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橘子汽水
聽見動靜,許知意火急火燎地收起手機,一把拉過自己的粉色行李箱湊上前:
“祖宗,你可算下來了!快走快走,別磨蹭了。晚檸都在那頭等半天了,去晚了等會兒碰上早高峰堵車有得急。”
蘇白單手把行李箱拎下最後一級臺階,穩穩落在平地上,輕輕笑了笑:“慌什麼,這離高鐵站統共也就半小時車程。咱們提前兩個小時出門的,就算師傅把車開成拖拉機也趕得及。”
“哎呀打車還得排隊呢,萬一又遇上修路堵車,各種意外多著呢。”許知意根本不聽他這一套說辭,拽著箱子大步朝小區門口走,“快點跟上,別磨蹭。”
兩人在路口邭獠诲e,剛站定就攔下一輛空駛的計程車。
四十多分鐘後,計程車停在市高鐵站的落客平臺。
高鐵站外廣場滿是提著大包小包的旅客。
臨近開學季,拖家帶口送新生的隊伍不在少數。各種箱子、蛇皮袋堆得像小山。
在成百上千的人頭裡撈人,本該是個技術活。
現實卻是,兩人僅用了不到十秒鐘,就在進站口的角落鎖定了目標。
夏晚檸在那兒站著,只穿了一件極為簡單的白色T恤和修身水洗藍牛仔褲。
沒有任何花哨的配飾,黑長直的頭髮隨意散在肩頭。
冷白皮在日光的照射下,整個人自帶高光濾鏡。
那雙標誌性的大長腿交疊著,即便只是安靜地低頭看著手機,也已經成了整個候車室最扎眼的存在。
許知意歡呼一聲,拖著箱子飛奔過去:“晚檸!”
夏晚檸抬起頭,原本毫無波瀾的眼眸在捕捉到兩人身影的剎那,輕輕亮了一下,隨後立馬收起手機,輕輕笑著走上前去匯合。
三人成功會師。閒聊了幾句行程安排後,蘇白看了看大屏上滾動的紅字。
周圍人來人往,操著各地口音的旅客穿梭不息。
那種即將邁入的新校園的興奮感愈發強烈,蘇白一揮手:“走吧咱們,時間差不多了,可以直接去檢票口那邊候著。”
“走吧。”兩個女孩異口同聲。
三人並排往安檢通道走。這就惹出點動靜了。
許知意活潑俏麗,夏晚檸清冷絕佳。兩人往一塊一湊,本就是個風暴眼,把周遭大半路人的目光全扯了過來。這會中間還夾著個男生。
排在他們身後幾米開外,兩個拉著蛇皮袋的男生正低聲交流。
“臥槽,哥們你看十二點方向。”左邊的高個子壓低嗓門,語氣裡全是不平,“前面那倆女生長相超模了吧?完全無死角啊。”
“確實離譜。”同伴痛心疾首,“最沒有天理的是,中間那個男的憑什麼能跟這兩個級別的美女一起走?一人帶倆,何德何能啊?”
“就是說啊,憑什麼。”
話音未落,前面幾步遠的蘇白偏離隊伍,順手將手裡的半瓶礦泉水扔進了分類垃圾箱。
這一個轉身的動作,恰好讓側臉的線條徹底暴露出來。乾淨清冽的下頜線,耐看且沒有瑕疵的五官,配上那一點慵懶的少年氣。
那兩個男生張著嘴,臉色變了幾變,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隊伍往前挪了三四米。
高個子終於搓了搓泛僵的腮幫子,幽幽嘆氣:“媽的,這破看臉的世界,策劃什麼時候出補丁更新下版本啊?咱們這種建號沒花錢買臉部建模的玩家,這輩子還有翻身的機會嗎?”
“哎,咱們這哥布林長相還是別做夢了。哎,越想越氣,想重開了哥們,怎麼辦,快勸勸我。”
前頭三人壓根沒聽見這段對白。順利過了安檢,行李過了輸送帶。蘇白把包往背上一甩,領著倆人尋找候車區的座位。
“A12號檢票口……就是這兒了。”蘇白核對無誤後,長舒一口氣。
把肩上沉甸甸的揹包卸下來,掛在行李箱拉桿上。
兩個女生見狀也跟著照做,把隨身的包包安置好。
三人在一排空座椅上依次落座,歇了口氣,總算有工夫開始正式的聊天。
大屏上顯示,距離他們這趟去上海的列車檢票還有一個多小時。
第336章 專業
椅面冰涼,剛好驅散了一路趕來的燥熱。
許知意捧著剛買來的常溫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小口。
轉頭環顧四周一堆一堆的同齡人,眨著眼睛發問:“誒,你們說咱們今天是不是去得太早了呀?錄取通知書上的報到時間,我記得明明可以持續到九月四號的。”
蘇白把腿往前一伸,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癱在塑膠椅上,毫不猶豫地回應道:“必須早點去。別說今天已經是報到第一天了,要不是學校不讓提前進校門,我大半個月前就想揹著鋪蓋捲去搶宿舍床位了。”
夏晚檸原本正在整理腿上的書本,聽見這話,偏過頭看著他。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寫滿不解:“為什麼呀?大一去了上海,以後就只有寒暑假才能回來了。馬上就要離開家,難道你不想在家裡多待兩天,吃點阿姨做的家常菜?”
“別提了。”蘇白當即垮下臉,愁容滿面,“剛考完試放假那前三天,我在家那是重點保護動物,國寶級待遇。飯菜頓頓有肉,打遊戲玩到晚上12點我媽都端著削好的蘋果送進屋,噓寒問暖別提多貼心。”
“結果好日子沒撐過一個星期。到了後面,嫌棄這倆字就差刻在她腦門上了。”
許知意撲哧一聲樂了,顯然深有體會:“你是不是天天睡懶覺被罵了?”
“何止啊!”蘇白一拍大腿,“早上起晚了要罵,沙發上丟件T恤要罵,吃完飯不立馬洗碗還得捱罵。哪怕我坐在沙發上喘氣聲音大點,都能惹來一陣數落。這半個月,我在家裡的生態位已經跌到下水道了。”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隨即話頭一轉,臉上重新掛上嘚瑟的神情:
“所以我在家實在待不下去了。還好我爸英明,讓我趁著這個超長假期去報了個駕校。你們猜怎麼著?三千二全包的班,小爺我科一到科四全是一把過,拿證速度全駕校第一。嘿嘿,天才就是在哪都能發光。”
許知意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撇嘴拆臺:“又來了。這已經是你拿到駕照後,這幾天裡對我炫耀的第十三次啦。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夏晚檸也被這番轉折逗樂了,笑意在眼底化開:“難怪你急著要去上海。這是在家裡徹底混不下去,出來避難來了。”
蘇白無奈地攤開雙手,一副認命的模樣:“形勢逼人強啊。再拖幾天不走,我在家裡的實際地位,怕是連廚房裡那幾個鍋碗瓢盆都不如了。”
一陣清脆的笑聲引得旁邊幾位大叔頻頻側目。
笑鬧過後,閒著也是閒著。
蘇白手指敲著膝蓋,把話題扯到了正經事上:“誒,閒著也是閒著。之前也沒來得及細問。你們倆最後選的那個專業,都是自己拍板定的嗎?”
聊到這個,許知意的腰桿立刻挺直了。
她揚起下巴,滿臉寫著驕傲:“那當然。我的未來我做主。我可是翻了厚厚一本報考指南,千挑萬選,最後才決定把滬江大學的漢語言文學填在第一志願的。”
說到興奮處,她身子往前傾了傾,連帶著手裡的礦泉水瓶都晃盪起來:“我跟你們說,我從小學開始就特別喜歡看那些大部頭的文學名著。就感覺文字這東西特別有魔力。我覺得我這輩子就是為漢語言文學量身打造的。”
蘇白聽樂了,身子坐正,毫不留情地開啟拷問模式:
“熱情很足嘛,許大文豪。那請問,你有沒有想過,這個聽起來仙氣飄飄的專業,四年後畢業了具體能去幹嘛?除了能比別人多背兩首李白的詩,能換飯吃不?”
這個問題極其精準地擊中了要害。
許知意原本興奮的表情明顯示卡殼了。
她迷茫地眨巴兩下眼睛,視線在半空中飄忽。
很明顯,一腔熱血報了名,完全沒去考慮過四年後的生存問題。
夏晚檸在一旁看破了她的窘迫,輕聲開口救場:“其實出路很多。可以去做出版社的編輯,或者現在最吃香的新媒體郀I。這些都很契合知意的性格。”
“再穩妥一點,可以直接繼續考研深造,畢業後申請留校當個輔導員也是一條穩妥的路。”
這話直接給許知意遞了個絕佳的臺階。她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小雞啄米似的瘋狂點頭:“對對對!晚檸說的對,我就是這麼規劃的!”
蘇白在旁邊看得嘴角直抽。剛才明明懵成那樣,連想個鬼都算不上。
忍著吐槽的衝動,蘇白轉頭看向夏晚檸。
夏晚檸被盯得眼睫毛顫了顫,過了幾秒鐘,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我是家裡人幫著選的……他們說,去滬江大學讀金融學比較好。以後的路好走。”
這是大實話。以夏家雄厚的產業根基,夏晚檸作為獨生女,去學金融管理幾乎是板上釘釘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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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理解這種被安排的無奈,出言寬慰:“這太正常了。別人想被安排還沒這個門檻呢。你家大業大,總不能讓幾百個員工以後跟著外人幹吧。去學金融挺好,直接走霸道總裁路線,這多拉風。”
說到這兒,蘇白沒忍住樂出了聲,自己先把自己給逗笑了:“你看那些小說裡怎麼寫的,你以後每天都在八百米寬的席夢思上醒來,手裡隨便一個專案分分鐘幾百萬上下。”
他越說越起勁,還拿手比劃著:“你家還得僱五百個傭人掃地。到了那個面積,你家看門的保安要是跟做飯的保姆談個戀愛,還得倒兩趟公交車,這屬於純正的異地戀了。”
夏晚檸沒繃住,耳根浮起微紅。她把臉往旁邊偏了偏,小聲嘟囔抗議:“誰要去當什麼霸道總裁……”
候車室人聲嘈雜,這句抱怨輕微得連距離最近的蘇白都沒聽真切。
問詢環節繼續推進,許知意反客為主,探身問道:“到你了到你了。你報的那個外國語言文學專業,也是你自己瞎琢磨的?我真沒想通,你這成績報個計算機或者工科多好,選這麼個小眾的語言類。”
“我可是查了資料的,這可不是一般人敢碰的骨頭,要背的詞彙量能把人逼瘋。”
第337章 可算接到你了!
“廢話,當然是我自己選的。”蘇白回答得理直氣壯,“我家往上數三代,我是獨苗大學生。長輩完全抓瞎,只能我自己來。”
他停頓了一下,找了個穩妥的理由:“而且我也去諮詢過班主任了。老張說滬江大學的外國語言文學在國內排得上號,師資力量極強,真把幾門外語啃下來,將來當個同聲傳譯或者進外企,待遇差不了。”
這番解釋冠冕堂皇,毫無破綻。許知意似懂非懂地“噢”了一聲,不再追問。
只有蘇白自己心裡清楚,選這個專業的核心底氣在哪。
那可是超強記憶啊。一目十行,過目不忘,這種神技不去學需要海量記憶輸出的語言學,簡直是暴殄天物。
這就是他為自己量身定製的外掛使用說明書。
“旅客朋友們請注意,由本站開往上海虹橋站的G1028次列車現在開始檢票……”
廣播裡傳出字正腔圓的女聲。
時間到了。三人立刻收拾好情緒,抓起隨身物品,拉著行李箱匯入檢票的隊伍。
高鐵一路向東,沿途的風景從破舊的廠房逐漸更替為高聳的寫字樓。車廂裡溫度打得極為舒適,蘇白靠在座椅上補了個沉甸甸的覺。
當三人真正站在滬江大學正門外時,迎面撲來一股厚重的歷史積澱感。
大門上方,幾塊鐫刻著歷史滄桑的金字招牌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特別是最高處那四個剛勁有力的大字——據傳那是幾十年前偉人親自提筆留下的墨寶,字裡行間透著睥睨天下的磅礴氣勢。
僅僅是站在馬路對面望過去,一股宏大的敘事感就生生把三人鎮在了原地。
蘇白仰著頭,下意識地張大嘴巴,由衷地發出一聲讚歎:“哇。”
沒有其他華麗的詞藻,這簡單的一個字,已經足夠表達一個他的心情。
站在一旁的許知意和夏晚檸雖然沒有出聲,但從兩人目不轉睛的專注神態中,還是能看出內心的震撼。
大門內外,拖著各色行李箱的新生和佩戴工作牌的老生交織穿行。
紅底白字的迎新橫幅拉得到處都是。
連續幾個小時舟車勞頓的疲憊,在來到這座大門前被瞬間清空。腎上腺素重新佔據了高地。
蘇白拉住行李箱的把手,回頭看向兩位同伴,興奮地提議:
“大學太大了,咱們三個的學院肯定不在一個地方。這就直接分開,各自去報到處把手續辦了。折騰完估計也就到飯點了,晚上發定位,咱們在學校周邊找個好館子搓一頓,算是在上海接風洗塵了。怎麼樣?”
兩人自無不可,雙雙點頭同意。
在校門口簡單的分道揚鑣後,蘇白查了一下手機裡的校園地圖,推著箱子朝校內主幹道走去。
剛越過校門那道減速帶,沒走上二十米。
迎新通道兩側原本熱鬧的招新攤位前,好幾道目光就不受控制地被吸引了過來。
蘇白今天穿著簡單的牛仔褲和寬鬆T恤,單肩掛著揹包。那份獨特乾淨的少年感,配上這極具衝擊力的五官,殺傷力極大。
還沒等他辨認清楚路牌上的箭頭方向,斜刺裡直接衝出來三道人影,生生攔住了他的去路。
這是三個穿著統一溗{色志願馬甲的女生。帶頭的那個披著頭髮,手裡高高舉著一塊寫有學院名稱的紙板熒光牌。
她的眼睛亮得嚇人,湊近兩步,語氣裡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連聲發問:“同學!同學!請問一下你是今天剛來報到的新生嗎?”
這突如其來的圍堵讓蘇白往後退了半步。他視線順著女生的手臂往上移,落在那塊微微晃動的接機牌一樣的板子上,心裡有了底。
他撓了撓頭,露出一個極其隨和的笑容:“對的,學姐。我是今天報到的新生。”
得到肯定的答覆,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女生立馬接話,語速飛快:“學弟,快告訴我們你被哪個專業錄取了?說不定咱們是一個院的呢!”
蘇白聞言輕輕笑了笑,隨後伸手指向披著頭髮的女生手裡舉著的牌子:“外國語言文學專業。”
話音剛落,三個女生倒抽了一口涼氣,隨後不約而同地爆發出劇烈的歡呼聲。
“居然是我們專業的,還是個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