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22章

作者:黑環

  “那天書中解出的真形又有何種門道?”季明沒忘記自己陰風術的由來,於是順便在這裡問了一下。

  “你等精怪,較之於人,最得天獨厚的是來自於血肉中所蘊含的術理。

  魚兒天然親水,鳥兒自然駕風,而狐鼠多幻,虎豹有大力,你們的力量,早已天成,只需符合條件的真形一引,便可無師自通。

  有一些天賦高絕者,甚至無需真形引動,就能自悟術法。”

  季明感覺自己又學到許多,心情稍有好轉,又聯想到密功所需的「丹頭」。

  在那丹頭之物之中,有著同密功相互輔成的妖性,其內裡歸咎根本,何嘗不是蘊含術理。

  如在控鶴功中,主練一道能打能收的氣勁,所以需百鳥這一類善於御氣飛行的妖性術理。

  這只是他的一點溡姡F在還不是同博泥公論道的時候,只能略過這一話題。

  博泥公開始口誦「白骨攢心珠」的煉寶法,而季明則一一記下。

  為了防止對方使詐,胡亂編造個寶訣,季明便打亂其中的順序,再同博泥公印證了一番。

  博泥公暗呼眼前精怪實在狡詐難纏,心中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不敢有絲毫差錯。

  現在只剩一門術法。

  季明對於這一門術法心中早有想法,直接向博泥公點名索要一門祭煉之術。

  他雖有寶眼在手,卻是始終隔了一層,無法呤谷缫猓芏鄸|西都得在轉世中自己驗證。

  因此,季明決心好好的祭煉一番,看能不能在寶眼中有新的發現。

  這一門祭煉術的重要性,更勝於赤參,或者煉寶術,而博泥公很痛快的送出一份祭煉之術。

  見到博泥公這樣的痛快,季明就知道這一種重要性只是相對於自己而言。

  事畢,廟中陷入死寂。

  無論是博泥公,還是季明都沒有再開口說話的心思,而那廟外不斷的傳來輕微異響。

  “還不動手?”

  季明側頭看向博泥公,問道。

  博泥公沒說話,似乎陷入沉睡中一般。

  在廟外的異響越來越密,看樣子博泥公真的下了狠心,暗中已是請了許多山中精怪過來。

  季明沒有害怕,只有緊了緊袖中玉匣。

  “砰”的一聲,季明人身變作妖形,銜著玉匣,振翅撞破屋頂而去。

  相比於其它精怪,季明最大的優勢便是作為飛怪的制空權,可他忘記了一點——露背於敵。

  許是博泥公太順從了,太隨他意了,這大大降低了季明對他的防範。

  當季明撞破屋頂的一瞬間,背上立馬被一蹄狠狠踩中,將他直接踩落回廟宇之內,群怪之中。

  “泥馬!”

  季明喊了一聲,就地一滾,再幻作人形。

  他這一聲並非髒話,而是道出剛才踩踏自己背部的真身——博泥公的泥馬。

  “真泥馬的陰險!”

  季明驚怒之下,一掌拍出,突進到身前的狼首,瞬間被打爆成一地的血肉冰渣。

  “砰!”

  “砰!”

  “砰!”

  季明連出三記陰掌,呤钩稣屏δ龎菏謨鹊年庯L,這讓他的耳邊全是呼嘯之聲,群怪哀嚎之音。

  “哈哈~”

  季明打得暢快,博泥公看得心驚。

  “這絕非控鶴功!”

  博泥公在廟中高呼道。

  回應他的是季明打去的一道陰掌。

  在博泥公的視野中,可清晰的看見一團高度壓縮過的陰風。

  在隔空飛擊而來的過程中,這一團陰風失去了掌力的干涉擠壓,所以在不斷的解除自身的壓力。

  那呼嘯的風聲,便是因為不斷解壓而洩露的陰風所產生的。

  博泥公心中斷定,只要距離足夠的遠,那一團高度壓縮的陰風,在飛擊的過程中便會自潰。

  可惜他已被封禁原地,無法驗證所想。

  一聲悶響,仍是那一頭泥馬擋下陰掌。

  再看季明那裡,在其腳下一圈,已是一地的血肉冰渣,斷足殘屍。

  季明體內的陰風,可不是無止境,更關鍵的是身中靈機催使陰風術,竟讓神婆種下的煙毒爆發出來。

  不過他倒不慌,依舊氣定神閒。

  博泥公眼光毒辣,很清楚眼前精怪的放鬆並不是刻意裝出來的,而是真正的發自於內心。

  “泥公!”

  只餘兩三精怪呼喊著。

  只見蒼狼伏地走,斑豹繞柱急,碧眼狐狸奮力鼓吹出火苗,活像一出雜耍嬉戲的鬧劇。

  不是群怪無能,而是季明過分強悍。

  此等的精怪,卻是還不如季明,怕是連採補都不敢,只敢仰人鼻息,一心要做個山中清靜之怪。

  正因窺得群怪虛實,季明才沒有試圖再次銜匣飛遁。

  “他還有手段!”

  博泥公嘆了一聲,約束起了這幾個色厲內荏的精怪。

  “博泥公!”

  再次飛上天際的季明,遠遠的留下一句話。

  “咱們...後會有期。”

  博泥公那一張泥塑的短鬚面上,在聽到這一句話,竟是瞬間變了土色。

  為了不遭受第三次勒索,他硬是拼著封禁的強烈反噬,寄託了自己的一點念頭在泥馬身上。

  那泥馬揚起蹄子,往地裡一鑽,向季明飛遁的方向追蹤過去。

  “只要讓我窺探到你在山中的巢穴,我就有一百種辦法對付你。”

第30章 蜈種,第四世

  泥馬在土裡穿梭,遠遠在地下吊著,距離天上的季明不遠不近。

  在東南的山麓之下,橫山的地界之前,泥馬止住地遁,跳將了出來,苦惱的朝著季明望去。

  山鬼的權柄,只能讓他在橫山下遁走,離開不了這地界。

  那一飛怪巢穴不在山中,這一種情況是他從未考慮過的。

  一般來說,除非修成人道,否則混跡於世俗之中,慾望易受滋養,於煉形一道大為有礙。

  “掉下來了!”

  博泥公忽的一驚。

  在視野中,那幾乎同夜色融為一體的巨鴉,竟在半空筆直的墜下,落在到了一處池塘中。

  在那一方池塘中,落入其中的巨鴉再未浮上來,而浮上來的只是一些...死魚。

  “死魚!

  毒?”

  ......

  石白大寨,碧血藥舍。

  神婆近日裡心情不錯,倒不是因為自己鐵背蜈已迴歸到了手中,而是再未在橫山內外窺見那一精怪的妖跡。

  另外,自家的蟲甕中,那一十三枚蜈仙已經出世,這可是一個大事情。

  這樣的大事,自己門下的弟子們,自然都得在場,尤其是現如今最得她寵愛的...張娘子。

  在神婆的召喚下,不多一會兒,一位位弟子趕至舍內。

  神婆將弟子們引到一處悶溼的園中。

  在這一處不大的園子中,未栽花草,未植樹木,陽光也被深色布料遮起,只漏下一點餘光。

  在園中,只有那一腳能踩出腐水的赤土。

  在腐土之下,預先埋有一十三個陶甕。

  它們在土壤上,露出了陶甕的短細頸,在甕口上則是蒙著一層輕薄的,無鱗亦無毛的皮。

  藉著園中的一點微光,仔細的透過那一層薄皮,可隱約瞧見甕內爬行的蟲影。

  神婆的弟子不多,算上新收的張娘子,攏共不過六人,因而相互之間,未見太大的矛盾。

  就如這一次,十三枚已出世的蜈種供弟子們挑選,一人兩個都很富足,自然激發不了矛盾。

  神婆還沒說話,就看出一些弟子在打退堂鼓。

  相比於蛇、蟾、壁虎而言,蠍蜈二仙培養起來,更為費時費力,還不一定能有個好結果。

  再加上是師長所賜,還不能倒賣出去,砸在手裡平添一大負擔。

  “都想好了!”神婆也沒有強求,只是道明利害,“此次出世的蜈種,由鐵背蜈(雌)和門內天吳長老的蜈仙(雄)所配,很可能其中有繼承那長老蜈仙的異種血脈。”

  饒是說到這份上,打退堂鼓的依舊還有三人。

  長老蜈仙是誘惑不小,可在弟子們中,除了新入門的張心梅,哪一個不是修行了十數載的。

  說好聽點,他們心中自有一杆秤,說難聽點,那一點心氣早已磨滅。

  “心梅,你先來選!”

  神婆指定道。

  在十三口甕中的某一口內,季明正在適應自己的新軀體,一種多節多足的黑背蟲軀。

  他在圓腹的甕內,貼著內壁爬著,六節六對足,在甕內速度並不慢,這得益於他的異種血脈——鐵背蜈。

  甕外的聲音,聽得並不真切,更看不清楚。

  不一會兒,頂上的遮罩物被掀開,微弱的光線照入甕口。

  他盤在甕底,使勁的晃動著頭節上的一對觸角,開始捕捉空氣中的光熱、氣味、震動等等。

  那在甕頸內塗抹的一種藥物,散發出讓季明生理不適的氣味,使得他不敢靠近那裡。

  這一定是防止甕內蜈種逃離,而特別抹下的一種藥物。

  甕口上,一隻細膩圓潤的手掌伸來,卻在甕頸那裡停住,手掌主人似乎在猶豫,在權衡著。

  “有張娘子貼身香球的氣味!”

  季明觸角靈活的晃動,捕捉到了氣味,心中激動起來。

  在甕口上,那一隻素手最終還是抽離了出去,來自於張娘子的香氣也逐漸的遠離了季明。

  “我選好了!”

  在一隻甕中,一隻扭動的青背小蜈種,被張娘子的兩根細膩手指捏出了甕口。

  在神婆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張娘子選中的這一條,不說繼承長老那一強大蜈仙的血脈,就連她這鐵背蜈都沒繼承多少。

  “師傅,現在該我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