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橘子汽水
他唱的是一首當地的民謠,蘇白聽不懂歌詞,但那旋律帶著一種淡淡的憂傷。
歌手的面前,放著一個開啟的吉他包,裡面零零散散地躺著幾張冰島克朗的紙幣和一些硬幣,生意看起來並不怎麼好。
從他的外表來看,黑頭髮,黃皮膚,應該是亞洲人。
蘇白和夏晚檸對視了一眼,並沒有停留,只是從他面前路過。
就在蘇白與他擦肩而過的一瞬間,那個歌手的歌聲突然停了。
他隨意地瞟了一眼路過的蘇白,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似乎在努力地回想著什麼。
過了幾秒,他有些不確定地,試探性地開口喊了一聲:
“蘇白?”
這一聲呼喚,用的是字正腔圓的中文。
蘇白和夏晚檸的腳步瞬間就停住了。
蘇白驚訝地轉過頭,看向那個流浪歌手,臉上寫滿了疑惑:“你……認識我嗎?”
他非常確定,自己這輩子從沒見過眼前這個人。
那個歌手聽到蘇白的回應,確認自己沒有認錯人,臉上的不確定瞬間變成了狂喜。
他激動地說道:“哈哈哈!當然認識你啊!你....你不是那個……那個外交官嘛!”
他一邊說,一邊興奮地比劃著:“去年,去年你代表我們國家,在那個什麼國際會議上,懟那個什麼……什麼議員的那個!哇,你當時那個發言,簡直帥爆了!我把那段影片來來回回看了十幾遍!”
第553章 約定
他說著,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蘇白一番,然後使勁點了點頭,笑著說道:“本人比電視上看著還帥不少啊!蘇白,可以跟你合個影嗎?我是你十年老粉啊!”
“……”
蘇白聞言,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什麼十年老粉,十年前我還在上高中,天天為了作業發愁呢。
不過,他鄉遇故知,尤其是在這麼遙遠的地方,能遇到一個認識自己的同胞,還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既然對方這麼熱情,他當然也不會拒絕。
“可以。”蘇白笑著點了點頭。
歌手立刻興奮地掏出手機,開啟前置攝像頭,湊到蘇白身邊,比了個剪刀手。
夏晚檸很自然地退後一步,微笑著幫他們拍下了這張合照。
歌手看著手機裡的合照,心滿意足,隨即又有些興奮地問道:“那個……蘇白,你現在忙嗎?”
蘇白看了一眼身邊的夏晚檸,然後笑著搖了搖頭:“不忙,怎麼了?”
“那……那要不要聽一首歌?”歌手立馬大喜過望,拍著胸脯說道,“免費的!不要錢!就當是粉絲福利了!”
他這句話一出來,蘇白立馬就來了興趣。
他雙手抱在胸前,挑了挑眉,笑著道:“好啊,當然沒問題。”
見到蘇白和夏晚檸都一臉認真地看向自己,準備洗耳恭聽的樣子,那個歌手也不含糊了。
他重新站回原位,清了清嗓子,抱著自己的舊吉他,手指在琴絃上輕輕一撥。
一個無比熟悉的旋律,瞬間就在這冰冷的異國街頭響了起來。
“今天我,寒夜裡看雪飄過……”
他的嗓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滄桑感,但當他唱出這句粵語歌詞時,蘇白和夏晚檸的表情都瞬間變得認真起來。
歌手對於這首歌顯然是無比熟悉,幾乎是閉著眼睛都能彈出對應的和絃。
他的粵語發音算不上特別標準,唱功也談不上多專業,但他的歌聲裡,有一種純粹的力量和情感。
那是對自由的嚮往,對理想的堅持,也是身處異鄉的孤獨和倔強。
“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
“也會怕有一天會跌倒……”
“背棄了理想,誰人都可以,哪會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漸漸的,周圍聚集起了越來越多的人。
他們停下腳步,駐足聆聽。從他們嘴裡跟著哼唱的歌詞來判斷,竟然全都是來自中國的遊客或者留學生。
一首家鄉的歌曲,就像一個無形的訊號,將這些散落在異鄉的同胞們,緊緊地聯絡在了一起。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或多或少地懷念和感觸。
“仍然自由自我,永遠高唱我歌,走遍千里!”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人群中瞬間爆發出了一陣熱烈的掌聲和叫好聲。
歌手見狀立馬朝著大家鞠了一躬。
人群鼓完掌後,又漸漸散去,各自繼續自己的行程,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幾個人還站在原地沒有走遠。
蘇白也來了興趣,他鼓著掌,走上前去。
“唱得真好,很有感覺。”他由衷地讚歎道。
“嘿嘿,瞎唱的,瞎唱的。”歌手被他誇得有點臉紅。
蘇白看著他手裡的吉他,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觸動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那個……可以給我彈一下嗎?好久沒彈了,看著你彈完,有點忍不住了。”
流浪歌手聽到蘇白的話,明顯愣了一下,臉上寫滿了驚訝。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蘇白,眼神裡滿是好奇。
一個在國際舞臺上言辭犀利的外交官,居然還會彈吉他?這跨度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不過,驚訝歸驚訝,他臉上的笑容卻更盛了。
“當然可以!我的榮幸!”
他想都沒想,立刻將那把有些老舊的木吉他從肩膀上取下來,小心翼翼地遞給了蘇白。
蘇白笑著接了過來。
吉他入手,一種久違的熟悉感瞬間傳遍全身。
他抱著吉他,在歌手的位置站下,手指隨意地在琴絃上撥弄了幾下,試了試音色。
嗯,雖然琴很舊,但音還挺準的。
周圍還沒散去的那幾個人,包括夏晚檸和那個歌手,都好奇地看著他,想看看這位電視上的名人,到底能彈出個什麼花樣來。
蘇白調整了一下坐姿,並沒有立刻開始彈奏。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面前的幾個人,最後落在了夏晚檸溫柔的眼眸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平靜而又帶著一絲悠遠回憶的語氣,緩緩開口道:
“以前,我答應過一個人。我說等我學會了吉他,一定要彈給她聽。”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街角,卻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認真地聽著。
“後來……因為一些原因,我學會了吉他,但她卻再也沒能聽到。”
“於是,這幾年,我只要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如果恰好有機會,我都會借一把吉他,彈一首曲子。”
他嘆了嘆氣。
“就當是……完成一個遲到了很久的約定吧。雖然我知道她可能聽不見,但萬一呢?萬一她恰好也在這裡呢?”
這番話,他說得很輕,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夏晚檸靜靜地站在一旁,眼神裡沒有絲毫的意外或是不悅,只有一如既往的溫柔和一絲心疼。
那個流浪歌手聽完,臉上露出瞭然的神情,隨即朝著蘇白,鄭重地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白哥,夠浪漫!有故事!”
他立馬心領神會地往後退了好幾步,把整個舞臺都讓給了蘇白。
蘇白被他逗得有些無奈,搖了搖頭,不再多說。
他低下頭,目光重新聚焦在懷裡的吉他上。
回憶在腦海中翻湧,最終,他的手指在琴絃上停住,撥動了第一個和絃。
清脆而熟悉的旋律瞬間響起。
只一個前奏,旁邊的流浪歌手眼睛就猛地一亮。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他能聽得出來,蘇白這個技術,絕對不是玩票性質的,那和絃轉換的流暢度,還有右手指法的嫻熟,真不是蓋的,這至少是練過五六年才能有的水平。
他心裡不禁犯起了嘀咕:現在當外交官都這麼捲了嗎?不僅要口才好,還得會樂器?
第554章 許知意,新年快樂!
蘇白開口唱了。
他的歌聲算不上多麼動聽,甚至有些地方的音準還有點瑕疵,但歌聲裡蘊含的情感,卻無比的真蘸屯度搿�
他唱的,是一首民謠。
“……斑馬,斑馬,你不要睡著啦,再給我看看你受傷的尾巴,我不想去觸碰你傷口的疤,我只想掀起你的頭髮……”
一曲唱罷,蘇白的手指停在琴絃上。
周圍再次響起了掌聲,比剛剛還要熱烈。
蘇白抬起頭,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
他看到了夏晚檸的微笑,看到了那個年輕歌手崇拜的眼神,看到了其他幾個陌生同胞感動的表情。
卻沒有看到那張他尋找了七年的,熟悉的臉。
他心裡輕輕地嘆了口氣,果然,還是自己想多了。
他將吉他從肩膀上扯下來還給了那個歌手。
“謝謝你的吉他。”
“客氣啥啊!該我謝謝你才對!”歌手接過吉他,一臉興奮,“今天能聽到你唱歌,回去夠我吹一年了!”
蘇白笑了笑,和他打了個招呼,然後牽起夏晚檸的手,轉身準備離開。
“我們走吧。”
“嗯。”
兩人並肩,重新向酒店的方向走去。
然而,他們才剛剛走出幾步。
突然,一個清脆又無比熟悉的聲音,從他們的背後響了起來。
“小白子?”
這個稱呼,這個語調……
這個世界上,會這麼叫他的人,只有一個。
蘇白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一般,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甚至連呼吸都停滯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周圍所有的聲音,行人的交談聲,遠處的汽車聲,風聲,全都消失了。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那三個字,在腦海中不斷地迴響,一遍又一遍。
是幻覺嗎?
是自己太想她了,所以出現幻聽了嗎?
他呆呆地站著,一動也不敢動,甚至不敢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