虛子之事只是一個引子,而這一切其實早已有跡可循。

  “哼!”

  子明仙人突如其來的一聲輕哼,讓在場眾人齊齊嚇了一跳,祥雲上的氣氛驟降。

  對於釣龍翁的心思,子明仙人洞若觀火,見其已悟出意思,可還在那裡繃著挺著,頓感心冷。

  “罷了,萬事分已定,浮生空自忙。”

  子明仙人收拾情緒,再度變得淡然高遠,讓飛鵠老道和季明在面前各自三拜,算是在此認祖歸流,師徒二人當即頂禮三拜,口呼大祖。

  “莫喊什麼大祖,你們祖師只有一個,往後在外喚我慶陽仙,私下之時便喚我...慶陽老師即可。”

  “拜見老師。”

  飛鵠老道和季明在雲上起手執禮,齊聲喚道。

  這一聲老師叫下,即便沒有授道之實,但只這層關係就可受益無窮,何況子明...不,慶陽仙擺明了準備授以道業,教他們修行功課。

  “好,你師徒二人能重振鶴觀,不使我這份念想絕斷,可隨我去中夷山道場修行,受些仙福。”

  飛鵠老道和季明均感大喜,其中老道的喜悅更甚於季明。

  季明好歹在東海仙山幾次往返,同昴日星官、壘荼二神,還有桃花仙子均有不湹慕磺椋瑢断扇艘延械挚梗衫系缹賹嵤浅醮我娤伞�

  “弟子陰僵之身,造訪仙家道場是否...”飛鵠老道一時喜極,反倒自卑起來。

  “無妨,你已走上受煉更生之道,修成五轉,就更該矢志求索,如此才不枉費你這徒兒一番辛苦。

  若是你苦修不輟,在中夷山上未必不能九轉還陽,起死回生,煉就聖胎法身,實現神化超脫,從而成仙了道。”

第575章 安排,中夷山

  同慶陽仙晤面後,季明讓師傅先行隨仙人老師去往中夷山,他處理完鶴觀瑣事,再行動身。

  在仙人座下聽講授道的機會來之不易,但是這手頭上的事情也不容他放下,為求得兩全之策,季明自然得選出個賢才幫忙處理俗事了。

  在這新靈山之上,被慶陽仙取名「鶴山」的靈山上,一座新的道觀在一夜之間拔地而起。

  約莫半月時光,銅磬的餘音再次於這新觀中響起,紫銅丹爐的煙氣漫過大殿,道道身影站立其中,隱隱現現,或葛衣,或道服,或背劍,或拿印。

  在諸多身影中,鼠四整了整銀鼠毛外的道袍,出列上前,朝著蓮座上的道影拜道:“張霄元、羅姬二位已厚贈靈丹寶藥,酬此助陣之功。

  來犯之左道散流已押送江浦穸山,等待進一步的拷問受刑。”

  “嗯!”

  季明點了點頭,環視周遭,發表此次鬥法的定論,道:“此次劫難皆為因蚩神子而起,不過這位首禍已是重傷被伏,如今就是追究餘下諸惡。”

  說罷,對霖水接火二君說道:“南海千幻法師已然伏誅,不過其門下妖黨未清,你持我法旨前去南海分壇調撥人馬,平定硫煙島寶樓派。

  那靈島之上道產頗豐,存有鉅萬財貲,你二人可倚之開闢洞府,立下根基,以備日後結鍊金丹之用。”

  二君下意識對視一眼,有心推辭,畢竟本次鬥法之中,他們二人遠在鳴玉山培養靈蜂,未得靈虛子的召喚,自認為不曾建有尺寸之功。

  “二君速速領旨!”

  錢庚連忙出聲提醒道。

  這可不比平常時候,乃是老爺施展恩威之莊嚴所在,可容不得二君在此遲疑不受。

  二君一下子醒悟過來,感激的看了錢庚一眼,接著出列上前,齊齊拜下,異口同聲的說道:“霖水/接火領師兄法旨!”

  “好,你我師兄弟的情分還長。”

  季明笑指二君,全無剛才威福自專的神態,語氣親近的道:“待我自中夷山學道歸來,如果不見你們金丹有成,可別怪我罰你二人來觀中乾乾苦差。”

  接火君大笑道:“求之不得,正要同師兄多耍些時日。”

  季明笑了兩聲,將溫道玉喚上前來,“溫師弟,此次鬥法你苦勞甚多,就煩你往去往黎嶺五仙教中一趟,看看這五仙教新立之後,咱們可有幫得上忙的地方。”

  “是!”

  溫道玉興奮的抱拳道。

  自青桐山建立雷火大觀後,他在南荒天騰山不斷深耕,加深自己的影響力,往日累積下的財貲也揮霍得差不多,一直在尋找新的掷c。

  新創不久的五仙教是塊大肥肉,三峰一府的諸真都在其中扶持傀儡,鶴觀這裡也不例外。

  現在金童師兄將這份差事給他,明顯是給他一個貼補自己虧空的機會,同時也表明對他隱隱獨立在外的一種支援和包容,這已有真君氣度了。

  隨金童師兄一路走來,也有十數年之久。

  一直到今時今日,溫道玉依舊慶幸自己當年於雁虛山玉屏峰上被師兄“折服”,使他有此元老資歷。

  季明聲音一沉,又道:“另外就是伏背公,你給我盯住了他,我要知道他的一舉一動,就是他同浣紗娘娘幾次雙修我都要清楚的知道。”

  溫道玉心中苦笑,就知道肥差沒那麼好領受,但只能應下此事。

  接下來,季明又點出宣景和朱溫等人,令他們將參與的左道散修勢力一一清算,順便給谷禾州來一次大清洗,將紮根州中的邪祠淫廟逐個剿滅,並且將廟觀叢林一一登記造冊,梳理州中的邪氛和清流。

  “鼠四!”

  季明喊了一聲,諸事交代完畢之後,就是這位心腹元老的任命。

  鼠四一直用得順手,任勞任怨,勤勉有加,如今其腹內元丹煉成,也算是可堪大用,更沒理由將他換走。

  殿中的鼠四似有所感,袖口裡的雙手抖了一下,他好不容易才沒當眾失態,一道道質疑和羨嫉的目光逐個投來。

  在鶴觀蒸蒸日上的今天,已是受到越來越多的矚目,而鼠四身上的職權尤其的惹眼,這份職權似乎也在表明靈虛子權力上任性和霸道意志。

  “鶴觀的擔子還是由你一肩擔之。”

  季明坐在蓮座上,面上神情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殿中諸人面上各異的神色還是讓他很是受用。

  他難道不知道鼠四這個鼠妖來執掌鶴觀,執掌一州之正道,何其的荒誕,何等的惹人非議,但他還是力推此事,就是來彰顯他的權力,同時表示自己極念舊情。

  “必效死力!”

  鼠四以頭搶地,咚咚響的磕拜道。

  季明以一副家裡人的語氣囑咐道:“觀中有什麼決斷不了的事,找諸位師弟商量著辦,沒事可別來擾我清修。”

  他這一前一後的幾句話下來,鼠四僵硬的站在原地,呼吸急促,恨不得剖出心來報答,但他到底從世事裡熬煉出來的,很快平復情緒,明白紮紮實實的辦下幾件大事,勝過世上一切浮華言語。

  “老爺,蚩神子如何處置?”

  鼠四很快進入角色,小心的問道。

  在足以更易一山地貌的地肺大爆中,蚩神子未被地火風水煉為灰燼,僥倖殘活不死,還將七形毒元寶幢升煉為佛門法寶,他的處理必須是由季明親自定奪。

  “鎮壓在亟橫山寒脊峰鎖孽井下。”

  季明說道。

  蚩神子被地火風水炸得不輕,若非回聲僧鬼施展烏巢火蠕定中的涅槃佛法,這第二元神之身現在能否保下還兩說。

  如今將蚩神子鎮壓鎖孽井中,也是讓他好好養傷,並利用井內的陰魂厲鬼修煉阿鼻二氣,證得佛門初果,不然自己很難借用其力,也無法透過他觸及劫念之秘。

  對了,還有惡狗神官背後的大能。

  惡狗神官被地火風水煉成灰渣,種在蚩神子身上的氣禁也已消散,那尊大能必不會善罷甘休,他接下來又會如何出招,來秩”咀鸬囊蚓墸@很值得期待。

  按照季明的推測,接下來的百年內,會是難得的清淨時光。

  同時,大師的出關也近在眼前,他在中夷山學道時,也得抽時間備下一份重禮,以賀大師出關破境之喜。

第576章 白龍,道相逢

  中夷山,屬於寶光州境內,位於金寧上方之西,廣陽縣之西南。

  此廣陽縣就是子明仙人的祖籍所在,子明仙人後來取道號「慶陽」,其中‘陽’之一字,便有感念故土之意。

  季明在處理完鶴觀的瑣事,便乘著罡風一路風馳電掣的趕往中夷山,在進入金寧上方的空域內,很容易就能看見中夷山那條南北貫通的翠色山脊線。

  撥開朵朵浮雲,正欲往中夷山遁去,便見下方几點幽明奇光躍動,快速的逼近自己身前。在光定之後,數道身影挨個顯出,十分警惕的盯著季明。

  其中一位闊嘴道人,拿著一口灰撲撲的小鐘,出聲道:“何方真人過境,速通道門三寶。”

  道門三寶,也就是道號、道士品階,還有法籙,看來這些道人都是正道出身。

  季明輕笑一聲,道:“可是真靈派的道友?”

  “你...”

  在幾個道人中,有人看不慣季明這副高深姿態,正要出聲便被為首的闊嘴道人喊住。

  這闊嘴道人對季明作揖道:“小道鄭少容,真靈派弟子,委任此處日遊神,現攜正副遊將,諸位陰差警戒四方,職責所在,萬請通融一二。”

  “鄭家子弟,宗家還是...”

  季明正要繼續問下去,見幾人面色愈發不善,大笑兩聲,揮袖間風雲色變,飆風如車,上下急轉,嚇得這幾個道人面色刷得一下蒼白。

  下一秒天地倒轉,景色疾馳,道人們只覺腳下竟踩著實地。

  幾個道人定神一看,自己已從天上轉到一處凸出峭壁外的,尖而薄的石臺上。

  很快幾人發現這是中夷山南邊的鷹嘴石,此處到剛才的地方起碼有百多里的距離,可只在幾息間他們便被捲到這裡,一時心中駭然。

  “前輩恕罪!”

  鄭少容連忙拜道。

  “張某道號靈虛子,太平山上一散人,今日來此金寧上方之中,乃是要前往中夷山慶陽道場—白鱗流磯中拜謁仙人。”

  “你是靈虛真人!”

  幾人之中,一背叉的道人近於季明身前,一臉崇敬的拜道。

  “鄭師兄,這位就是我同你常說的靈虛真人,當今天南正道扛鼎人物之一,前番鶴鳴方中鬥法,那尊南海煞星花月魔頭都在其手上鎩羽而歸。”

  這麼一說,幾位道人紛紛來拜,先前出言不遜者心中後怕不已。

  人的名,樹的影,花月宮主在心臺方,在東海之濱讓真靈派損了許多臉面,結果近日裡在靈虛真人手上吃了大虧,這事在真靈派傳了許多,鬧出了許多動靜。

  “呵呵!”

  季明微微一笑,伸手一撒,幾道薪火靈符飄出,落於幾個道人手上,順便問道:“爾等可知白鱗流磯所在?”

  那鄭少容眼含一抹疑色,退後一步道:“真人說笑,那是仙人之道場,絕跡於凡塵,我等微末道行,湵¢啔v,如何能得知此境所在。”

  “應在五老峰之東南。”

  那位背叉的道人說道。

  季明搖了搖頭,這鄭少容警惕性倒是不差。

  當日鶴山上,慶陽仙只給他留下箇中夷山白鱗流磯的地址,卻未具體告知所在,季明現在只能自己尋路了。

  “你隨我來。”

  季明手指背叉的年輕道人,隨後遁入晴空。

  “竇師弟!”

  鄭少容喊了一聲,而那背叉的竇師弟理都不理,徑直追隨靈虛真人而去。

  在中夷山的中脊線上,自南麓往北,山勢陡然抬高,向上頂出環狀浮雲,探入罡風,可謂飛鳥難渡,野獸絕蹤,就是修士也得在此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