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208章

作者:黑環

  他生有此念,倒不是因為栽種靈植的緣故,而是因為將來二次鬥法戰起,一旦嶺中局勢糜爛,無法快速平定盤岵,蘭蔭方必是衝要之地,先一步淪為劫土。

  屆時在動亂之下,他這一洞的寶貝可不好看守。

  洞中,廟前,鼠四指著經卷內的五張道土輿圖,手指在輿圖上所繪標的山川移動,道:“在太平山下五方道土內的靈山不少,猶是以青萍本方內的靈山最多,靈機也最是濃郁。

  其次便是天傾大方,若非落銀大湖內的雲雨神廟,及其南盤江河伯水府等勢力糾葛,方內靈山之數必是超越青萍本方。

  最後便是咱們谷禾州內合山、蘭蔭、鶴鳴三方道土,其中合山方內三座,蘭蔭方內三座,而鶴鳴方內有五座,加起來也抵不過青萍一方之地。”

  “怎會如此,合山、蘭蔭、鶴鳴差不多佔據一州之地,為何只有這幾座靈山?”

  季明問道。

  “谷禾州之南乃是黎嶺,那嶺內有盤岵大山、南姥神山這兩大福地。

  像是咱們這毗鄰黎嶺的蘭蔭方,其內的三座靈山都是那大嶺之餘脈向北延伸而起的。

  至於鶴鳴方中的五座,兩座為鶴觀小福地之伴生靈山,還有三座則是西邊南荒天騰山餘脈所生。”

  鼠四沒有說合山方,因為知道老爺已開始道高德重起來,一切的行事需有章法,在合山方尋找靈山,那必然會引發同四悲雲寺宿老的舊怨。

  眼下,就蘭蔭和鶴鳴可供選擇。

  那青萍本方被太平山經營許久,方內的靈山雖多,但那都是山上真人的別府,為其師徒一脈相傳的,哪裡容得季明這後輩輕易的染指。

  至於天傾大方,因為落銀湖妖倌П娭剩絻褥`山易主頻頻,更不可選。

  季明自然知道鼠四心中所思,他伸手對著地上攤開的經卷一指,其中蘭蔭和鶴鳴兩方的道土輿圖浮起,緩緩飄來身前,供他細細的詳看。

  鼠四在一旁介紹,道:“在蘭蔭方內,最大的靈山便是危鳥之山,此山為修成人道的百禽上真所有。

  第二便是咱們這小西山了,乃是法嚴別院的根基,而這第三座名為查崖山,為此方內百年修真之家查氏所經營,已經是傳有三四代人了。

  目前來看,這查崖山最好值谩!�

  季明目光一抬,剛落鼠四身上,對方狠顫了一下,尖鼻上滿是汗水,拱手道:“老爺,我知道日後大戰一起,蘭蔭方必然亂法之所,但是鶴鳴方的情況更是複雜。”

  “具體說一說。”

  季明道。

  “首先是那伴生於螺溪小福地的兩座靈山,因為小福地內地脈衰竭的緣故,那兩座靈山不同程度的受到了影響,將來更是有靈衰之危。

  在另外的三座中,一座為外道高僧所居,一座為來自南荒的三位散人所有,還有一座便是您為降陽龍而取陰煞的雁虛山了。”

  “雁虛山。”

  這一座雁虛山可不大妙,陸道君早年在此為取靈草,斬殺了盤踞山中的一位妖魔。

  在斬魔鬥法中,那是打得山下的地脈差點翻身,一直到現在才恢復了點元氣,養出了些陰煞。

  此山一直無主,只些許妖魔藏身於此,便是因為山下的地脈,還是偶有些許的異動,導致每隔上幾年,便有山震之災。

  “那三位散人是何根底?”

  他沒有問外道佛門的高僧,這些僧人同正道一般,那都是馬蜂窩,很不好惹。

  而散人們一般都是根底湵。贿^能混到據有靈山一座,那多多少少是有些來頭說法。

  “那三位散人乃二男一女,同母異父的兄妹,三人都是南荒天騰山出身,這妹妹是三境前期中,已降陽龍的修為,那兩個兄長都是煉氣二境圓滿。

  他們的外祖母據說是天騰山威德老母下的二代弟子——江猖婆婆,南荒中有名的金丹散真。”

  “天騰山威德老母,這來頭還真是不小。”

  在這天南之地,散人之中亦出雄主,天騰山威德老母便是這麼一位,說起來這是同當代老真君同一輩的人物,已是久不履塵,將成陽神地仙了。

  “雁虛山!”

  季明口中喃喃道。

  託法籙而召小西山陰世日夜遊神副將二位。

第334章 鶴觀,靈虛至

  上府之中,一派祥和之氣。

  那祖堂寶閣,乃道君常坐冥思之所,教化講法之處。

  這日裡,道君如常靜坐,誦讀《黃庭》一卷,興化真人隨侍一邊,正有一隻仙鶴飛空而來,輕飄飄落下堂中,將長喙上所銜之密簡放於道君面前。

  “此是金童所傳玉簡密信。”興化真人說了一聲,再道:“前些日子我才見他,怎個前腳剛走,後腳便傳以密信,還是透過山社直呈於師兄您的手上。”

  “一看便知。”

  陸道君將簡內文字一展,同興化真人一道覽閱。

  “三千陰德不要,改成為其師滌洗陰身,施得二轉之功。”興化真人說著,一時間心中複雜,一股情緒湧現心頭,大抵是莫名的羨慕,對飛鵠子有此佳徒的羨慕。

  “此子不錯。”

  陸道君沒有太大反應,淡淡的評價一句。

  “何止不錯,若是喚作一般弟子,師傅壽終坐化,早早便另擇名師,唯恐貽誤道途,哪裡還會想到為師傅株幝殻雨帀郏完柺涝偈┮藻度施食之法事。

  觀此簡中所言,此子不是因寶盞而生出這樣的想法,乃是早早便有謩潱瑢嵤请y得啊!”

  興化真人心中暗暗的盤算,越想越覺得不能耽誤此子的道途,於是對著陸道君說道:“師兄,我還是再去靈光甲峰上,再與釣龍翁說道說道。”

  ............

  亟橫山,紫融峰,火墟洞。

  玉簡早已遙寄於此,傳於地方大師的手中,一時間之間,大師心中複雜難言。

  她向來是持正不阿,一是一,二是二,就算門下的弟子逾矩,那也定是半點不容情的。

  這般的性情,讓她對弟子的教化自是偏向傳統中的倫理綱常,也令她最是不喜那些離經叛道之人。

  金童這般的不忘師恩,其中自是有她的教化之功,這實在是讓她深感驕傲和滿足。

  只是就算如她,亦是有私心作祟。

  她曾經許多次都在思索,若是金童一開始來此亟橫山之時,她便舍下麵皮,引渡其改投自己門下,那現在便是她自己獨享這一份孝心了。

  地方大師到底是明心見性的有道之士,私心很快被慧劍破去,接著起念動炁,再書一份簡信回覆。

  在信中,首先對金童龍虎功成表示慶賀,再叮囑幾句戒驕戒躁之類的體己言語,另外鎖孽井之事她會降下敕令一道,讓山下陰世裡的鬼神通融。

  最後,她說起了那法帖之事。

  在此事上,大師自感當初失了考量。

  現在天南大劫將至,她應有料到金童俗務必然繁重,不似中天一脈清淨無為,再加上要為飛鵠子施成二轉,那定是無暇抽身去北方取「幻海浮沉心」。

  此心是海市大法升煉法術的道髒,亦是她為金童預留的渡劫手段。

  這孩子也是不知輕重,既然已被瑣事纏身,無法遠行,同她來說便好,何苦藏在心中。

  只是轉念一想,又不覺輕笑了幾聲,事事自己做主,不願勞煩別人這一點,怕也是隨了她。

  關於解北方疏窪湖中「幻海浮沉心」封禁一事,大師準備請天上雷部的一位飛將代金童去辦理。

  在得了幻海浮沉心,既可升煉海市大法,也可憑這一顆道髒,正式的接觸那「三十六氣寶蜃樓」,從而歷劫不敗,此事宜早不宜遲,故而才要請下飛將。

  將玉簡內的信文寫好,又翻出一本往日為弟子們提前準備,旨在凝鍊上品金丹的心得手札。

  將手札隨玉簡一道放好,便登壇作法,喚下雷部五雷府中的飛將去送信,順道在金童那裡取了解禁法帖,好早日為金童拿得那封在疏窪湖的道髒。

  ............

  峰巒聳翠,溪谷幽深。

  峰巒聳翠接天宇,溪谷幽深貫地脈。

  兩岸林卉競相豔,多處竹柏爭互青。

  左畔虎,威威赫赫;

  右畔鶴,獨獨立立。

  常觀銀鯉躍,時見玉珠落。

  鳴鳥嚶嚶語,雄鷹向日鳴。

  世間勝景難計數,葉榮葉衰更迭頻。

  哪似此境恆久遠,四季八節皆安然。

  確是谷禾小福地,潤育百載仙鶴觀!

  祖師堂下,宣景觀主一身麻履道服,正在吖P書寫兩份懺書。

  其一燒於火,下達陰土,以解其罪;其一沉於水,轉於嶽瀆之間,以消其厄。

  懺書如此兩份兩份的寫就,摞疊在案頭上,皆是宣景親自書寫,為鶴觀歷代祖師贖罪消厄所用,而在這其中猶是以師傅飛鵠子的懺書居多。

  “師兄!”

  朱溫看著宣景的狀態,擔憂的喊道。

  在案頭上,一支細細的,筷子長短的玉簡,正壓在書寫懺書的紙張之上,那是從蘭蔭方中寄來的,他們的師弟靈虛子寄來的。

  宣景放下手中的筆,抹了抹頭上的細汗。

  “這是好事,師弟...不對,靈虛師兄遠比想象中更為出色,而且讓我想不到的是他對師傅如此的記掛,不惜花費這許多手段心思,來為師傅完成二轉。”

  “師兄,不只是二轉。”

  說起這事,朱溫心情便難以平復,興奮的說道:“若是再由靈虛子以身中陽龍陰虎施行坎離交媾,便又是二轉之功了。如此師傅陰身四轉,再有一轉,便死骸返生、罪累蕩除。

  那時候,師傅重歸於陽世,往日師傅攢下的人情關係,便又有了用處,更重要的是師傅可凝聚咱們的人心。”

  “是啊!”

  宣景大為贊同,不自覺再次提筆,在紙上寫下人心二字。

  “待師傅一回,咱們便有主心骨,有了大方向,而不是這樣看著小福地一點點的衰敗,連帶著自家門人的心氣都一點點的敗了下去。”

  “師兄,心氣可沒敗。

  不信你問問明輝師侄,你這徒弟對靈虛師兄顯耀事蹟的瞭解,可比對你這師傅的還要了解得多。

  如今咱們觀中新出一位龍虎高功,大家別提有多歡喜,年輕的弟子們可是爭著嚷著要去瞻仰靈虛子小時候的學道廬舍。”

  “師傅!”

  忽然間的一聲大吼,驚得朱溫三花都抖了一下。

  只見明輝滿面通紅的跑了過來,指著東南處的天上,一副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對著宣景說道:“師傅,他來了,靈虛師叔他來了。”

第335章 洗山,飛將法

  觀上,一道清風落下。

  觀中的宣景覺察出風中隱含妖氣,但是讓他奇怪的是其中又有一股光明正大之意,他很快猜到此妖是何根底。

  一道負劍的身影在風中落地,接著是邁步走來的腳步聲,踏踏的步聲富有節奏,可見此“人”沉穩內在。

  待來者走近,才看清那一身皂色道服上,乃是一顆鼠首,尖鼻短鬚,兩耳間頂著一道冠,腰上絲絛掛有閃閃銀釘。

  此鼠妖上前拱手作揖,笑道:“我家老爺請二位師兄在觀外西崗一敘。”

  “勞煩掌櫃了。”

  朱溫很是客氣的回禮道。

  俗話說宰相門前三品官,作為最關注金童的一部分人,朱溫和宣景自是知道鼠四在金童身邊的地位。

  毫不客氣的講,若是論及金童的自己人,這一位鼠妖的排名,那可是比他們靠前的多。

  “不敢。”

  鼠四連連擺手,讓開身子,一副不敢受朱溫回禮的樣子。

  一旁的明輝心中只覺奇怪,於是的問道:“靈虛師叔為何不入觀而來,我還有很多問題想請教師叔。”

  “小孩子懂什麼,一邊去。”朱溫直接拍了這師侄的腦袋一下,讓他回後山看顧丹爐,熬練密功。

  宣景和朱溫對視一眼,心中沒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