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238章

作者:黑環

  蠻頭上師小部分的心神在關注著驅神將的施為,見此情狀心神微松,他是知道驅神將的那一對法目的厲害,破幻除惑只是等閒。

  “所以上師同我說了這些久,只是為了拖延時間,好破了我這幻法。”

  眼前不輕不重,無喜無怒的聲音,讓蠻頭上師厚唇緊抿,他道:“嶺南一體,無論是哪一派人物,在此時都是休慼與共,恕我不能答應你的條件。”

  “無妨!”

  這一聲讓上師心頭再度被揪起,這人給予他的壓力,更甚於一般散真,如深淵,如山嶽,讓他有一種自己無法承擔反抗代價的錯覺。

  “既不能合作,你便退回木叉山,亦或是退回你的南海吉鵠山玉碟洞。”

  蠻頭上師不想輕易的服軟,更不想還未鬥法,就被這人氣勢所壓服,仍在掙扎著,試圖口頭上佔些道理,道:“嶺南非太平山一宗之地...”

  “算了,別回山了,還是退回你那玉碟洞吧!”

  季明伸手一拿,那位正同謝春池對視,為其破幻的驅神將,其面上兩顆眼珠子直接滾落下來,落入季明手裡。

  “拿好,回去。”

  將兩顆金睛目送到蠻頭上師身前,季明說道。

  一旁,驅神將睜著空洞洞的兩個眼窩,朝著季明這邊看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金睛目所在,但是他現在不敢再有絲毫的異動了。

  這一位太平道人不僅道行高深,而且手段狠辣,一舉一動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蠻頭上師盯著那遞到身前的一對招子,再看四周帳布上投下的一個個道人身影,知道這裡的大局已定,再無一絲反覆可能,只是...

  “滋啦”一聲,青鬃獅首上,那鑿子一般的雷角外,電弧絲絲縷縷的外放。

  “啪!

  啪!”

  連續兩聲輕微的爆響讓正在積蓄威勢,企圖震懾外敵的蠻頭上師狠狠顫了一下,一旁的驅神將踉蹌倒地,滿口牙都給咬碎了去。

  發出爆響來自一隻手掌,那掌已整個攥起,慢慢揉搓,將兩顆金睛目揉成渣子。

  “可惜這對招子,煉之不易。”

  季明遺憾的道。

  “我要你死!”

  帳內,伴隨著蠻頭上師的暴喝,外面驚雷連響,一道碧青旱雷當空劈下,破入城寨所罩幻法內,撕開營帳,砸在上師身前的身影上。

  “頑石難琢,朽木無雕。“

  耳畔一道聲音遠去,帳內那身影也消失不見,只餘原地被旱雷炸出的土坑。

  蠻頭上師沉眉起身,恍惚中周遭已然大變,如水漬一般逐漸消去,他置身於一處荒原中,在天邊的浮雲上現有天宮一座,其以玳瑁為梁,魴鱗作瓦,四壁晶明,雖在天邊,亦是炫目。

  “幻法雖剝我五感,可我知道何為真實,我的道行便是真實。”

  上師一頭青鬃在風中狂舞,襯得他愈發的勇悍,荒原上漸有陰雲四罩,滿布在天,一時間風攪著雨,雨趁著風,風雨飄飄雷電內;雷轟起電,電引著雷,雷電閃閃雨風中。

  季明手掐道訣,推算一下,感應著幻法內被侵入的力量,心道:“原來是借了雷部法力,感其內中雷機呋瑤в性济Щ闹猓剖抢撞课謇赘形宸叫U雷大使的法力。

  此蠻頭上師乃陰靈之鬼,非是蒼天道脈之人,沒有法籙這等便宜借法之物,那他是以何種媒介借得這般法力?”

  季明心有疑惑,手中的動作不停,對荒原上的那片雷雲一抹,幻術·貝闕珠宮所形成這片幻境壓下三成雷法,那雷雲頓時稀薄起來,電光也開始暗淡。

  季明心中頗感滿意,自從他這道髒·幻海浮沉心中,那一道祖蜃氣被煉入其中後,便是這至剛至正的雷法侵來,亦可壓制幾分。

  不過這情況似乎沒有持續多久,季明能感覺到這幻法荒原上,那侵入的雷法蠢蠢欲動似的,反抗著幻法的壓制,雷雲隆隆的亂響。

  原上蠻頭上師猛的伏地,將獅頭一仰,那根雷角似槍頭般對準了他。

  暗碧一色的青雷在角尖凝聚,季明眼瞧著那雷角上漸蓄雷力,一股蓄勢待發之態,於是開始定念施法,不料只下一秒,暗碧的雷光已是閃到了眼前。

  “高明!”

  季明心道。

  這蠻頭上師顯然是故作蓄雷之態,麻痺季明的判斷,讓季明以為對方還有兩三息蓄勢時間,實際上蠻頭上師任何時候都能發雷擊敵。

  碧雷瞬間閃到季明身前,帶著野蠻霸道的法意,這直接亂了季明的施法節奏,讓他措手不及。

  在季明兩肩上,搭在這裡的千手兒睜著眯縫眼,一下撒開百條手臂,呤埂复笫壳帧梗瑏K結出降魔印,佛光大綻,一對對手臂嵌住青雷,令其寸進不得。

  上師見雷角未能建功,直接跨空而上,徑直往雲邊那座天宮衝去。

  “孽畜,還不伏法!”

  季明將手一壓,再催幻法。

第385章 標準,舊故識

  突進半空的上師遭受雷擊,只一瞬間,只聽得轟隆隆的雷聲,又見那霹靂靂的閃電,真個是:

  風捲青蛇舞,電閃赤蛇遊。光耀映長空,雷鳴震幻原。電光穿雲裂,霹靂裂石吼。伏法一瞬現天雷,千山萬水皆動容。

  雷打電中,蠻頭上師似口破布袋般的落下,焦煙直冒。

  季明等了一會兒,見蠻頭上師再沒動靜,心中失望,暗道:“我到底在期待什麼,區區一個鬼物而已,難道用他來稱量現在的我。”

  “送他一程。”

  季明拍了拍千手兒的胖腦袋。

  千手兒爬飛出去,來到了蠻頭上師的身前,見到破爛陰身的那一顆焦黑獅首上,其上雷角還在閃爍,似乎還在掙扎著。

  見此,千手兒說道:“此雷亦為幻法,可惜你這等鬼怪,修術不修心,難破幻障,否則此雷縱劈你萬道,也只若春風拂面而已。”

  上師那張獸唇蠕動,千手兒卻未聽他說話,百手齊動,將其在原上抹除。

  在除了蠻頭上師後,季明撤了幻法,走上法壇·百無禁忌,緊接著一堆人押送到了他的面前,其中有兩人抱著一根大樁,被押在了最前面。

  在這樁上刻有名號,季明仔細看去,乃是「巽風蠻雷大使」這六個大字。

  “原來如此!”

  季明看著那被押在壇前的,還在護著大樁的兩人,這兩個應該就是蠻頭上師的後手,早早的將這求借雷法的符樁預先藏好,待到危難之時,再暗遣二人借法。

  這一招不算多高明,但是很實用,可惜終究是他的道行更高。

  營寨中大火已被撲滅,太平弟子兩兩一組,正在收斂屍身,誦唱安息寧生咒,加緊製作引魂幡,好在頭七之時,引來死去蠻兵陰魂,施食鍊度,再增下壇兵馬。

  首戰告捷,眾道只是受些輕傷,故而人人面上皆喜,其中溫道玉更是建議季明一鼓作氣,向嶺南那些個大寨開戰,一舉全此大功。

  季明沒有說話,反而饒有興致的看那符樁,對那二人道:“此樁如何借法,給我演示一遍。”

  二人很是緊張,汗流浹背的,齊齊看向外圍幾個猖兵老鬼。

  那些老鬼訕笑了幾聲,將兩柄大錘交了出來,而後那二人開始掄起錘子,交替的往樁上砸去,天上雨雲應聲而聚,不多時厚重一片。

  “哼~”

  “哈~”

  那兩人沒有停止,喘著粗氣,越砸越重,越砸越急,兩鼻噴氣,雙眼通紅,顯然是要在此借法殺敵。

  正在二人急切砸樁借法之際,夜叉錢庚搶先出手祭出降魔鐵杵,生生將這兩人砸成了兩大灘的骨渣碎肉,糊在法壇前的泥地上。

  此二人死後,眾道大氣不敢出,收斂喜色,只因金童面色微沉。

  一戰功成,頃刻扭轉戰局,金童甚至連面都未露,這份手段無人不服,無人不為之心折,便是一眾南荒天騰山修士,也是服服帖帖的。

  在壇前,吳東野、謝春池,還有木鹿大王、驅魂將,另外幾個倖存的盤岵弟子,及其烏泱泱的近千蠻兵,都在底下,等待季明的決斷。

  “我認識你。”

  謝春池死死盯著季明,面上半喜半哀的說道。

  季明第一次向謝春池投去目光,點了點頭,道:“又見面了,華光峰神婆洞的謝道友。”

  “謝...道友。”謝春池面上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帶著些許的心傷,一下讓眾道明瞭二人間必有故事。

  “靈虛子,你從前在神婆洞可是喚我小名娐娐,現在我只配叫一聲道友嗎?!”

  此話一出,營寨中靜得可怕,如果剛才還有輕微呼吸微喘聲,現在連這點聲音都沒有,一旁被縛的吳東野和木鹿詫異的看著謝春池。

  謝春池在山門內的聲名不大好,此女性情浪蕩,不拘於禮法,若非其母鐵背姑管束著,早在外面同那些蓄養的面首淫歡廝混了。

  只是沒想到,謝春池不聲不響的,竟是同這等太平道將有一腿,一時間吳東野和木鹿心思各異。

  季明沒有否認與謝春池相識,他甚至給予了眾人遐想空間,只見他伸手一招,為謝春池解了束縛,道:“且在一邊,莫要胡鬧。”

  見壇上靈虛子幫她解了束縛,而且和聲細語的同她說話,一副舊故相逢的姿態,謝春池有些受寵若驚,就這一會兒,周圍道人的眼神全然變了。

  這些正道修士,剛才的眼神只拿她當個物件,當成戰利品,當成旁門左道之流,現在就因為壇上靈虛子的態度,對她格外的小心翼翼起來了。

  “謝...姑娘,剛才多有得罪。”

  溫道玉小聲的說道。

  二君一臉古怪,但還是放低些姿態,朝著謝春池微微點頭致意。

  “謝仙子。”夜叉錢庚拿來一葫蘆靈丹,小心的說道:“得罪,得罪,先服些靈丹療愈一番。”

  黃玲拉過暈乎乎的謝春池,逗趣的笑道:“妹子,可別理這些個勢利人物,沒趣得很,咱們在這裡好好待著看著。”

  壇上,季明面向吳東野、木鹿,還有瞎眼的驅魂將。

  “你們幾個可有話說?”

  季明問道。

  嶺南數寨山民的情況不容樂觀,都是些死硬頑抗分子,短時間難以靠武力鎮壓,若是時間耗得長了,季明又將錯失建立大功的機會。

  不過現在情勢還不明朗,五仙老還未動手,季明準備不打算出頭,雖然有那麼一點耐心。

  他的這一份耐心雖不多,但足以支援他試一試有沒有溫和解決的可能。

  驅神將微微側臉,露出恐怖的眼窩,道:“靈虛子,別異想天開,嶺南數十萬的蠻民自有骨氣,不會允許你太平山安穩的接管這裡,改變我們的傳統。”

  說著,他咯咯笑了起來,喊道:“想要這裡,那就殺吧!鎮壓一次,安穩一次,鎮壓兩次,安穩兩次,鎮壓三次,安穩三次...”

  “那就...先鎮壓看看。”

  季明看著二君和溫道玉等人,說道:“看一看效果,也看一看那螣師公的高徒孟真人的反應。”

  二君中的接火君看了看周圍眾道,莫名的笑了一下,顯然沒人想鎮壓山民,壞了名聲,於是當眾問道:“金童師兄,這鎮壓的力度多大?”

  接火君這話剛問完,一股洶湧的寒流吹來,裹著一道三丈高的巨影降下,足踐二蛇,直接落在那近千的蠻兵俘虜中,將寒流鋪在地上,烏泱泱的蠻兵頃刻間凍成一具具冰雕。

  “就按這標準來。”

  說著,季明環視眾道,說道:“每一個人都按這標準,二君來監督,若有懈怠者,不必報我,軍法論處,就地格殺。”

第386章 屠戮,推手隱

  在季明前,錢庚正拿著一堆的金簡,說道:“上府敕令,諸般嘉獎如下:

  道將靈虛子克定嶺南有功,拔除丹源之地「江浦積屍地」,煉器礦山三座,掃除大小蠻寨八所。

  今太平山諸真議定,真君上府發令,有賜陰德八百功,符錢三千五百二十一枚,珍品貝珠三百二十五顆,另有三百年參王一株。

  遊奕使蟄龍子協助道將有功,招撫南荒有功。

  其於江浦伏陰僵三頭,剿厲鬼一十一隻,另降有盤岵弟子,及其散修數名,協同破寨一所,有賜陰德六百二十功,符錢兩千三百枚,珍品貝珠一百三十顆,煉器精英八錢。

  霖水君於江浦伏陰僵兩頭,剿厲鬼一十三隻,伏有盤岵親傳吳東野,盤岵駐寨弟子數名,協同破寨兩所等,諸功有記,有賜陰德四百三十二功,符錢兩千七百枚,珍品貝珠一百顆,老藥兩株。

  ...............

  .........

  ......”

  錢庚一口氣唸完,將一堆的金簡放下,道:“老爺,如無調整,我便宣讀於眾,發放恩賞。”

  季明點了點頭,道:“嶺南大半寨城已是平定,多賴眾道用功,如今上府恩賞議定,便從速從快的發下。此事你親自督辦,不可經由他手。”

  “是!”

  錢庚歡喜的道。

  “那位孟真人可有動靜?”

  季明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