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117章

作者:黑環

  “你特意等到煉氣二境中最後一步的「朝元神現」才來參加考核,倒是打得好算盤,那怎麼不等到築基三境再來。”

  在話語中,伴隨著一種低頻的尖嘯,如大鵬高鳴,主要是衝著張霄元而去。

  那人群中的張霄元臉色一下慘白,硬是挺在原地,一句話沒敢說,只是默默的承受著。

  “還有你!”

  季明還以為在說他,下意識後退一步,咿D真炁佈散周身,下一秒見羅姬高功的目光看向另一邊,這才放下心來。

  “覺光和尚,你已拜了二僧為師傅,同為妙真之一,竟同張霄元一樣的鼠輩做派,非得等到突破三境之前參加考核。”

  巖上,一臉苦相的和尚合十道:“不可說,不可說。”

  “你呢?”這一次目光看向到了人群后的季明,說道:“最近在山上總聽說出了個一玉一金,你就是那其中的金童吧!”

  “是。”

  季明點頭道。

  “你倒是不錯,修道不過數載,竟能將張小子一口吞下肚子,這的鬥法才夠意思。”

  “謬讚!

  謬讚!”

  季明正要客氣一下,發揚自身一貫的謙虛品質,不承想羅姬的下一句話讓他直接變了臉色。

  “這樣,你將我吃了。”

  “這...”

  見季明遲疑,羅姬有些不耐。

  “你既是受火墟洞地方大師的調教,怎未學到她大弟子的半分優點,一副被禮教毒害的樣子,唯唯諾諾的,惹人不喜。”

  季明心中嘀咕,那大弟子出走京都,自立庵廟,無視禮法,為火墟洞中避之不談的禁忌,他真不知羅姬到底是何意思。

  羅姬還待說再些什麼,忽見皂袍的少年道人張口一吸,她直接從碧荷上被攝入口中。

  她能感覺到,被吞下去的過程只是表象,在少年道人張口的一瞬間,法術便已經口外展開,形成類似須彌芥子的空間。

  接下,她落入到充滿火焰的地方,好似一肉袋中,沒等她體驗好,已是被吐了出來。

  “好個旁門之術。”

  羅姬重落碧荷上,讚了一聲,臉上滿是回味,並隨手甩出一本道書。

  她明白讓季明當眾作法,算是小小的露了根底,乃是鬥法中的大忌,便拿出自己的一本修行手札,算是對其略有補償。

  季明將手札一翻,內中講得是坐山力士經的一些修行法門,尤其是力士到靈光神將的一些知識,這些恰好是他所需要的。

  在另外兩位高功的提醒之下,羅姬開始談起正事。

  “在太平山北,約莫四五百里處,有名曰「豐囷」的大山,那是本方中的一座靈山,也是我師傅鎮虎翁的洞府所在。

  在那山中許多地方,均藏有大周天五氣妙法符圖。

  現在出發,第三天的午時回來巖上,並將你們的解書交給我。”

  此言一出,巖上交語聲不斷,四五百里的路程,來回也有千里,光是在路上,若只用甲馬符趕路,需三五日的光景。

  當然,這是考核,自然帶著考驗的目的,讓大家各施所能。

  在青萍巖上,首先離去的是張霄元,其騎坐著金眼紅喙的巨雕,絕雲負天而去,十分的瀟灑肆意。

  有第一個,便有第二個。

  一頭大鶴載著道人飛天,那一對鶴翅上貼滿甲馬符,將雙翅上的耐力增到了極致,顯然想一口氣直接飛到豐囷山上。

  更有一些小團體,在山上的靈囿中租借幾頭天馬,一溜煙的沒了影。

  就這樣,青萍巖上的眾道各施妙法,不多時候,這巖上已是沒幾個人在了。

  “金童師弟。”

  有神祝乙峰的弟子過來,季明認得他,好像是飛鵠子某好友的一個弟子,準備借他一道甲馬靈飛符,好結下善緣來。

  “不必。”

  季明謝過好意,此時有高功注視,若是借了外力,豈不要有傷“羽毛”,壞了名聲。

  張口一吐,呼呼的在巖上颳起強風,這風颳得巖上碎石亂撞,樹枝摧折,昏沙沖天,看得一旁的乙峰弟子目眩神迷的。

  “早聽聞師弟的一氣大擒拿手另闢蹊徑,全舍擒拿之意,獨得罡氣之猛烈,今日一見,這...果然是不同凡響。”

  “哈哈~”

  季明乾笑幾聲,心中甚是沒底。

  操駕罡風飛天,乃為臨時應變之法,他還未曾試驗過,此次一經使出,莫要鬧了笑話才是,當下集中心念,細細操風。

  那風在半空打了漩兒,如游龍潛淵一般,打著卷兒下來,呼呼的將季明捲起,一下就沒了影。

  青萍巖上,乙峰弟子被吹迷了眼,待風沙過去,天邊哪裡還有金童身影,正當他心生感慨時,只見地上卻是多了一隻雲履。

  “這是誰落下的?”

  天上,一道強勁的氣流拖著一道身影,簌簌的超過一眾駕靈馭空的道人,連在那最前頭的張霄元都遠遠的甩在後面。

  張霄元本來還怡然自得,從容不迫,這一下被激起勝負欲,將兩臂一張,身子一翻,化作頭神隼,連忙趕超上去。

  勉強追了上去,依稀聽到“啊”的叫聲,頓感困惑,猜測是不是某種禪唱提速之術。

第176章 操風,雲中鍾

  在罡風中,肉身好似被數百上千個小手扯帶上前,超絕的速度,外加渾身的痛感,讓季明扯著嗓子叫喚好一陣子。

  在勉強堅持了一刻時,肉身在風中已到了極限,立刻將靈罡收入雲手肺中,自半空墜下。

  落至一半,身中躍出六個虛空力士,將他給託舉了起來,在他的整個身子上已是沒一塊好皮,青一塊,紫一塊的。

  覺察有人靠近,季明忙取出一道袍套上。

  一頭神隼飛至,在半空一翻,復歸於人形,一屁股坐在季明身下的一虛空力士上,那是喘得連說句話的力氣都沒了。

  張霄元好半天才緩過氣,見到季明鼻青臉腫的樣子,好生的奇怪,道:“你這馭風飛騰之術難道是損傷肉身的法子?”

  季明不欲搭理這張霄元,沒好氣的道:“你難道沒有煉成力士,快快下去。”

  “我沒練那「太乙甲部真法」,練的乃是肉身成聖的「空鵬摶風寶誥」。”張霄元解釋的道。

  季明服下一枚化血去淤的丹丸,打坐調息了一番,身上總算沒那麼難看,對張霄元說道:“我在門中從未聽聞此等真法。”

  張霄元觀察其周圍,隨口道:“師傅在一位舊天神真處求的,不為蒼天所容,乃是一門禁法。”

  季明樂了,道:“你倒是言語無所顧忌。”

  關於舊天,也就是黃天,素來都是天下間最為禁忌的話題。

  而在張霄元這裡卻是張口便說,在其神態之中似隱隱的對蒼天不敬,這真是咄咄怪事。

  “豐囷山不遠了。”張霄元絲毫沒有離開力士上的意思,指著前面好似臥在雲端裡的一座大山,道:“看樣子好像還有一二百里的樣子。”

  “我這力士能遊虛空,卻是不善飛騰,你身上帶了飛符沒有?”

  “沒。”在張霄元的面上毫無窘迫之色,一副實諛幼樱f道:“我等山上之人,當是縱法橫行,豈可依託那等的外物。”

  見張霄元這樣子,氣得季明直接收了一眾力士,落下於地,在兩腿上各拍了一張甲馬符,一頭鑽到了林中飛奔起來。

  在山路上飛奔許久,上丘下澗,躍淵過溪,穿林縱坡,到底是沒有在天上迅捷,暗歎自己肉身不強,受不得罡風摧磨。

  再去看那張霄元,其已是凌空飛渡,老早飛到他前面去了,只留了個背影給他瞧著。

  看張霄元在天上肆意飛騰,上下舞空,季明心中不羨慕那是假的,他心裡已經打定主意要去尋一門錘鍊肉身的密功。

  待肉身強橫起來,受得了罡風摧磨,這天南之地他哪裡去不得,怕是素羅禪師也得在他的後面吃些塵灰。

  此念一起,再深入的暢想一番,心中頓覺好受許多,酸乏的腳足都平添了許多氣力。

  趕了一二個時辰,在山間的一湧泉處歇腳,捧起泉水便痛喝了幾口。

  忽得身子一僵,心中警惕起來。

  這裡早已遠離太平山,正是殺人毀屍的好地方,那暗中窺伺的智光僧說不得提前埋伏在這裡,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性。

  當下便將身中的力士盡數放出,那多達一百六十三位的虛空力士被一次性縱出,霎時間飛得滿山遍野的全是。

  要不是虛空力士能藏定虛空,出入無形,定是驚出山間的虎豹獐兔。

  “給我搜!”

  季明一聲令下,力士開始搜山查空,天上的,地裡的,水下的,全都轉了遍,揪到了一個和尚,卻不是智光,而是覺光。

  和尚臉色尷尬,被一眾力士護持到季明身前。

  這覺光為三妙真之一,二僧的弟子,一身氣度不差於張霄元,不料竟尾隨於他,季明頓感惡寒,臉色愈發不善起來。

  “師弟,師兄有禮了。”

  覺光合十道。

  “覺光師兄好腳力。”

  “不過藉助了飛遁之器,比不得金童師弟的法術,還有霄元師兄的肉身變化之妙法。”說著拿出一道符來,道:“靈符一道,助師弟省些腳力。”

  “唉!”

  季明嘆了一聲,順手接過靈符,起了個手訣,道:“我等山上之人,當是縱法橫行,豈可依託這等的外物,我且替師兄保管。”

  說著收回力士,再起罡風,剛吹出半里地,忙將符在身上一拍,從容的在天上飛了起來。

  “好個甲馬靈飛符,待我去蘭蔭方中,置辦起符咒道產,定是要學制這一道飛符。”

  在前面,豐囷山的輪廓越發的清晰,且看那山下,雲遮霧繞的,只把個皚皚山頭露在外,好似個雲上的神山一般。

  在他所見的山中,只蘭蔭方中的危鳥之山能比,至於亟橫山乃是天下有數的福地名山,不可拿來比較的。

  “道徒考核中,有解符圖,請神真,鬥法勝三道考核。

  這才第一道解符圖,便以一座靈山作為試煉之所,剩下不知怎麼去考呢?!”

  季明暗暗感嘆太平山的大手筆,心中也愈發期待起來。

  所謂君擇臣,臣亦擇君,這一個道理放在哪裡都是通用的。

  自來太平山,季明已接觸許多山上弟子,透過這一些弟子的氣度和做派,大抵可以看出整個太平山內在的特質。

  田野、虎眼、張霄元,或者空相和尚等等,他們中一些或許同他有摩擦,但是整體來說都有意識的保持一定的剋制。

  這一點很難得,這表明在山上有內在的秩序,在維護整體的向心力。

  而這些東西都是山上把握權柄那一位或者幾位,他們在人心中產生的輻射影響,只有這樣的宗門才值得在其中攀登。

  距離山影愈發的近了,季明落將下來,不敢再乘興飛空,準備尋著附近的山鬼打探一下訊息。

  這時,忽聽風聲四起,雷聲隱隱由遠而近。

  當他舉目看時,陽日已經隱匿,在山道的樹林被那溼冷的大風吹得如狂濤起伏,晃動不定,發出呼嘯的樹浪之聲。

  一塊塊的烏雲,直往天中聚攏,捷如奔馬,越聚越厚,天低得快要壓到頭頂上來。

  “鐺鐺鐺!”

  在烏雲當中,洪鐘聲響徹,伴隨著三五道銀蛇亂竄,照得見那烏雲層內,透出許多雷光,並在轉瞬間消失,煞是好看。

  季明觀雲好一陣子,瞧出些端倪,每至於雲內雷閃,便照透出數口大鐘的影子。

  “異寶!”季明一愣,沒料到自己竟撞到山中異寶出世,難道他的天人氣咴诖丝瘫l。

  天上,烏雲裡,有一道聲音傳盪出來:“太平山的大周天符圖就在鍾內。”

  下一秒,山中有數道身影上行於空,一個個好似綠濤出蛟一般,惡狠狠的撲向烏雲之中,全然不顧那些亂竄的天雷。

第177章 紅目,兩俱敗

  “好,此鍾同我有緣。”

  “此處果然有寶,當是我門戶大興之寶。”

  “速速拿寶,此地是豐囷山,萬一鎮虎老鬼回山,咱們都沒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