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季明心中微喜,暗道:“難道此術只有蟲妖能輕鬆學習。”
在過去半個時辰後,季明發現此蟲在小如意之術的學習難度,那是遠遠的高於蜈蚣世,或許是因為蜈蚣一世中他擁有飛蜈血脈。
腦海中,那枚真形還在持續出現——縮小,讓他元神都有些不堪承受。
在某個瞬間,某個腦海中真形縮小的瞬間,坑中肥嘟嘟的肉蟲一下縮了下去,好像是洩氣了一樣,坑中堆滿的貝珠一下子朝空缺處淹沒。
曾經施展小如意之術的經驗浮上心頭,季明一直往小縮,持續的縮,最終縮成了米粒大小,元神力輕而易舉的將這小身給拉上來。
雖是小身,但沒覺得周圍變大,原因在於他主要感知的手段還是元神力,而元神力給他的反饋依舊。
“要是能借由小如意之術領悟「大小如意」那便好了。”
季明心頭閃過此念,但他知道這不過是奢望,他聽說「大小如意」乃是南姥神山中的一門妖魔神通,非是能自悟而成。
在如此小的蟲身上,元神力的效果更強許多,眨眼間已飛出小丘之頂,翻過石鼓座,騰飛至廟樑上。
在懸空飛渡的過程中,氣門似感受到風力,更劇烈的往裡灌風,不對,更準確的說是那九對小孔正在不斷的吸風。
一時間,這九對氣門上,因吸風發出絲絲的鳴音。
重新落回丘上,解了小如意之術,一些土粒開始隨風被吸到小孔裡,季明立刻產生了個想法,他直接用土堵住了身上小孔。
這樣似乎有效果,堵住的氣孔不再吸氣,但是很快讓他難受起來,他畢竟他是靠身上的氣門呼吸。
接下來,季明密切關注氣門的變化,他發現那些吸入的土粒,最終還是會從身體消化道排出,而且是被消化了一遍。
除了氣門上的變化,其它一直未變。
在廟內,又過去不知多久,有靜極生動之意,於是決定去往印臺山的地表上透透氣。
這麼長時間了,素羅禪師那裡似乎是沒了動靜,不知是在醞釀更大的陰郑是在苦求那築基三境上的最終突破。
抵達地表後,他在一段枝杈上小歇片刻,接著便一直等到了日落,當一輪明月自山影后升起,季明開始叩拜不止。
使出此拜月之法,仁慈的黃天之月很快落下片片的月華,滋養起了肥嘟嘟的肉蟲。
拜得久了,他竟從天上聽到一些呢喃音,他知道這些聲音斷然不可聽,傳聞這是黃天神真、古仙在天上秘談的餘音,恆久的飄在天上。
還有說是黃天在久遠時期講法的道音。
不管是什麼,聽得久了,會有不祥。
在鴉怪蜈精之世中,他修行拜月法之時,偶爾有聽到,但是都有保持克制,但是不知為何這一次格外的想去聽一聽。
“嗡,貝夏哇...”
剛聽一點,元神一激,立馬清醒過來。
“為什麼會這樣,難道道行越深,對這聲音越是難以抵擋?”
季明感到毛骨悚然,趕忙將剛才的事情拋之於腦後,不敢深入的去解讀其中的東西。
在半個月後,他又迎來蛻皮,這已經是第五次了。
他不知道這個情況到底是好是壞,但他發現自己好像樂於接受這樣未知的變化。
在第五次蛻皮後,氣門再一次發生巨大的變化,那小孔已有豆粒大小,在孔外呈現螺紋狀,似條觸手卷起的樣子,中心細,外面粗,每一圈螺旋都似乎是精心計算過的。
螺紋整個內凹,伴隨著肉蟲的每一次咕蛹,內凹的螺紋卷會有起伏,彷彿它在蟲身上有自己的想法一樣。
這樣的氣螺孔,在蟲身的兩側還有一十七個,這讓季明這一具蟲身看起來,已是愈發的不像是人世間中的自然造物。
季明很確信,這一次的蛻皮變化,根本源自於拜月時,聆聽天上“道音”的舉動,他心中已經猜想出了變化的根本原因。
第201章 惡神,順風耳
在家鄉中,季明聽說一類關於昆蟲的有趣事情。
在工業革命期間,由於環境汙染,樹木被煤煙燻黑,導致原本溕岚虻臉宄叨曜兊靡嘴侗徊妒痴甙l現。而偶然出現的深色變種因其更好的偽裝而獲得了生存優勢,這種顏色變異被稱為工業黑化。
更常見的一類事情,在使用殺蟲劑的環境中,導致蚊蠅的種群發展出了抗性,使得原本有效的殺蟲劑失去了作用。
他很喜歡這一類被動,或者主動進化的事情,常常會以此為樂趣的來源。
在幼蟲身上的變化,讓季明想起這一些事情,他覺得這其中或許有著同樣的道理。
季明認為這多次的蛻皮變化,起碼有兩點原因。
第一點是因為現在的環境。
他敢保證,在兕龜子的歷史上,應該很少,乃至沒有一隻如他一樣,在剛孵化出來的數個月中,頻繁的接觸超越自然的妖術,且如此飽和式的吸收靈機。
這些外在條件,正類於樺尺蛾的環境壓力,它促使著蟲身以更好的,更玄妙的形態適應。
第二點,則是幼蟲內在的構成。
從家鄉...科學的角度,簡單生物通常擁有較少的基因和較簡單的基因調控網路。
這裡的基因放在此世界,放在道門中可指代一個人的道性,而放在妖魔精怪中便是指代妖性。
在修行密功中需配服特定的丹頭,這採妖魔鬼怪身上“枝幹”所煉的丹頭中,便是含著那一點妖性。
服下丹頭之後,妖性一旦汙了道性,肉身便產生了妖變,這要是放在科學當中,便也是那老生常談的基因變異了。
話說回正題,在幼蟲身上,簡單的妖性調控網路可導致對環境變化的直接和快速響應,因為它們不需要透過複雜的調控途徑來適應。
簡單的生物往往直接與外部環境相互作用,沒有複雜的生理系統來緩衝這些相互作用。這種直接性可能導致它們對環境變化更為敏感,並能迅速調整其行為或生理狀態。
在簡單的生命結構上,突變可能更容易發生,並且更容易在種群中遺傳下去。
想到這裡,季明覺得自己正在成為一個新的兕龜子變種。
他或許不應該擔憂自身妖性變化,反而該積極的擁抱它,因為這意味著他將成為一類兕龜子的蟲祖,當然前提是他願意交配繁衍,以傳下此血脈。
在丘上,此幼蟲身已長至成人小臂一般長。
在兩側上螺紋中心的小孔,也隨蟲身擴長到花生粒一般大。
那孔裡,吸力又大了許多,吸得廟內呼呼作響,就好似在蟲身上裝了九對風眼,身下小丘的腐土已是被吸了一多半。
現在他的元神力已不足以支撐如今的蟲身重量,何況身上還有九對吞風的螺孔。
只有當他施展小如意之術,才能動用元神力讓蟲身懸飛,現在他真不知道這幼蟲之身還要蛻皮幾次,何時才能蛹化。
“八個月,如果還沒有蛹化,我的計劃依舊會推進。”
季明看了一眼石鼓臺上的天人肉身,在肉身上的口鼻內,道髒雲手肺內的靈罡一點點散出,從臺上吹流了下來,被蟲身上的螺孔所吸。
他這身上的螺孔愈發的詭異了,連他人身中的玄妙都能掠奪。
季明已放寬心,保持隨遇而安,自然無為的心態。
他將陀羅尼心咒在心中誦唸,在這一次轉世夢中,他需要嘗試一下佛法,最好是從中練出點東西,這樣才能更好的遮掩和天人身的關聯。
“嗡,赫松,咧德類,阿滴吧德類,憾。”
念著念著,季明有些倦意,勉強打起精神,拿了塊板子當木魚,一邊敲,一邊念,接著他徹底的睡著了。
“嗚嗚~”
哭聲響起。
“啪!”
一個巴掌聲。
“我爺呀!好大蚊子!一口準能叮了個大疙瘩!”
“嗚嗚~”
“別哭了,小心讓那洞府裡的道人聽見,來抓你煉屍油。”
“嗚嗚~”
哭聲繼續。
“燈花婆,我都已經死了多少年,屍身朽如爛柴,他能拿我榨出幾兩屍油。你那明光蛇燈油才是遭人惦記的好東西。”
“呸!你個缺德的鬼東西,要是遭那人聽了去,咱們在這墓裡都別想過好日子。”
“嗚嗚~婆婆,俺們離他怕是有幾里地,中間隔著重疊的岔道陪墓地洞,況且俺們這些個鬼祟那哪裡入得那道人的眼皮。”
“我不是說他,是說那...”
“誰在說話!”
季明被耳邊的聲音吵醒。
他放出元神力,小廟裡一如既往的空蕩蕩的,很是寂靜。再飛出廟外轉了一大圈,還是沒有其他人。
“不對,我怎麼聽到話了?”
這不同於修行拜月法時,直接傳到元神上的呢喃,他確確實實的從耳中聽到了聲音。
“等等,耳朵!不會是...”
在肥嘟嘟的蟲身兩側,那成對的孔門沒有安靜,還在無休止的吸氣,但是孔外的螺紋正在振動著,內凹的螺紋似乎正在...傾聽。
“傾聽!”
當這個詞出現在腦海中,無比荒誕之感在心中產生,“原來這是九個...耳朵!這是順風耳嗎?”
他隱隱的有意識到,這樣的變化是因為那一次所傾聽的黃天“道音”,從而對蟲身上所產生的不可逆的變化。
身心放鬆下來,心神專注於“耳”上。
“嗚嗚~”
哭聲再響。
“最近那個惡神還在掃蕩山上山下,燈花婆我們要不要先移居出去。”
“去哪裡?去你那三個屍兄的莊子上避難嗎?
他們天天守著莊子裡的「戒難刀」,就為等待此寶的出世之機,你現在湊過去他們怕是能將你拆成一堆的柴火棍。”
“那該如何?
那惡神實在手辣,凡在印臺山附近的,基本都被他滅了,還遣陰兵搜山。
要不俺們去求那道人仙家的庇護,俺們平日也沒害多少人,打個牙祭罷了,怎能如此放任那惡神將我等草草的打殺。”
聽到這裡,季明準備過去瞧瞧,他看了廟中的幾樣東西,拿起其中的「雷屑寶釘」,捲起一陣妖風,順著聲音飛去。
在一座半塌的墓中,他見到一具豎棺。
棺中有屍,屍上長毛,瘦骨嶙峋,面帶苦相;棺上有燈,燈中坐了個三寸的老媼。
燈中老媼率先感受到風的流動,還有氣溫的驟降,慌張的道:“誰在這裡?”
季明帶著妖風落下,靈機在身中一轉,頃刻化去橫骨,嚴肅的說道:“俺是漱石洞金童座下守山大將,爾等報上名來。”
“嗚~”
棺中,帶苦相的屍僵泣聲的道:“俺沒啥大名,生前好像是個善盜墓的缺德左道,沒啥子厲害道行,以致於俺在成精後,身上沒傳到他啥好東西。”
“夯貨,別人說啥你信啥。”那棺上燈中的老媼罵道:“他要說是你爹,你也信嗎?”
棺中的屍僵睜著一對黃漬漬的眼珠子,仔細的看著那飄雪妖風裡的精怪,好像真是在認親似的。
“那惡神是誰?”
第202章 細聽,卷妖風
“你真是...”
燈中三寸老媼有些半信半疑的。
看那妖風中的精怪,說話中自帶一股煊赫威勢,實在不像他們這等小妖般唯唯諾諾。
“你認俺當兒子,俺便告訴你。”豎棺中的屍僵如此說道。
“呵呵~”
季明笑了起來,這屍僵實在有趣,但他沒亂認兒子的習慣,直接將寶釘放了出去,一時間銀光亂竄,嚇得屍僵翻出棺來。
“那惡神自號「石煞將軍」,乃合山方潛流山之山鬼,南華之真傳,總之名號一大堆,在印臺山附近見著妖邪便殺。”
聽了這話,季明下意識聯想到素羅禪師,還有天南鬼神鍾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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