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橘子汽水
她說著,還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一眼旁邊正在吹牛的王浩,“王浩這死小氣鬼,我說了八百遍想養只狗,他就是不讓,真是氣死我了!”
一旁正跟蘇白吹噓自己最近遊戲戰績的王浩聽到這句話,立馬不服氣地嘀咕起來:“欸欸,林曉曉你別血口噴人啊!那不是掉毛嗎!我這是為了家裡的衛生著想,可不是我不讓你養,實在是掉毛太多了,太難打理了!”
此話一出,林曉曉瞬間氣不打一處來,一拍桌子:“屁!你看人家小白,它怎麼就不掉毛?你就是找藉口!”
被當場戳穿的王浩瞬間又支支吾吾起來,端起酒杯,顧左右而言他:“來來來,喝酒喝酒!蘇白好不容易放假,咱們今天不醉不歸!”
第548章 近況
王浩這一嗓子,成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給吸引了過去。
林曉曉把王浩的酒杯往桌子上一頓,瞪了他一眼:“喝你的吧,就你話多!”
蘇白笑著擺了擺手,示意沒事,然後舉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對著眾人說道:“來來來,難得放假,今天咱們哥幾個好好喝一個,不醉不歸啊!”
“好嘞!”
“乾杯!”
桌上的氣氛瞬間又熱烈了起來。
眾人紛紛舉起酒杯,清脆的碰撞聲響起。
很快,老闆就把他們點的第一批烤串給端了上來。
滋滋冒油的烤五花,香氣四溢的烤羊肉,撒滿了孜然和辣椒粉的烤牛肉……滿滿當當一大盤,光是聞著味兒就讓人食慾大開。
“來來來,動筷子動筷子!”王浩最是積極,第一個就伸長了胳膊,精準地夾起一串烤得焦香的五花肉,一邊吹著氣一邊往嘴裡送,“唔……好吃!老兵不愧是老兵,這手藝是真沒得說!”
有了他帶頭,其他人也都不再客氣,紛紛拿起烤串吃了起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幾杯啤酒下肚,大家的話匣子也徹底開啟了。
林曉曉一邊啃著烤雞翅,一邊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的陳雨,壓低了聲音,但桌上的人基本都能聽見:“欸,陳雨,你上次說啥來著?說你不想幹了?真的假的啊?”
這話一出,桌上瞬間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正在跟陳東吹牛的王浩,都齊刷刷地投向了陳雨。
這可不是小事。
陳雨現在的工作,那可是實打實的鐵飯碗,重點高中的老師,還有編制。
在這個年代,一份有編制的穩定工作,尤其還是老師這種說出去倍兒有面子的職業,簡直就是相親市場上的王炸。
更別提她每個月光公積金都交好幾千,是他們這群人裡,除了蘇白之外,看起來最穩當的一個。
怎麼就突然不想幹了呢?
面對大家的目光,陳雨那張一向文靜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
她默默地將手裡啃了一半的雞翅放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後重重地嘆了口氣。
“唉……”
這一聲嘆息,包含了太多的辛酸和無奈。
“你們是不知道,當老師到底有多累。”陳雨的聲音有些無奈,“特別是我們這種,倒黴催的,還得當班主任的。”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似乎光是提起這件事,就讓她感覺到了疲憊。
“我跟你們說,我每天早上幾點起,你們猜猜?”
王浩想了想,試探著說:“七點?不對,高中得上早自習,六點半?”
陳雨搖了搖頭,伸出了一個巴掌。
“五點。”
“臥槽!”王浩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五點?天都還沒亮吧?你起那麼早幹嘛啊?”
“幹嘛?去改試卷啊。”陳雨的語氣裡滿是生無可戀,“早上五點起床,洗漱一下,隨便啃口麵包就得開始改試卷了。晚上呢?晚自習得到十點半才下課,等我把所有學生都清走,回到家,還要改試卷,改完試卷洗漱完躺床上,基本就快十二點了。”
她頓了頓,眼神有些空洞地看著面前的酒杯:“我真怕再這麼幹下去,別說保住我這日漸稀疏的髮際線了,我感覺我的小命都快要保不住了。”
桌上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陳雨描述的這個作息時間給驚呆了。
李飛推了推眼鏡,眉頭緊鎖:“這也太誇張了吧?一天就睡五個小時?這身體能扛得住嗎?”
“扛不住也得扛啊。”陳雨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而且這還只是身體上的累,精神上的折磨才是最要命的。學生談戀愛了你得管,考試成績下滑了你得找他談心,跟家長溝通,跟同學鬧矛盾了你還得去調解……哎......。”
林曉曉聽得一愣一愣的,滿臉心疼:“天吶,這也太慘了……那,那你能不能申請不當班主任呢?”
“沒辦法啊。”陳雨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學校缺人,領導找我談話,我臉皮薄,沒好意思拒絕,現在已經接了這個活兒了,想甩也甩不掉了。”
眾人聽完,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紛紛唏噓起來。
原本以為陳雨是他們當中最安穩的一個,沒想到背地裡居然這麼辛苦。
“這年頭,幹啥都不容易啊。”陳東感慨了一句。
王浩也抿了一口酒嘀咕道:“我好像現在有些理解老張了。”
桌上的氣氛一時間有些沉悶。
蘇白見狀,立馬舉起了酒杯,臉上掛著輕鬆笑意:“行了行了,別說這些不開心的了。工作嘛,哪有不累的。來,為了我們辛苦的陳大班主任,咱們再走一個!”
他這麼一帶頭,氣氛總算又活絡了些。
“對對對,喝酒喝酒!”王浩也連忙附和,“多吃點串,沒什麼是一頓燒烤解決不了的!”
眾人再次舉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幾杯酒下肚,剛才因為陳雨工作而帶來的沉悶氣氛總算消散了不少。
陳東嚼著一顆鹽水花生,眯著眼睛,笑嘻嘻地把矛頭對準了王浩:“聽完陳雨的血淚史,我突然覺得,咱們這桌上,目前最舒服的還得是你啊,王浩。”
“啊?”正跟一串烤腰子奮鬥的王浩聞言,抬起頭,一臉茫然。
“你看啊,李飛那小子現在還在網際網路公司當牛馬,每天996就不說了”
“唯獨你小子,畢業就回家繼承家業,雖然嘴上說著是你爸的員工,但誰不知道那是你家公司啊。”陳東分析得頭頭是道,“不用擠早晚高峰,不用看領導臉色,上班時間自由,這小日子過得,嘖嘖,美滋滋啊。”
王浩一聽這話,立馬把手裡的籤子往盤子裡一放,眼睛瞪得老大,一副受到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喂喂喂,陳東你小子別站著說話不腰疼啊!我哪有那麼舒服了?”他聲音都拔高了八度,“你以為跟我爸一起工作很輕鬆嗎?我跟你們說,那簡直就是地獄模式!”
他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我爸對我是真的嚴格,比對公司任何一個員工都狠!檔案裡但凡有個錯別字,都能把我叫到辦公室裡罵半個小時。上個月年底衝業績,我那是真的忙得腳不沾地,連著加了半個月的班,回家倒頭就睡,我感覺我人都瘦了五斤!”
第549章 煙花廠
他說著,還特意挺了挺自己的肚子,結果被旁邊林曉曉一個嫌棄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也就這個月,專案忙完了,才稍微能喘口氣。”王浩總結陳詞,然後話鋒一轉,嘿嘿一笑,指著陳東。
“要我說,最舒服的人是你才對!就幫著老白看個煙花廠,除了年底這段時間忙一點,其他時候我估計你小子天天在辦公室裡打遊戲呢!”
“去去去!”陳東立馬笑罵起來,“你少在這兒造謠啊!我哪有天天打遊戲?我雖然是比陳雨輕鬆點,但幹活的時候還是很認真的好吧!你懂個蛋!”
“哈哈哈哈!”
眾人看著他倆一來一回地鬥嘴,又是一陣籼么笮Α�
笑鬧過後,陳東臉上的笑容卻慢慢收斂了起來,他拿起一瓶啤酒,給蘇白滿上,也給自己滿上,然後表情變得有些認真,又帶著點不解。
“不過老白,說實話哈,有件事我確實一直沒想明白。”
蘇白挑了挑眉,示意他說下去。
桌上其他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過來,連正在跟小白狗玩的夏晚檸都抬起了頭。
陳東撓了撓頭,似乎在組織語言:“就是咱們那個煙花廠。老實講,這廠子平常基本都是不怎麼賺錢的,甚至可以說是虧錢的。也就每年過年這段時間,能回點本,勉強把一年的虧損給填上。你怎麼會想著一直開著呢?這一開,可就是三年了啊。”
陳東的話音落下,桌上頓時安靜下來。
李飛推了推眼鏡,若有所思。王浩也不再嬉皮笑臉,臉上露出了同樣困惑的神情。
這件事,確實是他們這幫朋友心裡的一個謎。
三年前,大家剛畢業。蘇白卻一聲不響地,用自己大學期間賺的錢,在老家盤下了一個半死不活的小煙花廠。
當時所有人都勸他。
畢竟煙花這行業,現在管得越來越嚴,市場也越來越小,實在不是什麼好出路。
可蘇白當時只是笑了笑,輕描淡寫地說了句“沒事,我心裡有數”。
然後,這個廠子就真的開了下來。
第一年,虧了十幾萬。
第二年,還是虧了十幾萬。
今年是第三年,眼看著也差不多是這個數。
連被蘇白拉過去當廠長的陳東,都覺得這事兒有點邪門。他拿著蘇白開的高薪,心裡一直七上八下的。
此刻,藉著酒勁,他終於把心裡的疑惑問了出來。
說著說著,陳東的眼眶突然就紅了。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都帶上了哭腔,看著蘇白的眼神充滿了感動和愧疚。
“老白……你……你不會是……”
他哽咽了一下,似乎被自己的想法給感動得不行。
“你不會是專門為了照顧我,才故意扯了這麼個幌子的吧?”
“啊?”蘇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煽情整得一愣。
陳東卻越說越激動,越說越覺得自己猜中了真相:“你就是看我開大車不是什麼長久之計,怕我過得不好,所以才開了這麼個廠子,目的就是為了接濟我,讓我有一份既輕鬆又有錢的工作!”
他說到最後,一個晶瑩的鼻涕泡都從鼻孔裡冒了出來,眼看就要掉進面前的酒杯裡。
“老白,你對我的恩情,我陳東這輩子都還不清了啊!嗚嗚嗚……”
“噗——”
“哈哈哈哈哈哈!”
看著陳東這副馬上就要以身相許的架勢,蘇白和夏晚檸兩人對視一眼,再也忍不住,雙雙爆笑出聲。
蘇白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他一邊擺手一邊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可別可別!陳東你可千萬別這麼想!我怕我晚上做噩夢!”
夏晚檸也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眼角都沁出了淚花。
桌上其他人也是哭笑不得。
王浩一巴掌拍在陳東的後背上:“行了你小子,戲過了啊!還恩情,還一輩子,你怎麼不說來世做牛做馬報答老白呢?”
被眾人這麼一笑,陳東的眼淚瞬間就憋了回去,他抹了把臉,看著笑得直不起腰的蘇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呃……不是嗎?”
他好不容易才止住笑,緩了口氣,看著一臉懵逼又有點小委屈的陳東,認真地解釋道:“接濟你是順便的事,誰讓咱們是兄弟呢。不過,開這個廠,還真不是專門為了你開的。”
“啊?”陳東眨了眨眼,感動的情緒瞬間消退了一大半,他抹了把臉,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哦哦,那就好,那就好……我還以為……”
大家看他這副樣子,又是一陣大笑。
雖然蘇白沒有解釋具體的原因,但朋友們都很默契地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蘇白看著這群傢伙,心裡暖洋洋的。
其實,他們猜對了一半。
這個廠,的確是為了一個人開的。
只是,那個人不是陳東。
想到這裡,他稍微沉默了一會,過了半響才收回思緒,重新看向桌上的朋友們,舉起酒杯,笑著說:“行了,別猜了。反正這廠子暫時不會關,陳東你的飯碗穩得很。來,為了咱們穩固的飯碗,再幹一個!”
“哈哈,好!”陳東立刻多雲轉晴,眉開眼笑地舉起了杯子。
這麼多年的朋友了,彼此之間早就形成了一種默契。蘇白不說,自然有他不說的道理。他們只需要知道,他自有他的考量,這就夠了。
眾人又吃吃喝喝了一陣,聊了些上學時的糗事,又聊了些最近網路上的熱梗,氣氛再次變得輕鬆愉快。
幾輪下來,桌上的烤串和啤酒都見了底,大家臉上都泛起了紅暈。
一直比較安靜的李飛,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忽然開口問道:“對了,老白,你們今年過年,為什麼準備去國外過啊?”
他的問題,讓桌上再次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