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316章

作者:黑環

  “你不是瞞不過我,你是有所依憑,瞧準了老祖我捨不得放棄你這頭劫念託世的小蜃龍。”

  老祖一副無可奈何的口氣,伸手覆在季明頂上,語氣輕鬆的說道:“你說你出世才這些年頭,心思已如此奸猾,以後豈不是鬧翻了天。

  另外,你在樓中取了副冊,不來找老祖求取解讀之法,非要繞這個一個大彎子,讓這金小神君上套,這又是何故?”

  季明道:“師傅已是知曉原因,何必再問。”

  老祖愣了一下,眼眸一冷,盯著季明的眼睛,同時那覆在其頭頂的手掌沒有移開分毫,一師一徒就這樣對視著,忽然老祖轟然大笑起來。

  大笑過後,老祖篤定的說道:“你定是不敢修煉那部副冊上的法術,害怕自己日後遭受天譴,所以特意引那小神君去練,好為你所用。”

  季明只笑而不語,一副都在不言中的模樣。

  由心而講,老祖十分討厭蚩神子這副樣子,竟然要自己去猜他的意思。

  如此比較之下,他那大徒弟黃躁子雖然愚蠢湴琢诵莿僭谀茏屗谎劭赐福钏判牟簧佟�

  不過好在一直以來,蚩神子讓他討厭的地方不少,好像就沒有幾次特別順從過他的時候,久而久之倒也習慣幾分。

  老實說,這次聽到蚩神子佛經會上,那同太平山靈虛真人結怨的事情,他心中是高興的,這起碼錶明蚩神子並非是正道所安插的暗樁。

  沒錯,正道暗樁,這些都是正道中秘而不宣的老戲碼,這戲碼中最妙的一招就是借腹生子,多少的旁門巨擘、散修高人都栽在這上面。

  這次縱容蚩神子,也是看對方將來同靈虛真人的衝突中,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經樓裡,老祖從袖口一抽出一條赤鱗蛇屍,對季明說道:“你知道老祖我為了拉攏同黃石寨的關係,費了多少心思,送了多少靈丹妙藥。

  這金二孃娘乃是咱們千花洞與對方的唯一紐帶,你草草的將她暗算而死,可是將老祖的心血付諸東流。”

  在季明頭頂,老祖手掌微微發力,只是見季明無動於衷後,便掃興似的抽回手去,懶得去瞧這徒弟有恃無恐的表情。

  “將你那葫蘆拿出來。”

  “葫蘆?”

  季明想了一下,取出老祖所贈的「玉蜂葫蘆」。

  老祖見季明擺弄葫蘆的隨意樣子,沒好氣的道:“你小子真拿它當成普通法器閒置袋中。”

  說著,將手中金二孃孃的屍身往葫蘆上一丟,懸在葫蘆嘴上,口中念訣,葫蘆裡飛出一群玉煞玉蜂,密密麻麻的,在蛇屍爬上爬下,不多時蛇屍化作一團靈血。

  “孽蟲,還不速速出來。”

  老祖見葫蘆裡被他封存的蜂王還不出現,厲聲喝道。

  葫蘆嘴上,一頭翅短身肥的毒蜂緩緩爬出,通體玉石一般,蟲身密佈絨毛。

  它的一對觸角左右掃動,同時探出吸食管,將葫蘆上的一團靈血吸下,腹尾蛄蛹蠕動,排出一粒粒小卵,那些玉煞毒蜂有序的抱起小卵,一個個飛回葫蘆裡。

  季明嘴巴微抿,老祖真是給了他一個“驚喜”,這葫蘆他檢查過,未發現這頭奇特的靈蜂,好在自己出於謹慎,一直將葫蘆存在納袋裡,未放在外面。

  不然這靈蜂上若是設下窺探法術,自己秘密可就不保了。

  老祖將那大蜂放在指尖,對季明道:“走,帶你看看咱們千花洞中的道產。”

第527章 解法,副冊術

  千花洞外,千畝菜花葯地之中。

  此刻,正是東方泛起魚肚白時,千畝油菜花已裹著露水甦醒。

  慶真觀內,一位位弟子下峰,穿過峰間薄霧,各自落於藥地一角,舞動手中黃幡,將千畝藥地裡的菜花蜜香攪動,如同在攪一鍋熱粥似的。

  這濃烈的,被攪動的蜜香,好像無形的絲帶,牽引著第一波玉煞蜂劃破薄霧,蜂擁而至。

  它們的觸角高頻震顫,以之字形飛舞在藥地上,向各自的蜂巢傳遞座標——那是整片藥地最豐腴的西南角。

  蜂群轟然出巢,於八方升起,如一道道玉色巨幕上拉,振翅聲一時嗡鳴如雷,一時又隆隆似濤,將這藥地上的晨曦給切割成流動的金箔。

  “自老祖我得了玉王仙蜂這位老夥計後,歷經千載歲月,舍下了無數資糧,從老夥計最初產下的幾頭玉煞子蜂,一直到養得這數萬玉煞蜂,其中辛苦和炙迹l人得知。”

  老祖懸坐半空,同季明講著當初那段披荊斬棘,篳路藍縷的修行日子。

  玉王仙蜂是老祖入道之初,拜入九鉤魔君門下不久所得,其對哭麻老祖修行上的幫助,某種意義上遠遠的超過九鉤魔君這個便宜師傅。

  像是曾準備進獻給光明仙闕蓮姑上仙的玉王紫蜜,便是仙蜂所產。

  洗骨伐髓只是玉王紫蜜的基本效果,若用它養劍祭寶,靈性定可增長,若是配上幾種寶藥,煉作一爐,甚至可以煉成那用作太陰煉形的靈丸。

  說著說著,老祖又感慨起來。

  “老夥計跟了我幾百年,終究受不了凡間汙穢,被我幾番咦鳎氿B在一處福地之內。

  如今這千畝藥地裡的數萬玉煞蜂,它們每年所產的玉蜜養活了西荒無數修士,此處藥地一毀,西荒之地好不容易建立的一點浮華頃刻崩塌。”

  “師傅功德無量!”

  季明由心的佩服道。

  這千畝藥地裡的數萬玉煞蜂所產玉蜜很是可觀,這等玉蜜的效果不差於正道靈蚌湖場裡所產的貝珠,放哪那裡都是不愁銷路,但哭麻老祖卻獨獨選擇在西荒之地出售。

  西荒窮苦,玉蜜售價並不高,高了也賣不出去,所以這的確算是功德一件。

  “徒兒可知為師只在西荒經營這玉蜜道產的緣故?”

  老祖問道。

  “名聲,地位。”

  季明遲疑的回道。

  “不是,是陰德,還有賢才。”老祖眼神注視藥地上的蜂群,“在西荒低價出售玉蜜,令道學得以在窮荒之中昌明,此乃萬家生佛之舉,令陰德日日有增。

  另外有此一舉,這西荒一地中,上至不出世的老怪,下至剛入道的左道小修,只要老祖我的法旨一到,有哪一位敢不為我所驅使的。”

  那葫蘆被老祖祭起,將指上的大蜂放回了葫蘆裡。

  老祖對季明說道:“這一頭玉煞蜂乃是蜂王,我那老夥計所產的第一代玉煞蜂。

  老祖我故意將它封在葫蘆底,便是想你常用常祭此葫蘆,日復一日,定能鬆動葫裡的封印,從而感應到這頭蜂王,明白寶物得來不易。

  哪知你只當這葫蘆是個尋常物件,也不想想老祖我手頭上便是隨手拿出的一件法器,那也定是內有乾坤。”

  季明被老祖訓了好一陣子,直至他重新拿回玉煞葫蘆,老祖才停下話頭。

  他將那頭蜂王往外一放,蜂王振動一對短翅,剎那間如流螢掠過藥地,引得空中的蜂群大亂,一個個竟是向蜂王圍殺而來,嗡鳴聲大作。

  老祖揮袖驅開蜂群,“這頭蜂王已不屬於藥地,在此放出必被此處幾頭蜂王驅使蜂群蟄殺,快快收回葫蘆。”

  季明將蜂王收回,隨老祖回去千花洞裡,在這裡老祖交代了那副冊的幾樁忌諱,看來老祖已認定他是在利用金逐流修煉副冊,好對付靈虛真人。

  “那部副冊非我所取,而是你師叔鼎海魔在南海蟹島上意外所見,抄錄了下來,後來輾轉流傳到我的手上。

  上面那些魔法魘術煉成之後,陰德虧損倒是其此,一旦練至深處,如無深厚的性功,必然心智受損,癲狂難抑。

  尤其是副冊末章上所記的「紫血蒂海金輪」,乃是制魔煉鬼的無上魘法,此寶的煉法極其狠毒,沒有護法之物,根本煉它不成。”

  哭麻老祖雖然說的嚴肅,但是季明沒有太放在心上,在將副冊拿給金逐流後,他只取其中那「七殺照命」的解法,其它的不會放在心上。

  他又不是窮兇極惡之輩,不會不計後果的練那副冊之法。

  同老祖說過話之後,季明拿著副冊便去找金逐流,金逐流見著副冊果然狂喜,在海印寺中赤足飛奔,半裸狂嘯,這痴狀已是入魔一般。

  拿到副冊,金逐流同季明一道研究起來。

  研究期間,金逐流未有半點藏私,將總綱上的解讀之法一一教導。

  在正式開始研究這部副冊,季明才知為何練之不詳。

  這一頁頁上所記魔法魘術,根本不走密功道髒的路子,一個個全是劍走偏鋒的法子,不沾上個百千條的人命,那就休想踏入其中門徑。

  金逐流也是個挑剔的主兒,要麼就不練,要練就練最狠毒的,前面的只是順帶一看,一直翻到了副冊末章,解讀上面紫血蒂海金輪的煉法。

  季明沒有去勸金逐流。

  這紫血蒂海金輪為法寶之流,即便這等法寶煉製過程可以用人命來削減難度,但是再怎麼簡單,沒個三災九難的,沒個三五十載,休想煉成。

  自己煉那寶如意,這起步可就是三十年。

  時間一點點過去,關於七殺照命的解法,季明已經知悉。

  原來施展七殺照命,施術者所消耗的壽元被收在七殺宮裡,這解法說到底還是打通七殺宮中的關係,請宮中的神將上吏放回施術者的壽元。

  副冊解法的重點,最有價值的部分,那就是按照解法開壇,可以成功走通七殺宮裡的關係,不必擔心被拒之於門外,得不到七殺宮的回應。

  得了解法,季明沒有打擾金逐流,回到僻靜之處,準備為接火君解了七殺照命,拿回耗損的壽元。

第528章 復元,掌元將

  雁虛山,玉屏峰,漱石洞。

  洞前有三道遁光飛來,在洞前崖臺之上一一落定,正是霖水君,還有溫道玉和黃玲這一對夫婦。

  三人交換目光,明白大家都是被一道法旨給喚到此處,其中霖水君的神情頗為激動,因為靈虛師兄中的法旨中明確提到阿弟壽衰問題已經可解。

  洞外,他們等了許久才見著靈虛子出來。

  只見靈虛子的面上隱帶疑慮之色,這種神色掩藏極深,如不是身邊的親近之人,很難發現這一絲情緒。

  季明掌託舍利瓶,站定在絲絲縷縷的罡風之中,凌虛而出,他的心中仍是在思量「七殺照命」的解法,考量著其中可能存在的風險和隱患。

  他本是準備以第二元神之神來施展解法,但是此法先決條件須是七殺宮內的天曹臣屬。

  如果只是加入這七殺宮下的天曹,他那第二元神之身不是不可以辦到,但是其中耗時長久,一番咦飨聛恚纸踊鹁臐摿υ鐔剩贌o得道之機。

  這次喚來霖水君和溫道玉,便是因為他二人一直尊奉七殺宮牡生星君。

  其中溫道玉本就是七殺宮「奉玉侍者」,而霖水君在前幾年裡,也是如願透過自己陣法上的成就,獲得七殺宮的賞識,成為了一名小使。

  心中思量來去,季明面色漸凝,後又鬆弛,自嘲的笑了一聲。

  霖水君和溫道玉早已被他喚來,自己明明已下了決定,可是心中還在糾結,這左右不過是第二元神之身有暴露風險,大不了舍了它便是。

  洞外,季明整理心情之後,將副冊中的解法分發於霖水君和溫道玉,二人看過之後,神情各異。

  霖水君是欣喜莫名,只覺雨過天晴一般,鬆了好大一口氣,而溫道玉因為不像霖水君那般關切接火君,心中想得更深遠一些,首先就是此法來歷。

  這倒不是溫道玉別有用心,只是他慣有遠郑灸艿纳钕胂氯ィ贿^也只想了一會兒,心中沒敢細究此法根底。

  霖水君在欣喜過後,細細的閱覽這解法之時,心中也不由地聯想下去,但是很快將這聯想拋之於腦後,只是專注於這解法之上的法門。

  二人看過之後,便同季明一道飛向了雁虛山中的磨秀湖。

  湖上,霖水君頂上飛出法籙一道,當空放光。

  磨秀湖下,咕嚕嚕的直冒水泡,很快一個三四丈方圓的靈蚌浮上了水面,兩扇蚌殼輕輕的張開,將一直養藏蚌中的太陰素蓮吐了出來。

  蚌殼內,一個肉色小人對季明等人遙遙一拜,便收起蚌殼,沉下湖底。

  “開!”

  季明指著太陰素蓮道。

  瓣瓣蓮花綻開,露出其中仰躺的接火君。

  接火君身上的舊傷已經褪去,殘肢也被從黃庭宮金刀禪院送來的「接續生肌靈膏」復原,一切都宛如新生,只差解決身上壽元的問題了。

  “開始吧。”

  季明對霖水君和溫道玉二人說道。

  在湖上,一座法壇很快搭建起來,壇上掛了一道鐵牌,上有七殺宮內蟦聖尊號。

  霖水君和溫道玉在壇上各自步踏鬥罡,頭上的法籙感應著七殺宮,並誦贊解法中記錄的七殺宮蟦聖尊名,最後齊齊的打出一道符檄,在空中燒沒。

  兩位七殺宮天曹小使的開壇作法,很快得到了七殺宮的回應,天邊一個黑點在視野中放大,眨眼間抵至法壇。

  “掌元神將!”

  溫道玉上前一步作揖道。

  在壇上落下的這道身影,被罩於仙光之中,看不清面目,對於溫道玉的熱情只是略微點頭,不甚在意,只看向了那罡風之中的靈虛子。

  “將罡風馴煉如此服帖,你就是金童。”

  “正是!”

  季明頷首回道。

  他心中詫異,他不認為自己的名聲能在天上流傳,這位神將能一眼認出他,說明早前就瞭解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