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鍾成子,鍾成子!”
中間屍骸忽然咆哮著說道:“我要你毀他道統,滅他廟宇。”
“可是那位天南鬼神,南華火德夫人弟子鍾成子?!”
中間那具屍骸瞪大了一雙死人眼珠,點頭道:“是他,就是他。”
“讓我來說。”
右邊屍骸奪過說話的權力,道:“鍾成子枉為南華火德夫人的弟子,奪我苦煉的五臟神丹,來成他金丹之功,好在他是個志大命薄的,開闢不了煉氣之先河,成不了元陽祖那等人物。
不過此奪丹竊功之恨,我縱使化為塵土,也難以忍受,所以後世傳我法門者,必要為我報仇消恨。”
“陰景鎮生物髒上經。”
季明忽然說道。
第463章 法寶,尋仙人
“你怎知這門真經?”
中間那具屍骸急切的問道。
季明沉吟稍許,猶豫是否如實說來。
關於這門真經,乃是當年他和猿老,還有李慕如三人,於亟橫山流香峰下圍殺丘丘道人前,在「晶幻影壁」所幻的石壁文字上所看到的。
壁上文字有說鍾成子因南華火德夫人點撥,創出《陰景鎮生物髒上經》這門真經,可過太陰,內煉神丹一枚。
這三具屍骸一說同鍾成子的仇怨,他立馬想起了這一段陳年往事,故而特意提及這門真經,就是看能不能從屍骸口中引出更多的資訊來。
思量一番後,季明將曾經這一段經歷選擇性的道出一些,這三具屍骸聽後齊齊大笑,骨頭嘩啦啦的響動。
“殺得好,他的弟子都是一丘之貉,都該殺。”
中間的屍骸滿是殺氣的讚道。
右邊屍骸那面上五官已經擠在一處,痛苦的捶打胸口,在蒙於胸骨的死皮上打出悶響聲,季明都怕他捶破了胸上的那層乾巴巴的薄皮。
“老狗,當年你我莫逆之交,而我蒙恩師成高公傳授肉身三腐的煉形之法,與你一同閉關,欲推陳出新,以此法恩澤後世眾修。
可你心中欲佔此功,獨享後世傳功揚法之名,趁我不備,壞我肉身,如今還歪曲過往,全你聲名,我偏偏要讓天下人知道你的真面目。”
說罷,三具屍骸齊齊看向季明。
季明面色一肅,道:“前輩放心,他日我若能成仙,必踏破鍾成子的陰天宮室·五臟宮,將他點成一盞魂燈,狠狠燒他個一千八百年。”
“小子心毒,哪像個正道中人。”
左邊那個不怎麼發話的屍骸開口說道。
季明一愣,沒想到這位還是個菩薩心腸。
他正這般想著,中間那具屍骸竟跳將起來,同左邊的屍骸扭打在了一起。
中間那屍骸一邊掄拳,一邊罵道:“你個蠢物,當年若非起了善念,助他在赤縣州驅逐旱魃,我哪裡有這等禍事。”
見此狀況,季明眉頭一皺。素素的囑咐中說這三具屍骸同屬一人,如今觀之,三具屍骸各有性格,很像是一個人元神上分裂出來的不同人格。
“別管他們,我們談我們的。”
右邊那看上去最靠譜的說道:“點魂燈倒是不必,若為人所知,恐傷我師父成高公之仙名,但你需以上蒼之名立誓,我才可以真正信你。”
“不如...前輩先立,須得不傳假經。”
“哈哈,我倒是想立誓言,但是我這三具屍骸只是秉承太陰玉魄和生前三道執念而成,沒有本我真靈,就是立誓,上蒼也不會感應。”
說著,屍骸即刻立了一個極其苛刻的誓言,季明聽後心中已信了七分。
“前輩如此坦蕩,我自然願意立誓。”說著,季明伸手指天道:“蒼天在上,弟子今日起誓,日後成仙若是食言,不為前輩報得此恨,必遭...”
這時,那兩個打架的屍骸也已經停手,三具屍骸齊齊盯著季明,在其停頓之際,激動的道:“說!”
饒是季明面厚心硬,這時候也不由得心裡發虛,畢竟是以蒼天起誓,就算以神真之名立誓,冥冥都有感應,何況是...這頭頂上的蒼天。
心頭一狠,季明脫口而出道:“必遭天譴!”
“善!”
扭打的兩具屍骸各歸其位,接著他們齊聲道:“小子且聽好了,我這法門無須假借於靈丸,自可同靈丸一般神效,行白日之尸解,以求遊於太陰。
第一次最為簡單,尸解之後,將去地府之中,於那一輪光照地府的陰冥之月中採得大藥。
而第二次便難上許多,須在人間之月影中採得大藥,這一關伴隨著人劫一道。
至於這第三次可就難了,神遊太陰,觀照過往,道心稍有不穩,沉淪難返,肉身腐作土塵,此為天劫一道。過得去,“不死藥”可得。
從此之後,天高海闊,任你馳騁,修士頂禮,凡人膜拜,天門允入,地府通行,到哪裡都當得一聲...仙家。”
季明聽得入神,心中更堅定修成此法的信念。
“可有修行此法的護持之物?”
季明問道。
這法門實在兇險,由不得他不多問一句。
“有。
第一次可借法寶守魂,第二次可請仙人指路,這第三次嘛!”
“第三次如何?”
“第三次得看太陰神姥這一尊古老神仙願不願意渡你一渡了。”
“法寶,仙人,太陰神姥。”
季明喃喃自語的道。
這第一次的法寶還好,讓千手兒再去亟橫山火墟洞一次,應該能借到大師的「汙金瓶」,只是這二次和第三次,自己可全無一點頭緒。
對了,汙金瓶。
素素囑咐中有說,若自己下定決心,便咭豢谡鏋牛此⑶謨旱谌澫x殼。
一開始他還不解其意,現在看來應該是素素洞悉法門後,在千手兒身上藏了汙金瓶,只待他決心定下來取。
他一揚手,將搭在肩背上的千手兒拍下,千手兒在外面著實是累壞了,肥嘟嘟的身子滾在地上,一對對小手臂無意識的抓伸著,似尋找著他熟悉的位置。
季明放下舍利瓶,將千手兒抱在懷中,令睡夢中的千手兒安心了些。
而後輕唸咒語,使千手兒現了原形,再叱稣鏋乓恍n,第三節殼上飛出個金燦燦的寶瓶,瓶口插著一枝梅花,還有一支玉簡。
“師兄,師傅尚在閉關,汙金瓶事關重大,不得不悄悄藏匿於千手兒之身。
我知師兄每逢大事,必要兵行險著,以求大功,但是人生在事,不求圓滿才得真圓滿,師妹言盡於此,唯願師兄遂心如意,三過三成。
另外,簡中有段祭寶口訣,師弟閱完信簡,即刻銷燬。”
“這素素,不是說了洞中不以道行而論輩分,怎麼又改了過來。”
季明搖了搖頭,將玉簡銷燬,隨後拿起那汙金瓶,將上面的千年梅枝抽出,笑道:“好寶貝,可還記得咱們當年在鐵牢廟中的那段日子。”
梅枝上,幾個花苞一綻,衝著季明臉上噴出點點霜粒,惹得季明大笑拭面。
金瓶和梅枝乃是法寶一體之物,梅枝肯同他互動,說明這法寶之靈親近於他,這其中必然是有大師和他的關係。
“法寶已有,仙人何在?”
季明心中暗道。
第464章 天命,大腦門
仙人對於當下的季明不是一個遙遠的,只存在於想象中的詞語。
比如當下,他就同東海仙山中的昴日星官,因為翼宿劫念一事,從而糾葛不斷。
季明一直很小心的維持關係,不希望觸怒了對方,也不想一味順從,這兩邊無論偏向了哪一個,他都可以肯定自己日後都不會有好下場。
要說可以求助的仙人,季明竟是下意識想起這位昴日星官。
這大概是因為上一次請昴日星官為舍利瓶降念開光,對方全程沒有拖泥帶水,讓他的體驗相當不錯。
不過,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昴日星官在「蜃龍石胞」上的謩潱@讓他感覺自己似乎多了一份籌碼,可以同那昴日星官“討價還價”一番。
季明知道這種心理只是錯覺,若是昴日星官真來索取,他敢不雙手奉上嗎?!
那趙王神因為貪心作祟,欲佔了他這一份功德,被他抓到了痛腳,這才敢下殺手,不然自己對付趙王神還得費些周折。
昴日星官雖然行事爽快,但是季明心中實在是忌憚非常,不到最後關頭不願請來這一位大仙,可那他剩下的選擇,似乎也沒有多少了。
太平山洞天祖師倒是能請,但是得有大功和陰德,他現在名義上上還是戴罪之身,如何去請。
“三命老星君?”
這一位老仙的尊位更在昴日星官之上,但季明不過是金福使者,在天曹內還未入流,給面的叫他一聲天使,不給面的能直接喚他小廝。
“桃花仙子?”
季明想起這位故人來,然後否決了這個念頭。
這非親非故的,而且他還受了仙子大恩,得了仙釀和陽罡,這哪裡抹得開臉面去請人家幫忙,況且自己如今受困於雷文山澤,如何去往東海仙山。
思來想去,事情好像回了起點。
季明才將求請昴日星官的念頭拋開,很快又自省起來。
“這等的關頭,我能踏過去就是一馬平川,踏不過去就是千難萬險,哪裡還要在乎這點臉面問題,或者...隱患問題。”
這樣想著,季明將頭上的法籙摘下,閉目蹲F饋怼�
他第一個求告的還是祖師們,從源祖柏和、開山祖師幹雄,再到三代呂崇祖師,還有中興之五代烏靈祖師,及其六代王祖師,挨個贊名蹲!�
顯然這是徒勞的,他同祖師們並無半點因果牽連,法籙也無法將他的蹲K腿攵刺靸取�
季明沒有灰心,夾著法籙甩了兩下,吐出一口真炁噴在這張籙上,令籙中流動的秘文更加靈驗一點,接著開始求告起了三命老星君。
“三命至真,主生之庭。
受性降神,陶魂鑄魄。
銷死平災,延齡溥福。
六星照養,洞靈光精。
............”
唸了半天,殿中只有外面碧波湧動之聲。
“沒道理,我和老星君的牽連並不算湥苑ɑU來宣咒贊名該是一用就靈,就算老星君不降下一道法念,也斷然不會遲遲沒有回應。”
季明想不通哪裡出了錯,忽然想起一事,心中嘀咕道:“難道因為上次喊了那...大腦門。”
“咚!”
腦勺被猛敲一下,季明疼得直捂頭。
“你這小子,背後說我老人家壞話那也就算了,還催用法籙湊在我耳邊說,簡直不當人子。”
“老星君。”
一轉頭,季明見到老星君坐在一朵祥雲上,一身葛袍,一副慈祥老爺爺的模樣。
“小子言語無狀,老星君莫怪。”
祥雲之上,老星君晃了晃手中那根蟠龍桃木細杖,慢悠悠說道:“我老人家若是真個怪你,只這一杖就能將你敲得元神出體,七竅生煙。
也怪那耍頑慣了的鶴童兒,在宮中就沒個正形。
我這大腦門,肉頭老兒的諢號一多半都是他給起的,下次定罰他一百年不許說話。”
“這如何使得。”
季明為白鶴童子小小的聲援了一下,這白鶴童子代表延壽宮三命中的福命,而自己這金福使者的授命,還是經過鶴童的點頭才能成的。
真論起來,鶴童可是他的頂頭上司,要是今天的事情傳到鶴童的耳中,自己斷然沒有好果子吃。
“金福小使,喚我何事?”
老星君沒理會季明的聲援,直接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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