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橘子汽水
以前那種總是睡不醒的頹廢氣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類似於剛洗完澡後的清爽。
如果不細看,只會覺得他今天精神不錯。
“哪怕每天只進步一點點,一個月後也是質變。”蘇白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挑了挑眉,心情大好。
換好校服,背上書包下樓。
清晨的小區充斥著豆漿油條的煙火氣。剛推開單元樓那扇生鏽的鐵門,一道清脆的聲音就在耳朵上響起。
“蘇白!等我一下!”
隔壁單元門口,許知意正單腳踩在花壇邊沿繫鞋帶。她留著齊耳短髮,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藕似的小臂。
兩人從小在一個院子裡長大,熟得不能再熟。
“你怎麼這麼慢?我都等你好幾分鐘了。”許知意三兩下繫好鞋帶,跳到蘇白面前,手裡還拎著半袋沒喝完的豆漿。
“鍛鍊了一會兒。”蘇白隨口解釋。
許知意剛想吐槽他裝什麼自律,話到嘴邊卻卡住了。她歪著頭,咬著吸管,那雙圓溜溜的杏眼在蘇白臉上轉了兩圈,眉頭微微皺起。
“看什麼?臉上有花?”
“不對勁。”許知意湊近了些,鼻尖幾乎快要碰到蘇白下巴,“蘇白,你是不是偷著用什麼護膚品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蘇白翻了個白眼,往後仰了仰。
“就是感覺……”許知意伸手撥了一下他額前的碎髮,指尖帶著點豆漿的溫熱,“變順眼了?好像那個……那個什麼濾鏡稍微開了一點點磨皮效果。”
“會不會說話,那叫天生麗質。”
“嘔——”
兩人一路互損著往學校走,快到校門口才分開。
……
上午第二節是數學課。
數學老師老張是個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講課風格以催眠著稱。粉筆在黑板上“篤篤篤”的敲擊著,配合著他平緩無波的語調,簡直是頂級安眠曲。
蘇白撐著下巴,看似盯著黑板,實則視線早已穿透了密密麻麻的幾何圖形,落在了虛空的系統面板上。
他在研究那個【五官立體度】的資料條。
如果按照每天0.1的增速,要達到及格線60%,至少還得一個月。
這也太慢了。
有沒有什麼加速任務?比如跑個十公里?
正當他沉浸在如何快速變帥的偉大構想中時,一聲驚雷在耳邊炸響。
“蘇白,你來回答一下。這道題選什麼?”
老張的聲音突然拔高,像是一記驚雷在蘇白耳邊炸響。
教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前排幾個原本也在打瞌睡的同學瞬間驚醒,幸災樂禍的回頭。
後排的死黨王浩把臉埋在書堆裡,瘋狂的比劃著手勢——那扭曲的手指形狀,鬼才看得懂是A還是B。
蘇白猛的回過神,手忙腳亂的站了起來,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劃出刺耳的“滋啦”聲。
完蛋。
別說選什麼了,他連老張講的是哪張卷子都不知道。桌面上攤開的課本還停留在昨天那一頁。
“啊?老……老師,哪一題?”蘇白一臉茫量,低頭瘋狂的在試卷上掃視,試圖尋找剛才老師講到的地方。
但試卷上密密麻麻的幾何圖形在他眼裡像是一團亂麻。
完蛋,走神走太遠了。
後排的王浩正瘋狂的給他使眼色,但蘇白根本看不懂。
老張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沉了下來,手中的粉筆頭蓄勢待發。
“站起來半天不說話,魂飛了?剛才盯著黑板笑得那麼開心,我還以為你頓悟了什麼數學真理。”
全班發出一陣低笑。
蘇白尷尬得腳趾扣地。
就在這時。
一道極輕、極冷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第三題,選C。”
聲音很小,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卻清亮無比。
蘇白愣了一下,餘光瞥見夏晚檸依然盯著黑板,手裡握著筆,彷彿剛才那句話不是她說的。
“選C!”蘇白趕緊大聲回答。
老張推了推眼鏡,狐疑的上下打量了蘇白兩眼,看了半天,才慢悠悠的說道:“坐下吧。上課注意力集中點,不要以為基礎好就能開小差。”
蘇白如釋重負的跌坐在椅子上,後背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逃過一劫。
待心跳平復,他微微側頭,看向身旁的同桌,看著夏晚檸那張清冷的側臉。
“謝謝啊。”他壓低聲音,諔┑恼f道。
夏晚檸沒有轉頭,也沒有回應,只是握筆的手稍微緊了緊,繼續在筆記本上記錄著。
第3章 體測一千米
下課鈴一響,老張前腳剛邁出教室,幾個腦袋瞬間就湊到了蘇白桌邊。
“我也想要個C。”王浩一臉悲憤,手裡捏著那張慘不忍睹的卷子,“剛才老張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頭不可回收的垃圾。”
李飛推了推眼鏡,目光卻越過蘇白,極其隱蔽的瞟了一眼正在收拾桌面的夏晚檸,壓低聲音。
“老白,你可以啊。冰山融化了?開學半個月,我就沒聽她跟男生說過超過三個字。”
“巧合。”蘇白把卷子隨手塞進桌肚,擰開礦泉水瓶,“人家那是嫌我站著擋光,影響她記筆記。”
“拉倒吧,今天陰天。”陳東指了指窗外厚重的雲層。
蘇白懶得解釋,餘光不自覺的往旁邊掃了一下。
夏晚檸已經拿出了下一節英語課的課本,坐姿端正,脊背挺得筆直,像是隨時都在接受禮儀檢查。
她剛才那聲提醒輕得像羽毛,如果不是蘇白聽力還沒退化,差點就以為是自己的幻聽。
似乎察覺到了蘇白的目光,夏晚檸翻書的手指頓了一下,並沒有轉頭。
蘇白收回視線。這同桌確實有點東西,不愧是入學考年級第一。
中午十二點。
食堂里人聲鼎沸,混合著大鍋菜特有的油膩味和學生們的汗味。
“這紅燒肉看著不錯,就是貴了點,八塊。”王浩端著餐盤在視窗前猶豫不決,最後還是狠心刷了卡,“不管了,為了下午的體育課,得補補。”
蘇白跟在他後面,看了一眼視窗裡色澤紅亮的紅燒肉,喉結滾動了一下。
系統任務要求戒糖控油,而且他的錢包也並不支援這種高消費。
“阿姨,要一份清炒油麥菜,一份蒸蛋,三兩米飯。”
食堂阿姨手抖了一下,原本就不多的油麥菜又掉下去兩根。蘇白面無表情的端過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
“你就吃這個?”王浩看著蘇白盤子裡那幾根綠油油的菜葉子,一臉震驚,“你這是真要出家啊?這連個葷腥都沒有,下午怎麼跑?”
蘇白剝開蒸蛋,咬了一口,蛋白嫩滑:“這叫優質蛋白和膳食纖維。你不懂。”
其實是因為這一頓只要四塊五。省下來的三塊五,加上晚飯省下來的錢,正好夠買一盒好點的全脂牛奶。
系統那個【每天500ml牛奶】的任務雷打不動,家裡的牛奶快喝完了,他不想再問老媽要錢。上次看到老媽在超市對著打折區的一桶油比價了十分鐘,他心裡就堵得慌。
“行行行,我不懂。”王浩大口嚼著紅燒肉,滿嘴流油,“反正我是無肉不歡。”
正吃著,蘇白忽然抬頭看見夏晚檸端著餐盤走了進來。她依舊是一個人,周圍喧鬧的環境似乎跟她有一層隔膜。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吃飯。動作慢條斯理。
她的餐盤裡也很簡單,一份西藍花,一份蝦仁滑蛋,少得可憐的米飯。
“看見沒,女神也是吃草的。”李飛用手肘捅了捅蘇白,“你這食譜跟班花挺像啊,這就是夫妻——呸,同桌相?”
蘇白沒理會這爛俗的玩笑,低頭快速扒飯。
回到教室剛過十二點半,大部分人都在午休。教室裡窗簾拉了一半,光線昏暗。
蘇白輕手輕腳的坐回位子。夏晚檸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她枕著自己的左臂,臉側向蘇白這一邊。
平時那種拒人千里的冷氣場在睡著後消散了不少,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呼吸湝的,幾縷髮絲貼在臉頰上。
這是蘇白第一次這麼近距離觀察這位高冷同桌。
這就是52分和……不知道多少分的差距嗎?
蘇白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早上照鏡子時看到的那些微小變化給了他一點底氣,但跟眼前這張臉比起來,還是也就是“五官端正”和“女媧畢設”的區別。
此時,正午的陽光雖然被雲層遮擋,但云層散開的一瞬,一道刺眼的光柱正好穿過窗簾的縫隙,直直的打在夏晚檸的眼睛上。
她皺了皺眉,眼睫毛顫動了幾下,似乎要醒過來。
蘇白下意識的抬起手裡的書,擋在了那道光線的路徑上。
陰影重新徽窒聛恚耐頇幘o皺的眉頭舒展開,呼吸再次變得平穩。
蘇白舉著書,胳膊有點酸。他覺得自己有點傻,這種偶像劇裡的爛俗橋段,自己居然做得這麼順手。
大概舉了五分鐘,那道陽光終於移開了位置。蘇白放下發麻的手臂,甩了甩。
就在他準備趴下眯一會兒的時候,系統的光幕突然跳了出來。
【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一項並無卵用但體現紳士風度的行為。】
【雖無實質獎勵,但心情愉悅度微量提升。】
【當前顏值:56.1(今日份的牛奶還沒喝,別忘了)】
蘇白嘴角抽了抽。這破系統,連這都吐槽。
他趴在桌上,閉上眼。
身旁,原本呼吸平穩的夏晚檸,在那本書放下的瞬間,眼睫毛微微顫了一下,並沒有睜眼,只是放在桌下的手指輕輕蜷縮了一下。
……
下午兩點,操場。
熱浪滾滾,空氣中瀰漫著塑膠跑道被暴曬後的橡膠味。
體育老師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脖子上掛著個哨子,站在樹蔭下吼:“集合!磨磨蹭蹭的幹什麼!這就是你們的精氣神?”
蘇白站在隊伍後排,感覺後背已經被汗溼透了。但他並不覺得難受,反而有一種毛孔開啟的暢快感。
要是換做半個月前,光是這種天氣站在太陽底下,他就得頭暈眼花。
“今天測一千米。”體育老師輕描淡寫的拋下一顆炸彈。
隊伍裡瞬間一片哀嚎。
“要命了,剛吃完紅燒肉。”王浩捂著肚子,臉都綠了,“老白,我不行了,待會兒拉兄弟一把。”
蘇白活動了一下腳踝,感受著小腿肌肉的緊繃感。這半個月每晚五公里的慢跑,雖然是為了完成任務,但不知不覺中,確實給身體打了個底子。
“各就位——跑!”
哨聲一響,幾十號男生像出欄的鴨子一樣衝了出去。
前兩百米,大家都在瘋跑。蘇白沒有加速,保持著一個勻速的節奏混在中間。
到了四百米,第一梯隊的猛男們開始減速,隊伍拉得很長。王浩已經掉到了最後,呼哧帶喘的。
蘇白調整著呼吸,兩步一吸,兩步一呼。肺部雖然還是有灼燒感,但那種瀕臨崩潰的窒息感並沒有出現。
六百米。他超過了前面幾個開始走路的同學。
八百米。李飛也被他甩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