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既是山社中人,唯有執行一道。”
季明說道。
霖水君訝然的看了季明一眼,心道你不是要當執刀人,怎麼現在又成了一把刀似的。
季明坦然面對霖水的君的眼神,霖水君還是有些理想主義,哪個上位會理解下位的難處。
似紅鼻翁這樣的高人,或許不是拿人當牛馬的上位,但是也定然願意看到山社成員不折不扣的執行秘務。
“很好,總算有個不糊塗的。”紅鼻翁讚許一聲,接著看向霖水君,說道:“等你真正成為山社的舵手,再來質疑山社的決定。”
紅鼻翁說完,隨即閃身消失。
“哈哈,大哥,你是不是受了金童影響,換作從前你可不會有此一問。”
接火君大笑的道,看他那一副樣子,似乎欣喜於大哥的變化,全然沒有看到霖水君的難堪。
“金童,你有何打算?”
“等!”
季明回道,“在主陣眼「擊鳴巖」那裡等。”
“我就知道金童有辦法,不過我倒是覺得可以用更穩妥的辦法。”接火君說著看向霖水君,道:“大哥,該拿出壓箱底的本事了。”
“除了「迴風寶爐」之外,你們還有不曾透露的絕技?”
二君越強,季明越是歡喜,沒有喜歡自己的隊友停滯不前,尤其是在自己不斷精進的情況之下。
霖水君面有慚愧,說道:“什麼絕技,不過是個拼命的本事,不到萬不得已,我們兄弟實在不願施展出來,唯恐惹來山門中的非議!”
季明指著腦後陰珠,道:“正法邪術,能用就好,何談其它。”
“有你這句話,我們便放心了。”
霖水君一拍納袋,袋口吐出一卷道經,其在地上自行攤開,長長的經卷正好攤成了圈環,那捲上是複雜的符圖,還有繁複的南鬥星陣。
“這是?”
“這是我們煉製的《甲靈卷》,乃是我們虔展┓钅瞪蔷粋饕砸恍┢骈T遁甲之法後,所煉出的。”
難怪二君只靠水火力士,便能佈置三才六合陣,原來是參悟過奇門遁甲。
只可惜陣法這一門道藝,實在過於耗費元神,而且還很吃天賦,要想在這上面取得重大的成果,起碼得是降陽龍,伏陰虎的龍虎高功。
不過看兩兄弟的樣子,成果已是不小了。
二君在經卷圍成的大環內,開始佈置牡生星君的「開門壇」,那是由一支象牙、鹿角,還有野豬獠牙圍成的內環,季明覺得更像是一圈拒馬樁。
在中間,二君緊鑼密鼓的佈置高壇,在壇上安放有一顆兕首。
“要想施展《甲靈卷》,必須藉助星君法念的幫助,這也算是一種神真借法了。”二君對季明認真道:“在我們召降法念後,將有一道秘令。
解開此令,才能得到星君的法力,讓我們從甲靈卷中喚出靈伴。”
“需要我做什麼?”
二君站在壇上,一人豎執法劍,一人橫執桃木劍,齊齊向季明看來,肅然道:“金童,不需要你做什麼,好好看著就行,然後就是...享受。”
“享受?”
季明愣了一下,隨後笑道:“好,那我就等著享受你們的絕技了。”
“三光自天,照臨下土,
牡生無量,天機無算。
炁聚華生,斗轉星移,
延生益靈,冥壽無邊。
北斗之南,六星之光,
照我形軀,護我火官。”
隨著讚詞的唸誦,一股無形之風吹來,那風不是松濤風,不是罡天風,亦不是陰間風,自壇上兕頭內吹出,在周遭吹過一圈。
季明身子一僵,在他的頭頂,有熱氣噴出,滾動的吼聲傳來。
“道,何為道?”
伴隨低吼,一道聲音響起,並有熱氣噴灑下來。
季明剛要說話,壇上二君抬手製止,他們齊聲道:“道,不可道。”
吼聲慢慢退去,季明緊張稍解,二君也是鬆了口氣,對季明說道:“這就是秘令,為禪機道謎。一定是法念感應到你身上的天曹職官,故而對你發問。”
“哈~”
壇上,那兕首內,口一張,噴出一口火氣,道:“二子,開門,開門。”
二君急忙掐訣,在最外圍的那一圈經卷上,噴出一股股的火雲,在一圈的經卷上結成雲幕。
在通紅雲幕的八個方位上,有玄奇的星圖透出,它們分別是開門、休門、生門、傷門、杜門、景門、死門、驚門此等八門。
見雲幕垂下,二君身上水火力士齊出,結成三才六合陣,化作茫茫的大霧,撲向鳴玉山的南北二峰。
一時間在密林上下擴開的霧氣,嚇得飛鳥登時一陣大亂,亂飛亂竄,擾作一團,山獸更是齊奔狂竄,無論鳥獸具被驅下山來,趕入最外圍垂下的雲幕內。
垂下的雲氣大幕好似活物一樣,在翻滾中將鳥獸盡數吞下,上面的八門星圖扭動,不斷轉變,散開,再組合,週而復始的。
“在驚門,給我開!”
二君掃視著雲幕上的八個方位,最後視線定格在西邊的驚門,自壇上高高的躍下,齊齊投入了那西邊的雲幕內,眨眼消失不見。
“大開眼界!”
季明在一圈垂下的雲幕內大讚道:“二君有此驚人道藝傍身,何愁門中不重視。”
南北二峰上,尤其是在南峰,此峰黃沙蓋地,塵煙蔽目,偶見幾株枯樹,枝椏扭曲,似鬼手指空一般。在此荒涼峰上,一處虛空裡,屋舍大的四足之獸一閃而逝。
他佈滿微小吸盤的腳趾,在虛空中爬行而過,如履平地一般。
其身上覆蓋的細膩鱗片,令他完美融入環境中,扁平的口內,偶爾大張,一口吞下南峰上飄蕩在風沙裡的蜂群,喜道:“這南峰上的沙毒蜂真是大補,若能拿到主宰此峰陣眼的噴沙壺,我可掠盡此一峰之毒蜂,使我道行大增。”
他正在暢想時,見峰外有大霧捲過,將幾群飛在峰下的毒沙蜂捲走,先驚後怒,道:“何人在此施法?”
“遊老三!”在北峰上傳來了一道女音,道:“速去山下看看,若是魔宮的漏網之魚,便盡數斬殺,若是過山的修士,就抓來我處。”
被喚遊老三的四足獸,乃是盤岵三境修士,拜在五仙老之一的「闢龍老」門下。
因為已修成色變壁虎盤甲真身,可攀附虛空,隱形無痕,遂被赤意郎君召來助拳,在南峰負責攔截迴歸枉死魔宮的漏網之魚。
在北峰上,乃是环蛉说膸熋茫郊喣锬镏H傳,嶺中人稱鬼寡婦的羅辛辛。
遊老三將身一扭,只見空中一團無形之影扭動,好似一團熱氣似的,幾個呼吸便來到了山下,在那一圈垂下的雲幕外遊蕩起來。
“這是什麼?”
遊老三隻看了一眼,全然沒有試探的意思,再度扭身,擠入林梢下,將山中根根古木擠得斜倒一邊,他直接爬上了那北峰的峰頭。
“羅奶奶,羅奶奶,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第294章 來人,身賦靈
在北峰上,同南峰相比又是另一副景象,一根黃澄澄的,高三丈,圓十二尺的巨銅大柱立在峰頭。
這根巨銅中,開有三道火門,內中炭火久燃不熄。
在柱上的陽刻雷符,引得烏雲徽郑P旋定在柱頭之上,不時的落下雷霆,被銅柱匯入地下,致使峰頭上草木不生,鳥獸絕跡。
相比於南峰陣眼,此北峰上陣眼情況好上許多。
南峰中的一噴沙壺被壞,致使那峰上落鳳毒沙塵再無法被「亟沙烏鳴大陣」啟用,只有大股毒沙蜂群出峰採蜜時,沙塵才會隨蜂群而動。
北峰這裡,陣眼裡的火銅精英棒雖在第一次大鬧魔宮中被破,但是仍存有不少,令此處的陣眼一直在安然咿D。
遊老三爬上這裡,沒有靠近峰頭上的巨銅大柱,只畏懼的朝著金黃閃亮的巨銅看了一眼,接著往地下一鑽,激起一大股的土塵。
在地下,遊老三龐大身子好似抹油一般,輕鬆的擠下土去,落在一土洞裡。
這裡絲網糾纏,覆在上下,入此洞中,好似進入紡織之處,有幾個大繭吊在這裡,內縛異人,早已皮下空空,遊老三消去盤甲,歸於人身。
他走在洞中深處,心中忐忑。
盤岵大山內五仙老當家,而在五仙老之下,當今最負盛名的,首屈一指的便是赤意郎君,另外還有一個避世不出的真靈派逆徒王蟾。
再接下來的,就輪到這鬼寡婦羅辛辛了。
“老三!
讓你去山下看看,不是讓你真的就看一看。”
土洞深處,羅辛辛的聲音略有憤怒,道:“門中五仙老裡,猶以闢龍老最為勢衰,你縱使不是他之親傳,但心中就沒有一二挽回勢衰之念嗎?
此次郎君召請我等,正是建立功業之際,你如此瞻前顧後,他日難在郎君身邊立足。”
“我的羅奶奶喲!”遊老三叫苦的道:“您是沒有親自下山,那怪地方似天上垂了個雲簾子,古怪得緊。
而且我聽說在東北處負責截人的樓梵僧被殺,避塵真人的弟子身中落鳳沙毒,丁俠女也疑似落敗逃生。我這兩天心中一直不得勁,說不得異人中的厲害人物過來了。”
“胡說,全真子在山外巡查,真有厲害異人,他自會出手料理。”
遊老三眼睛一亮,道:“那我們就喚崔師叔過來,有他在旁壓陣,我心中踏實一點。”
“等等。”
在洞頂,一少女伸動六根蛛足爬來,頭戴銀花冠,將一土碗遞給遊老三,道:“碗中所呈之土,你當知曉它的厲害,不到危難時,切莫用它。”
“是...”
遊老三小心接過土碗,見碗口被厚實的蛛絲封住,使碗內之土洩露不出,心頭微松,笑道:“有您的這一碗土,不喊崔師叔過來,我也有底氣。”
“那我不喚他了。”
“別,我只是說說。”
遊老三急切的道:“崔師叔雖然做事武斷,容不得別人的意見,但好歹是金丹人物,如今又持有神蠆珠,咱們是小輩,私下裡多少給些體面。”
說罷,怕聽到羅辛辛對崔蒙崔師叔的挖苦之語,隨即鑽洞出峰而去。
出了峰,現了盤甲,隱沒虛空,遊身而下,擠開霧角雲邊,來至於那一圈雲幕之外。此時見雲幕漸散,隱隱現出內景,他忙將鱗甲一緊,鱗色一變,融在周遭環境裡。
“金童,且來享受!”
“金童?”
因著謹慎,遊老三離得並不近,於是操弄些風,將聲音吹來些,只依稀聽到個金童,一時間頗為耳熟,於是再爬近一些去聽看。
對於盤甲真身上的色變隱鱗,他還是極有信心,就算龍虎高功,也不一定能看破,除非煉就法眼之術。
季明看著雲幕消散,二君歸來,一時有些不明所以,道:“何來享受?”
話音剛落,地下便有一股熱流湧身,浸入四肢百骸之中,一時間渾身三百六十根骨節都在抖動,他猛的將腳一跺,腳下立馬炸出個凹坑。
“這到底是什麼?”
季明驚訝的道。
霖水君自豪的說道:“當年我們在南海遊歷,有幸在海上見到一頭金鱉,背山負嶽,同海嘯相搏,後來得知那是一頭千年贔屓。
在參悟奇門遁甲時,得有迴風寶爐一術,可賦器物以靈性,那時我們弟兄便在想,在修士,或者說在活物的身上是否可賦以靈性。
在鑽研於此時,贔屓真形時時浮於心頭,後來第一次秘務後,我們經由星君法念點化,煉出這一《甲靈卷》,可透過法壇喚出一頭「靈贔屓」,可暫時賦予修士肉身之靈。”
“它在地下。”
季明低頭看地,說道。
“沒錯。”二君齊齊的拿出一顆珍品貝珠含在舌下,異口同聲道:“靈贔屓對我們的真炁消耗而言,負擔極大,只能讓它先遁在地下一處,龜藏於此,才能支撐。”
在季明皮上,已是生有一層甲,無形有質,色黑,似片片龜甲拼合在皮外。
“很好!”
季明點了點頭,原地跳縱一番,十分的滿意。
“先去北峰,我在那裡聽到了些動靜。”
季明話音剛落,不遠處的傳來異響聲,在他的腦後瞬間放出一道青光,呈扇形寸寸的灑照過去,卻沒有任何東西被青光照到。
“誰在旁邊?”
二君目有驚疑,這樣近距離被竊聽,不知被聽到了多少機密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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