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12章

作者:黑環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又如何得知鼠四的位置。

  季明實在想不明白,只得歸咎於精怪自有神異,而後趕忙飛入鋪中。

  只見在火爐邊上,正站著一精壯漢子,其赤著半身,在鼠四面前,點頭哈腰的說道些什麼。

  鼠四見到季明入內,興奮的命那鐵匠展示成品,接著又問道:“您為何今日才至,戰爪兩天前便已製成,這一位鐵匠漢子現在正千方百計的將我哄走呢!”

  “我被盯得緊,現在才有機會出來。”

  季明一入內,話還沒說兩句,目光便被桌上的一副精鐵爪套給吸引住了。

  那爪套形似一個大號鳥爪,前三趾和後一趾的前端,都是由一面曲刃所構成的,形似彎刀的刃尖。

  而用於穿戴的後半部分,則被鉚釘連線曲刃,就如同靈活的蝦殼結構。

  那鐵匠見神俊的大鴉飛入鋪中,腰身便壓得更低一分,小心的說道:“鳥大王,鼠爺爺,咱這只是小作坊而已,打製成這樣,已是耗盡心力。”

  “給我套上。”

  季明道。

  “是,大王。”

  鐵匠彎著腰上前,卻被大鼠一腳蹬開。

  “我來為您穿戴。”

  ......

  在低空之中,蝙蝠精上下翻飛,左右盤旋,不斷的發出超頻的聲波,試圖追蹤到鼠四的氣味殘餘。

  “這裡。”

  在寨中飛了半天后,蝙蝠精終於定位到一處地方。

  雖然定位到鼠四的位置,可是蝙蝠精未曾闖入其中,因為他同樣定位到另一熟悉的生靈。

  “烏松子!”

  “砰”的一聲,在底下的鋪頂上,如鷹隼一般的黑禽衝飛而出,眨眼間來到蝙蝠精的面前。

  在冷冽的月光下,那一對閃著寒光的鐵製爪套,就如同兩把利刃一樣,刺入了他的眼中。

  蝙蝠精一下生出了懼意,不等他有所反應,只見對方猛得撲來。

  “啊~”

  剛衝至前,便見其張口,超頻的聲波在蝙蝠精口中發出。

  季明見狀,立馬振翅,翅下所生的流風一託,身子猛得抬起,立馬躲過了蝙蝠精的聲波攻擊。

  在半空一翻,再度襲去,這一次季明依舊採取一種佯攻,他需要摸清這個蝙蝠精的能力。

  “啊~”

  又是一聲高亢且尖銳的音波。

  在連續數次佯攻之後,便也摸清了蝙蝠精的虛實。

  在其餘音未盡,新音未生之際,爪刃輕輕的一劃,便扯斷半個肉翅。

  低空中,蝙蝠精無力的扇動翅膀,直直的下墜,不斷髮出高亢的音波,在落地聲中戛然而止。

  季明輕展翅膀,如羽落一般,輕巧而優雅的落於地面,將四趾鐵爪輕輕的按壓在其脖上。

  “我可以讓你說三句話,以此來作為保命的機會。”

  蝙蝠精口中溢血,圓眼直視著季明,忽然口張到極致,剛發出“啊”的聲,便被爪刃割首而強行中止。

  “可惜!”

  蝙蝠精這股子剛烈意志,讓季明生出些許的敬意。

  如今蝙蝠精已死,只剩下那一大鴞。

  “鼠四,保管好屍體!”

  季明振翅高飛,有了這一對戰爪套,他總算增加了一些對戰的信心。

  他自山麓上高飛,這裡逐漸有山霧聚集,飄於半山林梢之上,將季明罩入其中,令其視野受限。

  為了穩妥起見,他開始升高,準備衝出山霧。

  在升高的過程中,很是耗費體力,再加上他的一雙戰爪,便更為費力了。

  好在服用洗風丹後,陰風小術有成,可驅使流風託飛,既能提速,又可省卻許多的氣力。

  “咕~

  咕~”

  鴞號聲在底下的翻卷的山霧中傳來,似乎在恐嚇著他一般。

  那大鴞果然覺察他的行蹤,只是不知道對方是否知道他已經殺死蝙蝠精,還擁有著一套戰爪。

  在爪下,趾刃猛得一個交擊,蹭得一聲,擦出火星。

  “我得主動出擊!”

  他剛產生這一個念頭,相距不過一米的霧團之內,有一團黑影迅速變大,大鴞破霧而出,利爪高抬抓擊而來。

  “嘎~”

  季明大叫一聲,心中大定。

  這一頭大鴞果然不知自己的秘密武器,不然絕不敢以雙爪對攻而來。

  “蹭!”

  雙翅一壓,平展的鴉身翻起一點,那血跡未去的趾刃一下子亮了出來。

  在翻湧的山霧之上,清冽的月光之下,大鴞根本來不及收回他的攻勢,利爪和鐵爪對擊起來。

  “嘎!

  嘎!”

  季明興奮的鳴叫著,一雙鐵爪死死的抓住對方的爪子,直抓得鮮血淋漓,皮綻骨露。

  從高空上,再到山霧裡,季明抓著,且拖著這一頭大鴞,來了一場極度刺激的死亡翻墜。

  大鴞被季明的鐵爪和瘋狂所刺激到了,拼命的扇動翅膀,咕咕的叫著。

第16章 池塘,假於物

  “咕咕~”

  山霧中,大鴞狼狽倉惶的飛出。

  在其兩腳之下,他那些粗壯銳堅的爪趾已然齊根而斷,這是他逃脫戰爪束縛所付出的巨大代價。

  “嘎!”

  一聲沙啞難聽的鳴叫,在山霧中響起。

  在大鴞身後的那一處山霧中,正劇烈的翻滾著,季明從中展翅衝出,霧氣撫過他的每一片羽毛。

  他氣定神閒,翅下託風,迅速的逼近大鴞。

  “我退出。”大鴞振翅更急,尖聲喊著,“我會離開橫山,飛得遠遠的,永不出現在你的面前。”

  季明沒有說話,他連說話的氣力都不想浪費。

  在翅下流風的託動中,逐漸追上了大鴞。

  不過,隨著飛行高度的攀升,風開始有一些急了,這逐漸開始干擾了他兩翅之下的流風。

  在身下,他已經可以清晰的看到大鴞的羽背。

  已然血跡斑斑的趾刃,似一把把剃刀,逐漸抬起,只差一點就可以切入羽背,將其抓得破碎。

  就在這時,那一顆鴞首竟180度的轉了過頭,直勾勾的盯著他。

  在那兩隻大眼中,彷彿有一朵月光花蕊在瞬間綻放,只是一下便讓季明意識不穩當起來。

  “我...中招...”

  季明移不開對視的眼睛,只能拿餘光一掃,瞥見下方的...一方池塘。

  “池塘!”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季明收縮翅膀,在下墜中沿著一條弧形的軌跡,朝著那方池塘墜去。

  在大鴞眼中,閃著殘忍的冷光。

  他終究還是依靠自己的「催夢」一舉翻盤,但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慘勝,現在他成為一頭無足之鳥,一旦落在地上,便難以完成跳躍起風的動作。

  不過就算是這樣,他也得先殺了這個烏松子。

  在天空上,兩道鳥影帶著絲絲的雲氣,沿著一弧形軌跡墜落下來,其終點則是一汪池水。

  一道在前,一道在後。

  “噗通”一聲,季明直接墜入池水。

  大鴞懸飛在池上,這個烏松子絕對是他近百載生涯中,遇到過最為棘手的一頭敵對精怪。

  他不認為墜入池水,乃是對方邭馑痢�

  那一種在昏迷前,所特意擺出的一種俯墜姿態,實在讓他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在中了「催夢」的情況下,還可以保持這樣的動作,足以證明這一飛怪心神力量的強大。

  在這一方池塘中,季明自高空墜衝而下,即使他的入水姿勢恰當,也是被一瞬間的撞擊力給撞得筋骨移位。

  在肉體上的劇痛,還有冷水的雙重刺激之下,他那昏沉的意志,總算是甦醒了幾分。

  迷糊著睜開眼,他還以為夢迴到第一世(草魚),在嗆了一口水後,立馬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他未曾在第一時間出水,而是強行閉氣,保持不動,於水下潛著。

  季明只是瞧上一眼,便已知曉那一頭在池上盤旋的大鴞,其心中的所思所想。

  無非是確認他在池中是否已被淹死。

  如若沒有,按照一般鳥類的本能,落在水中必然會驚慌掙扎,而大鴞定然會阻止他出水。

  在這水中,他的一雙戰爪便失去威脅,且若無法上岸,只能在水中掙扎到力竭而死。

  不得不說,想法真的很好,沒有一絲的瑕疵,可是卻偏偏遇上曾經投生為一頭草魚的季明。

  這一世,雖為鴉鳥,可對於水下仍覺親切,不說在水下暢遊無阻,待上一段時間總是沒問題。

  因爪趾已失,恐落池中,大鴞飛得並不低。

  在他無法看清的茂密水草中,正悄悄的探出一喙,貪婪的吞吐著空氣。

  在盤旋好一陣後,大鴞的氣力漸衰,他料想烏松子定然已經淹死水中,這才逐漸的飛離。

  那茂盛的水草中,探出了季明的鴉首,死死的盯著大鴞飛離的方向。

  “嘎~”

  一聲沙啞的鴉鳴,讓那天際的大鴞猛得一晃,險些栽倒下來。

  “他沒死!”

  大鴞這下子徹底的慌了,竟是連聲音的源頭都不敢看上一眼,振翅速飛了起來。

  在他的背後,一道溼漉漉的黑影升了起來,兩個閃亮的鐵爪在晨光中緩慢的抬起,微微的張開。

  “嘎~”

  近在咫尺的一聲鴉鳴,讓這大鴞因極度的驚懼,而咕咕的的哀嚎起來。

  就在下一秒中,他便清晰的感受到數道冷意,正在粗暴的侵入他亢奮而熾熱的血肉內。

  血液、碎髒、羽片等,在黎明的迷幻晨光中,灑於長空之上。

  季明抓著破碎的鴞屍,落在一處枝頭上,吐出寶眼塞入其中,讓寶眼吸收血肉中的靈機。

  兩怪已除,危機總算過去。

  閒適的山風拂過,將溼漉漉的羽毛吹乾,季明低頭吞下已經吸完靈機的寶眼,並看向那一方池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