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258章

作者:黑環

  昴宿星官說道。

  “星官何意?”

  “不必起疑。”昴日星官一個眼神似洞穿季明心思,道:“我雖舊天老宿,但是早已改投蒼天,歸於正道已是千萬載有餘。”

  正當季明疑心稍緩,便聽昴日星官話題突兀一轉,道:“想不想得到翼宿劫念?”

  “看我這話,世上何人不想得到這翼宿劫念,就是天上的仙人也想。”昴日星官對靈虛子說道:“來,將手伸來,我在你掌上施一道取念之法。”

  “這...”

  面對這等誘惑,季明當然心動。

  若不是眼前昴日星官乃黃天老宿之一,他早就是滿心歡喜了。

  “請星官施法。”

  略微遲疑後,季明還是暫且順服下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一旦拒絕,保不齊就是魂飛魄散,大不了日後尋求老星君的幫助。

  再不濟,只能轉世消因果了。

  “你這小道士,心中鬼主意不少。

  換作尋常人世修士,心裡哪裡有這許多的彎彎繞繞,早就歡歡喜喜的下去取受翼宿劫唸了。”

  昴日星官說著,將手指向季明掌上的舍利瓶。

  季明見到星官的動作,強忍著自己的應激反應,只覺掌上的舍利瓶一沉,瓶身上赫然現出一副「金雞報曉圖」,圖上金雞背後有一輪東昇之大日,日輝伴著金雞的神彩於瓶上四溢,光可奪目,炫耀至極。

  “如此施法於瓶上,不在你掌中,這是否放心一點?”

  昴日星官的聲音似乎從天邊飄來,待季明去看星官時,其身影已消失原地。

  兩三息後,昴日星官的話音再度飄來,“切記,切記,此瓶上之法只可取部分劫念,取後當解釋那託世之人,放其自由之身。”

  “星官,赤意郎君受押於上府福地,我若放他怕是會犯了山規。”

  “莫怕,莫怕,你可是延壽宮中的使者,若是不能自決,便去問一問老星君,祂一定能為你指一條明路,不過後續機緣便與你無關了。”

  昴日星官最後一點餘音消失,似乎將最終的決定權給與了季明自己。

  “這話說得倒是坦蕩,不像是包藏禍心。

  只是若昴日星官此言乃是反其道而行之,故意用此話彰顯其坦蕩之意,再以所謂的後續機緣,來動搖他的意志和決定呢!”

  季明託著舍利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神木之上,碧葉虯枝之間有一草窩,左右有仙鶴咫u鹹集,窩中昴日星官趺坐在此,掐指測算,面有遺憾道:“可惜,可惜,此子真乃無後緣之人,不過卻是個有福的。”

  ............

  八月,太平山,大捷有傳。

  捷報有記:本月初,張霄元領天河峰虎眼、上府弟子胥墨子、青囊子,於盤岵大山內五毒福地松蜂崖擊破福地山陣。

  其中陣斬全真子崔蒙,並擊潰环蛉怂I盤岵內外修士,各寨來援修士,同盟的南海寶樓派弟子,嶺中雜散一共二百七十餘眾,現在松蜂崖上只餘三人御守。

  “哪三人?”

  上府中,明面上鎮守在此,具體統籌鬥法事宜的離朱法師問道。

  底下有龍虎高功回道:“回稟法師,乃是环蛉恕⒄骒`逆徒王蟾,還有原壁虎仙法脈下的遊老三,此三人仍在山上借地勢之利負隅頑抗。”

  “嗯!”

  離朱法師微微頷首,其頂上的九十九口火燥劍攢簇飛動,劍群如夜中火星流螢,合合而舞,無序浮游,自有一股極致危險的美感。

  “山上往日總有非議,言張霄元承上府福廕已久,未立大功,今日一看,此言可以休矣!”

  法師說罷,眾人齊聲稱是。

  “不過其它幾路亦有大功,府內需有議賞,另外盤岵大山內的暗樁已快收網,這些門人潛伏多年,皆為山上功臣,爾等須安排妥當。”

  “是!”

  眾人再道。

  “師兄!”座中玄壇真人出聲道:“嶺中捷報雖頻,但是五仙老仍是蟄伏不出,必釀禍心,當傳發敕令,命暗樁全力查尋內情。”

  “可,此敕令送與道君受印再發。”

  離朱法師點頭道。

  “法師。”天河峰空相和尚合十道:“黃庭宮翠尾山金刀禪院元刃師太,真靈派陵陽澤府無寐真人,南荒天騰山下新晉散真火浣道人前來助陣。

  另外還有五方道土內,及其南海的小宗散真、逍遙妖仙等,自薦而來。”

  “善!

  此得道多助也。”

  離朱法師點頭道:“空相,你來安排開宴洗塵。”

  座中,空相和尚遲疑了一下,再道:“元刃師太點名要去嶺南助陣。”

  “情理之中。”

  離朱法師點頭說道:“元刃師太同地方大師交情匪湥朔皝碇嚕话胧且蚩锓鎏炷险溃话胧且蜢`虛子而來,當為此子記上一功。”

第422章 師太,引大局

  福地,隱洞。

  自蜃幻靈境出來,季明就一直看著那舍利瓶,準確的是看著舍利瓶上的金雞報曉圖。

  伏地而行的千手兒甩著密密麻麻的藕臂小掌,在地上發出“啪啪”的脆聲,長蛹一般的白嫩肥身左右扭動,以同身形極具反差的靈活速度爬來。

  千手兒將身子盤卷在季明座下的石蒲團上,將扎著丫髻的腦袋趴在季明的腳邊,說著赤意郎君的情況,還有隱洞外的事情。

  季明靜靜的聽著,尤其是嶺北張霄元的捷報,還有如今嶺南內的情況。

  那嶺北一路,張霄元進逼五毒福地松蜂崖,這訊息確實讓人振奮,尤其是還破了福地山陣,如此可令其它幾路也能長驅直入,只這一點就是一大奇功。

  此外,斬殺全真子崔蒙,又是一大奇功,雖說那是個水貨金丹,但四境就是四境。

  而張霄元連帶著擊潰二百七十餘眾旁門左道之修,且不提其中多少的烏合之眾,單就一份功績,足可壓制一切非議之雜音。

  在嶺南一路,自季明回福地養傷後,也是有些建樹,無論二君,還是溫道玉,亦或者鶴觀等眾,都非庸人爾,不過被他光芒所掩。

  現在嶺南一部,已是挺進福地南側的香穢毒寨,只是因岐雲夫人暗中警示,言玄石寨不日將有行動,故而才在近段時候內持保守姿態。

  “叮!”

  季明沉思著,指節輕敲瓶身,脆音迴盪。

  他如今傷勢已愈,更關鍵的是玉髓金血已成,或許是時候回嶺南了。看如今的情形,只要妖魔寨能夠安分,那這二次鬥法大戰就將接近尾聲。

  儘管嶺南有報玄石寨異動,但季明不認為玄石寨下蠆盆洞大王會真正押注盤岵大山,那位大王現在的反應不過是是唇亡齒寒下的應激反應。

  實際上,未來同黎嶺妖魔寨的鬥法,這打或者不打,決定權都在上府手裡。

  這打很好說,繼續加大斗法的各類資糧投入。若是不打,給那位蠆盆大王吃粒定心丸就好。

  不管打還是不打,季明認為最好策略,那就是一邊打,一邊談判,讓玄石寨進退失據,這需要壓倒性的實力,還有高明的外交手段,恰好上府這兩樣都不缺。

  想到這裡,季明抽出一根玉簡,在其中落下自己的想法。

  不管如何,身為太平山一員,該獻謩澆叩臅r候,季明不會吝嗇,他和太平山目前來說還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且道君處事一直公道。

  “去!”

  季明將玉簡遞給千手兒,道:“送了玉簡,再去上府差人來隱洞中佈置「寶桃獻壽壇」。”

  吩咐完千手兒後,季明托起舍利瓶,走到洞中的盤龍穹頂下。

  他看著穹頂龍雕之下的赤珠,久久的凝視著,透過舍利瓶上的昴宿神法·金雞報曉圖,季明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赤意郎君魂魄上的一道道劫念。

  他似乎只需一個念頭,就可收取一部分劫念,分潤翼火蛇的遺寶、宿慧、道法、三天秘辛等等。

  在龍首頷下所掛的赤珠裡,赤意郎君的魂魄陷入某種玄之又玄的狀態中,氣息時而漲,時而落,一如龜蛇冬眠復甦,交替往復。

  “神識內守,一志不散,定中以出陰神。”

  季明心中暗暗出奇,赤意郎君明顯是在突破三境,煉就陰神,結出那金丹一粒。

  按照盤岵大山的羽化成盤經,此經第二卷·蟲成盤卷,其所煉成盤之金丹乃將肉身和元神煉在一爐,既虛且實,得享虛空自在。

  以此經的奇異,赤意郎君現在雖只有魂魄,但是若是強求突破,倒真有可能煉出那一粒成盤金丹,只是這幾乎是九死一生。

  此刻,季明不由佩服起赤意郎君,換作是他,絕不敢如此行險,簡直就是一場豪賭,而且即便賭贏了,也未必能脫得二重禁法。

  季明沒有打擾赤意郎君,他自己也不知出於何種心理,或許是覺得赤意郎君無論成功,還是失敗,那都將對他更有利一點。

  他沒去剖析這種直覺的依據,因為洞外一位長輩已經來訪。

  在福地隱洞之外,一金一青兩道劍光拖著長長的雲尾遁來,落下隱洞的苔痕小階之前,現出元刃師太和丁敏君這兩道身影。

  元刃師太身上凌厲之色未改,依舊如出鞘之刃。

  她看著隱洞前緊閉的石門,不無感慨的說道:“自上次枉死魔宮一別,本欲邀金童於火墟洞中,請他和素素同你等後輩共論玄道,互探太陰煉形之法。

  只因喜聞大師將要閉關破境,以化胎靈,中宮返嬰,故而才熄此念。”

  “金童師兄天縱奇才,短短二十餘載便已參得龍虎之妙,更在嶺南累建奇功,相比之下我不過得了師傅您的寵愛,這才僥倖煉成龍虎。”

  丁敏君看著隱洞門扉,稍顯低落的道。

  “不必妄自菲薄,你在本門中亦是一時之選,走穩自己的道路便可。”

  元刃師太正說著,階上洞門已是大開,一位身著玄色八卦衣,頭戴魚尾金冠的俊逸道人降階來迎。

  以師太的道行,隱約可見此道人的面色上泛有金彩,肉身內透出重重的玉光,顯然這是玉髓金血已成的顯兆,更讓師太恍惚的是此道人一掌平託,掌上有細頸石瓶一個。

  那麼一瞬間,師太只覺年輕時的大師迎面走來,過去的記憶和眼前的身影交合一處,心中頓生無限感慨。

  “好道人!

  好道人!”

  元刃師太原地笑讚道。

  “師太遠來,何不飛簡一支,好讓弟子有個準備。”

  季明下階執禮說道。

  “師兄,常言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我若是在別處偶遇師兄,都不敢相認哩!”

  “哈哈~”

  季明沒想到丁敏君這直來直往的女劍俠,也說這討人歡喜的俏皮話,不由的大笑起來,道:“師妹能來嶺南助陣,此等人情師兄心中記下了。”

  “金童師兄,咱們都是自己人。

  過幾日你在嶺南好好看著,我必幫你建下大功,讓太平山的諸真都瞧一瞧,咱們可不是好欺負的。”

  “胡鬧!”元刃師太面色一沉,呵斥的道:“金童乃是太平山棟樑之才,正道俊傑,有誰敢欺辱於他,你在這裡胡言亂語什麼。”

  丁敏君臉色一垮,口中稱是,眼睛卻往季明這裡使著眼色。

  季明收到眼色後勸道:“師太,丁師妹也是關心則亂,心意還是好的。”

  “什麼道行就該說什麼話,不然就是惹禍的根苗。”

  元刃師太同季明一道入洞後,眉目中略有疲憊之色,道:“山上人雖然逍遙,但到底是還是人,有一些事情從來的可做不可說。”

  “弟子明白。”

  季明正色的說道。

  在將元刃師太和丁敏君請入洞後,他們自然談及了火墟洞中的情況,期間季明提到了大師姐玉羅庵主。

  在太平大會前,羅姬就曾隱晦的提及大師姐可能對火墟洞不利,他雖然有差遣千手兒提前示警,並且送了兩塊六丁囊火桃符,但到底還是心中難安。

  元刃師太聽了季明的話,讓其不必擔心。

  “大師乃是中天清淨修士,不染世間俗塵已久,德高望重,其閉關自然是佈置妥當。

  況且那亟橫山紫融峰乃南華火德夫人的道場,哪個修士敢在峰上撒野,你只需顧好這眼前的大劫。

  在來時,我已聽玄壇真人對嶺南情況有些交代,稱鬼母洞岐雲夫人已經暗中為你所控,那等的老鬼絕對是鬥法的一大臂助。

  另外在嶺南坐鎮的天河峰寶曲真人,我素聞他那一手水雷之術,最善役雷致雨,拯濟旱災,斷蛟除蛇。

  現在我們師徒再入嶺南,這三者相加一起,便是足以改變大局走向的力量,其中該如何呤梗腿茨氵@位嶺南道將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