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橘子汽水
“關門!快關門!”
“凍死了!雨都飄進來了!”
罵聲一片。
但門口的那幾個男生完全不在乎,甚至還大叫起來。
“啊!這個爽,這個爽!”
“原神牛逼!”
蘇白站在走廊上,雙手扶著欄杆,狂風呼嘯,吹得校服呼呼作響,那種冰涼的觸感讓他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
“爽!”他迎著風大喊了一聲。
王浩在他旁邊,正試圖用嘴去接飄進來的雨水,一邊呸呸吐著一邊大笑:“這風力絕對有八級!老白,你說咱們要是從這跳下去,能不能御風飛行?”
“能,明年的今天我會去給你燒紙的。”蘇白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笑罵道。
李飛和陳東也湊了過來,幾個男生擠在走廊那點遮雨棚下,對著漫天的暴雨指指點點,爭論著哪道閃電更亮。
教室裡也是一片混亂,手機螢幕的光亮此起彼伏。大家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聊八卦的、吃零食的,這種快樂瀰漫在每一個角落。
這種快樂持續了大概二十分鐘。
直到一陣令人心悸的腳步聲在樓梯口響起。
蘇白耳朵尖,最先聽到動靜。
“不好,老張來了,我先撤了。”他低聲警告了一句,然後迅速轉身,像條泥鰍一樣鑽回了教室。
王浩他們反應慢了半拍,還在那傻樂,直到一束光柱直直的射在他們臉上。
“幹什麼呢?啊?都要上天了是不是?”
那是一個熟悉的中年男人的聲音。
他舉著手機,手電筒的光原本是為了照路,結果他不小心把手機反著拿,光柱直接從下往上照在他那張臉上。
只見一張慘白的大臉突兀的懸浮在半空中,下巴底下頂著一束強光,五官在光影的拉扯下顯得猙獰可怖,活脫脫像是恐怖片裡的索命厲鬼。
“啊——!!!”
剛準備探頭出來的林曉曉被嚇得一聲慘叫,差點當場去世。
老張也被這一聲尖叫嚇了一跳,這才意識到手電筒拿反了,手忙腳亂的轉過來,沒好氣的吼道:“叫什麼叫!看見鬼了?”
他把手電筒從下巴底下拿開,光束照向走廊:“都堵在這幹什麼?想造反啊?”
“切——是老張啊。”
“嚇死我了,老師你以後別這麼拿手電筒,容易出人命。”
大家雖然嘴上抱怨,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往教室裡縮。
老張頂著那一頭稀疏的地中海,舉著手機手電筒走進教室。他先是用光束掃視了一圈,確認那幾個刺頭都在,這才清了清嗓子。
“咳咳,都安靜點。”老張站在講臺上,光束打在天花板上,“剛接到通知,學校配電室那邊的閘被雷擊了,有點故障。已經在叫師傅搶修了,大家不要慌,也不要亂跑,坐在位置上休息一會兒。”
“那要是修不好呢?”有人在黑暗中大膽發問。
“修不好?”老張冷笑一聲,“修不好就點蠟燭!還想放假?想得美!都給我老實坐著!”
說完,老張又舉著那個像探照燈一樣的手機,急匆匆的去隔壁班維持秩序了。
老張前腳剛走,後腳教室裡就徹底變成了菜市場。
“聽見沒?被雷擊了!肯定沒那麼快好!”王浩興奮的轉過身,壓低聲音對蘇白說,“這一修起碼得一小時吧?四捨五入這晚自習算是廢了!”
蘇白靠在椅背上,享受著這難得的閒暇:“但願那個電工師傅手腳慢點。”
黑暗中,大家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聊天,還有人拿手機偷著放歌,螢幕的微光在黑暗中閃爍。
夏晚檸安靜的坐在旁邊,藉著窗外微弱的光,側頭看著蘇白正跟王浩眉飛色舞的比劃著剛才那道閃電有多粗。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
就在大家以為今晚可以徹底擺爛的時候——“叮!”一聲清脆的電流聲響起。
緊接著,刺眼的白光瞬間充滿了整個教室。
“啊——!!!”
這次是整齊劃一的哀嚎聲。
“不是吧?這就修好了?”
“師傅你手藝也太好了吧!能不能有點職業道德!”
“我的快樂沒了!”
蘇白痛苦的閉上眼睛,用手擋住光線,一臉的生無可戀:“哎……”
王浩更是像洩了氣的皮球,趴在桌子上裝死:“為什麼?為什麼要在最後這二十分鐘來電?哪怕再晚十分鐘放學也行啊!”
教室裡重新恢復了明亮,也重新恢復了死氣沉沉的學習氛圍。
老張像個幽靈一樣再次出現在門口,揹著手,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
“都醒醒神!還有最後一節課,拿出試卷來!”
蘇白嘆了口氣,認命的拿起筆。
第124章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帶傘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課鈴響,那鈴聲簡直就是天籟。
這一整晚經歷了從極度興奮到跌落谷底的心理落差,大家衝出教室的速度比往常都要快上幾分。樓道里全是嘈雜的腳步聲和對鬼天氣的抱怨聲。
外面的雨勢雖然小了一些,不再像剛才那樣狂暴,但依然淅淅瀝瀝的落著,沒有要停的意思。地面上積滿了水窪,倒映著教學樓的燈光。
蘇白慢吞吞的收拾好書包,從側兜裡抽出一把摺疊傘。
那是把很普通的黑傘,傘面不大,一個人撐剛剛好,兩個人就顯得有些侷促。
他看著手裡的傘,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有些發愁。
“怎麼了?”王浩揹著書包路過,“沒帶傘?求爸爸,爸爸送你。”
“我有。”蘇白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那行吧,我先走了。”王浩哼哼唧唧的走了。
蘇白嘆了口氣,並沒有急著走,而是來到了腳踏車棚。
車棚裡的燈光昏暗,雨點打在鐵皮棚頂上,發出砰砰的聲響。蘇白站在一輛粉色腳踏車旁邊,嘆了口氣。
果不其然,車還在,鎖也沒開。
那個笨蛋。
他低頭看了看手機,距離放學已經過去五分鐘了。
“每次都這樣……”蘇白低聲嘟囔了一句,語氣裡透著一股習以為常的無奈。
又過了大概三分鐘,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踏著水坑傳來。
蘇白抬頭看去。
只見一個穿著寬大校服的身影正從教學樓那邊一路小跑過來。她把校服裡面搭配的保暖外套的帽子扣在頭上,兩隻手緊緊攥著領口,試圖遮擋風雨,但這顯然是徒勞的,幾縷溼發已經貼在了她的臉頰上。
許知意。
蘇白見過的記憶力最差的人類——僅限於帶傘這件事上。
從小到大都有個毛病,那就是哪怕天氣預報說了有大雨,她都能忘記帶傘。
看到那個站在車棚下的熟悉身影,原本皺著眉頭、一臉苦大仇深的許知意,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加快了腳步,像看到救星一樣衝進了車棚。
“蘇白!”
許知意把帽子摘下來,露出那張被凍得有些發紅的小臉。幾縷溼漉漉的劉海貼在額頭上,笑嘻嘻的湊過來,“還是你靠譜!我都要絕望了,剛準備冒死衝回去呢。”
蘇白看著她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想生氣都生不起來。
他把手裡的傘晃了晃,沒好氣的說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帶傘。”
“哎呀!”許知意有點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走過來很自然的站在了蘇白身邊,“我早上出門的時候明明是大太陽嘛,誰知道這天氣太怪了,說變就變。”
“行了,別找藉口了。”蘇白看了看外面的雨勢,又看了看許知意的腳踏車,“今天就別騎車了吧,地太滑,而且風大,不好騎。走回去吧,反正也不遠。”
“好呀。”許知意乖巧的點點頭,把剛掏出來的車鑰匙又塞回了兜裡,“我也懶得騎,屁股疼。”
蘇白無奈的搖搖頭,撐起傘,走入雨幕中。
“跟緊點,這傘有點小。”
“知道啦。”
兩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深夜的街道顯得有些空曠,路燈昏黃的光暈在雨水中拉出長長的倒影。雨水打在傘面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因為傘確實不大,兩人不得不靠得很近,蘇白隱約能聞到許知意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
剛出校門那會兒還好,可走到一半的時候,老天爺似乎存心要跟他們作對。
就在兩人走到一半,路過那家關了門的便利店時,雨勢突然變大了。
嘩啦啦——
雨點變得密集而急促,風也開始颳了起來。
“哎呀!”許知意驚呼一聲,往蘇白這邊縮了縮,“這雨怎麼回事啊,跟倒水似的。”
“往裡靠靠。”
蘇白皺了皺眉,這把傘在暴雨面前顯得有些單薄。他下意識的將傘柄往右邊傾斜。
黑色的傘面大半都遮在了許知意的頭頂,而蘇白自己的左邊肩膀瞬間暴露在雨水中。冰涼的雨點打溼了校服外套,很快就滲透進去,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但他沒動,也沒說話,只是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甚至還微微往外側挪了一點,好讓許知意能走得更從容些。
許知意正低著頭專心致志踩著地磚,似乎並沒有察覺到頭頂這細微的變化。她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看起來心情不錯。
蘇白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路燈昏黃的光影透過雨幕灑下來,落在她的側臉上,睫毛上掛著的一顆細小的水珠晶瑩剔透。她看起來完全被保護得很好,連頭髮絲都沒有再被打溼。
蘇白嘴角輕輕勾了一下。
溼個肩膀而已,多大點事。男人嘛,這時候不扛著什麼時候扛。
兩人就這樣在雨中走了一路,雖然沒有太多的交流,但有時候沉默卻並不尷尬,反而是一種默契。
好不容易,那個熟悉的老舊單元樓終於出現在視線裡。
蘇白一直把許知意送到了樓道口裡面,這才收起傘,用力甩了甩上面的水珠,長舒了一口氣:“到了,快上去吧,回去趕緊洗個熱水澡,別感冒了。”
他說著,正準備往樓道走去,卻發現許知意並沒有動。
她站在樓道前,藉著樓道里的聲控燈,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蘇白的左半邊身子。
那裡的校服已經徹底溼透了,變成了深藍色,緊緊貼在身上,水珠正順著他的袖口往下滴,甚至連裡面的衛衣領口都溼了一大片。
相比之下,許知意身上卻是乾乾爽爽的。
蘇白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那個……雨有點大,沒事,我回去換……”
“啊——!!!”
一聲尖叫猛的在樓道里炸響,聲控燈被震得更加刺眼。
蘇白被嚇得一哆嗦,差點把手裡的傘給扔了。他一臉懵逼的看著突然捂著嘴尖叫的許知意,心臟狂跳:“臥槽?你幹嘛?見鬼了啊?叫什麼呢!”
許知意瞪大了眼睛,指著蘇白的肩膀。
“蘇白!你……”
第125章 死腳,爭點氣啊
“蘇白!你半個身子都溼透了!”
許知意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里迴盪,聲控燈應聲大亮,蘇白左半邊深藍色的校服格外刺眼,布料吸飽了水,沉甸甸的墜著,袖口還在不住的往下滴水,在水泥地上匯聚成一小灘水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