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你是不該同她熟識,她不是一個好人。”
季明沒想到羅姬會這樣評價大師姐,道:“我還以為你們是朋友。”
“是朋友,從前無話不談的朋友,但是京都的繁華和汙穢,已是將她的道性一點點消磨,她現在只是有一肚子牢騷和苦愁的怨婦。”
說到這裡,羅姬露出遲疑之色,猶豫片刻,道:“金童,看在你和她都在大師座下修行的份上,若日後她為非作歹,可否...”
“放她一馬?”
“不,留個全屍。”
聽到這個要求,季明不得不感嘆羅姬的風格,竟是這般的明事理。
“放心,她在京都,我在天南,相隔了上千裡,若是作惡,也輪不到我來出手。”說著,季明愣了一下,而後猛的看向羅姬,面色一點點鄭重起來。
羅姬感受到了冷意,一種突如其來的殺機,激得她汗毛直豎。
“不錯的惡意。”
羅姬笑著說道。
“這不是一個適合開玩笑的時機,若是她敢對火墟洞不利,乃至於對大師不利,不說是一具全屍,就算是魂魄都別想留全。”
羅姬收起笑容,言語中有些無奈,道:“我可沒說她會在火墟洞中為非作歹。”
“你有這個意思,我聽得出來。”
在季明的眼神中,羅姬的面色微僵,乾脆一個頓足,化作沖霄的刀光,劈雲而去。
“千手兒!”
季明喊了一聲,拍了一下納袋,兩塊桃符落入手中。
“你先去亟橫山,將一塊六丁囊火桃符交給素素,讓她小心留神,莫為那人所趁。
接著再去翻浪山中,將另一塊交給我妹妹靈姑,讓她暫去亟橫山外守著,同素素裡外戒備,尤其是在大師閉關破境的期間。”
千手兒拿過兩塊桃符,背上現出兩片蟬翼一般的薄翅,速速往峰外飛去。
“多事之秋!”
季明心中暗道。
隨後他再次蹲了下來,將地氣疏導,使這一塊區域土地快速的肥沃起來。
建草廬,闢藥圃,這些都是季明在讓自己的大腦放空,無論整理過往,還是沉澱所得,都是極耗元神的事情,無法持久而行。
沒過幾天,廬外的藥圃已闢好,栽上了些峰中採得的花草。
接下來,沒什麼事的季明去了乙峰一趟,在這峰上轉了幾圈,卻發現二君不在這峰上修行,不過倒是撞見了那一位摩崖子米龍雀。
“金童師兄可是在找二君?!”
摩崖子的心思細膩,一下就猜中了季明來這裡的目的,說道:“二君已是往落銀湖畔上的天河分壇避難,師兄可往那裡去找。”
“避難?”
季明奇道。
見季明面露疑惑,摩崖子又將接火君和羅姬之間的事情說了一遍。
“他這張嘴,口無遮攔的,是該給個教訓。”
“師兄要是不急,可來我這洞中一敘。”
摩崖子邀請道。
“好!”
季明沒什麼事,點頭應道。
摩崖子有些驚喜,在小西山那裡,他可是少有能同金童獨處論道的時候。只有金童偶爾開小宴時,他會受邀請過去,當個有份量的背景而已。
這一回邀請金童,他心底其實沒感覺對方會答應。金童是出了名的修煉狂,對交友也有自己的一套準則,他知道自己不在其中。
剛和金童來至洞前,摩崖子忽然想起今日酉時,峰上的兩位好友要前來洞中,請他賞丹的。
一瞬間,他腦中有閃過將那兩個好友的賞丹之約推了的想法。
“摩崖師弟有其它事情?”
季明一邊欣賞洞中陳設,一邊問道。
“沒什麼大事,只是稍後會有兩位好友過來,請我鑑賞奇丹而已,師兄也幫著掌一掌眼。”
“好!”
季明點頭道。
“師兄這是遇到事情了,不然可請不到師兄過來閒敘一番。”摩崖子說著,眼神一動,笑意更濃些許,道:“且容師弟猜上一猜。”
這話讓季明來了興趣,道:“摩崖師弟還會卜算之法?”
摩崖子沒有回答季明,說道:“師兄是因為女人。”
聽到摩崖子的話,季明心中有感彆扭。
他的確是因為大師的一番話,才在山上沉澱放鬆,並來至於此,‘因為女人’這一句話不能算錯,只是不管怎麼來聽,都覺這話十分別扭。
“算是吧!”
季明勉強承認道。
見季明承認,摩崖子自信了起來,繼續說道:“一個讓師兄見而難忘的女人。”
不行,摩崖子越說越彆扭,季明抬手製止了摩崖子,問道:“摩崖師弟到底在說誰?”
“這還能說誰,自然是金童師兄你意屬的道侶佳人江紅瓊了。
在那炳溶山上,你對江師姐一見傾心的事情,現在可是在甲乙二峰上傳遍了。”
“誰傳的?”
季明冷聲問道。
摩崖子見季明的表情不大對,意識到這可能是一則謠言,慎重的說道:“大概是劉安師兄了,很多人有找他求證過這一件事情。”
“我看他先前在炳溶山的教訓不夠深。”
說罷,對著洞外吹了一口氣,一股寒流化作白毛風,往著靈光甲峰上颳了過去。
第366章 教訓,談內幕
自從在炳溶山上被六丁神火所傷後,劉安本是要去黃庭宮中求取生肌療愈的靈藥,但是在出發前意外被師傅離朱法師召回甲峰上。
只因大會召開在即,關係重大,不可輕離。
劉安在被召回後,其師傅離朱法師取了一粒在洞天中受賜的寶丹,令劉安得以復全傷痛,能以最好的狀態參與到太平大會之中。
在靈光甲峰之上,即使是一直習慣於深居簡出的劉安,也開始在峰上走訪同門,串聯起了關係網路,以期在未來大劫中獲利。
他這關係串著串著,便避不開炳溶山的話題。
畢竟這算是山上近日來的一大熱點,而且同劉安息息相關,為了轉移注意力,劉安只好將話題重點往金童和江紅瓊的關係上引導。
這一招的確有效,大家對他栽跟頭,受重創的關注小了許多。
只是這一日裡,劉安的元神莫名顫顫。
他下意識的想起自己似乎對金童私事談論的過於頻繁,但他只是道出了事實而已,那金童和江紅瓊在炳溶山上的確是在眉來眼去。
元神示警愈發的強烈,劉安準備在峰上閉門謝客,忽見天象有變,寒風裹著大雪洶湧漫來,視野立馬變得白茫茫一片。
在風雪之中,兩盞冷焰般的眸子凝視了過來、
劉安知道此眸的厲害,忙將自己的雙眼閉上,本以為此舉可斷了那眸中目力的侵害,誰知下一秒體溫迅速流逝,血漿冷徹髓骨。
“嘶律律!”
瑞獸麟馬覺察主人有難,奔行於空,一頭撞入風雪,奔行之處,風止雪消,暖意融融起來。
此時,甲峰上幾位高真已受驚動,念頭從各處投來,只是他們沒有第一時間干預,而是靜看事情發展,洞察這一爭端的起因。
劉安麵皮漲紅,口鼻噴湧火煙。
一道赤影化出體外,繼而有託雲撐峰一般的身影現出,狀如猿,白首而四足皆赤,甫一出現,便縱高而躍,撲雕似的衝上寒流裡。
“朱厭!”
在駐留於此的眾多念頭中,有一兩個低呼起來。
山上一直有流傳劉安在煉此兇獸神將—朱厭,但終究只是流傳而已,誰都沒有真正見到,現在這個傳言才真正的坐實了。
“可惜了...”
有念頭幸災樂禍的道。
可惜什麼,這來自於某位高真的念頭沒有說盡,但是結合峰上打鬥的情況也能領悟。
劉安的朱厭神將算是一張底牌,一直選擇藏而不露,可以形成一種威懾,偏偏在他展露出來時,面對的乃是一尊更強的神將。
在朱厭神將旁有麟馬隨同,為其加持,平息洶湧呼嘯的風雪。
一隻黑鱗手臂自寒流中轟出,麟馬受驚揚蹄升空,朱厭神將迎衝而上,有感背後一冷,只見兩條赤蛇一口咬在肩上,纏絞上身。
下一秒,黑鱗手臂拍來一掌,遮峰的寒流都在這一掌下都被拍散。
在峰上,劉安因朱厭神將受創,肉身內氣血逆衝,胸中五炁被衝得搖散,整個人目眩神迷。
劉安有考慮過差距,但未料到這樣大的差距。
炳溶山的那一次失利,還可說是大意,但是這一次鬥法再敗北,聲名受損之下,接下來的太平大會中定然有被邊緣化的風險。
被一掌拍中的朱厭神將滾下峰去,隆隆直響,漸漸滾出火煙和飛星,這是準備施展朱厭玄妙法。
只是兩條赤蛇仍縛於腰背之上,束勒著雙臂。
朱厭神將在滾峰之中,一張牙口扯咬個不停,這兩赤蛇能長能短,能松能緊,水火不侵,一時奈何不得,令神將玄妙難以全施。
卷峰的寒流一如匹練,往滾下峰去的朱厭神將身上捲去。
“吼~”
狂吼一聲,朱厭神將雙足踩住土石,犁出兩條溝壑,這才穩定身形,還沒來得及反應,那道匹練已是席捲在身,將其霜封冰結。
天上麟馬見狀,欲揚蹄而下。
而就在此時,一片陰影擋在麟馬的上方,滯行在空的麟馬兩眼瞪得渾圓,油亮的皮毛瞬間汗滋滋的。
那片陰影中,探下一小片,輕輕的摁在麟馬上,全程麟馬沒有絲毫動彈,那一種掠食者的氣勢,已是將麟馬的身心威懾住了。
“別!”
見麟馬被抓,劉安再難鎮定。
他託著寶器·坎離山,對著星宿將說道:“金童,你我素無仇怨,為何如此咄咄逼人?”
“擺弄是非,嚼使口舌,該打!”
星宿將羽翅平展,虛浮於空,那被抓在四根趾爪中的麟馬慘叫起來,大鐵鉤似的銳趾刺入馬身,頓時血流如注,潑灑在峰間。
劉安麵皮通紅,幾度開口,卻因自覺理虧,訥訥無言。
在金童借星宿將之口道出因由,劉安有些騎虎難下,不由的氣短起來,他這樣的人終究還是要麵皮的,做不到顛倒黑白。
在星宿將的爪下,麟馬被甩扔在地,那長長的管頸往前一伸,將一顆頭探到了劉安身前,道:“若再聽到你在背後議論,便不是星宿將打上門來。”
.........
乙峰上,白毛風回刮而來,沒在季明之身。
在季明身前,摩崖子苦笑幾聲,道:“師兄此舉是否有些過激,劉安師兄向來深居簡出,少惹是非,這一次定然事出有因。”
“事出有因,那是他的事。
摩崖師弟,你是讓我去體諒他的難處,理解他的處境嗎?“
“自是不用。”
摩崖子搖了搖頭,轉開話頭,道:“值此大爭之世,不進則退,連劉安這樣的清修之士都已出入世間,師兄是否已有建立功業之心?”
“建什麼功業。“
季明矢口否認,說道:“在煉成龍虎後,我自知積累不足,潛力大耗,同山上的那些龍虎高功難以並論,故而有沉澱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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