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一旁的季明此時只想塞住耳朵,老星君的話簡直像是魔音一般,拉扯著他的心神。
他的理智還在,清醒尚存,知道古往今來沒幾個在那天上成仙的,就連三天不也是一直關注地上的事情,維護自己的道脈正統。
雖說理智在心中不斷陳述利弊,但一步登天的機會就在眼前,幾個能拒絕誘惑。
“老星君,我還是留在人間。”
話說出口,季明才發現自己的聲音異常的沙啞。
“你可想好,此仙緣錯過,便不會再有。”
“想好了。”季明儘量不去看老者,而是看向大師,道:“我還是腳踏實地的走下去,或許並不輕鬆,但是勝在腳下踏實,心中安定。”
“那神火呢?
你的星宿將呢?”
老者慢步到趺坐著的季明跟前,將手中那根高過身子的桃木長杖猛的頓地,連問道。
季明心中一突,不受控制的下意識道:“這有何難,神火便當它沒了,我既能得到一次,便能得到第二次,至於星宿將的話...”
身中元神發力,遏制住這股傾訴慾望。
他知道這是老者的法力在影響他,難道這是在考驗他的道心,迅速的思索後,季明又果斷的令自己元神放鬆,好繼續的說下去。
“接引星光修煉星宿將何必去天上,您若是不願垂青於我,降下鬥宿星光,我便重新來過,頂禮膜拜,招墓┓铎赌萧Y其它星君。”
老者點了點頭,拿著火種慢慢的後退,漸漸的消失,皺巴如干棗的嘴角露出莫名的笑容。
季明心臟跳動加速,盯著老者消失的位置,難以置信的睜大眼睛,心中暗道:“就...這樣走了?
不對,神仙一般喜歡遊戲人間,他們的心態,甚至三觀都和凡人不一樣,可以說除了人的外表,就是完完全全的兩個不同的生物。
不管剛才,還是現在,這星君法念身都是在把玩我的意志,拷問我的道心。
鎮定,保持鎮定,一定還有後續。”
季明左手支地,右手撐膝,好似一臉釋然的從地上站了起來,非常平靜。
大師看著他這樣子,有一些於心不忍,卻又不知如何寬慰,她所在的中天道脈不同於蒼天,並不會設下名登天曹這樣的硬性標準。
許久,此處峰頭之上,依舊沒有一點動靜,只有此峰常年垂降的紫氣在周圍繚繞翻滾。
季明背對著大師,找好風吹來的角度,好讓自己顯得灑脫一點,並吹乾眼中的溼潤。
“三命老伲我神火,虧我辛苦設壇,多次頂禮膜拜,我...”
正當季明心中罵得起勁,乾淨透徹的天上,幾縷閒雲中,響起老星君的聲音,“小道徒,念爾道心甚堅,且與我同享火種,便予你個「掌火金童」,也算名登天曹。
日後若要接引神火,及其南鬥三命星光,還需招淖8妫嘈猩婆e,少造殺孽。”
這般的大落大起,季明倒是平靜許多,波瀾不大,手中掐了道訣,對空禮拜道:“老星君在上,弟子張寶領命。”
“呵呵~”地方大師輕笑點頭,也是替金童歡喜,說道:“好個南鬥三命星君下的掌火金童,你這金童的名號註定要跟隨你許多年了。”
......
福地寶閣,上府祖堂。
福地寶閣,峨峨美若瓊玉樓;上府祖堂,隱隱靜如極樂宮。
兩側高功擊鐘磬,中央真人捧金章。
宣理《三元消災懺》,開講《丹書靈文解》。
搖拂幾度日月垂,誦章一番太平生。
誦經祈福,香氣嫋嫋通西天;步罡踏斗,靈光氤氳漫碧落。案頭有供道籍冊,忽現異名顯輝芒。
太平福地,真君上府,寶閣祖師堂內。
盤坐中央的真人停下手中滿搖的拂塵,一時鐘磬聲停,誦章聲落。兩側高功,堂外步罡道徒,紛紛向那祖師牌前案頭上供奉的道籍看去。
那道籍冊上,有一名顯耀,躍躍欲出。
真人睜眼,垂目在下,如佛陀之像一般,慢聲道:“此道籍名顯之象何解?”
有高功道:“乃名登天曹爾!”
有高功掐指測算,奇道:“非本山下三大福地之修榮登天曹。”
“那會是誰?”
垂目的真人將手一指,道籍名冊中一名浮出——南鬥延壽宮下「掌火金童·張寶」(副錄:曾以毒手童子石龍假名參與道民考,兼任小西山陰世四道陰官之蟲官)(秘錄:.........)
有高功說道:“不倚山門福祉,而自登天曹,此等人物有些年頭沒見了。”
有人遲疑的道:“可是因祖師籙而登天曹。”
“非也,此子我有聽聞,出身鶴觀分壇,那方壇主乃是宣景道人,此子如何受承鶴觀的祖師籙。”
“......”
堂中議論聲四起,那中央的真人閉目不語,肉身中的陰神已是出竅,飄至太平福地內的一處洞府前,奏請洞中人,道:“陸師兄,門中有道徒張寶自登天曹,可賜道號、定道士,授法籙之事宜。”
“嗯!
我已知曉,道號已有,道品已定,法籙已降,你去那亟橫山紫融峰一趟,面授此道家三寶。”
真人陰神接過洞中送出之物,俯身再拜道:“值此天南大劫之際,門內有如此道種,實乃可喜可賀。”
“金丹不成,何以稱喜,尚需錘鍊,煉成真金。”
“師兄說的是。”真人陰神正要離去,忽的想起一事,道:“不知霄元師侄何時去往洞天,攝取陽罡,如此也好儘早的恩授天官。”
“不急,他根底雖然不凡,卻是過的順遂了些,我本要借覺光來捶打他,但是那覺光背後的二僧似有顧慮,一直不肯發力,太過滑手。”
“那該如何?
霄元師侄可是祖師們欽定的劫咧印!�
“什麼劫咧樱粽嬗薪龠,真有因果宿命,還要我等謩澴魃酢!�
洞中人對於劫咧f很是不屑,後道:“我等執掌太平山,不可執著於區區一子。千萬年傳承的宗門,可不是靠一個人撐起的。”
第266章 靈虛,法籙授
道號,乃道士的尊號。
在散人左道中,大多自取一號,不成體統章法,自娛自樂而已。
不過在正道三宗中,道號的議定,還有道徒升至道士的定品,乃至於法籙,那都是一體而授,其中自有一番章程,比如三境修為,名登天曹的標準。
當上府的興化真人抵至火墟洞中,帶來了那道士法服一套,含如意金冠一頂,赤團羅雲法衣一件,絛帶一條,雲履一雙。
洞中,千年梅樹之下,大師親自為季明束髻配冠。如果飛鵠子還在人世,這一件對季明意義非凡的事情本該由他這個師傅來做。
樹下,興化真人站在一邊,看著季明含笑而立。
他只看此山此峰,還有此洞,便知門中此子非是那些個根底湵≈叄皇菦]想到會同地方大師如此親厚,簡直視如己出一般。
“陸師兄坐鎮太平福地,常年閉關煉寶,門中內事由我而決。
在山上山下的道種,包括這鶴觀金童,我也是時有關注,不敢有絲毫的大意,竟是未看出此子如此出彩,簡直魚躍龍門似的。”
興化真人怎麼也想不出此子優異之處,索性也不在心裡繼續嘀咕下去,只是暗暗的留神,告訴自己日後定要多多關注此子的成長。
陸師兄說的有道理,他們太平山的長久昌盛,不在於一兩位天驕道子,而是一代又一代人的優秀,自己過於在意一兩個人的未來潛力。
托起一顆蓮子,興化真人走到附近的洗劍池邊,將手中蓮子送入水中,頃刻間一朵蓮苞長成,而後真人慢搖拂塵,口中唸唸有詞。
那池中的蓮苞內,立時有瑞光透出,靈文浮動。
“素素姐,那位真人在做什麼?”
靈姑揹著法劍,坐在素素的旁邊,小聲的問道。
“取攝法籙!”素素看向靈姑,耐心解釋的道:“此等法籙玄妙非常,有役使鬼神、拔度生靈、通靈蒼天之能,更是上天入地的憑證。
蒼天三宗內,只有在門中道人名登天曹之時,上蒼內的祖師法念有感,才會採三天清靈寶氣煉下一道法籙,存於靈種內送下凡間。”
靈姑好奇的問道:“那我們中天道脈可有法籙?”
素素笑著搖了搖頭,道:“法籙為黃庭宮、真靈派、太平山三宗獨有,起初不過是為方便弟子們修行而煉,後來逐漸演變為一種身份、道行、權柄和責任的象徵。
本來大純陽宮,乃至於太武山中也都有效仿,但是後來發現不符合咱們中天道脈下清淨無為之法旨,遂又將法籙一一廢除了去。”
靈姑託著腮幫,道:“咱們中天道脈下也沒有道民、道徒、道士這些品級。”
“這一些不過是外相而已,修成金丹,自然人人尊稱真人;修成陽神,自然人人敬呼上仙,又何須別人家來定義你的身份和道行。”
“也是!”
靈姑若有所思的點頭。
季明看著池中蓮苞,內心中沒有太大的激動,至少沒有解符圖時獲得「玄冥神形圖」,還有被星君封為「掌火金童」時那般激動。
說到底,法籙更多的是道士身份,山門地位的證明,為修行提供便利。
若是沒有這一道法籙,季明照樣可以役使鬼神、拔度生靈,不過是手段繁瑣了一點,法籙無法直接為修士提供鬥法上面的支援。
若非如此的話,那素羅禪師在生前如何會輕易的將四悲雲寺的祖師籙傳給智光。
興化真人取過池中的蓮苞,託在掌上,步至季明身前,面色漸肅。
季明知道這是真人要正式授他道號、法籙,於是定心收神,聆聽真人宣告。
“道徒張寶,修道數載,勤勉有加,重道守性。
今由真君上府議定,予以道士定品,賜法籙一道,並授道號「靈虛」。”
拂塵一搖,蓮苞綻放,內中一道光氣落定在季明的身中,在轉過四肢百骸後,緩緩的浮出於頭頂,落定於三花之一的神花(元神)內。
在季明的元神中,那一道法籙被元神細細的感受一番,而後季明說道:“靈虛在此謝過真人。”
興化真人語氣很是親近的說道:“謝我作甚,還得是你自己用功。”
接著,又是語重心長的說道:“法籙雖然便利,有著種種的玄妙,但是我輩道人還得以門中真法為本,道行為根,切記,切記。”
興化真人交代幾句後,未在火墟洞中過多的停留,匆匆趕回太平山。
在忙完諸多瑣事後,季明沒有急著閉關潛修,消化近日所得,而是在亟橫山中雲遊了起來,行那鬆弛之道,暫將功課拋之於腦後。
雲遊之中,於諸峰會友,將那一道法籙在頭上一亮,散人無不禮拜,左道爭著結義。
今日東遊,明日西蕩,飛來飛去的,一日同猿老勾肩搭背的來到流香峰上,猿老神秘兮兮的說道:“靈虛子可記得來自流香峰上,那為你獻身煉髒的小鶴妖。”
“自是記得。”季明面露古怪之色,說道:“記得猿老在流香峰上曾遭遇過老宿法念降臨之事,聽說你在這事上吃了老大的虧。”
“過去的事,提它作甚。”猿老擺了擺手,說道:“我要說的是另外一件事情,這峰上的丘丘道人你可還記得?”
“記得!
當年我殺死的流香峰妖鶴,便自稱在流香峰上,替那丘丘道人看守一株三百年的「三蟲還陽草」。”
“是的,是的。”猿老搓了搓手,小聲的道:“說實話,那一株還陽草我一直惦記著,若是拿到它,在我煉成元丹後,馬上就能借屍還魂。”
“猿老想讓我...”
季明正色起來,難怪猿老邀他同遊山水,原來請他幫忙謯Z靈草。
“若是丘丘道人行正道,積陰德,我自然無有此念,但就看他養出的二鶴,便知他的一二秉性。”
“不妥!”
季明搖了搖頭,道:“亟橫山下有陰司監察,就算他德行有缺,甚至於殺人煉寶,但他好歹是天南鬼神鍾成子的弟子,身上因果頗重。”
猿老撓了撓頭,都快撓破了皮,心道這哪裡是因果問題,明明是油水問題。
如今季明乃是延壽宮中的掌火金童,自有斬妖除邪之責,其身上的法籙更能調遣一地陰司之兵將,一介左道之流殺了也就殺了,誰敢過問。
好在此次遊說金童,非是他猿老一位。
“靈虛師弟,他在煉三畜陰索,那物於我有大用。”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接著有一物拋來,被季明穩穩的接在手中。
季明盤著手中物,態度立刻大變,看向了來人,笑著說道:“好說,不過仗著鍾成子名頭橫行的左道人物,合該他命中有此一劫。”
第267章 探洞,埋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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