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199章

作者:黑環

  “老怪,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快快歸位,咱們以此法身作筏,遁下太山蒿里避禍。”

  闢龍公急聲道。

  “避禍不是問題,只是當初我讓你將我割下,本是準備去佛堂參禪修法,但又是誰讓你將我安在此鬼門深處,造了定魂樁將我鎖住的。”

  “是...”

  闢龍公剛要說話,季明正在細細聽,忽有悶哼一聲,打斷了這一場談話。

  季明抬眼一看,便見遙遠處有火煙滾滾。

  他正猶豫要不要前去探查,一道劍光穿梭而至,在他面前一定,光中顯出元刃師太的陰神,對季明道:“好金童,不愧是大師子弟。”

  “師太,前方便是老怪所在。”

  季明道。

  “玄盈上人已施法降魔,那裡鬥法兇險,你的道行還不夠,先避入我的外景內。”

  說著,劍光在黑暗虛無內鋪展開來,好似一副巨大的畫卷展開,一座巍峨的青峰顯露出來,峰上那座金刀禪院上萬道金霞攢射。

  季明將星宿將一落,落下青峰之上,金霞之內。

  接著青峰卷白雲,攜滿峰翠色,往前橫移而去,不多時見到火煙滾滾中,裹有「法寶·蠶煙羅網」的六丈法身,還有一根大樁。

  那樁三丈長,得三四人才能合抱,上有符繩縛著一巨首,面似漆墨,厚唇內兩牙上出,滿頭火鬃,戴著頂五葉骷髏冠,惡狠狠的環顧四周。

  “這是玄盈上人的嵐玉火煙槍,此寶最能吞吐靈嵐火煙困人,你莫要在此戀戰,速將我接上身去。”

  那樁上的頂冠巨首喊道。

  六丈法身口中唸咒,那樁上符繩立斷,就在接首之時,元刃師太的外景·翠尾金刀禪院如飛來之峰,直挺挺的撞上了六丈法身。

  兩道魔音響起,在法身兩足下所踩的仰身魔女骨肉崩斷,噴血如飛澗,承接下了法身上所受的傷害。

  此時,那火鬃巨首已被接上,立馬扯下六丈法身上的蠶煙羅網,在虛空一個拋灑,如在長河拋網收魚一般,盡收那滾滾的靈嵐火煙。

  “噗!”

  “噗!”

  “噗!”

  三聲火焰響動,在法身的兩肩上,還有那兩頭之中的一頭上,共燃起三把火。

  “三明火!”

  青峰之上的金刀禪院上,季明注視著六丈法身之上,那頭和兩肩處的火。那三朵火同山巒一般的法身相比,只若三點燭光似的,卻一副將山巒生生壓垮的樣子。

  戴著五葉骷髏冠的黑巨首側頭看了旁邊的大首一眼,說道:“這是玄盈上人的「神通·三明火」,兩肩為血明火、氣明火,頭上為則為神明火。

  人有三海,即腦為髓海、心為血海、腎為氣海。

  此三把明火一旦施成,將以受者之身中的髓、血、氣三海為柴薪,不把身中的三海燒枯,這三把明火便永遠不會熄滅。”

  大首,也就是闢龍公正在聽著,忽感脖上一陣的酥麻感,緊接著陰神對法身失去了掌控權,而後眼前一黑,待他轉過神來,已是出現在了定魂樁上。

  “古老怪!”

  樁上,束髻的白麵大首盡吐腦中穢語,將古化宮祖宗挨個招呼了個遍。

  待他定眼一看,那座青峰之上,金霞光耀下的金刀禪院之中,一道金丹陰神,一道神怪之影,雙雙的看來。

  “金童,隨我除魔衛道。”

  元刃師太大喝一聲,未等季明回聲,劍光一化,同院上金霞一合,整片攢射的金霞漫下峰去,撲上那黑暗虛無中的定魂老樁。

  “師太,師太,聽我一言。”

  白麵大首馱著定魂樁往前遁去,狼狽的喊道:“那古老怪的藏寶古碑就在盡頭,那一古碑中封有他轉劫之前所煉下的法寶妙丹。

  他定是要攜碑而去,從這仿製鬼門內的陰陽支線裡,跨入先天壬水蟠曲樹下鬼門中,那通往太山蒿里的陰陽主線內。

  他的意圖定是逆入主線上的那扇鬼門,抵達先天壬水蟠曲樹所在的東海洞天「太乙青木山」中,好同那山中二神借下甘霖仙水,熄了肩頭明火。”

  正說話間,寒意令他打了個激靈,剛噴出一口冷氣,面上已是掛有霜冰。

  在眼前,人面鳥身的神怪之影已是欺身而至,趾爪下放出二條赤蟒,竟將定魂老樁給纏住,令他無法向前速遁。

  “死心眼,你這小輩可知道那碑中多少寶貝。”

  樁上大首喊道。

  黑暗中,一道流焰同蜚雀神將齊齊掠過,看都沒看這裡一眼,只顧著搶前而進,顯然已聽到了樁上的大首所言,一心前去奪寶。

  星宿將的冰眸一閃,到底沒有棄戰追去,對著定魂樁上的大首再度吹了口寒氣,將那老樁連同上面大首被徹底冰住。

  出峰的金霞內,元刃師太目露讚許之色。

  她先前還覺得金童在那魔宮內,行跡頗有一二疑處,自己只是看在老友的面上才多有關照看護。

  眼下一看,金童能捨重利,不受妖言所亂,比旁人強的不是一星半點。

  大首上那一對燈淮蟮难矍蜻能動,眼看那漫漫金霞即將撲上,白麵大首猛得張開口,將堅冰咔咔幾口咬碎,吐出一尊獸像。

  那獸像遍體紅赤,細鱗巧刻,扁口凸眼,腫腹四足,三分似人,七分像蜥。

  尤其是額間的一點紫硃色,仿若神像開惡眼,畫壁點魔睛,季明只是掃了兩眼,便有目眩神迷之感。

  “小心!”

  金霞漫過星宿將的眼前,撲上了定魂樁,她看著那被樁上大首吐出的獸像,道:“壁虎一脈傳承的「掩砂壁魔小像」,你到底是誰?”

  “不說也沒關係,待我將你的顱首磨滅,現出其中陰神,自知你的真身為何物。”

  千千道攢射的金霞劍光將其裹定,只聽得一陣讓人牙酸的摩擦聲,緊接著一道童子模樣,幾乎等同生人一般的陰神,擎著掩砂壁魔小像,安然的從重重金霞劍光內脫出。

  只見那像上,額間朱紫噴出大股細沙,似霧一樣的遊散,將重重的金霞給撐開。

  “闢龍公!”

  出口者不是元刃師太,而是姍姍來遲的崔蒙。

  他本是故意緩遁,就是想讓前面的人將事情了定,自己好早點離開是非之地,沒想到還是撞見了一樁大事。

  崔蒙沒有看錯,那童子模樣的陰神,正是門中將要煉成嬰兒,已是金丹圓滿的闢龍公,也是當今盤岵大山壁虎仙一脈的仙老。

第320章 法寶,自擇主

  “闢龍公,竟然真的是你。

  你們盤岵大山真是好大的膽子,給我等演了一出大戲。”

  元刃師太勃然大怒,辛苦過來除魔一場,卻只是盤岵大山內勾當,她將滿空的金霞一收,攏起凝成一點。

  一剎那間,在這陰陽支線的境界內,所有的修士都切身感受到極致的殺機,紛紛停下了動作,看向那深邃黑暗中的一點金霞。

  “師太小心,那掩砂壁魔小像內是「丹毒神砂」。

  此乃壁虎仙一脈歷代仙老從盤岵福地下的丹辰毒礦中所煉的,歷經了那一脈六代仙老,才成就這麼一十三粒。”

  崔蒙說道。

  他道出此言,便是想補救一二,證明自己等人並不知道仙老闢龍公同古化功沆瀣一氣。

  “休要在此一唱一和。”

  一點金霞劃破黑暗,迎著那一道童子模樣的陰神狠狠的打下,此處的黑暗頓時被一塊塊的化開,幌亮的光芒照得眾人視野一空。

  季明早避得遠遠的,心道自己參與金丹級數的鬥法,果然只適合打打下手,若單對單的,還是太勉強了。

  他心中祈对袔熖踩粺o恙,不然闢龍公所言的藏寶古碑開啟後,待到眾人排隊分果果的時候,缺少元刃師太這位真人幫他說話,他不見得能分一杯羹。

  季明看得明白,在玄盈上人這位隱世仙家的統籌之下,不管大老爺古化功,還是二老爺闢龍公,都已是無力迴天。

  既然如此,那藏寶古碑自不必爭奪。

  誰也無法在那位玄盈上人的眼皮底下,將那藏寶古碑中的寶貝給強行奪走,也是因此中緣故,季明才會選擇留下來協同對敵。

  強光斂去,闢龍公和他的掩砂壁魔小像消失不見,只餘佈滿此處的毒嵐惡瘴。

  在此仿製鬼門內的陰陽相隔中的支線末,那裡是通往真正鬼門後的陰陽主線的岔口,一方古碑如路標似的,安靜的浮在主支線的分岔口。

  在那裡,六丈法身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黑麵獠牙的道人,正按住一道祥雲,同玄盈上人鬥在一處,二者漸漸打入主峰裡。

  童子陰神如鬼影梭行,擎著那已破裂的掩砂壁魔像,見著古碑孤浮飄暗,正欲順手拿過,補償自己的損失,便見一魔火流焰,一蜚雀神將自後方齊齊的夾擊而來。

  他果斷棄了古碑,扎入主線中。

  元刃師太收起外景,在闢龍公後緊追不捨,在進入主線之前,看了那藏寶古碑一眼,分出一道金霞劍光劈開古碑,一分為二。

  赤意郎君和摩崖子見古碑被劈,切口內流螢般的粒粒寶丹飛流落出,正欲上前之際,只聽“唳”的一聲,一巨物自後超越,兩趾爪一抓,將半個古碑拿去。

  “失算了,玄盈上人竟未拿下古化功。”

  季明抓著半個古碑,心中暗道。

  “好膽!”

  蜚雀神將內的摩崖子眼見不知名的修士虎口奪食,口內吐出一刀一劍,飛錯著衝上前,哪知那巨物一個回首,只見一對冰眸凝視過來,恍如鷹視狼顧,惡意森然。

  只這一個眼神,便令他元神有警,如墜冰窟,吐出飛衝的刀劍立即遲緩下來。

  “我這是...怕了。”

  摩崖子只覺滿心慌燥,他一個道商米家嫡系貴子,懷福山閻靈洞中親傳,南鬥難渡星君「神樞宮」下合塵力士,竟是被一個眼神搞的臨戰心慌。

  “金童!”

  披有魔焰的赤意郎君喊道。

  聽到喊聲的摩崖子,元神心念更燥一分,驚道:“他怎麼會是靈虛子。”

  赤意郎君瞥了摩崖子一眼,而後注意到快扎入陰陽主線內的巨物,身形一下拔高數丈,化作條暗赤赤的花鱗虺蛇,將剩下半塊古碑一卷,在龐大的虛空黑幕般的背景下,似條火線射了出去。

  這一次季明遁飛之中,留了幾分力,怕真炁耗費太快,但是一入主線,便如從溪流中躍入大江洪濤內,不受控制的被衝下去。

  在上游,隱約可見鬥法的奇光異彩,似花炮般剎那燦爛。

  在上游的最上處,那是一圈枝蔓繞生而成的門,更準確就是個蔓環。

  “在同一個人身上,我不會犯下兩次錯誤。”

  赤意郎君的聲音響起,他隨季明跟來主線中,那虺蛇身在主線內的沖刷力道下,依舊能穩穩的維持,他道:“先前摩崖子的情報讓我誤判了你的實力,但是現在不會了。”

  此通向蒿里陰陽主線內,並非一派黑洞洞寂亡之象,而是呈有暗沉似鉛的色調,那如怒濤沖刷下的力道則顯出一種流銀死風。

  在這樣的風中,虎背熊腰的神將足踩二蛇,羽翅如大氅飄在後,兩黑鱗大臂環抱胸前,人面首似同鳥身分離一般,由捲曲細脖而聯。

  那人首上頂著金邊翠玉高寶冠,在流銀死風下,在暗鉛一色的陰陽主線裡,好似一尊詭異的鳥身菩薩,在頂冠垂首似的。

  季明抓著那半個石碑,就像拿著半個石函似的。

  他看著虺蛇尾卷的另外半個,猜想著其中的寶貝。

  元刃師太將石碑一分為二,原是為了季明著想,讓他拿上半塊,好使後面的赤意郎君、摩崖子,還有慢遁緩行的崔蒙爭奪另外半塊。

  但是季明想說的是他就算全拿了,那也是沒有問題的。

  將鱗掌內的半個石碑一搓,搓成個石粉,裡面有三葫蘆寶丹,一個銅駝法器,一杆蛇頭陰幡,還有一柄玉牙窄刀。

  那窄玉刀甫一出現,便欲遁走,顯然是寶器一件,靈性非凡。

  它剛遁飛半丈,便被季明撈在手中,似活魚般欲脫出,接著季明將它連同其它物件,一道的送入神將的口內,儲在腹內。

  “沒有法寶。”

  季明心中暗道。

  在赤意郎君那裡,也是有樣學樣的,將半個石碑打碎,不料一道金光頂起,一下竄入上游,赤意郎君連忙去追,卻顧不得剩下的“俗品”。

  那一瞬間,金光內通靈之性透光而出,誰都知道那裡是法寶。

  季明可惜的看了一眼赤意郎君留下的一堆東西,沒有片刻的留戀,縱起玄冥星宿將,頂著沖刷之力上遁,循著金光而去。

  金光只飛了一會兒,便是“力竭”起來,速度慢了下來,季明和赤意郎君幾乎保持著同一身位,在快逼近金光之時,齊齊的出手。

  三丈虺蛇松牙噴魔焰,四丈神將舒翅起冥寒。

  魔焰冥寒一混,即刻對消了去,虺蛇一盤,將長身蓄力而發,似飛矢激射過去,臨到那神將的身前,將尾一甩,數片圓鱗甩出。

  “這一招!“

  季明眸內閃過冷意,當初在蘭蔭方危鳥之山內,赤意郎君同樣用過這一招‘鱗上生突刺’,將大有僧刺死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