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307章

作者:黑環

  一位慶真觀弟子頂禮拜道。

  另一位妖魔漲紅了臉面,視線掃過一篇篇禪定法,顫抖的喊道:“小老爺,流芳千古啊!”

  此刻,不知誰帶起了頭,大家齊聲高喊的道:“小老爺萬壽無疆,仙福永享。”

  如此一連數月,在這處孤狐寺裡,在季明的引領之下,眾人闡悟佛法,互通有無,便是血林主和槐老妖也被這樣的氛圍感染,開始認真的交流起來。

  在季明這裡,已經感受到修為上的增進。

  他所施捨的禪定佛法,正在轉化為一種資糧,這種資糧是透過本尊來實現轉化,令季明的蜃龍真身,包括他的第二元神都更加的強大。

  幻形大成幾乎是水到渠成一般。

  這其中的玄妙的轉化超出了季明的理解,他只要廣施財寶,利益眾生便可不斷強大,這似乎過於玄妙了。

  很快,季明從中感受到一種內在的規則。

  被施予之人消化了禪定法,那他從本尊處才能得到資糧,若是施予之人未能消化禪定法,乃至於走上岔路,那本尊便不會傳予資糧。

  在本次傳法結束之後,季明會不定期的在寺中舉辦一次,等待自己名聲發酵。

  除了傳法小會,平日裡他一心參悟著阿鼻二氣這門禪定法,這門禪定來自於光明仙闕之中,便是他本尊財寶天王所傳下的禪定法,那也是差之遠矣。

  此禪定為「息」之一門的禪定,習此禪定之法,須得呼吸有道,一呼一吸當如長鯨吞水,吞吐大量的空氣,這對肉身而言是極大的負荷。

  若是一般的修士修行,起碼是煉氣二境圓滿之境。

  在此境界之中,手足十二正經打通,五臟已超脫凡俗,可以負荷此種呼吸。

  不過季明本為蜃龍真身,自然沒有這種擔心,直接上手修行起來。

  千花洞中的修行日子,倒也有滋有味的,偶爾剎骨夫人過來串門,或是論法,或是閒聊,亦或是傾訴心聲,漸漸的,季明隱隱覺得不對勁。

  這剎骨夫人過於殷勤了些,自己對一具骨頭架子可沒啥特殊癖好。

第510章 駝子,佛經會

  百寶山三百里外有個石馬驛,踞於禿龍大嶺餘脈褶皺處。

  在石馬驛的西邊臥有青石如馬,其馬首裂處湧泉成溪,故而得此名。

  此地的山形如同刀脊,黃土之間雜有赤砂,溝壑縱橫皆似雷公斧劈。春時黃風捲地,夏至雹打青苗,唯秋末二十日天高氣爽,村人謂之曰:偷天時。

  西北窮荒,可謂是一兩清水一兩金。

  這石馬驛有石馬湧泉,便是凡人眼中的窮荒寶地,為此石馬驛中沒少發生廝殺火併之事,也造就了當地彪悍民風。

  “石馬哭,旱魃來,阿姐背水十八回“。

  牧羊人王駝子趕三百黑頭羊歸圈,羊角系銅鈴叮噹不絕,在村頭石巷中激起黃塵,惹得村婦叫罵不絕。

  王駝子不以為意,戌時炊煙升起,家家灶臺飄苦蕎香,坨子只是食了些幹餅,接著便忙活起了他的大事,從圈裡挑出一頭最好的小羊羔子。

  他仔細的梳理羊毛,比村裡的女人還細心哩!

  不只如此,他還用這西北窮荒中貴如黃金的清水來打理羊羔。

  飯罷,家家戶戶的老少聚於碾場,聽著村中的馬三爺講古:“石馬眼中本有顆夜明珠,靈藏六年鬧白狼,那珠子被百寶山上的仙人挖去鎮妖...“

  他這話音未落,山巔忽傳來群狼長嘶,令眾人脊背生寒。

  “一定是仙人駕臨。”

  碾場裡,不知何人哄叫一聲,眾人立馬七嘴八舌的應和起來。

  “不是仙人,是高僧。”

  王駝子擠在人群裡,高喊了一聲。

  “駝子也想成佛!”

  眾人見駝子牽著小羊羔,一副獻寶的模樣,哪裡不知其所想,粜α似饋恚@笑聲在碾場中傳得極遠。

  王駝子全不理會,幾步湊到了馬三爺的面前,小心的遞出了一枚造型奇特的錢幣,笑著說道:“三爺,再給俺們講講那位高僧的事情。”

  馬三爺接過那一枚符錢,意味深長的看了駝子一眼。

  “自打去年起,百寶山下來了一位比丘。

  這位比丘跣足而行,走遍了百寶山外三百里內的荒村窮鎮,凡他所過之處,凡人但有所求,無有不應。

  金銀財寶,靈丹貝珠,佛法密功,可謂是無有不允,另外這位比丘還定期在百寶山上舉辦傳法小會,不知多少凡人,多少仙家前去慕名聽法。”

  “馬三爺,您也是有異術的,可曾去那百寶山上聽法?”

  有人問道。

  “我...自然...是去過的。”馬三爺頗不自然的說了一句。

  他確實上過百寶山,夥同了一幫在俗世打混的散修前去,結果只是在孤狐寺外遠遠的聽了一陣子...禪唱聲,那禪唱可當真是好聽極了。

  “三爺,咱們石馬驛這麼出名,那位比丘沒道理不過咱們這裡吧!”

  有人說道。

  “佛家講緣,或許這位比丘已經來過,或許就在這裡,又或許還未來到,總之強求不得。“

  馬三爺知道百寶山不老峰上的那位比丘,可是正經的仙家子弟,同自己相比那是高到了雲邊上去了。

  “三爺,再講講不老峰上的新鮮事兒。“

  王駝子取了十枚錢幣遞到了馬三爺跟前,不禁讓馬三爺多看了幾眼,“駝子,這符錢得來不易,花在這些故事上可是大大的不值當。”

  “值當,值當。”

  王駝子傻笑著說道。

  馬三爺在碾場上再次講起來,而王駝子卻抱著小羊羔離開碾場,悄悄的來到了石馬驛的小廟,這是馬三爺的地方。

  王駝子老早就關注那位比丘的事情,所知道的比馬三爺更多,之所以在碾場上那番表現,就是因為要拖住馬三爺,自己好截了他的機緣。

  廟外,王駝子抱著羊羔蹲守在此。

  按照他打探的訊息,比丘雖行蹤飄忽,但總體是在百寶山三百里範圍行動,每到一村一鎮,必是先找當地的散修,或是那身懷異術之輩。

  根據自己在外牧羊時,從隔壁村中野狐婆子處蒐集到的訊息,今夜那位比丘會抵達石馬驛。

  “叮叮!”

  鈴鐺聲起,這樣清脆的鈴聲絕不屬於石馬驛,王駝子心中大喜過望,不枉自己辛苦一場,他剛要衝過去,忽然身子一麻,軟倒在地上。

  一隻老繭橫生的大手伸到眼前,將小羊羔從駝子的懷裡抽出。

  “駝子,別怪三爺。”

  說著不理會地上駝子,抱著羊羔上前。

  只見前面夜色裡,一對精圓玉潤的小腳在地上行走,不染半點的泥塵,馬三爺三步並兩步的上前行禮道:“石馬驛小修拜見剎骨夫人。”

  “你是誰?”

  剎骨夫人問道。

  “小的馬三,石馬驛廟祝,小通異術,願為小老爺和夫人效勞。”

  “倒是會說話。”

  剎骨夫人微微點頭,繼而回首,目光如流水清波,看向來路上的那一道身影,當身影靠近,她又不自覺的退後,下意識微微偏過臉去。

  馬三順著剎骨夫人的眼神看去,首先聽到一股綿長的呼吸。

  這呼吸似窮荒裡的白毛風似的,風響聲極為清晰,待那道身影走近,可見其鼻下兩道黑氣,一吐一收,週而復始,氣中翻滾一道道陰魂。

  這些陰魂隨著黑氣入鼻出鼻,每一次的悠長呼吸中,這些陰魂都被洗去一分陰穢之氣。

  季明一步步走到在馬三爺的面前合掌,鼻下二氣仍在吞吐,同時開口說道:“我這一路走來,廣施善財,你倒是第一個主動來迎接我的。”

  他話剛說完,只見這馬三頂禮相拜,那已經聽膩的口號張口就來,“小老爺萬壽無疆,仙福永享。”

  剎骨夫人自季明下山施財便一直跟隨左右,侍奉周到,只看季明面上表情,便知其所想,對馬三說道:“虛禮免了,想來你心中已有所求。”

  “是,小修知道規矩,不會貪求無妄之財。”

  馬三跪行到季明面前,那對西北漢子特有的堅毅眼眸,此刻滿是敬仰之情,“小修希望能有一本傳家的密功,不需要神通廣大的,只求能保後世子孫不受欺辱。”

  “善!”

  季明吐出一字,雙手結出納財增寶印,雙掌上幻氣交織,變作一本密功冊子。

  “此密功名為金剛印身,勤加修煉可保子孫家業。”

  馬三爺接過冊子,欣喜若狂,一旁小羊羔被嚇的大叫,剎骨夫人抱起小羊羔,並將那倒在草窩裡的駝子給拖了出來,解了駝子肉身上的惡法。

  馬三爺尷尬的笑了兩聲,對駝子揮手,讓其拜見兩位仙長。

  駝子知道這不是計較的時候,忙不迭的下拜,對著季明一個勁的磕頭。

  “可有所求?”

  季明笑著說道。

  自他下山施財之後,如駝子這般模樣的已是屢見不鮮,更誇張的亦是有之,不過這也可理解,這世上如他這般施財傳法的,實難見到。

  “有求,有求。”

  駝子立馬開口說道:“聽說上師將在孤狐寺有一次極為重要的傳法,那法會上請了天南海北的仙家,俺就一個想法,求上師攜俺入會,讓俺能在其中擇師。”

  聽了駝子的話,便是季明也是微微詫異了一下。

  剎骨夫人認真看了一眼駝子,暗驚於這凡人的訊息靈通。

  馬三爺則是大感懊悔,他怎麼沒想到這個法子,一時間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嘴巴。

  “你如何得知這法會之事?”

  季明饒有興趣的問道。

  王駝子照實說道:“我常去隔壁村狐洞之外偷偷聽些精怪異事,那洞裡的野狐婆子這一段時間成天的說這事,說上師將開個...「佛經會」。

  在此法會上,上師將請諸仙家共賞那得自光明仙闕的無上從禪定妙法《阿鼻二氣》,更會選定出兩位緣者,同上師一起共參兩道因緣。

  俺尋思著若能到此盛會中,說不得能入一二位仙家的法眼,從而被招為弟子,傳授一些長生妙術,豈不比在這人間廝混度日強上百倍。”

  駝子沒說的是在會上,他也能見識那什麼阿鼻二氣,這乃一舉雙得。

  駝子說罷,剎骨夫人在季明身邊道:“一定是胡來喜將訊息散到他胡家親族裡,這一傳十,十傳百,連荒村野狐都知道佛經會的訊息了。”

  季明笑道:“我本就未禁訊息外傳,此法會本意是讓世人明我普濟施財之心。”

  “小老爺,你要做大事,做善事,奴家可以理解。

  但此事莫說在百寶山千花洞中,便是在旁門左道之中,在天下之間,亦是平地一驚雷。”

  剎骨夫人憂心忡忡的道。

  季明沒有解釋,佛經會召開乃計劃中的關鍵一環。

  此事一成,不僅是兩道因緣可化入現實,空陷墟回大法的總綱,還有那桃岫洞的楊乾,都將是他的囊中之物。

  季明對那駝子道:“難得你有此心思,便允了你。”

第511章 名單,孤狐寺

  孤狐寺內,大殿之中。

  如今的孤狐寺早已修繕一新,便是沒有幻法成景,亦是莊嚴佛寺一座。

  當晨光斜照之時,闔寺內外有聞晨鐘撞響,餘音久久不熄,大殿之中,那木紋金絲與彩漆交輝,恍若佛經所言“七寶樓臺,光影自在”。

  入得頭進院落,青石漫地,縫間嵌著前朝信眾供奉的銅錢,經年累月竟在石板上沁出孔雀綠鏽痕。

  東廊十二間禪房皆覆茅草頂,房內一個個妖形怪相的精怪早早的起來,利索的披上了僧服芒鞋,趁著天色晦明之際,一個個往後廚而去。

  一位口有暴齒的豬妖在禪房中一一檢查,瞧見一頭雜毛狐狸還在裹衾酣睡,兩眼一瞪,喝道:“好你個胡鼎,又是你小子在此偷懶,耽誤禪師們整補殘經的時辰,你可吃罪得起。”

  那狐狸被驚醒,嚇得毛髮一豎,忙在通鋪上一滾,變作個小沙彌,一副抱頭鼠竄之狀。

  見雜毛狐狸胡鼎這般醜態,負責寺中寮房的豬妖猶不解氣,大罵的道:“你也就是社主的親族,不然早早逐你出寺,哪容你褻瀆此莊嚴法地。”

  那胡鼎滿面燥紅,不敢回頭,一頭扎進了後廚熱騰騰的蒸汽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