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避塵,勿要分心,先除去這魔頭,再論其它。”
元刃師太道。
“那魔頭的法身不懼水火,不畏刀劍,連雷法都剋制不得,已是得了肉身成聖之法中「金剛不壞」之真意。”
避塵真人微抬手中琉璃鏡,憂心忡忡的說道:“雖說我這琉璃顯影鏡暫時定住了他的陰神,但...沒有專門破身之法,再來兩個真人也是無濟於事。”
“誰說沒有。”
一道清朗之聲由遠及近而來,全真子崔矇頭上頂著一顆神蠆珠,攜著赤意郎君和环蛉孙h然而至,託著塵尾作揖道:“破身之法就在這裡。”
“別賣關子。”
元刃師太說道。
崔蒙面上的笑容一僵,其身後的赤意郎君走了出來,閒庭信步一般,只是望著半空舟船上的蓑衣人,全然不在乎元刃師太的眼神。
赤意郎君本欲說話,不料上面舟船之上,蓑衣人忽的大亮本相,現出一具數丈高的法身,將蠶煙羅網披在了身外,似墜星般往下一撞。
其所撞之地,正是幾人立身之所在。
幾人之中,摩崖子的眼神微閃,心道:“真正的秘務,現在正式開始了。”
第313章 社令,青蛇鎖
三頭六臂的佛影前,已無趺坐之人。
季明和二君皆是坐定在外,互論參悟神通的成果,只是其中季明和霖水君的面上均有愁容。
參悟佛影的難度,遠比想象中的難上許多,在他們三人之中,竟是隻有接火君悟出了練成「三頭六臂」的密功——元陽童子功。
但也只是密功,法術之後如何升練神通,無一人有獲。
霖水君目露遺憾,對二人說道:“難怪那魔宮主人放心的將此佛門神通之影留存在這裡,若是身無因緣慧根,需在此入定參禪十年,才能有所收穫。”
季明看著接火君,自參悟密功後,眉目之中多了些穩重。
“如何?”
他對接火君問道。
“那三頭六臂的佛影乃是般若多羅尊者所留。”接火君猶在沉浸剛才的體驗,道:“我剛才於影前面壁之時,想起佛門三密之中的【聞密】,也就是心作觀想之法。
於是嘗試著心中觀想此影,剛有所得之時,那壁上的佛影瞬間脫壁,迎面撞入我身內,在我的元神裡留下些許禪機。
在恍惚之中,有極樂之感,心頭便悟出了此元陽童子功,另外還有尊者留下此佛影的些許玄妙感悟,真是醍醐灌頂,妙不可言。”
“阿弟,你太莽撞了。”
霖水君直接伸手,在接火君的頂上一拍,將三花拍出,這舉動把一旁的季明嚇了一跳,連忙出手阻止霖水君的動作。
“我知道你怕他的元神被外道佛法所染,但是直接在神花內搜看元神,哪怕是親親的兄弟,這也是非常失當的行為。”季明說道。
頂上三花,胸中五炁,那可都是修士的根基,霖水君此舉實是關心則亂。
“大哥,尊者乃當今佛門聖地「無相寶寺」的開宗祖師,其一身所創的密功無數,前朝大夏便已升入極樂世界,成就了西方阿羅漢果。
古往今來的仙人之中,這一位尊者絕對是排得上號的,大哥實在多慮了。”
“我所慮者非此。”
霖水君眉頭緊鎖,凝視螺道內的明光,道:“據鬼神社使曾言,這一門神通乃是地府明王傳於魔宮主人,或許便是那明王藉此壁面佛影而傳。
我所慮者不是神通,而是阿弟你同佛法糾纏過深,諸多因果導引之下,以至於將來有被度入佛門的風險。
雖說佛門有西方淨土,菩提、尸陀林等等神真道場,在天上地下的大能神真不少,可畢竟是蒼天當道,咱們沒必要捨近求遠。”
季明沒有發言,置評此事,這是兩兄弟的私事,他只對接火君所悟的密功感興趣。
待二人一番長談之後,季明提出同接火君互換密功。
他一拍腰間納袋,取出一根玉簡,說道:“此乃海市大法,也是神通級數,幻功一門,卻是不似佛門的元陽童子功這般的有名。”
接火君將密功寫下,遞送於季明手中,卻不去接那玉簡,滿心感激的道:“若無師兄愛護於我們,哪有會遇見此等的機緣,如何能再拿其它。”
見接火君此話情真意切,季明有感於此君的赤忱,遂收回了手中的玉簡,翻起了這一本元陽童子功。
在此密功之上,童子身的要求是毫無疑問的,季明此身的元陽未破,倒是無有此慮。
不過此身同佛門的因緣湵。v使練了這一門密功絕學,可是能否順利的練成,他心中實無半點的信心。
當然,他若是非修不可,也不是毫無辦法的,待那佛寶「慧根竹」移栽到漱石洞內,季明自能借其慧根之定力,參修此一門密功。
只是如此強修密功,事倍功半罷了。
一邊想著事情,季明一邊繼續翻閱下去,道:“此密功神通升煉之物倒是有趣,竟是要三大至陽之物。”
“對,龍元、金雞之羽,還有...蒼鹿之茸血。”接火君面色沮喪,對大哥說道:“你看小弟就是有些佛緣,也是難湊此純陽三物。”
“倒也是!”
霖水君傷口上撒鹽一般的道。
“金童師兄。”接火君湊到季明身邊,將手一拱,正要說話時被季明打斷。
“別求我。”他擺手拒絕,同接火君拉開距離,道:“我雖是延壽宮下的掌火金童,可在天曹仙班之中,只一不入流的,可求不來那老星君座下蒼鹿之茸血。”
“那金雞...”
“阿弟,莫要胡鬧。“
霖水君將臉一沉,雖知阿弟得遇絕學,難禁練功之心,但若因此心麻煩金童,卻是說不過去。
“無妨。”
季明擺了擺手,他能理解接火君的心思,一門絕學在此,還是天下有數的神通級數的密功絕學,哪怕修行條件苛刻,誰又能不抱一二希望之心。
“此次入鬼門之內,若真有機緣入東海洞天「太乙青木山」,見著蟠曲神木上的金雞,自是想辦法為你求來一根金雞之羽。”
“師兄,算了,當我未說那些話。”
接火君心中略有清醒,面色燥紅一片,羞愧的道:“那等級數的寶物,修士半生都未嘗有得,師兄即便得了,我怎能厚顏取用。”
說著,長吁短嘆起來。
人生之際遇,竟是如此的起落,接火君一時接受不得,難免有些神傷心哀。
季明寬慰了幾句,不好多說什麼,只能說些盡力而為的軟話,而後便出了水窟,見到那曲軟在池水內的青蛇,思索著處置之法。
“師兄有其它安排?”
霖水君問道。
季明貌似猶豫的說道:“根據那壁上所言,此青蛇有九嬰古血,斷首可生,其大首乃是煉成元陽童子功上道髒·大轉輪寶頂骨的煉材。
這一頭寶蛇生來不易,我若除之怕是不美。”
“對!”
猶存一絲希望的接火君,連連點頭的道:“不如放養在此,待我們日後條件足夠,便來借它首級一用,反正它養個百年還能再長出來。”
“不妥。”
霖水君剛要說話,便聽季明先一步出聲。
數丈青蛇之前,季明伸出一指,吐出囊內餘下的一點六丁神火,落在指上,而後咧缸鞴P,神火為墨,在虛空內畫出一道符來。
“金童的手段越來越多,越來越...”
接火君說到最後,有些形容不出來,只覺得金童不知何時,在修行上已如高山似的。
“這不是手段,而是技巧的哂谩!币娞摽债嫹埃厮柯冻彰灾瑲U服的道:“六指法骨為筆,神火為墨,哪怕只是畫出一道甲馬符,那也是一道寶符。”
季明心神沉浸在符中,此符在他於漱石洞內研製囊火、禍鬥兩道薪符時,就有接觸練習多次,早是熟記於心了,指下一氣呵成。
“落!”
靈符蕩蕩,轉瞬而落。
青蛇還欲如蚯屈伸,再做掙扎,身上纏鎖的二赤蛇死死的壓制,令符落於一片巴掌大的蛇鱗上。
此處鱗下,正是蛇心所在,符落鱗上漸成花紋,下有神火化成之符法根系,繫於那一顆緩緩而跳的蛇心之內。
“鎖心氣禁符。”
霖水君撫須說著,心中擔憂頓去。
他對接火君解釋說道:“此蛇妖被種下此符,若要得解,其一需尋衝化神火之水,其二便是拔除禁中真炁,二者需同一施為,缺一不可,否則便是引火燒身。
天下間,專克神火之水,或者其它的法門,乃是少之又少,大多都在正道高真羽士之手,仙人福地之內,這區區的蛇妖萬難尋得。”
“這個法子好。”
接火君撫掌大笑道:“既能免它日後作惡,又能為我等練功之用。”
季明在青蛇前抬手,鎖在青蛇之身上的二赤蛇落下,歸於肉身之中,青蛇立馬昂首起身,一時蛇身如碧柱撐殿一般,氣勢大漲。
“好生在此修行,日後自有解脫。”
季明丟下一言,便同二君離積草池而去。
不多時,一似豹似狸,身有藍紋的靈獸捲風而來,口內銜有一道社令。
“摩崖子的狸風獸。”霖水君說了一聲,將獸口內的社令接下,展開來讀道:“前往內城鬥法戰場,暗阻於环蛉酥鹦Q寶匣。”
第314章 外景,見長輩
自積草池離開之後,二君發現季明有些沉默寡言。
季明坐在二君的雲上,他所思的不是其它,而是關於青蛇種符之事。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如今此世在道行上高歌猛進,順風順水,但正所謂盛極而衰,連張霄元都回山沉澱,以期將來,他自得為將來而帧�
若是在第二次鬥法大戰中,自身的積累耗盡,而局勢愈危,那該如何是好?
他已經有感,在煉成星宿將之後,自己盛極將至,接下來會進入成丹前的瓶頸期,他會在其中積累多少年,這一點很難說清楚。
他必是要煉成蒼品這等上上之金丹,其中的積累自是要遠超同輩。
青蛇種符,便是一條後手,用於轉世身的一個後手。
溼卵胎化之眼自「轉世夢·兕龜子」之後,已許久未曾動用,這一次眼中所現的乃是他心心念念許久的【胎】字,那一蜃龍石胞已能動用。
只是如今這個道行,簡單的轉世夢滿足不了他。
他需要的不是一個剛剛出生,被翼宿法念催長而成的蜃龍。
他需要一個有能建立自身關係網,能拜入山門煉法,可以為本尊清掃障礙,為其所不能為之事的蜃龍。
這其中有兩大難點。
一是若不願召降翼宿法念下來,以損壞根基為代價,催長剛剛誕生的蜃龍,那就得親自去尋藥採靈,煉成一爐催齡增功的寶丹。
不然,等蜃龍自然長成,可就以百年為計。
二是蜃龍身若要長久,便不再只是以「黃粱夢枕」實施轉世夢,而是再配以第二元神之物。
這樣在擁有轉世身的同時,本尊也不用一直睡在黃粱夢枕之上,受限於此枕,令本尊無法自由的行動。
簡而言之,他需要神蠆珠這樣可煉成第二元神的法寶。
催齡增功的寶丹可在年輪丹上作計較,但是第二元神之寶不多,季明難免對神蠆珠起了心思。
“崔蒙!”
他心中暗道。
那全真子崔雖是個自大狂妄之輩,但是金丹四境的修為不是虛的。
另外神蠆珠可是蠍仙一脈的歷代傳承之寶,正主乃是盤岵五仙老之一的伏背公,哪怕他僥倖有得,怕也拿不長久。
若真得了神蠆珠,便可試一試蜃龍身上的佛門因緣,就算沒有太大因緣,令其在此面壁十年,定也能盡悟佛影上的「三頭六臂」神通,也不會耽誤本尊。
屆時,若能湊齊三大純陽丹頭,再斬下青蛇之首煉成道髒,無論是讓蜃龍身升煉法術,還是本尊升煉,那都是穩賺不賠的。
這想法實在美妙,只是現實有許多的困擾無法忽略。
“到了。”
二君止住腳下法雲,震驚的看著前方城中的那一尊六丈高的披煙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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