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那倒沒有。”季明遺憾的搖頭說道:“我同金猊大哥在相識之後,沒過多久大哥便在武猿上人的安排下,往玉英洞內避劫而去了。”
雖說金猊猿已往玉英洞避劫,他可將認識此鳥的緣由推到金猊猿身上。
但是此鳥的根底不明,保不定有什麼妙法可以聯絡到金猊猿,所以他需要一個更為穩妥的辦法,合理的解釋認出豆使的緣由。
方法很簡單,那就將緣由推到蜈蚣精身上,這便是死無對證。
“不知豆使可知金猊大哥曾有一蜈蚣兄弟?”
季明問道。
豆使將頭一歪,思索一會兒,還是搖了搖頭。
她是有那麼一點印象,但是不願為這一點小事耗神回憶。
見豆使如此,季明開始杜撰起了一套前因後果。
在聽了小道人的話,豆使下意識的當面質疑起來,道:“我同那蜈蚣精只有一面之緣,他竟能久久不忘,還將見到我的事情道與你聽?”
她覺得小道人的解釋很生硬,這其中必是有其它的緣由。
只是在追問之下,小道人似不耐煩於一直解釋下去,又或者說不願多作解釋。
一瞬間,豆使都以為他們的身份對調過來,自己才是造訪仙土的凡人,而對方則是那個仙土神鳥。
“我也不知,許是偶然想起,便隨口一提,又或許是對您真有深刻的印象,畢竟您這樣的神鳥,在我們天南之地內確實少見。”
季明這般的說道。
季明沒有強求此靈鳥相信,更沒有過多的解釋下去,那樣只會落了下乘,顯得他另有目的一般。
他在離去之前,故意提及此事的目的,只是為了引出金猊猿這個共同認識的“人”,好在這豆使的心中加深熟人關係這個印象。
熟人社會在哪裡都存在,季明覺得即便是在這仙土之內,這樣的社會圈子,或者說是人情關係,一定程度上也是難以免俗的。
說著,季明抱著酒罈,攏著元神外的仙酒靈機,開始往鬼門方向飄去,並主動的邀請豆使隨行一段。
果然,在熟人的熟人這一層關係之下,本欲離開的豆使沒有拒絕他。
只是這一步,季明目的已算達成。
在路上,豆使想了一會兒,贊同的說道:“細細一想,那蟲怪的確可能對我持有深刻印象。
想他一頭山野小怪,便是在深山老林中再修上個兩三百年,那也不一定能見到我這樣神異的太山信使。”
“信使?”
季明問道。
“你沒聽過三神鳥的故事嗎?”
“古老之時,被譽為蒼天三色的三頭神鳥!”
“沒錯。”
豆使昂首驕傲的說道:“在素、碧、玄三神鳥之中,碧鳥便是我們的老祖。上蒼若是在瀛洲傳召仙人,便是由我家老祖去傳信。”
“素鳥生鶴,碧鳥生鸞,玄鳥降而生周。”季明說著,看向赤首的豆使,元神內閃過一絲明悟,道:“所以你便是傳說中的鸞鳥。”
豆使展翅,在浮雲中翻滾,自在浮游。
她道:“母親生我時,因我返祖,生具老祖碧鳥之形,便從瀛洲請來老祖為我賜名。
老祖見我羽色似青豆,便為我取名為【豆】,還送我去太山上修行,後來太山娘娘封我為山上的神鳥信使,專職為娘娘四方傳信。
我嫌這差事實在無聊,便在這主職之外,又尋了些兼職,幫助天南的一些有道高士送信,偶爾也幫一些朋友帶帶信。”
“這差事好啊!”
季明心中一亮,撫掌讚道。
“好什麼好。”
豆使怏怏不樂的說道:“太山娘娘專一修行,參劫悟道,立志證那道果,數百年都不見得送一回信。我平日若不借著幫天南主顧們送信的名頭出來玩耍,怕是要在山上憋壞了。”
“那...”
“別想,我可不幫你送來信,你付不起報酬。“
這豆使的來歷大得嚇人,季明自是想加深聯絡,另外豆使沒有直接拒絕,而是委婉的以報酬相拒,這證明已算認同她這個熟人的熟人。
“那算了。”
季明沒有急功急利的攀求聯絡。
他不是當初那般一無所有,不必這樣緊追不捨的,萬一引起反感就不美了。既已知曉豆使乃太山信使,日後自然有再見之日。
鬼門外,那荼和壘兩位神人現出真身。
二者皆是身形百丈,坦胸露乳,當二者在門前俯身垂首,能見那頭生兩角的面上黑髯虯鬚,眉發聳互,。
“豆使,你也在。”
荼和壘愣了一下,說道。
豆使道:“他是我朋友的...朋友,所以過來送行一下。”
荼和壘快貼到地上的巨首對視一下,豆使此語加深了對季明背景通天的印象。
“這樣啊!”
神人荼低語一聲,自先天壬水蟠曲之樹上折下一根嫩枝,道:“俺們這裡沒啥好東西,便將這一根桃枝送你,讓你在下面能吃些好桃。”
先天壬水蟠曲之樹乃是天下祖桃樹,儘管這一根桃枝在這覆蓋仙土千里之多的蟠曲枝木上不算什麼,但放在天南還是靈木之種一個。
“那位...”
季明接過嫩枝,問道:“在我前面進門的那一位可有離開?”
荼和壘聽到此問,心虛的看了一眼豆使,小心的說道:“那是雜毛雞欽點的人,他雖是舊孽餘黨,但到底在此處順服已久,我們也不好干涉他。”
豆使不滿的道:“你們兩個看我作甚,我又不是此處監察他的天使。”
在豆使同神人說話間,季明瞥了一眼附近,他忽然想到此處洞天內誕生的兩個傳說——金雞報曉,桃符破邪。
世俗中,自古便在桃木板上刻畫神人,以為破邪驅鬼之用的習俗,這便是凡人間流傳的桃符。
而在修士的手中,在靈木上制符,尤其是桃板上製作破邪除祟之類的符咒,可以增加符咒的使用次數,還有其中法效的上限。
在這裡,可有不少枯枝斷木。
季明在門前作揖說道:“豆使,日後有緣再見。”
正在同兩位神人說話的豆使點了點頭,忽然她的眼皮一跳,見到門前那小道人的煉法之將,似乎在扛著許多的東西入門而去。
因為說話的緣故,她剛才未有留意小道人,導致沒看清那煉法之將所扛何物。
“搬了什麼?”
她四處一掃,奇道:“這裡能搬走什麼?”
第326章 孩子,讖語顯
鳴玉山下,魔宮外城大道上,霖水君在一具肉身旁負手而立。
接火君來回踱步,時不時的抬眼上看,見擊鳴巖照下的赤光內,動靜全無半點,便又急躁的繞圈踱步起來。
“阿弟,靜一靜。”
霖水君說道。
接火君急切的說道:“這都已經過去多久了,兩三個時辰不止了,再等下去的話,我都懷疑他們在陰世鬼門內已經遭遇不測。”
“對了,丁敏君呢?”
接火君說著,又問道。
霖水君回望著內城,意味深長的說道:“估計是在找那個孩子。”
二君彼此之間都沒有點明那個孩子是誰,這孩子的真實身世在未來,在正道之中,註定是個將被一直埋藏下去的隱秘和醜聞。
“現在我們的秘務還能進行下去嗎?”
接火君再問道。
“鬼門關,桃符顯,清風轉青山。”
霖水君念著讖語中的第一句,再道:“雖然丁敏君稱此讖語乃是偽造,但是能讓黃庭宮中蒼天教主一脈偽造,定然也是蘊含法理玄機的。
在那一位的角度,哪怕是將我等當成摩崖子,或者此處真正秘務的障眼法,也斷然不會給我們隨意的安排一個虛假無關的秘務。”
“大哥,鬼門關已開,桃符又是什麼?”
“有人下來了。”
二君說話間,那赤光內下落了兩道飛影,其中有一道正落到他們這裡。
此影落下,便是“咚咚”的數聲重響,許多根巨木從那飛影上滾下來,一根根的砸在外城的大道上,砸出許多小坑。
星宿將歸身,而元神也帶著那一團的仙釀靈機,落入安坐在地的肉身之內。
此時,季明在此處甦醒,那眼中帶著滿滿的豐收喜意,說道:“終於是元神回竅了。”
“這些是?”
二君看著周遭東倒西歪的根根巨木,一時似置身於古林內。
季明抱著酒罈道:“那是蟠曲神木落在仙土上的枯殘桃木,我拿了一點回來準備制一些桃符售賣,你們兩個也拿上幾根回去。”
“師兄!
師兄!”
不遠處,回了肉身的摩崖子騎坐狸風獸而來,未至季明面前,便高呼作揖起來。
“金童師兄,師爺遠在仙土追拿那古老怪,已是久久不歸,此間的大事還請師兄決斷。”
二君攔住摩崖子,只因季明在趺坐吖Α�
仙酒靈機剛剛化入肉身,季明自是不能浪費一點,其中一部分直接強身壯血,還有一部分經三花煉作真炁,一點點的引入丹田。
先輕門熟路的走腎入肝。
真炁純陽,遊於腎水,立馬便生髮成陽氣(陽龍),因已受降,其陽氣內已無乖離跳脫之意,溫順的升上肝中,並出肝走於心內。
陽龍合心陽,得太極生陰之妙,積氣而生陰液。
此等的陰液,心處已蓄有十數滴,如今受此仙酒靈機一養,起碼能再煉出二三十滴。
接下來,便是將來伏陰虎的功課。
這些陰液將自心降,於入脾降肺中,化為純陰。此純陰之液杳冥不見,執著堅忍,號為陰虎,需以洞天陽罡之氣伏得。
在身中腎水將虧時,季明停了行功導引。
他先是將懷中的酒罈小心收在納袋裡,這裡面可是他未來伏陰虎的陽罡。
“摩崖子來此作何?”
季明問道。
摩崖子自狸風獸背上下來,雖不知金童是否有意刁難,但還是再說了一遍剛才的話。
“不敢,我們有自己的事情在身。”
摩崖子眉頭一緊,他自是知道金童三人的秘務,但自己的優先順序在對方之上,但現在卻不好說優先順序的事情,易讓對方生有不好的觀感。
當下,他苦笑的道:“在此先向師兄賠個不是,先前同赤意郎君情報交換,只是糊弄了事,未真有洩露。”
“金童!”
似乎趕巧一般,又有一人來到。
來者正是丁敏君,她急匆匆的縱劍遁來,見到這裡一根根四溢靈機的光滑古木,遍立如林,還以為來到了魔宮的什麼秘地之內了。
季明注意到丁敏君從擊鳴巖外而來,也就是從魔宮外下來的。
“師傅呢?”
“元刃師太同那崔蒙都在鬼門內候著。”
說起崔蒙,季明又想到他的那顆神蠆珠,可惜以自己現在的道行去奪那珠子,委實難以做到。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季明感覺自己在說到元刃師太未歸時,眼前的丁敏君似乎是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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