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只是釣龍翁性情孤僻,早年在鶴觀修行,實不愉快,就算同金童有那麼一點因緣,也難以扭轉他的態度,還有那個考驗。
第352章 火煙,藏殺招
豐囷山乃鎮虎翁別府,在距離華蛻洞不遠處,一座風景獨秀的峰上,便是劉安潛修之洞府。
江紅瓊早早的來此,卻是吃了個閉門羹。
這洞外只一頭麟馬瑞獸伏臥,將她攔了下來,任憑她如何的遊說,這頭麟馬都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
“師姐!”
在洞外僵持了許久,洞中才傳來劉安的聲音,言語中頗多無奈。
“我常年潛修在此,實在身負重責,需監管那華蛻洞內的一切情況,怎可擅自離開,隨你去那什麼炳溶山上伏妖。”
“師弟,我們好歹都是一脈所傳,你不看在我的面上,我父親玄壇真人的面子總是得給一點吧!”
江紅瓊說完,那漂亮的大眼一轉,道:“劉安師弟,你不會是怕了那金童。不過這樣也能理解,那人畢竟是威名赫赫之輩。”
“這等激將之法屬實拙劣了點。”
洞內的笑聲傳出,讓江紅瓊的面色一變,只聽到劉安說道:“師姐,你不過是被他拒絕了一次,何必這般的死心眼。
你瞧這天下點英才如過江之鯉,即使金童不願為玄壇真人的佳婿,肯定還有其他人樂意。
另外,待他回山之後,自有咱們的靈光甲峰上的羅姬羅師叔對付他。
現神將第二的「金翅鵬」,還有過去神將第二的「星宿將」,在他們之間那註定是有一場無法避免的奪名之爭。”
後面的話,江紅瓊沒有聽進去,只聽到了‘被拒絕’三個字,那脂玉一般白皙的面容上,體面的笑容再難維持下去。
劉安意識到說錯話,也深知這一位師姐的小心眼。
想到江紅瓊同羅姬之間,那既是師叔侄,又是閨友的親密關係,只感頭大。
羅姬羅師叔是師公鎮虎翁最小的弟子,唯一破例所收的,輩分大,殺性重,還有強人所共有的特性——極為護短。
若是江紅瓊將他的一番話,給捅到了羅姬的面前,自己怕是少不了一頓毒打,而且礙於輩分,他還不能隨便還手。
在思量片刻後,劉安改了口,道:“那好,我便隨你走一趟。”
說完,劉安吩咐麟馬守護洞府,時刻關注華蛻洞中的情況,那洞中可是新來一位轉劫的古姓大修,連師傅都要慎重對待的大修。
二人由著希陽真人的老鶴帶路,一路上沒聊多少話。
劉安一心伏妖,好早點回來,而江紅瓊則不願同這個嘴笨的師弟再多說一句,二者就這樣一路抵達了那炳溶山外。
那山中,被林子遮掩的莊院上,有一片粉霞遮罩,煞是惹眼,更有許多的陰兵浮沉其中,呈現屍骸之狀,看上去違和極了。
“這妖怪倒也膽大,傷了鐵餘子師兄,還敢霸著莊子,真不怕山上來人。”
江紅瓊說道。
“小心為上。”
劉安說了一聲,在納袋中一拍。
袋中,一山頭狀的寶器飛出,此寶器名喚「坎離山」,自從劉安煉成以來,少有使過,故而山上山下都沒有關於它的半點情報。
他將寶器交給江紅瓊,叮囑的道:“待會兒我去叫門,先好言勸告一番。若是不行,你見那怪飛來,用那金童兜寶之時,你便祭出我的寶器。”
“劉師弟,他可是還有陰珠一顆。”
江紅瓊提醒的道。
劉安拍了拍身上法衣,笑著說道:“此衣乃精晶燒絲而織成,何等光彩照在上面,都將化在其中,如此我才不懼那珠子。
更何況那陰珠之功,勝在未知性,如今我已知曉它,那心中更是不怕了。”
“那就祝師弟一舉功成。”
江紅瓊點了點頭,她這久不出山的師弟,沒她想象中的那般的不諳事理,不通鬥法,其面上雖有不顯,但心中已是將事情算了個七八。
這一種從容鎮定,她只在父親那等真人身上感受過。
只是如今劫難頻傳,再加上父親的壽元已是不多,她身上的那一份從容鎮定已是越來越少了。
“師弟還有顧慮?”
見劉安微有躊躇,江紅瓊好奇的問道。
“是!”
劉安坦然的承認,沒有遮掩自己的心思,說道:“現在唯一的顧慮,那便是這妖怪在金童那裡,究竟盜了幾件寶貝。”
“不能吧。”
江紅瓊從始至終沒考慮這一岔,道:“這兩件寶貝已是了不得,他又不是張霄元師兄,手裡還能攥著「玉竹寶弓」那等重寶不成。
就算是火墟洞的大師再如何溺愛於他,也不可能將「汙金瓶」放在他那裡吧!”
“就當我多想了。”
劉安揭了身上的靈飛甲馬符,落下於莊前。
他還未上前叫門,便見那一大片的浮霞上,探出個老大的蜈蚣頭,毒螯夾抖,觸角輕顫,目閃妖芒,好奇的盯著他。
“你又是哪個?”
千手兒的童音傳出,向劉安問話道。
莊前,劉安稽首說道:“貧道劉安,來自太平山上,此次奉了真人之命,特來拿你交差,還請靈蜈體諒一二。”
莊上的數畝浮霞上,千手兒將長身翻仰,一時間那霞上便似惡海泛波一般,那些個困在其中的陰兵們,被波浪推得遠遠的。
“你這道人,說話怪好聽的,那我去其它地方玩耍。”
“多謝靈蜈!”
劉安雙手一拱,先是謝了一聲,再道:“靈蜈可否將鐵餘子放了,好讓我對山上有個交代。我可保證,放了人後,你想去哪裡,便去哪裡。”
“師弟!”
江紅瓊有些急了,在劉安身後喊道。
她不認為劉安是在誆騙飛蜈,以劉安的身份和道行,沒必要這樣做,所以劉安的話很可能是真心話,他真的只想敷衍了事。
莊上,千手兒幻出一隻手臂,往霞雲裡一撈,將一個人撈出。
只見那人身上紫青一片,被飛蜈握在手掌裡,似玩物一般,渾身關節都錯了位,真不知這人在這飛蜈手中遭受何種待遇。
千手兒不捨的拿著這鐵餘子,道:“這人我還沒玩夠,等我玩膩了再給你。”
說著,千手兒緩縮多節之軀,縮成人一般大小。
他將滿空霞雲一收,那雲中被他毒息所煉的陰兵們,隨著收起的霞雲變化成一骷髏蓮臺,千手兒施施然的盤在蓮臺之上。
“你這人不錯,說話好聽,我也喜歡聽,以後多來找我耍耍。”
千手兒說道。
劉安無奈搖頭,也不再多說廢話。
他自覺已算是給足此妖背後那人面子,當下開始催咦约耗堑靡夥ㄐg。
在天上,隱有一顆亮星呼應著此術,接著劉安擺出一個架勢,雙腿岔似樁,一拳咂穑瑢χ乔f上的蓮臺隔空一搗。
沒有任何的預兆,那構成蓮臺的百千陰兵哀嘯一聲,瞬息間滅如燈熄,散作縷縷青煙。
千手兒身下一空,倒是沒多在意,仍是玩耍的心態,直到下一秒,莊前的道人再搗一拳,一聲悶響中,他整副身子似被一面鐵牆撞上。
若非攢心陰珠護持心神,他怕是被當場撞暈過去。
定神後,剛擺動百足,欲施展「大士千手」的妖術,便見道人隔空一按,力道自上向下撞來,這是純粹的,沒有一點花哨的力道。
這一次千手兒聰明許多,知道扯起兜寶所化的霞雲,罩在身外,好抵消一部分力道。
豈料此時莊外另一女道趁機丟擲一物,那物自女道手中飛出,憑空的暴漲起來,拔地而起般的化作山丘,往他的身上一壓。
那座山丘在壓下之後,千手兒本能的脫出丘下,很是輕鬆,沒有半點滯礙,這讓他意識到此物針對的是阿爺的兜寶。
他再扭身一看,無形有質的兜寶被壓在那山丘之下,霞霧在丘下四處的外散,偏偏就是散不出去。
只是這一分神的功夫,那個道人已是欺身近前,指頭挑著一道黃符,按在他頭上,冷聲的說道:“該送你回去了!”
“差距!”
千手兒頭一次認識到這個詞語。
在阿爺那裡,鬥法只當作一種遊戲,在地肺山靈囿那裡,仗著火龍真人背景,爭鬥只是消遣,他都快忘記真正的戰鬥了。
劉安拿出一匣,準備將飛蜈收起。
正在這時,被貼了鎖妖符的飛蜈,開口道:“好險,差點玩不成了。”
千手兒頭節一抬,頂著身上符紙的壓制,口器內吐出一遛的毒息火煙,那煙中隱隱綽綽的藏了一塊冒火的方牌子。
第353章 桃符,敕令至
“小道爾!”
劉安淡然說著,將手臂一抖。
那臂上,炒豆子似的爆響不斷,這聲音極克妖邪,振得千手兒妖身麻軟,再無反抗之力,接著劉安手臂一伸,一副藝高人膽大之態,將那一遛的火煙穩穩接在掌中。
“這煙...”
劉安元神突然示警,這讓他意識不妙,但是已經晚了,他這掌中所握的火煙已是炸開,一時間濃煙飛濺,火光湧出。
“痛煞我也!”
莊前的江紅瓊只聽到劉安痛呼一聲,面色一白,急轉劍光將劉安從半空截走。
“二位,跟我來。”這時,炳溶山外一騎鶴道人飛衝而至,欲領著慌神的江紅瓊,還有已是痛昏過去的劉安一道遁走。
“你是誰?”
“溫道玉!”
道人一拍頭頂,亮出法籙。
見著法籙江紅瓊才放鬆了一點,隨著溫道玉遁往山中一處隱蔽的水澗內洞中,二人匆忙的給昏死過去的劉安送丹服藥,順炁推血。
“你們何其魯莽。”
溫道玉看著劉安的創傷,沉眉說道。
自飛蜈千手兒來此,他便一直在暗中觀察,作為一種糾正力量的存在,保證這件事情的大致走向。
在這一齣戲裡,最不受控的,那便是炳溶山鐵餘子敗法之後,山上再次遣派的伏妖之人,所以才要溫道玉過來策應。
按照他和金童的推算,大概在兩波人之後,希陽真人便再難架著面子,會向金童派發一道出山收妖的敕令。
事實上,在知道劉安出山的時候,溫道玉著實為千手兒捏了一把汗。
要知道劉安雖然不在山下行走,可是稍微聽說過他的,都知曉此人日後必是不凡,只是一直在太平山上韜光養晦而已。
事實上,若非劫難已至,似劉安此等的修士,一般山門子弟怕是一輩子都不會有聽聞。
在確定劉安出山後,他連忙飛簡去往雁虛山,好在途中有安排數頭靈鶴依次傳簡,才趕在劉安伏妖之前,將金童的一道桃符送來。
是的,僅僅是一道桃符。
哪怕溫道玉數次接觸過金童,知曉對方並非無的放矢之輩,但是隻送來一道桃符給千手兒應敵,這實在有一些託大。
要不是時間緊迫,溫道玉定是再去簡信一封,詳細的介紹劉安的根底來歷,好引起金童足夠多的重視。
這劉安的師傅「離朱法師」,乃是丹成上品的四境大修,若是論及這一身道行,那不一定會比火墟洞的地方大師弱。
在將桃符傳交千手兒後,這之後的事情,有的在他預料之中。
譬如那千手兒臨陣對敵的經驗極少,全程都被劉安所壓制,找不到一點自己的節奏,連自己的妖術都難有施展之機。
可以說,劉安雖不顯名,但對於鬥法中的先機、制約、術寶配合等,已是精熟於心。
這樣的修士,只出一分力,也能發出十分功來,最是難纏。
在這預料之外的,自然就是那桃符了。
儘管那符被用時,劉安因拿住千手兒,心神正松,但這無法否認此符的厲害之處,只是一個照面,便讓劉安栽了大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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