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242章

作者:黑環

  在見到金童所展示的兩件寶貝,山魈婦那麼一瞬間只覺得一切顧慮和憂懼通通的消失。

  山魈婦盯著那鈴鐺,還有那窄刀,頭也不抬的問道:“仙師要什麼?”

  她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得確定。

  “岐雲夫人最看重的,視若生命的那五面幡寶。”

  季明說話時,一直盯著山魈婦的眼眸,見她沒有預料中的那般抗拒,知道自己許以重利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此妖婦已是利慾薰心。

  帳中,山魈婦一會兒看著那兩件寶貝,一會兒又看兩個被形如傀儡的同門姐妹,終是下定決心。

  “請仙師示下。”

  季明沒有直接丟擲他的謩潱瑔柕溃骸澳慵曳蛉说母祝憧芍獣裕俊�

  “聽洞中鬼使說,夫人本是貧家女,生在寶光州。

  因那州內一鉅富人家奉養五通鬼神,每代須有長子為祭,以致家中血脈凋零,為避免家族絕斷香火,那富家自高人處求來一道惡法,以擋五通煞威。

  為施此等惡法,那富家之子將尚在年幼的夫人騙娶入門,百般寵愛,萬事有依。

  後來,夫人每每懷有女嬰,皆被富家暗中使法流掉,直至夫人懷有男嬰之時,才知富家狠毒用心,可惜那時惡法條件已是完備。

  如此,懷胎十月的夫人被富家請來的左道高人,以九根定魂大樁連同那腹中男嬰,一同活生生的釘入富家宅門前的九尺深土之下。

  夫人死後,積蓄怨氣和腹中死嬰怨靈有感,化為一道鬼母靈機,令夫人死後轉成鬼母。

  因為鬼母之本能天性便是保護鬼子,而其身為富家兒媳,所孕的男嬰乃是家中長子,為其家中奉養五通鬼神之祭品,即便男嬰死後為鬼子,依舊要為五通鬼神所奪。

  自此,鬼母為了鬼子必與五通鬼神相爭,倒是成了那富家的護家神一般的存在。”

  季明頷首,感慨的說道:“那富貴人家用此擋煞之法,確實高明,可惜萬物貴在有靈,而有靈便曉變通,這一變通便是踏上了修行的道路。”

  山魈婦繼續道:“那富人之家中,五通鬼神漸被夫人所降。

  後來夫人更是以其所習得的「九子陰魔功」將五通鬼神煉成陰胎,憑藉五通鬼子胎,夫人在此功法上突飛猛進。”

  九子陰魔功這一門左道功法的確玄奇,要在此功法上取得成就,唯有在腹中誕有強大的陰胎鬼子,這也是季明不意外山魈婦能從素羅手中逃脫的原因。

  在山魈婦的腹中,可是曾產下過黃嚼大王,她在此功法的突破,定然不小。

  “五通鬼在百鬼之中亦顯兇狂,一度在東海之濱的富庶之地掀起魔劫來,據說岐雲夫人當年煉成元丹,就是吞了自己的五通鬼子而成的。”

  季明說道。

  “是,九子陰魔功的奧妙便是‘生陰胎而吞鬼子,週而復始,化二為一。’

  夫人若非是那陰靈鬼身,先天不足,只憑吞化這五通鬼子,必能成就妖仙之潛質,也用不著看那蠆盆洞大王臉色行事。”

  山魈婦的面上帶著一種崇拜,還有一種負罪感,兩種相背離的情緒,令她魂不守舍一般,於是季明立馬安慰幾句,撫平她的情緒。

  情緒稍定,她說道:“夫人是有道心的,不然不會在洞中起個神爽庵為靜修之所在。

  在其煉成元丹後,夫人有感於五通鬼子之大補,於是生有降服那更強更兇的五通煞神的念頭,那五面子母陰煞主幡的煉寶之法,便是因這五通煞神而來。”

  “這我知道。”

  說起這事,季明頗有感慨,只因這凶神惡煞的五通煞神,同他還有那麼一點的淵源。

  在太平山上,關於岐雲夫人的幾卷情報中,特別說明這五通煞神的出處,此等煞神曾在群玉方中為禍一方,後為大純陽宮的五境高真所降,押入亟橫山鎖孽井中。

  只是不知因何緣故,這五通煞神最後竟是到了岐雲夫人的手中。

  這岐雲夫人的煞絲煉成之法,還有那五面子母陰煞主幡的煉寶法,均得自於這五通煞神。

  按照季明的看法,這五通煞神大機率是岐雲夫人花了極大的代價,賄賂了亟橫山寒脊峰鐵牢廟的山犢老爺,才從鎖孽井下偷偷取出來的。

  季明將此看法同山魈婦印證,大體便是如此,但是過程曲折許多,有山犢老爺的參與,但他不是整件事中的重要角色,還有亟橫山中某位真人的參與。

  那人的身份,只有岐雲夫人清楚。

  季明對此毫不意外,每一件大事的背後,總是少不了幾隻能量巨大的幕後黑手,這正是精彩故事中必不可少的一環。

  值得一提的是山魈婦被鎖井中,也是因岐雲夫人盜取五通煞神之故。

  季明不想窮究其中細節,或者真相,因為在謯Z了五面子母陰煞主幡後,他就能以此降服那位岐雲夫人,屆時自然能知道一切。

  說到五通煞神這裡,山魈婦憂心忡忡,道:“這五面子母陰主幡一直被夫人藏在腹中,用於鎮壓和煉化那五通煞神,若要取來,須有巧計。”

  “不急!”

  季明讓山魈婦先在此處軍帳中調整狀態,等待時機的到來。

  走出軍帳,帳外天騰山眾修早在外等候,季明上前幾步,起手作揖道:“眾位天騰山道友,此次需勞煩爾等為我添置一處「煉寶火室」。”

  “不敢。”

  一位天騰山龍虎高功越眾而出,栈陶恐的道:“道將吩咐一聲便可,區區煉寶火室而已,天騰山上有蓋百間不止,對我等不過手到擒來。”

  季明神情一肅,道:“此處嶺南不同於天騰山位於天地火位上,使其火氣充盈至極,在此地建立火室難度定然不小,列位道友一定不得馬虎。”

  “遵令。”

  天騰山眾修回道。

  要問他建立火室為何,自是用來煉器,此器不是法器,而是寶器,那寶如意所構成的寶器之一—被稱為生之寶器的「陽芝寶光佩」。

  自從李慕如為他尋得了煉就此寶的赤陽芝福石後,因為第二次鬥法將至,諸般瑣事纏身,一直未有煉就,而現在正是它現世的時候。

  “成敗在此一舉。”

  季明心道。

第393章 印象,寶光佩

  嶺南往北,南盤江下游經此而過。

  因受兩道山口所阻,形成曲折的之字形河道,故有二道江口之名。

  此處的河道湍急,每每到了汛期,常有深山中的野蛟走水來此,形成大水氾濫成災的一處洩洪區。

  現在此處已經淪為戰場,溫道玉和二君率領下壇兵馬來此數週,三人各施妙術真法,打得江口上密浪湧起,疊波層翻,一路捷報頻傳。

  不過這股順風仗只打了半月,眼下真君上府突然傳報,那隱遁嶺南的孟南突然現身於南荒,請來了那南荒蒲山六怪門下的弟子。

  這蒲山六怪俱是散人出身,個個修成散真,結義百餘年,乃是金蘭之交。

  因為六怪託庇在天騰山威德老母的門下,且這六怪形影不離,心意相通,便是五境高真也未必能拿下,故而在天南有幾分排面。

  在天騰山與太平山“曖昧期”的當下,蒲山六怪還敢擅自插手,真無愧於天南攪屎棍之稱。

  蒲山六怪遣派弟子下嶺南,為盤岵大山助威,溫道玉和二君只能暫撤於二道江口,防範即將到來的六怪弟子。

  嶺南形勢紛紛擾擾,風雲變幻,但是作為嶺南道將的靈虛子,一直是深居簡出的,軍務大事也是交由錢庚、宣景,還有溫道玉和二君等人共議。

  對此,上府那邊沒有非議,只因季明在密雲山鬼母洞威壓岐雲夫人一事,在諸真之中得到了較高的讚揚。

  如今這盤岵大山四面之中,寄予厚望的嶺北五道將被南海寶樓派在觀才洞立下三門五旗遁甲幻陣所阻,局面已是陷入僵持之中。

  嶺南道將靈虛子分出兩路兵馬,一路進逼盤岵腹地,一路威逼密雲山鬼母洞,兩路兵馬都有建功,不過隨著蒲山六怪的入局,嶺南恐重蹈嶺北僵局。

  嶺東道將徐偃子一路穩紮穩打,頗有其師傅泰禾真人的風範,只是如此打法雖然穩妥,但是難以亂了盤岵大山陣腳。

  唯有嶺西那一路的幽融子被諸真寄予了厚望,作為太平道將,代表天河峰的道子,幽融子這一路用勢如破竹來形容也是毫不誇張。

  因為幽融子的高歌猛進,在嶺北觀才洞那裡,盤岵大山的主力隱約可見慌躁,正在積極聯絡玄石寨,聯絡空樂老佛的雙身寺。

  玄石寨對參與此戰一直有疑慮,其作為南姥神山下的五色妖魔寨之一,與盤岵大山在黎嶺之中互為鄰居,雙方的齷齪一直不少。

  若不是知曉唇亡齒寒的道理,玄石寨定然不會搭理盤岵大山求援。

  至於那一座雙身寺,太平山從來不擔心這些禿驢,除非他們想引發正道的第四次滅佛之戰,否則這些禿驢絕不敢介入此等天南大劫之中。

  ......

  火室是煉製法器的正式場所,在神祝乙峰之上,常常有見青黑色的石塔和石樓,那都是專門的火室。

  這一些火室通常會配備有專門用於借法的靈壇,還有一些接通地肺火脈的奇門陣法,以確保在煉器過程的安全,還有開光的效果。

  火室內由耐火的石磚搭建,內牆鑄有獸首,用於噴吐地肺下的火氣,還有調節火候的符咒等物。

  天騰山眾修在接到季明的任務後,一直散在嶺南中尋找可用的地肺火脈,花了四天的時間在一處山凹裡找到了可堪一用的火脈。

  在從天騰山邅硖匮u磚石,一應材料之後,他們像泥瓦匠一樣,忙活了兩週,將個火室建成,得到了季明的嘉獎,僅限於口頭的嘉獎。

  即便如此,一眾天騰山修士依舊大感滿足,人的名,樹的影,為嶺南的戮蠻魔將靈虛子辦事,足夠他們回山吹個七八年的了。

  在火室完工之際,天空的一朵霞雲之上,季明正仰躺在這裡,享受著他此刻浮生半日閒。他的手裡拿著一根玉簡,抵在自己的額頭上。

  此簡為羅姬所寄,簡中盛讚了他在嶺南中的一系列鐵血手段,認可了他煉就第三神將的實力,另外這話裡話外都是對季明新諢號「戮蠻魔將」的羨慕。

  “魔將!”

  季明眉頭微皺,心道:“屠蠻之事果然遮掩不住,這個諢號也不知從哪裡傳起的,總不至於和金童之稱一樣,一直印在我身上吧!”

  他在兜寶所化的霞雲上又吹了陣風,接著便降入火室中。

  在煉製之前,季明在室中壇邊插了根古劍,上面懸了面銅鏡,以示鎮妖壓邪,護佑器成之意。此舉雖多有迷信之意,但已為當下煉丹煉器之風尚,季明自不免俗。

  煉器為三步,火壇、胚化、開光。

  曾經季明煉成攢心白骨珠,乃是以陰屍定火壇來煉。

  而在這間火室內,法壇為寶桃獻壽壇,比陰屍定火壇更正規,更嚴謹,他此次煉那「陽芝寶光佩」,絕容不得一絲一毫的差錯。

  此乃寶器,不是法器,而且關乎寶如意,馬虎不得。

  在壇上,季明步踏鬥罡,一拍腦上三花,法籙立時跳出,無需讚詞誦唱,三命老星君的法力立時有降,火氣被引匯出來,室溫攀升。

  接著取出一塊六丁囊火桃符,送入室內壇上。

  一朵神火本是煉就七塊桃符,千手兒用了一塊,給素素和靈姑各送一塊,現在只剩下了四塊桃符,現在為了煉器又要再取用一塊了。

  火室火氣雖足,但是季明歷來求穩,添入一塊桃符,可使煉器更順暢幾分。

  火室中,在桃符中一點六丁神火燃起,在火氣的添合下,越發的旺盛了。

  季明見此將那一塊赤陽芝福石取出,看了兩眼便投入火中,接著又是小半塊的火銅精英磚,幾株草藥,幾瓶丹水,一一添入其中。

  在六丁神火的作用下,赤陽芝福石變得炙熱通紅,噼裡啪啦的爆響,火銅精英直接被燒成一股的赤色飛塵,洋洋灑灑的落在芝福石上。

  隨著幾個靈料在其中產生作用,芝福石在季明的煉製之下,從靈芝狀一點點改變形體,變成巴掌大的,呈現芝雲紋的佩狀之物。

  赤陽芝福石本就是大陽之物,再添有火銅精英,輔以六丁神火這兩大陽材、陽火,輕鬆便成至陽之器物。

  這本是此次煉寶中最難一關,但架不住季明底蘊深厚,輕鬆度過此關,那陽芝寶光佩的胚器已經成形,一點的靈性在其中誕生,持續壯大中。

  此乃親煉之物,季明對胚器中的靈性而言,便如生身父母一般,無需擔心靈性不合這等事情。

  火壇和胚化這兩步後,就是最後一步開光。

  季明朝著溝通延壽宮三命老星君的法籙拜了三拜,作為同三命老星君共享六丁神火種的掌火金童,算是延壽宮內史無前例的第一人,老星君的印象很是深刻。

  只這一點,季明已超越延壽宮中絕大多數的童子、力士,或者侍者這樣的雜魚。

  很快,老星君法念有降,隨手為陽芝寶光佩開了光,但是卻沒有如大多數修士祈降法念的那樣,匆匆而降,匆匆而回,而是罕見的選擇留下一會兒。

  “宮中掌火金童何在?”

  法念化出一副老者之形貌,好像看不見室內的季明一般,悠悠的喚道。

  “在此!

  金童在此。”

  季明回道。

第394章 手杖,金福使

  老者執一手杖,頑童似的散坐虛空中,看向季明道:“小小金童,著實大膽,身為延壽宮中之人,竟是在下界屠戮蒼生,自吾劫滿功成,入主延壽宮以來,還未收有你這般的宮中之人。”

  “老星主在上...”

  “莫喚我星主,你在宮中還未入吏員之流,更別提位列仙班,等你什麼時候當了直符上吏,可往來天上人間傳遞符籙和文書,再喚我星主不遲。“

  三命老星君的話看似有貶低之意,可季明在其中聽出一絲看重。

  火室內,他稍有忐忑,道:“老星君,弟子一介凡人,有心進步,可苦無門路。我也知這直符上吏可向天上傳統人間善惡,更可去天宮值守,多有機會親近老星君,還請老星君垂恩一二。”

  “聒噪!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