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261章

作者:黑環

  迷顛陣法之上,虛空之中,頭下腹上的元蛛盤甲真身,其後三對蛛足勾著絲線,而前一對中,一個託著寶器·蘭醉泥碗,一個勾著團亂線。

  在虛空中垂下的絲線,正是那團亂線所發。

  在真身扁圓頂上仍戴著簪花銀冠,真身之外有套一件透明絲裳,她以惶惶之威壓向下方陣中,攪亂陣內氣機,一時間陣內飛沙走石起來。

  丁如意見迷顛陣將要失了效用,面色難免一白,心中幾番掙扎。

  他本在嶺南隨同鶴觀師兄們鬥法歷練,因受靈虛子降恩,不但賜還了法籙,還將他調離了嶺南陣前,遣於這雁虛山中安心潛修。

  非但如此,坐鎮鶴觀的鼠四前輩一直對他照顧有加,精米、貝珠之類,悉數有賜,此處陣法中的靈桃樹,也是鼠四前輩託他養護照料。

  今日盤岵妖女來犯,他借陣法迎敵,本就是無奈之舉。

  眼下羅妖女全現真身,更有一頂護持元神之寶冠,免遭這迷顛陣法的影響,他若是要脫得困厄,唯有透支迷顛陣法的餘力了。

  只是...陣中的靈桃樹,怕是難有幸存。

  靈虛子的幾次恩德他丁如意一直記得,如今未能償報之一二,心中已是愧疚難寐,怎能危及恩人靈樹。

  丁如意麵露狠厲,他母親常有教導,好男兒不可失格,不可人前自慚,權前畏縮,死前喪膽,行事當有龍蛇之姿,丈夫本色。

  今日死則死矣,必不落卑怯之情,如此死後可也有面去見母親。

  他強提一口心氣,出陣而去,劍指妖女真身,暴喝出聲道:“妖女,來戰!”

  “有膽。”

  吊在虛空上的羅妖女讚道。

  ............

  “好童兒。”

  在玉屏峰上,半掛在峰腰上的一畝雲氣裡,丁敏君在此吣慷椴蛔越淖摰馈�

  元刃師太和季明同在雲氣中,一個垂目沉思,一個託瓶撥雲,他們早早的來此山中,那妖女犯山之事自然一一的收在了眼底。

  季明撥弄兜寶所化粉氣,混入身外的雲中,牢牢的遮掩氣機,而後說道:“那女子名喚羅辛辛,諢號「鬼寡婦」,浣紗娘娘親傳,與环蛉送鲆幻}。

  當年鳴玉山中,此女受師姐环蛉搜垼厣盱侗狈逑拢曾暗叻痖T法界「虛室金剛網」禁錮當時的魔宮第二主闢龍公。”

  說到這裡,季明餘光看了師太一眼,鳴玉山之戰師太也是親歷者,說起來大家也都算有“緣”了。

  “後來呢?”

  元刃師太出聲問道。

  “後來在魔宮大亂前,此女便被玄盈上人和徒孫摩崖子降服,封在摩崖子的寶器·摧目火煙爐內。

  如此一直到了二次鬥法之前,摩崖子受封八道將之一,同羅姬、張霄元、覺光、劉安合稱五道將,一起征戰那嶺北門戶之地。

  五道將在嶺北中所遭遇的第一場大戰裡,此女為赤意郎君、王蟾等同門所救,從摩崖子的那件寶器·摧目火煙爐中徹底脫困。

  事後上府一直有傳言,在那一場大戰裡,其實赤意郎君、王蟾等人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營救此女。”

  “看來此女干係甚大!”

  元刃師太說道。

  雲中,丁敏君語氣微急,道:“金童師兄,我看那...道童頗有俠膽,必不會屈從於妖女,性命已是繫於一線,我們何時插手解救?”

  丁敏君憂心於山中的丁如意,那是她已亡故的妹妹親子,但是礙於師太在此,又不能袒露此情。

  丁如意的存在,她目前為止,仍是未向師傅元刃師太道明,她只想丁如意安心長大,莫要再牽扯到過去的是非之中,他的身世越少人知道越好。

  “放心,那孩子不會有性命之危。”

  季明道。

  “不急,再觀望一二。”元刃師太劍心澄明,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說道:“有人同咱們一樣,都在這雲頭上看戲呢!”

第427章 半截,雲路娥

  羅辛辛倒掛虛空,後三對足肢紛紛合十一般,勾在一根絲線上,晃動真身,扭動腹囊,盪到另一根絲線上。

  在這虛空之中,不斷垂下絲線供羅辛辛飛蕩,她一邊蕩著,一邊盤弄著懷裡的丁如意,吹迷香,施幻法,動搖丁如意的神智。

  這第二次被纏縛,已經沒有第一次的草率,丁如意的身上不知繞了多少圈,死死勒住。

  口鼻內迷香留存,元神上恍惚難安,他齒關緊扣,準備咬破舌尖來刺激元神,不料耳邊竟然有禪唱聲,讓他立馬精神了起來。

  “不必擔心。”

  丁如意耳邊響起聲音,這聲音中有股令他安心的力量。

  “靈虛老爺,還有金刀禪院的元刃師太,及其弟子丁敏君都已來此,他們隱在那玉屏峰上,一直在暗中護持於你,不必擔心。

  這羅辛辛非是一人,有魔黨在側接應,你莫被她發現破綻,稍後她若問你話,可引她去往峰上漱石洞內。”

  “哼!”丁如意閉目冷哼,心中暗道:“這定是妖人施法,欲擒故縱,硬的還沒來,先給我上個軟的,倒是好手段,好心計。”

  耳邊,聲音再次傳來。

  “丁施主,莫要聰明反被聰明誤,老爺和師太可都在看著,還有你那位姨母,這是你表現的機會。”

  “啊!”

  丁如意驚訝出聲,忙睜開眼眸。

  “小道童,不再裝睡了。”

  羅辛辛鋸足撫在丁如意身上,在皮上只磨出了細小的刮痕,這讓羅辛辛像是發現了寶藏一般,黑珍珠似的幾顆眼睛凝視著丁如意。

  她這足上鋸鉤,就是擦在石上,劃在生鐵上,那也是一道口子,這道童絕對是修行了一門密功絕學,或者一種肉身成聖之法。

  “羅奶奶!”

  在蕩至玉屏峰頂上,虛空中傳來討好的聲音。

  “老三。”

  羅辛辛嗓音沙啞的回道。

  一陣斑斕的光波泛起,在空中現出一頭遊空的壁虎,三丈多長,正是原壁虎仙一脈遊老三的色變壁虎盤甲真身。

  遊老三擔憂的看向羅辛辛,道:“福地松蜂崖一戰,那張霄元變作大鵬法身,一記「小傳空神音」當面喝裂了你的元神,連帶著你嗓音都受損,說話如砂礫砥磨一般。”

  事實上,遊老三最關心還是羅辛辛元神上的問題,但想到還有一位高人在側,他的擔心或許是多餘的。

  “老三,將你從福地前線上調來,乃是為了讓你幫著警戒外敵。好好在此給我打十二分的精神,這一次的行動關係天南大劫的走向。”

  “那我便不明白了。”

  遊老三在虛空中扭身,將身子蜷縮在山風裡,道:“咱們不該趁著這八月時節,趕緊去落銀湖上起星槎,上銀河,為何來尋靈虛子的晦氣?”

  八月中,起星槎,上銀河,此乃赤意郎君未被降服時留下的計劃,本該在月初就施行,但是羅辛辛執意要先營救出受禁的赤意郎君。

  他其實能猜到羅辛辛來此的緣故,無非是在這靈虛子的洞府中找尋其弱處,或者什麼把柄,好拿此脅迫靈虛子就範,釋放被禁的赤意郎君。

  這個法子用在一般修士身上或許可行,可放在靈虛子的身上,遊老三覺得希望極其渺茫。

  那一位可是屠蠻魔將,連正道修士最在乎的名聲都不要了一般。

  其在嶺南先擒孟真人,後伏赤意郎君,兇名已鑄,難道還會在乎這一洞數十年的積累。

  他遊老三現在問出此話,就是要再一次提醒羅辛辛,靈虛子非易於之輩,她便是有能人來助,亦非有十全把握。

  ”去頂上。”

  羅辛辛看穿遊老三的意圖,心中頓時來氣,丟下一句話便再次飛蕩起來。

  遊老三無奈噓氣,甩著尾巴游爬了上去,及至那處玉屏峰頂之時,福靈心至似的往峰前的一處浮雲中看了一眼,隨後無事一般落下峰頂。

  浮雲中,季明眉頭一皺,那遊老三很是可疑。

  “師太,您如何看?”

  他知道元刃師太定然也感受到了遊老三投來的目光。

  “此人所煉盤甲真身善於變色,可化入身外環境中,體內真炁也似在擬仿山風,讓人難以感受,只此兩點,可見此人心思多變。”

  “師太慧眼。”

  季明在雲中笑道。

  一旁丁敏君道:“師傅,師兄,那人絕對看穿我們的行跡,他在峰頂表面上不動聲色,實則是去向妖女報信,我們難道還在此等待。”

  “徒兒。”

  元刃師太微微搖頭,不明白往日甚是聰慧的愛徒,怎想不出此中根節,問道:“你是否忘了我們緣何來此?”

  “自是因為金童的師門長輩提點。”

  丁敏君脫口而出,而後有所醒覺,道:“師傅是說妖女行動,全在太平山掌握之中,如此可逆推出妖女身邊,定有太平山暗樁。

  如此一看,剛才窺探那人,心性似草,風吹就動,一看就是怕死偷生之輩,難道他就是妖女身邊的暗樁。”

  “一看便知。”元刃師太施法攝來一塊松間青石板,單掌在青石板上一抹,霎時板上石皮光滑如鏡,上面投出峰頂上的影像。

  那峰上有處枯石崖頭,正對山陰處,崖外有條雲路,似從天邊處吊下一般。

  羅辛辛蕩下石崖,復歸於人身,將手中那一團亂線似的物什捧起,對著那條雲路禮拜道:“多謝綠華仙娥借我雲絲,擒了這山中小佟!�

  “綠華,綠華。”

  雲路上傳來一如死水般,無半點波瀾的聲音。

  “我早忘了這名字是誰給的……許是當年在銀河畔浣紗時,真女宮中某位姐姐隨手拋的施捨。

  畢竟,天上神仙眼裡,一隻真女宮麾下只會食罡氣,吐雲絲的蠶娥,那是不值得一個費心所想的名字。”

  雲路上,一道只有常人一半長的殘軀現出,她悠悠的說道:“記住,我現在的名號乃是...半截,被神將踩壞半截蠶身的半截。”

  “是,半截仙娥。”

  羅辛辛頭皮一麻,垂首道。

  “若非你祖母織雲神使在真女宮內託告,讓我前來照拂於你,我實不願出世下山,破了我數百年的清修。”

  說罷,她看了一眼羅辛辛手中捧著的一團亂線,說道:“你且拿著,料理完這裡的諸般雜務,再將這一團雲絲還我。”

第428章 勸告,解怨仇

  羅辛辛眼眸放光,收好雲絲歡喜的說道:“仙娥放心,待我料理了這小伲瘸鍪芙某嘁鈳熜郑岜愠诵情度ネ媾畬m上。”

  “你去或不去,與我無關。”

  雲路之上,那半截被寒霧裹住的身影,冷聲冷氣的道:“我此來只因當年「天機臺」上,在受銀剪鉸絲之苦時,你祖母曾煉銀河之水,為我洗濯真身,緩解苦痛。

  我與她的情分,只此而已,不要奢望我會為你赴湯蹈火,眼下護持你去天上銀河,這便我最大的恩德。”

  半截仙娥說得嚴肅,沒有一點溫和顏色,這讓羅辛辛那點歡喜消失乾淨,只覺對方極不近人情,連點好顏色都不給,哪像是天上下來的。

  “小伲 �

  羅辛辛將氣撒在道童身上,在其身上連拍三下,用了些狠勁,打得丁如意身上青紫一片。

  丁如意蜷縮在地,疼得麵皮直抽抽,吐露洞府位置的言語一下湧到嘴邊,但轉念一想,要是自己這麼一吃痛,就果斷招了洞府所在,對方是不是會起了疑心。

  畢竟在受擒之前,自己可是一副慨然赴死之態。

  “好,好,好,還不說話。”

  羅辛辛怒極而笑,一把摳住了丁如意的下顎骨,整個往下一卸。

  這一下子,丁如意下顎骨上的下頜關節與顱骨脫開,下巴直接脫臼,使得丁如意在那裡嗚嗚啊啊的叫喚著。

  “羅奶奶知道你是個硬骨頭,所以你就先別急著說話,待羅奶奶給你鬆一鬆皮,緊一緊骨,再讓你一次性的說個痛快。”

  在羅辛辛的手上,那一團亂線雲絲中飛出七八根線頭來,往丁如意皮上紮下,一下又一下的,針扎似的,頃刻間紮成個血人。

  峰腰浮雲中,青石板正投射出峰頂枯崖間的影像。

  丁敏君看得兩眼一紅,妹妹的骨血這般受苦,她的心臟都被揪起來一樣,但見師傅和金童神色,無動於衷一般,只讓她心中發寒。

  季明不動聲色的瞥了丁敏君一眼,故意提醒的說道:“她這是在以針法刺穴,試探如意童所煉密功絕學。”

  “石頑神功!”

  元刃師太瞭然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