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季明謙虛的道。
他現在的注意力不在真人這裡,而是在岐雲夫人那裡,他已然有感於夫人在舍利瓶中化入一類佛寶,顯然是以相親相近之物來干預舍利瓶中的佛法。
季明面上一直不動聲色,那舍利瓶中本就沒有什麼佛法,他那唸咒除鬼的動靜不過是他在呤埂瓣庩柹裢ü怼斌w內的陽芝寶光佩而已。
“我這裡另有要事,就不送真人了。”
季明對玄壇真人道。
玄壇真人哪裡聽不出靈虛子的弦外之意,這是怕他在這裡礙著一些私密要事,於是微微頷首,託著掌上的小丸,拿過五毒劍胚,即刻化光而去。
.........
瞧見玄壇真人離去,岐雲夫人心中微有緊張之意,知道孟南已被降伏,那靈虛子接下來定要來向她索要舍利瓶了。
“夫人!”
季明面向岐雲夫人,持著那一根九尺細杖,微微的攤開雙臂,任由身上的霞袍將他飄帶在空,笑著說道:“您現在該物歸原主了。”
岐雲夫人沒有回話,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季明笑著說道:“夫人,莫非你以為解了佛法禁錮,便是此鬼的主人了。”
聽聞這話,岐雲夫人虎面上更顯陰沉,拿著舍利瓶一動不動,氣氛頓時劍拔弩張起來。
“回聲鬼!”
就這這時,季明忽然看向溫道玉那裡,心中喚道。
在回聲鬼所化的小沙彌這裡,其所念佛號之中已呤苟U唱之音,周圍的太平弟子身上,一根根無形煞絲顯出有形之象,被禪唱之音輕輕撥動。
這些煞絲沒有因為孟南被擒,而得到半分的鬆解,背後是誰在咦骺上攵�
隨著回聲鬼的禪唱,煞絲被撥動,微微的鬆解一點,溫道玉藉此機會,兩掌輕輕一擦,立現悶悶雷聲,身上煞絲被雷法一激,即刻鬆脫下來。
解去束縛,溫道玉再哒菩睦诪槠漯N門人鬆解。
“給!”
岐雲夫人交出舍利瓶,待季明拿過之後隨即擺出請客的姿態,“此間大事已定,靈虛子便自離此山,我還需收拾殘餘,便不送了。”
季明託著舍利瓶,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即刻帶著一眾弟子離開這密雲山。
在季明走後,岐雲夫人沒有選擇待在山中,而是先將自己的四位鬼子,一眾弟子喚至身前,道:“我將即刻動身,去往南邊的仙猿洞中,求借武猿上人的庇護,你等好生守在此處。”
山魈婦一聽此話,慌張道:“師傅,你真在瓶中偷換了那鬼物?”
岐雲夫人咧開虎口,笑道:“此等的鬼物於我而言,同那天上的九轉仙丹又有何異,怎麼輕易放過,不過以靈虛子的警惕,發現瓶中異常,也只是時間問題。”
說著,她從袖中抽出那鬼,沒有過多的欣賞,一口吞入腹中,下一秒小腹已是微隆。
她對四個鬼子說道:“你們的弟弟,我這新的孩兒就將孕育。”
那張虎面上,此刻洋溢著母性的光輝,一種難以言說的幸福,就在這話說完的一息功夫,她的一個鬼子在地上無端的抽搐了起來。
“阿母,我還有用,我還能更強,我的潛質還未消耗,先別吃我。”
鬼子在地上叫喊不停,但這動搖不了岐雲夫人,他的陰身散化為純陰之靈機,被岐雲夫人吸入口鼻內,並滿足的舔舐了一下虎口。
“要怪就怪我修煉的這門魔法,它只能孕養九位鬼子。你們其中要是不死一個,那該如何給我新的孩兒騰出一個位置。”
說罷,岐雲夫人莞爾一笑,對著噤若寒蟬的鬼子和弟子道:“放心,爾等在洞中無需抵禦靈虛子,在沒找到我之前,他不會對你等動手。”
匆匆交代一番,她點了幾個弟子隨身服侍,最後看了山魈婦一眼,念她近來卓有功績,遂也帶在了身邊。
岐雲夫人拿著煞絲拂塵,沒有使用玄法趕路,而是扮作嶺南蠻婦一般,在幽谷丘巖間跋涉,這一路遠行數百里後,她的小腹已是墜墜。
九子陰魔功一旦呋幪チⅠR就能結成,快的話只兩三週便似十月懷胎一般。
眼看遠離密雲山,且喜靈虛子未曾追趕過來,岐雲夫人鬱在心神中的一口氣洩下,立馬有昏沉之感,她這小腹內似懷著個暖陽一般。
她倒沒有多疑,只當是吞煉此鬼的異兆。
想當初自亟橫山上盜得五通煞神,經九子陰魔功結成五子陰胎後,他們一直在肚子裡鬧騰,直到現在她還得靠五面子母陰煞主幡來鎮壓煉化。
昏沉之感愈發明顯,這是陰胎良好的孕感,岐雲夫人沒有抵抗這孕感,而是鑽入一處窟宅裡,安靜的昏睡少許,這對陰胎成長很有益處。
在窟宅外侍奉的幾個弟子中,山魈婦瞧見時機成熟,沒有過多猶豫,取出她的兩杆法幡,一面為奼女妙樂幢幡,一面為蛇頭陰幡。
有心算無心之下,利落的解決了幾個同門姐妹,接著來到窟宅裡,她沒有立馬進去,一遍遍的催眠自己後,才鼓足一點勇氣直面岐雲夫人。
“夫人,旁門左道沒有盼頭,妖魔亦無前程。”
在昏睡的岐雲夫人前,山魈婦表情木訥,喃喃的道:“蒼天在上,我這小妖小怪唯有攀附大樹,才有一絲得道之機。如今靈虛子登仙之象已顯,你就是我攀上大樹,能乘蔭納涼的機會。”
山魈婦念動靈虛子所傳之真言,催使那陽芝寶光佩,頓時岐雲夫人隆腹內一團陽氣流竄,充塞陰身上下,將岐雲夫人給僵定住了。
很快,五面小幡從岐雲夫人的腹中摸出。
第402章 掌握,諸真議
在感應到自己的陽芝寶光佩被山魈婦催咒呤怪幔久鞣讲艗云痤革L往南邊群山中遁去,馬不停蹄的追趕過去。
當季明抵至藏在山腰下的窟宅時,山魈婦自老藤虯結之處閃出,雙手捧著那五面子母陰煞主幡,走至季明的面前,“仙師,奴家不辱使命,已取來此五面幡寶。”
“善!”
季明撫掌喜道。
他沒有立即去接五面子母陰煞主幡,而是取出震山鈴,還有玉牙窄刀這兩件寶器,笑道:“我非食言而肥之人,木娘子從中自選一樣吧。”
“仙師大德,仙福永享。”
山魈婦對著季明大拜一下,而後將五面子母陰煞主幡先奉上,這才拿過那一柄玉牙窄刀。
在取出五面子母陰煞主幡後,山魈婦不是沒有據為己有的想法,但是這幡寶的干係太大,暫不說她能不能壓服幡中五通煞神,就是靈虛子的追殺也不是她能應對的。
如今在孟南被擒後,靈虛仙師的身份必然水漲船高,黎嶺的天馬上就要變了。
季明拿著五面子母陰煞主幡,這五張幡面上各有怪狀鬼物在上,似幡上繡圖一般,均是黑麵圓目,瘦骨鋸齒,朱發赤髯的形貌。
季明將兜寶一扯,捲起五面子母陰煞主幡,這幡中五通煞神不是一般鬼物,季明不得不防這一手。
“帶我去見夫人。”
季明說道。
辛苦謩澮环F在才到了收獲階段性果實的時候。
季明心中告誡自己一定保持平常心,但是想到岐雲夫人將被自己降服,還是忍不住小小得意一下,連帶著對山魈婦都和顏悅色起來。
在山魈婦的引導下,季明來到窟宅內。
這窟宅自水瀑後的山穴裡開闢,有內外兩處,石燈、石床、石椅、石桌等等皆有,而岐雲夫人就在裡間,狼狽的倚在一面石壁上。
岐雲夫人痛苦的捂著隆起的小腹,兩眼發直,丟魂喪魄似的。
外面有清晰的腳步聲響起,還...伴隨著木杖頓地之聲,她的視線開始重新聚焦,陰身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她驚覺自己在害怕。
四百年的道行和逍遙,只因一朝不慎,自此生死受制於他人之手,這由不得她不恐懼。
步入裡間,季明還在想以何種態度對待岐雲夫人,才能緩釋其內心,畢竟他還需要岐雲夫人幫他辦件大事,這帶著滿腹怨氣可不好。
當然,威逼利誘也不是不行,但是這手段似乎太糙了。
“夫人!”
季明注意著自己語氣,儘量平淡一些,但無論怎麼平淡,總歸是有徵服者的姿態。
窟宅昏暗,略顯陰冷,周圍的一面壁龕中塞有幾具蠻民屍身,都被吸乾了精氣,一副皮肉枯松的樣子,看樣子這些都是岐雲夫人擄來的“食糧”。
“夫人沒有話對我說嗎?”
季明盤坐在岐雲夫人身前,再次說道。
“你...”
岐雲夫人一開口就發現自己聲音粗糲得像是兩塊硬石摩擦,她繼續說道:“你們太平山什麼時候計劃策反我的弟子,並且想要這樣徹底支配我的?”
在捕捉到靈虛子眼中一閃而逝的錯愕,還有那一絲笑意,她的大腦嗡的一下,道:“不是太平山,只是你的謩潱氵@個龍虎高功的謩潯!�
岐雲夫人瞪大眼睛,一雙火睛虎眼中滿是血絲,一副心神巨震之態。
“好個靈虛子,我已是儘量高看於你,可沒想到最終還是小覷了。”
岐雲夫人終於心死,長長的撥出一口氣,說道:“我是個惜命的,你在我這腹中已種下這至陽之寶器,又取了我的幡寶,你無論要我做什麼,我都會照辦。”
季明本想說幾句軟和的話,順一順岐雲夫人的怨氣,但是想到他們之間的情況,便不做這些表面功夫。
這些表面功夫對於一個老鬼而言,起不來任何疏導作用,不會令她在未來減少對季明的怨恨,唯一能疏導的方式只有自己道行徹底壓過對方,如此對方反而心中順服。
在這偉力歸於已身的世界,拳頭永遠是真實不虛的道理。
“我這裡確實有件事要託付於夫人,甚至說這件事非夫人莫屬。”
季明說道。
見靈虛子這樣說話,岐雲夫人反而放心了一些,起碼對方暫時不會將她送到太平山上囚禁起來,那樣可就真是一點自由,還有騰挪的餘地都沒有了。
“何事?“
“別急。”
季明將手一壓,道:“此事尚在籌种校悻F在只需留意蠆盆洞那裡的動靜。”
當季明提及蠆盆洞主,岐雲夫人自然而然的想起曾經同靈虛子的一番對話,關於那第二元神神蠆珠背後一系列恩怨故事的對話。
“我這腹中至陽寶器可否取下?”
岐雲夫人問道。
季明伸出手,貼於其腹,道:“這個問題就要交於太平諸真決定了。”
太平山,真君上府。
玄壇真人回來沒有多久,剛剛將孟南交於甲峰離朱法師之手,而後在上府祖堂內同諸真一道共議此次孟南受擒之事,諸真一致認為這將是戰事的轉折點。
嶺北那裡已在第一時間送去這則訊息,務必在此事正式發酵之後,盤岵大山方面人心動盪之際,五道將能在第一時間打過觀才洞。
諸般事宜一一敲定,其中一些細節還需徵詢道將的意見,各地的方略都要調節,大宗丹藥、符咒,及其精米和貝珠等,都得向嶺南傾斜。
這些還只是明面上的,看得見的利益分配。
一些無法量化的利益,如聲望、有利的輿情扶持,還有隱形的福祉,像是對修行絕學密功的隱形限制,以及機密情報的接觸限制等,這些就得細細斟酌了。
這次功勞七八成在於靈虛子,這是諸真的共識,就是其中一舉擒下孟南的玄壇真人也是認同這一點。
在諸事議定之後,時間已過去數週,嶺北、嶺東、嶺西這三處戰場前線,基本都收到了訊息,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尤其是嶺北這裡。
其中壓力最大的,並非羅姬,也不是覺光,而是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張霄元。
在三峰一府上,天南五方道土中,乃至敵宗盤岵大山裡,幾乎多數人都認為他在此次鬥法中必然一鳴驚人,就連張霄元自己也是這樣認為。
可盤岵大山中,偏偏冒出個赤意郎君,凝聚了盤岵大山內最精銳的子弟,以難以想象的勇氣生生釘在觀才洞。
照此下去,盤岵大山緩過氣來,弟子們在觀才洞戰場的血火中得到淬鍊,未來太平山就算取得最終的勝利,也必然不是一份值得誇耀的勝利。
當張霄元得到這一則訊息,老實來說,他的第一反應是鬆了一口氣,心中有一種釋然,他果然不是這二次全面鬥法的唯一主角,不需要獨自肩負重任。
訊息發酵之後,玄壇真人卻再度感受警目大禁的靈示,還是靈虛子身上的那道大禁。
第403章 二功,大賞論
“去喚道君!”
玄壇真人肅聲說道。
一旁侍奉的童子愣了一下,懷疑自己是否聽錯,正準備同真人再確認一遍,只見玄壇真人已是一把抓起袍擺,腳下生雲,飛舉而去。
“上蒼佑我太平山。”
衝出祖堂的玄壇真人長吟一聲,惹得祖師堂內諸真側目。
同玄壇真人交情莫逆的乙峰希陽真人撫須一笑,一副玩笑似的口氣說道:“莫不是嶺南那一路道將,又有什麼好訊息傳了過來。”
此言一出,堂中氛圍稍顯詭異。
有人的地方,免不了派系糾葛,它就像一面照妖鏡,將一件件好事或者壞事照得光怪陸離。
不過可喜的是在山上,在真正掌握道權的陸道君這裡,因為更遠大的野望,故而一直秉承著一顆公心,不至於透過“照妖鏡”去看待一件件事情,去扭曲事情的本來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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