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192章

作者:黑環

  “我走。“

  丁敏君終究是對那神火有所忌憚,迅速回道。

  季明沉默少許,心中斟酌一下,終究還是嘆了一聲,決意給丁敏君留下一個深刻教訓,道:“丁俠女,你的決定稍稍晚了一點。”

  季明面向丁敏君,還有通明子,道:“再多問一句,你們一直到現在都...看不到它嗎?”

  “誰?“

  丁敏君悚然而驚,下意識問道。

  通明子更驚,元神示警直接傳遞刺痛,催促他早離此處,但他知道已經晚了,他誤判了對方的修為,他已經動不了,被某個東西絞住了。

  是蛇,赤色大蛇,二者的元神力窺見了無形之物。

  盤甲破碎聲,還有骨折扭斷聲,在通明子和丁敏君的身上同時響起。

  “神將在哪裡?”

  接火君對大哥小聲的問道。

  “肉眼看不見,應該是繼承了...虛空力士的特徵。”霖水君遲疑的說道。

  世上本就沒有相同的兩朵花,金童所煉出的星宿將,同錢祖所創的星宿將,雖然所合煉的乃是同一個神形,但到底還是有微差的。

  霖水君沒有猜錯,季明確實在測試星宿將自虛空力士上所繼承的虛空之性,結果讓他很滿意,如果不特意放出元神力,很難窺見他的星宿將。

  “定神!”

  被無形赤蛇絞纏,被死死定在原地的通明子,大聲的提醒著丁敏君。

  接著張口一吸,聽潮劍被吸入口中,在盤甲內部化作寸許劍芒,並飛繞數圈提高劍速,而後通明子猛的一吐,劍芒帶著嘯音射出。

  只聽到滋啦一聲,在身外赤蛇的鱗上擦出一道火星。

  在通明子的面上,肉眼可見的白了一點。

  “不可能!

  我感覺得出來,眼前道人不是金丹,甚至不是...龍虎高功。”

  無形的赤蛇在一點點收緊,丁敏君的肉身被擠得骨頭錯位,那快被擠出的眼球中滿是絕望,“舊事再演了,我還是沒有任何反抗餘地。

  真可笑,這樣的我真能救下明玉嗎?”

  “丁...俠女。”通明子看著一旁將死的丁敏君,努力扭動自己的盤甲真身,篤定的道:“別放棄,我們還有機會,我還能再揮劍。”

  在他頭頂上,那一隻魔臂落下身前,穩穩抓住了那一柄聽潮劍,舉起,再揮下。

  “鬆了!

  鬆了!”

  隨著身外赤蛇的鬆脫,通明子的心中也為之一鬆。

  下一秒將聽潮劍一持,徑直砍向丁敏君身外,忽的劍鋒猛的一收,原是丁敏君身外赤蛇也已鬆脫。

  “呼~”

  剛緩一口氣,道人的身影已走到了他面前。

  攻守易形,不對,從來都沒有易形,自始至終自己都沒被放在眼裡。看著一步步正在走在的道人,好像對方才是此處的魔頭一般。

  上一次是什麼時候有這樣的弱者感覺,好像是面對那位二老爺的時候。

  季明向前的腳步一頓,在他的耳邊有潮水湧動的聲音,腳下開始有了浪波,一道一道的湧起落下,讓季明的身體也在隨之湧落。

  “劍器無心,能顯殺伐。

  而我此身,雖有形有態,有聲有色,未嘗有我。

  幸而搖身動劍之際,劍中見真我;海上升潮之時,潮中聽真心。

  來,此劍聽潮,送於道友一觀。”

  “劍生外景。這是破入「劍光分化,繞指如絲」的前兆。”季明暗道。

  在季明緩緩騰空,離開腳下的一道道浪波,龐大而無形的,呈現熱波狀的星宿將覆在他的肉身外,洶湧的玄冥寒流開始吹拂了起來。

  浪波中,一道劍光劈浪而來,所過之處,湧起潮汐,頂著寒流,猛的貫入...

  季明於虛空中趺坐,俯視著被死死抓在星宿將鱗掌內的那一道劍光,劍光後還拖著湧起的潮汐,仍在給予著劍光源源不斷的渾厚力量。

  這就是聽潮之劍,潮漲潮落,力無盡時。

  他的目光透過劍光,看向劍中的通明子,問道:“宮中的鬼門在哪裡?”

  據張心梅所言,宮中最神秘的,便是鬼門,還有疑似藏有大老爺頭顱的佛堂,另外積草池中,大老爺煉法的水窟雖也隱秘,但終究是能搜出來的。

  宮中的四處寶地,也就慧根竹所在的竹苑無法隱藏。

第309章 假讖,爭勢顯

  在殿中,通明子肉身破碎,只餘小半盤甲身完整,奄奄一息的道:“我不能說。”

  “我明白。”季明懸在星宿將的懷中,趺坐托腮,思索的說道:“不能說,不是不想說,可你就快身隕了,難道在死前還不能說嗎?!

  你委身在此,只是迫不得已,並不是真的死忠。”

  “老爺...他有感應...魔臂...”

  “放心。”

  理解到通明子的擔憂,心念一動,星宿將有了動作。

  在它那細長如蛇的頸上,所頂著的一顆人首垂下,對著通明子的頭頂吹下一口白氣。

  本是在無形中的魔臂被白氣逼現,進而一點點的凍結,長有竹節的手臂凝固在虛空之中,再也動彈不得。

  高位格的力量就是如此,對於任何妙術都能遊刃有餘的應對。

  “好了,通明子,你現在有時間說話了。”

  通明子憋紅了臉,猛的大喊,聲透於殿外,道:“枉死老狗,你個蠢蟲、庸鬼、腌臢之輩,你不得好死,我定在蒿里等你下來。”

  季明沒有阻止,待通明子痛快的罵完。

  “金童,快看外面。“

  接火君忽然大喊道。

  在破爛的殿外,玄冥寒流還在吹拂呼嘯,那外面漫過丹墀的大水被凍成堅冰,方圓二三十里都是如此,彷彿置身於寒洞冰雪之地。

  季明見狀也是收起星宿將,站在殿外觀賞這滿空飄雪之景。

  霖水君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立在季明的身後,一語雙關的笑道:“師兄,瑞雪兆豐年,好兆頭啊!”

  無論正旁,在同一輩之中,都是以修行上的達者為尊,霖水君以往還有那種待將來一較高下的心氣,故而一直不肯喊季明師兄,如今卻是服氣了。

  “不錯。”

  季明負手立在外面,微微點頭,他不是個喜歡情緒外露,一句不錯已表明他心情大好。

  “通明子,考慮得如何了?”

  “咳咳...

  你以三境道行,煉有這般的神通,我心服口服。”

  通明子只剩頭胸的小半盤甲上,咳嗦聲不斷,氣若游絲的說道:“我只一個請求,在我死後,放我聽潮劍自離尋主,莫要阻止它。”

  “可!”

  季明看了一眼那劍,點頭說道。

  有了靈性的寶器,乃至於法寶,不是拿到手就萬事大吉的。就如那丘丘道人的寶器·震山鈴,其靈性便是同他頗不契合,一直不肯讓他煉化。

  若非如此,季明也不會將其掛在大坊黑市上,換取煉製寶如意的奇珍「密山離合玉」的訊息。

  道行越高,季明越發明白‘萬物有靈,因緣早定’此八字的含義,就好比是修行道侶一樣,不是契合你的,即使強求索得,事後也必生事端。

  當然,明白不代表遵從,修行本就是逆流而上。

  “在宮內沒人見到過鬼門,即使我們這一些異人中的骨幹也是如此。

  不過我和那些旁門異人不同,他們困居一隅,眼界實在太湥恢来松窖e,還有此宮內,其實還有一處地界。”

  “陰世!”

  季明喃喃的道。

  “哈哈~

  我就知道你會明白。”通明子在大笑後,又是劇烈的咳嗦,魂魄開始遊散,他最後說道:“若爾等為正道中人,便救一救陷落宮中的同道。”

  當通明子死去,潮水聲起,聽潮劍往這盤甲屍身上一撲,將屍身裹在劍光中,離殿遁山而去,頃刻間便不知所蹤。

  接火君提醒的道:“金童,還未問陰世入口在何處?”

  霖水君接話道:“阿弟,可是忘了金童的法籙,那道法籙既然能通幽驅鬼,自是能尋此山下陰世所在。”

  “唉,瞧我這記性。”

  季明走向坐在一旁的丁敏君,道:“丁女俠莫驚,我有一件事要詢問於你,我知道你還有要事,待你解我心中困惑,自會將你放走。”

  “不用提醒我身上還有要事,我肯定是知無不言。”

  丁敏君很冷靜,同時也很慌張,沒想到擁有如此道行的道人,在問話之前竟然不使武力威迫,而是先以一番攻心之語來敲打她。

  確實,此刻她無比希望趕到妹妹的身邊,必然不敢耍弄心眼,貽誤時機。

  “鬼門關,桃符顯,清風轉青山。

  白鶴舞空碧,自在水雲邊。

  蓮花池,自在映日妍。

  白龍游晴川,自在林泉間。

  真言傳,誰解此中禪!”

  唸完這幾句,季明盯著丁敏君,觀察她的神情,道:“此乃自貴派南華火德夫人所遺下敕令內,而流傳的讖語,不知女俠可知道其中的說法。”

  丁敏君來自黃庭宮元刃師太門下,她大機率知曉此讖語的內情,或許將有助於季明三人完成此次的秘務。

  “假的。”

  “假的!”

  季明還未開口,二君已是驚訝出聲。

  “你等不會是因為此讖語,才來到這裡的吧?!”

  丁敏君目露異光,接著道:“我師傅元刃師太常與地方大師來往,對於大師‘讖語乃生亂之源’的說法很是認同,故而此讖語在山上山下流傳時,她老人家曾力主徹查此事。”

  見丁敏君停頓,接火君上前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此事不了了之,但師傅一直暗中對讖語溯源,未想此讖語乃上上某一法脈所為,千百年前便在暗中宣揚,到現在已深入人心。”

  接火君問道:“他們目的是什麼?”

  “自是藉助讖語為自家法脈下的弟子造勢。”季明笑著說道:“我只簡單想一想,便能想出許多妙用。想來那千百年來受此讖語恩惠的人,所想得定是更妙了。”

  “的確,那一脈如今乃山上最顯耀的一脈。”

  此話一出,只一瞬間的功夫,季明立馬便笑不出來了。

  “哪一脈?”接火君見季明,還有自家大哥,均是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急聲問道。

  “自是...”

  “夠了,你說的夠多了,可以走了。“

  季明打斷的道。

  在丁敏君走後,殿內的氣氛微微沉重,沒想到本來一個問題,卻拋引出一個更大的問題。

  霖水君開口打破這氣氛,道:“那位接頭的前輩,他知道此讖語乃是編造的嗎?他如果知道的,那我們此次的秘務又有何種意義?”

  在他的語氣中,微有埋怨之意。

  就算他們道行湵。Y歷尚湥贿m合獲悉秘務內的隱秘,但是在自己探明此事,心中仍有一點芥蒂。

  “不用思考,執行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