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138章

作者:黑環

  天女的潛臺詞是在說同南華火德夫人的關係不大,這一點季明聽得出來。

  “鍾成子的打壓物件也包括焦面鬼王在天南的影響?!”季明以肯定的語氣問道。

  “你知道什麼?”

  天女忍不住問道。

  “沒什麼。”季明沒有分享自己的所得。

  素羅背後是鍾成子,而黃嚼大王背後是焦面鬼王,季明總覺得素羅背刺黃嚼一定有更深層的原因,或許就是背後更大斗爭的對映。

  “你對我不夠坦铡!�

  天女躡手躡腳的走上前,將季明擁入懷中,這舉動讓季明心中一陣的膈應。

  他沒法子不膈應,一想到皮囊下是鼠四,荒誕和膈應的情緒交替湧上,但是他現在能夠拒絕天女皮囊的擁抱嗎?!

  他希望天女不要情不自禁,在這裡踐行屍陀林中‘互為爐鼎’的想法,這會讓他很難辦。

  季明趕忙說道:“我們將對付的仇敵背後便站著那鍾成子...”

  “金丹?”

  天女打斷他的話,問道。

  季明知道這是在問那人的修為道行,搖頭道:“不是...”

  “那就是一枚閒棋,隨時可棄。”

  聽了這話,季明一時語塞,心中隱有所悟。

  “你是異類修行,並不瞭解道門之中的潛在規則。

  在那裡只有到了金丹四境才算是真正入仙人、鬼神的視野,其餘修者不過這一道檻,再有天賦才情也不過是螻蟻。”

  季明沉默半晌,想到自己辛苦走陰一趟,所得的那一句‘順心而修,自得心開。’,或許自己早該想到天女所說的這一點。

  他不由的失笑道:“所以我所慮者,不過是庸人自擾。”

  “謹慎一點沒錯。”

  天女極不熟練的幫季明整理袈裟,極快的進入到親密的角色中,她說道:“有多少人死在輕敵之上,你若想求得佛法,靠得是發揮你的優勢。”

  “什麼優勢?”

  “活得長。”

  “這似乎很難辦到。”

  活得長是在高深道行的前提之下,否則即使妖類有動輒上百年的壽元,也不是道人們煉製各類丹頭的一份材料而已。

  “以前難以辦到,不代表現在很難。

  在我那圓寂坐化之地留有法寶一件,佛法數部,道產四樣,七寶一十二斗。

  待你手刃仇敵之後,我們可以在那裡朝看雲霧,暮聽流水,安心自在的修行,待得三百年後,我必能助你修成人道,引渡到佛門的明社中。”

  季明聽到這裡大為感動,且不提樂章天女是否另有一副心思,她的這一番頗不俗套的甜言蜜語確實中聽,值得季明好好學習。

  不過天女皮囊愈發親暱私密的舉動,正在讓季明的感動快速消散。

  “樂章天女,且隨我去山中一行。”

第213章 劍影,攔腰斬

  在山北梨花崖上,素羅枯坐多日。

  在此崖上,那些本被網羅來的左道鷹犬,一個個的閒遊山中,散逛鬼集。而在禪師的周遭,只有些四悲雲寺不成器的內門弟子。

  原來自禪師將他們召集於此,一日于山北坐崖之時,觀日出雲開之景,一時間看入了迷,竟是在崖上看了一個日夜的雲崖勝景。

  自此之後,禪師枯坐崖上,渾然不理會外事,一時間忘乎所以,心魔消退,久不精進的境界竟是隱隱的向前跨越。

  也因此,網羅的團體鬆散起來,一個個在小西山中成天戲耍。

  不過禪師在這向著金丹四境,向著超脫的程序,卻因為一道身影的到來,令他忘卻的心魔再度湧起,從而不得不中斷。

  阻人道途,猶如殺人父母。

  禪師深恨當年沒順手殺了喬姑,還有那張家三爺,讓金童嚐嚐父母雙亡的滋味。

  崖上,禪師背對著來者,笑道:“金童,真是難為你了,為了不背上同門相殘的罪名,還煉出這具「身外化身」。”

  “金童?”

  身後響起一道女音。

  “比丘,你仇家不少。”

  禪師垂下四臂,轉過身來,見到了一身姿曼妙的女子,她的臉頰被晨光映照,顯得更加蒼白透明,在女子身上他感受到高深的佛法。

  “他來了嗎?”

  禪師咂鹚谋郏f道。

  天女感受到那四臂中的力量,收起面上散漫的表情,道:“如果是指那什麼金童,我無法回答,但要是指你的仇敵,那我想他已經來了。”

  “沒有區別。”

  聽到此話,天女心中雖有不解,倒未曾太過在意。

  只是她在見到禪師四臂上的膚色開始變成如黃銅一般,隨即展顏笑道:“佛門密功「金剛印身」所成的金剛手之術,你這小輩倒是有趣。”

  金剛手不算是絕學(有神通潛質的密功法術),但是配合那四臂法骨就不一樣了。

  然而當禪師四掌開始結降魔印,樂章天女的面上已經開始有些後悔,她在這裡的只是一具皮囊,非是尸陀林內的真身。

  “以法骨承載金剛手,以及四道降魔印,你也不怕廢了法骨。”

  禪師沒有回話,只是坐在崖上,那四臂上青筋暴起,血汗滲出,皮上透出各類肌肉束的紋理,這四臂正承受巨大的壓力。

  一時間,梨花崖上風都感受到這股壓迫,紛紛停了下來。

  正前方,天女似鬼魅一般,忽得退到天際,而素羅禪師緩緩的,堅定的伸出四臂之一,對著崖上的一處打了過去。

  自那臂掌的方向,傾斜向下的衝擊風波毫無花哨的衝去,刮開層層地皮,粉碎深處的岩層,打在深藏於此的蟲妖上。

  季明安坐不動,四臂合十,眨眼間身上幻形被破,露出一身鐵質殼皮,飛瀑般的風波打在堅不可摧的殼皮上,摩擦出千萬顆火星。

  在這一掌下,季明緩慢起身,在滿身激盪出的火星中前進。

  禪師目光一凝,再出一掌,白瀑般噴出氣波霎時一增,隱隱泛起赤紅,帶著銷鐵熔金的味道。

  季明立足其中,似站在奔騰的江水之中,飛流下的“江水”打在身上,被不可移的“頑石”蠻橫的分開,自其後流過。

  在素羅的第二掌出來,季明雖然堪堪的擋住了,但是明顯感覺到一身硬殼上在風波中被打磨,一點點的打磨了去。

  天上,天女高聲的誦唱起來。

  “智慧真空妙樂章,引入虛空氣輪轉。

  凡夫隨妄念紛飛,不動清淨佛果長。

  自心三毒欺騙者,心性粗暴魔念起。

  若想業盡得虹身,應修三密空了法。

  ......”

  季明仰起頭,將他的那一面孔對準天女,螺卷中央的孔中之孔在緩慢的縮張,傾聽著從妙歌中聽取佛法,祈獲加持。

  樂章天女說得沒錯,他的耳孔同天女的「梵音妙章」實為天作之合。

  很快在甲殼上浮出一道光影,這光影上有一男一女在彼此糾葛,浩蕩奔流下來的風波在這上面變得如輕風一般柔弱無力。

  素羅額上冒汗,剩下兩隻手臂齊齊前推,一瞬間四臂狂震,有轟響的骨裂聲,崖上自掌外沖刷下的風波一如驚濤狂浪在崖頭卷蕩。

  崖上土砂苔巖、櫟木鐵杉等,統統被刷得得粉碎。

  “不好!”

  以法骨推動金剛手,外加降魔印,其能已近乎於神通,他已感受到反噬,但...打虎不死的教訓,他已經吃得夠多的了。

  “轟!”

  “轟!”

  “...”'

  絲毫不顧及震耳欲聾的骨裂聲,艱難的推動餘下二掌。

  而在此之際,推來二掌的間隙,季明重重一頓足,奮起兕龜子的百倍力,脫出“風波高浪”中,瞬間無影。

  下一秒,崖上禪師元神示警,他身子輕輕一晃,接著臉上一涼,已是半張臉皮被撕了去。

  素羅禪師無法捕捉蟲妖的速度,索性全然相信元神的警覺,當示警再一次到來,大袖中鑽出一道劍影,落在禪師手中。

  禪師剛想調叽藙Γ稚厦偷靡怀粒恢螘r在身上,手臂上裹了沉重的土巖,“這是什麼妖術?”

  這麼一分神的功夫,素羅四臂齊齊被抓斷,滾落在土塵中,那殘臂噴流之血沉重無比,落在土灰裡粒粒分明,此血為「金汁」,乃龍虎交媾,金丹將成之兆。

  見了這血,季明心頭一跳,殺心更熾三分。

  他頭上的那一根末端岔開的獨角大放光芒,「巖動寶符鍬」令素羅禪師身上的土巖如百斤重鐵,將其半截身子壓在土下。

  “刷!”

  一劍嘯聲響起,季明元神忙盯向那殘臂上所握之劍影。

  那劍影脫了殘臂,在他身前一折,根本不容他作出反應,頓時翠血飛灑,整個身子自中間一分為二,內臟散落了一地。

  季明看清了,那是一道帶著紅色劍穗的劍影,紅玉的劍莖,鏽銅獅面護手,還有那直長的劍身。

  “這...是你的底牌嗎?”

  季明一副彌留之際的樣子,顫聲的問道。

  禪師沒有回話,看向天上的女人,低聲喃喃的道:“苦海終無岸,回頭蒿里銷。”

  說著,服下一粒丹丸,俯身將四隻殘臂一一的歸位,很快這四臂上所續接的地方,只留下湝的紅痕。

  天際之上,天女在風中沉默半晌,道:“你...贏了!”

第214章 詭孔,心魔去

  天上女人的話讓禪師心中微有愉悅,此蟲妖算得上一位勁敵。

  一時間,禪師以勝利者的姿態站在屍體旁,看著兩截的屍身上翠血流盡,看著崖上被衝開的深壑,最後對飄在天上的天女道:“我們沒有必要再鬥法下去。”

  天女在空中舞動,越飛越遠,藏在雲中,放聲高歌,聲音哀怨,在為蟲妖哀悼,這樣的歌聲攪擾得素羅元神難安。

  龍吟虎嘯之聲在身中響起,對抗著天女的哀音,身中神將悄然放出,遊跡於空,搜尋起天女的蹤跡。

  “嘶!”

  禪師腦上抽疼,令他下意識發出聲來。

  這疼痛並非來自於大腦,準確的說是頂上三花中,那已煉成元神的神花。

  這樣強烈的元神示警,自素羅修道以來的算是第二次出現,上一次是暗殺黃嚼大王的時候。

  “金童!”

  禪師環顧崖上,道:“我知道你的真身已經到來,你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我知道...”

  他的話被迫中斷,在他的身下,半截身子撞入懷中,那身子上的叉天狀獨角,自腹下捅了個對穿。

  “你贏了嗎?”

  “不可能,還沒死。”

  素羅四臂一把抓住這半截身子,他感覺好像抓住一副殼子,空蕩蕩的殼子,下意識的想到盤岵大山的「成盤羽化經」。

  “盤甲。”

  只有成盤羽化經所煉成的「盤甲」,才能將肉身的一切煉入外骨之中,以成另類不死。

  抓住殼子的四臂發力試圖壓碎這一副盤甲·殼,忽得那被獨角捅穿的腹中有沉墜感,一整個下腹迅速的鼓了起來。

  “他在操弄那妖術咄寥胛叶歉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