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孟南同她介紹過蚩神子,雖然寥寥數句,但蚩神子有獲本尊因緣之事,她還是知道的。
吉鵠山玉碟洞內道書佛典不少,自是知道這本尊「財寶天王」上,那三道因緣碧鬃白獅、珍寶鼠、寶幢的妙用,尤其是珍寶鼠竊寶之能。
幸好蚩神子未將寶幢化入現實,否則珍寶鼠和寶幢互相配合之下,她便是持有口訣,也難將法寶一一喚回,說到底她不是法寶原主,原主乃她師傅金妙娘娘。
第553章 暗伏,急插手
“佩服!”
宮主終究還是服了軟,雖然服軟態度不大明顯,但總歸是將剛才她那慧目觀神的事情略過。
在一邊,徐偃子被晾在一旁許久,稍顯尷尬,甚至有些惱怒,但是他此來不是為了尋釁,故而心中一直在忍著,保持住了自己面上的風度。
見蚩神子已談好了事情,於是徐偃子放低了姿態,要請蚩神子移步一邊,同他商量一些重要的事宜。
季明明白徐偃子此次過來,不是機緣巧合的偶遇,實際上自己在來時,就已經發現徐偃子路上專程候著他,若不是自己行蹤無定,定被其堵在路上。
徐偃子的目的並不難猜,自然是擒拿楊乾,將釣龍翁一脈在本次鬥法中的影響降到最低。
萬一這次鬥法之中,小福地內出現什麼不可測的後果,那他們甲峰釣龍翁一脈上下如何洗得清。
尤其在前幾年裡,就有鬧出鶴觀暗中挑唆楊乾破壞小福地的醜事,所以這一次的鬥法,簡直就是給鶴觀遞刀,好來捅破他們釣龍翁一脈。
“有話當眾說。”
季明一副坦蕩模樣,攤手道:“我自問無事不可對人言。”
“呵,好個得道高僧。”徐偃子不知真假的讚了一聲,沒有強迫蚩神子移步,避人耳目,在此直言是說道:“我希望楊師弟可以回來,他是我脈子弟,不宜深陷其中。”
徐偃子以為蚩神子不會輕易放人,對方千里迢迢來到鶴觀鬥法,說到底皆是因他那楊師弟而起,若是將楊乾輕易的交給他,何談師出有名。
到時鬥法之中,若靈虛子提及冤結之源頭,少了楊乾在場,豈不是短了聲勢,若靈虛子抓住楊乾之事不放,蚩神子屆時定是難下臺面。
“善哉!”
季明在徐偃子面前深嘆一聲,“楊道友在外沒少奔波,飽受流離失所之苦,也是時候休養一二,他眼下就在西邊關口山武聖廟中養傷。”
徐偃子愣了一下,沒想到蚩神子如此痛快應下,接著又是一驚,道:“受傷?”
季明沒說話,座下妖屍戎華開口,將先前百寶山海印寺中,那楊乾被靈姑一劍攪碎舌頭的事情說了一遍。
徐偃子神情莫名,看不大分明,好半晌那表情才復歸和善,他對蚩神子說道:“還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道友可否再行個方便,太平山必有厚報。”
“徐偃子道友,你...過了。”
季明沉下臉色說道。
楊乾這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楊乾做過的事情,他已經和此次鬥法脫不開關係,所以楊乾在不在這裡都沒關係,這也是季明大度放人的原因。
不過徐偃子接下來的請求,不管是否難不難,再痛快的應下來,他這邊的人心就散了。
“六千陰德,這是我們的找狻!�
徐偃子說道。
“免談!”
“蚩神道友再考慮考慮,只要你願意放棄此次鬥法爭端,不與鶴觀的靈虛師兄為難,我們甲峰釣龍翁一脈願意承你一個人情,日後度你成道,保你個阿那含果位。”
“好大口氣。”
花月宮主雙臂環胸說道:“我等都是千里萬里外趕來赴此鬥法之會,你一句話便要平息矛盾,那除了蚩神子之外,我們是否也能給保個地仙道果。
不過我這人胃口大一點,你給我保個天仙道果,我才罷休。”
“休要放肆。”
徐偃子乃釣龍翁徒孫,二戰時的太平山道將,平時以清修道長自居,難得放下身段說話,這蚩神子竟不順意,一邊的婢子也敢在他面前放肆,意存藐視,此時他再難剋制脾氣。
“我好意同爾等商榷,竟出言不遜,就算因此傷你並不值當,也要叫你知道多積口德。”
在徐偃子說話之際,季明一拍座下的戎華,示意他趕緊退後一點,別擋著花月宮主的發揮。
在徐偃子同花月宮主激鬥一處時,季明觀望了一陣,見宮主沒有以法寶取勝的打算,而是合身入劍,貓戲老鼠似的逗耍徐偃子,便沒有細看下去的念頭。
他那本體被豆使馱著,已快到寶光州漓元方,他得想一想見到桃花仙子後,該如何說明情況,到時候別個嘴笨,將這事情給弄巧成拙了。
徐偃子鬥了一陣,漸有不支,明白這女修的厲害。
這也不怪徐偃子,花月宮主名揚南海,卻少入中土,便是中土有名,也是在寶光州中有些被真靈派刻意宣揚的惡名,徐偃子大大的錯估了敵人道行。
當下他有心脫離鬥戰,可那劍光宛若游龍,滿空的變化,一時當空翻舞,一時左右騰挪,他拼盡全力,乃至動用頭上仙偃之骨,都不能暫制劍光。
不得已,只得透過偃骨大增陰神感應,得以向師父求援,除此之外,已是別無妙法。
徐偃子剛有感召,在北邊一處山頭上,一座跨空玉橋伸來,橋頭一下撞開素白劍光,伸抵至徐偃子的身前,徐偃子如釋重負的上了橋頭。
宮主的劍光不依不饒,繞上那座跨空百里的玉橋,一時交擊叮噹之聲不絕於耳,玉橋遙遙欲墜似的。
“泰禾的玲瓏尺。”
季明心中暗道。
看這樣子,泰禾真人早已暗伏一邊,想必是鐵了心的阻他這第二元神之身在小福地內鬥法,不過泰禾應該沒料到撞見花月宮主這個南海高真。
玉橋之上,劍光繞擊之下,沒能傷到徐偃子分毫。
此時徐偃子透過玉橋,幾息間抵達另一端的山頭上,玉橋一晃,撞開劍光,變回一把玉尺,同劍光交擊數回合,最後尋到劍光變招中的一絲不諧之處,玉尺一翻一落,重重敲在劍脊上。
這妙到毫釐的一擊,將宮主打脫劍光,額上流淌血水,霎時汙了臉面,顯然這一擊讓宮主受傷不輕,立空不住,搖搖晃晃的落到地上。
泰禾真人將目光移來季明這裡,就在這時那宮主將金圈一擲,並且將頭上染血高鬢散開,口訣急念。
這小五行如意金圈在空中滴溜溜一轉,往泰禾真人的玲瓏尺上狠狠一撞,只聽得那尺中似發出驚叫聲一般,上面的尺光頓時暗淡許多。
“潑魔,敢壞吾寶。”
那山頭之上,泰禾真人一邊喚回玲瓏尺,一邊催展甲峰釣龍翁一脈妙術「釣龍無影索」。
那空中金圈正準備再度撞上玲瓏尺,不料被牢牢的扯住,這股牽扯之力便是宮主也受控不住,小五行如意金圈被扯飛上去,東拉西扯的,最後被扯到了泰禾真人手裡。
這就是釣龍無影索,一旦被其釣中,管你是人是物,定被拿去。
第554章 陣法,主陣者
小五行如意金圈被收走,花月宮主仍沉得住氣。
她將臂一擺,兩袖一揮,袖口鼓風似的,吹出漫天花瓣來,一片片桃粉之色,當空落灑下來,視野之中,粉粉豔豔,簌簌下落,稍不留神便被迷住。
花月宮主還在施法,掐訣在胸,罡步走動,那地裡長出一百多段巨木,四五人合抱不下,這個巨木無枝無葉,筆挺的懸升到空中,搗入漫天桃瓣之中。
當巨木和桃花就位,順勢結成妙陣,妖異粉瘴在其中擴散,充斥其中,將花瓣和巨木齊齊隱去。
“來!”
宮主對季明喊了一聲。
季明一催座下戎華,當即落入那空中千百畝大的陣法內,前面粉瘴之氣分開,現出一條道路來,戎華馱著季明小心的在其中穿梭,生怕粘上瘴氣。
飛縱之時,可以看見一些巨木頂上,有鬼將在此駐守。
花月宮主就在其中一根巨木頂上,一手託著葫蘆,一手撒出數粒金丸,其口中唸咒不止,季明依稀聽到‘大變神兵’、‘草變豆成’等咒訣。
那些個金丸自動飛向空置的巨木之頂,金丸中化出一位位鬼將,在頂上站立,個個唸咒掐訣。
“撒豆成兵!”
季明認出這門奇術。
花月宮主佈置好木頂鬼將,神態肉眼可見的輕鬆自信,她託著葫蘆看向季明,“那泰禾老俦静蛔銥閼郑贿^身側還有老怪深藏,定是在探我底細,伺機來施雷霆一擊,將我制住。”
說著,她將託著的「金甲神喚葫蘆」拋入季明的懷中,道:“你來替我掌此大陣,居中排程木頂之上的一百八十八位鬼神家將,幫我站在明面之上以此陣壓制泰禾子,並且引住老怪的視線。
你在陣中多多堅持,時間一長,那老怪不見我出現,心中定存忌憚,不探出我的形跡,更不敢隨意出手。
你定要牢記,掌陣之時留些神來,我會在陣外故意賣個破綻,叫那老怪堪破我的行跡,屆時見我將他引到陣外三丈左右,你即刻收陣而走,切莫回頭。”
“必不辱使命。”
季明笑著說道。
花月宮主這一番話,已讓季明對她的忌憚提到極點。
有這些個法寶並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宮主這種呋I帷幄,把控全域性的鬥戰之心,這讓季明想起太平山上的宿老,一個個神隱不出,可一旦出世,必有所獲。
按照宮主吩咐,季明拿著葫蘆落下一處木頂,透過葫蘆將元神之力布攝全陣。
山頭之上,在泰禾真人的眼前,天邊一朵千畝大的桃粉飛雲漂空而來,如天外未曾探訪下界的妖物似的,轉眼已將立足之山頭整個罩住。
“放心。”
泰禾真人見徐偃子驚魂難定,說道:“此悍婦雖有幾分道力,但是此次過來有你師爺釣龍翁靈伴愛騎—冉公在暗中壓陣,鬥戰必是無恙。”
說話間,粉雲已經壓下山頭,將山頭整個套在其中。
泰禾真人看上去無動於衷,很是沉得住氣,或許是因為冉公護法,又或許是因為自己還有底牌未出。
陣中,季明可沒這個耐心,這又不是自己大陣和法寶,不必愛惜,於是毫不客氣的催動陣法,百根巨木齊齊下撞,真似擊城門的擂木一般,撞得山頭密集的爆開,土塵爆揚起來,轟得山頭平了半丈。
這一撞之下,泰禾真人以玲瓏尺架住虛空,這擋下巨木衝擊力道的玲瓏尺急顫了數下,方才平息下來。
咿D玲瓏尺的泰禾真人頗不好受,玲瓏尺沒能抗下全部力道,導致一部分被他接下化去,現在他半個身子都木了,沒有半點知覺似的。
“隨為師一探陣法。”
泰禾真人在自己和徐偃子身上各拍一道避瘴寶符,接著將足一蹬,遁向陣法內的桃粉瘴團之內。
季明見泰禾真人和徐偃子主動入陣,令藏匿瘴內的眾多巨木同他們拉開距離,並使粉瘴之氣密佈四周,使泰禾難辨自己位置。
與此同時,自身的幻法催動,悄悄的將泰禾真人和身邊跟隨的徐偃子分開。
陣中,泰禾真人一直警惕,可依舊著了道。
他本有幾分元神之力放在徒弟身上,可在遁行之中,一直有留心上神的徒弟愈發沒了存在感,像個紙糊泥塑的假人似的,等他驚覺過來,為時已晚。
徐偃子的情況同師傅泰禾一般無二,不過他因為頭中偃骨緣故,元神十分機敏靈光,很快發現自己跟隨的師傅是個假的。
他本準備不動聲色,看看對方這樣做的目的,豈料下一秒桃瘴之中數根巨木撞來,便似一根根巨指從四面戳來,要將他當個螞蟻碾死似的。
巨木破空之聲如花炮般響在徐偃子耳邊,震得他筋骨酥麻,更要命的是這些巨木似有靈智內蘊,彼此配合得宜,任他如何閃讓,都無法如願。
無奈硬抗幾下,那般驟然巨力之下,法術寶器全然無用,被打得血肉模糊,骨斷髒移,意識昏沉。
泰禾真人在陣中只聞徐偃子慘呼之聲,一時心急如焚,一時又疑是敵人幻法所生,心中已是六神無主,大是後悔自己這貪功冒進之舉。
他已是有感,這主陣之人必不是那位驕橫宮主,而是一位心思如鬼,幻法高超之輩。
而且從對方在陣中重點伏擊他的徒弟,卻對他這裡不做任何打擾的風格來看,此人心狠手辣,毫無道德,全無仁義,只重結果,典型的左道妖人。
泰禾真人到底無法坐視弟子的慘呼之聲,尋聲急遁,途中種種幻物襲來,活靈活現,形神兼備,難分真假,即使泰禾有心無視,欲從速破除,可到底還是被耽誤了時間。
當他抵達呼聲之處,一座巨木疊壘起來的,足有殿宇般大的四方木房出現在眼前,那徐偃子被囚在其中,皮開肉綻的暈坐其中。
“真人!”
季明站在木房之上,託著葫蘆喊道:“今日真人你妄啟爭端,累及心愛弟子命在旦夕,眼下心中可曾悔悟,要不要同我等在此止戈罷戰?”
“妖豎。”
泰禾真人明白這個蚩神子就是主陣之人,也明白對方捏住自己三寸。
這種人恐怕一開始就存心拿住徐偃子,好讓他投鼠忌器,心有掛礙,難施拳腳。
他沒想到自己深諳旁門左道的陰毒伎倆,可今日卻還是栽了這樣伎倆之上,就好像自己每一分微小心理上的變化,都被對方死死拿捏。
只是短短數個回合中,自己就落入對方的打法之中,不得不跟上對方,進而落入圈套。
“止戈罷戰...”
泰禾真人沉吟稍許,他一直不見那花月宮主出現,心知對方必是洞悉了冉公的存在,打到現在已經沒有繼續的必要,於是說道:“好,便聽你的。”
第555章 兄弟,二見仙
東海之上,碧波萬頃。
豆使攜卷季明化作一道青光慧尾,自澄明長空之上飛掠劃過,不過數日的功夫,已是過了東海之濱,渡那浮浪萬道,漸至洞天仙山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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