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橘子汽水
當他拿著對準天空,隨後點火,那壯觀的場面讓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仰著頭,張大了嘴巴。
這場煙火的狂歡,一直鬧到了晚上十一點多。
直到把所有煙花都放完,幾個人的才意猶未盡的各自回家。
蘇白回到二樓的臥室,關上門,外界的喧囂彷彿被隔絕開來。他脫掉外套,往床上一躺,掏出手機。
網路世界,比現實還要熱鬧。
班級群裡,王浩帶頭,已經發了好幾個拼手氣紅包,雖然金額都不大,幾毛幾塊的,但搶到的和沒搶到的都在插科打諢,氣氛拉滿。
他和王浩,陳東,李飛的四人小群裡,更是紅包和騷話齊飛。
【王浩】:[紅包]祝兄弟們新的一年,長生不死!
【陳東】:搶到兩毛五,浩哥大氣!
【李飛】:@蘇白,人呢?是不是在老家被七大姑八大姨圍著發愁呢?
蘇白笑了笑,手指飛快的在螢幕上敲擊。
【蘇白】:剛放完煙花回來,手都快炸沒了。
【蘇白】:[紅包]新年快樂。
他隨手發了個五十塊的包,群裡頓時又是一陣鬼哭狼嚎。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蘇白索性開啟抖音,刷起了短影片。
時間在指尖的滑動中悄然流逝,很快,螢幕上方的時間顯示,距離零點只剩下不到一分鐘。
蘇白退出了抖音,盯著手機螢幕上的時間,看著秒針一格一格的跳動。
十,九,八……三,二,一!
當時間跳到0點的瞬間,他的手機像是瘋了一樣,開始瘋狂的震動。
微信,QQ的提示音交織在一起,螢幕上方彈出的訊息通知幾乎覆蓋了整個介面。
蘇白輕輕笑了笑,剛準備拿起手機一一回復。
“嘭!——啪啪啪!”
窗外,毫無徵兆的,震耳欲聾的煙花聲炸響,緊接著,一朵巨大的煙花在夜空中轟然綻放。
一處響,處處響。
彷彿是一個訊號,整個村莊,包括遠處的村子,都在這一刻被點燃了。
連綿不絕的鞭炮聲和煙花升空的呼嘯聲響徹天際,像是在用最熱烈的方式,宣告新一年的到來。
蘇白轉頭看向窗外,一朵又一朵絢爛的煙花在空中盛開,紅色,金色,綠色,紫色……將夜晚點綴得五彩斑斕。
他看著那片絢爛,輕聲唸叨了一句。
“真好。”
第202章 撿柴
“叮叮叮——!”
鬧鐘響得像催命符。
蘇白從被窩裡伸出一隻手,摸索了半天,終於把那響鈴給按死了。
房間裡還亮著燈,窗外天色矇矇亮,帶著一種灰濛濛的冷意。
現在才早上七點多。
蘇白有氣無力的爬起身,穿好床頭的衣服,打著哈欠走下樓。
一樓的堂屋裡,燈火通明,家人們已經起來了,一個個精神抖數木奂陂T口。
就連一向最愛睡懶覺的蘇月,此刻也頂著兩個黑眼圈,靠在門框上,哈欠連天。
見到蘇白下樓,正在跟蘇建軍說話的大伯蘇建國連忙招了招手:“小白下來了,那咱們走吧。”
一家人就這麼走出了家門,繞到屋後的山路上。
早上的空氣中瀰漫著煙花的火藥味,他們沒走多遠,爺爺就在一棵長勢頗為茂盛的樟樹前停了下來。
“就這棵吧。”
一聲令下,蘇建國和蘇建軍率先動手,抓住粗壯的枝幹,用力一掰,“咔嚓”一聲,一根帶著綠葉的樹枝就被扯了下來。
“撿柴啦,撿柴啦!”蘇月嘴裡唸叨著,也跟著上去亂拽一通。
這是當地的習俗,名為“撿柴”,諧音“撿財”。
於是,一家人,無論男女老少,每人扯了一大把枝幹。
蘇白也伸手摺了幾把,沒一會兒,原本看起來還算茂密的樟樹,此刻光禿禿的,顯得蕭條了不少。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抱著“財”回到家,依次將樹枝放到大廳正中的神堂下面。
等所有人都放好,爺爺才邁著沉穩的步子走上前,拿起掛在神堂邊上的一個小錘子,對著一口銅鐘,不輕不重的敲了三下。
“鐺——鐺——鐺——”
悠揚的鐘聲在堂屋裡迴盪。
大伯蘇建國立刻上前,從旁邊拿起一小沓黃色的紙錢,用打火機點燃,扔進一個鐵盆裡。
隨後,爺爺帶頭,一家人朝著神堂上供奉的牌位,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
一套繁瑣的儀式下來,才算是真正開啟了新的一年。
“好了,都去刷牙洗臉,準備吃早飯了!”奶奶拍了拍手,招呼著大家。
蘇白這才鬆了口氣,開始挨個拜年。
“大伯新年好,大伯孃新年好。”
“哎,小白新年好,又長高了啊!”王秀梅笑呵呵的回應。
一圈招呼打下來,到了蘇月那兒,畫風突變。蘇月憋著笑,一本正經的對著蘇白鞠了個躬:“哥,新年好,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蘇白哭笑不得的揉了揉她的腦袋。
對於早餐,蘇白其實沒什麼期待。他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回到床上,美美的補個覺。
實在是太困了。
昨天晚上,村裡的鞭炮聲幾乎就沒停過。
你家放完了我家放,跟接力賽似的,整整吵了一宿。
再加上房間裡的燈又必須徹夜開著,他回訊息回到十二點半,剛有點睡意,就被一串開門炮給炸醒了。他感覺自己現在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直到用冷水洗了把臉,那股睏意才稍微被壓下去一些。
飯桌上,蘇建軍看著兒子那副萎靡不振的樣子,笑著說:“等會兒吃完早飯,上去補一覺吧。中午估計就有親戚過來拜年了,你得打起點精神來,給人家倒倒茶什麼的。”
“好。”蘇白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
吃完早飯,他幾乎是逃回了臥室,衣服都沒脫,往床上一躺,幾乎是秒睡。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直到一陣密集的鞭炮聲在院子門口炸響,蘇白才一個激靈,猛的睜開了眼。
睡熊猛醒。
他抓過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上午十一點半。
伸了個懶腰,感覺精神總算恢復了一些。他趕緊下樓,準備迎接第一波前來拜年的親戚。
爺爺在村裡的輩分高,所以每年大年初一,基本都是別人先來自己家拜年,等初二開始,他們才需要出門去走親訪友。
剛走到樓梯口,樓下熱鬧的說話聲就傳了上來。
堂屋門口停著兩輛小轎車,七八個男人正端著一次性紙杯,圍在院子裡抽菸聊天。
蘇白深吸一口氣,臉上掛起一絲有些僵硬的笑,走了過去。
他開始挨個喊人,但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別看人多,他真正能叫出稱呼的,也就一兩個。剩下的,他只能支支吾吾的:“啊……那個……叔叔新年好。”
然而,別看蘇白不認識他們,他們其實也不認識現在的蘇白。
一箇中年男人盯著蘇白的臉看了半天,才恍然大悟的一拍大腿:“哎喲,這不是……這不是建軍家的孩子嘛!好傢伙,一下子長這麼大了,帥得我都不敢認了!哈哈哈!”
這一聲,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劉玉芬笑著走過來,給蘇白介紹:“傻小子,這是你三爺爺家的堂伯,快叫人。”
蘇白這才知道叔叔叫錯了,連忙改口:“伯伯新年好。”
一圈人認下來,蘇白感覺自己的社交能力已經透支了。他找了個藉口,一溜煙躲回了堂屋裡。
拜年的人,像潮水一樣,來了一波又走了一波。
蘇白端茶送水,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到下午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臉部肌肉都已經笑僵硬了。
到了下午三點,最後一批親戚進了門。
帶頭的是蘇白的姑奶奶,白髮蒼蒼,笑得一臉慈祥。
她身後跟著個小姑娘,年紀跟蘇白差不多,穿著件湻凵挠鸾q服,低著頭,顯得有些侷促。
“小白啊,你有充電器沒?”姑奶奶領著那女孩走過來,“你這表姐手機沒電了,借你屋裡充會兒,我們還得聊一陣子呢。”
蘇白正癱在長條椅上刷手機,聞言立馬站了起來:“姑奶奶您坐。有呢,我這就去拿。”
他說著,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轉身準備上樓去拿充電器。
而跟在老奶奶身後的那個女孩,從蘇白抬起頭,到站起身,再到衝著自己微笑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腦袋裡,彷彿有無數個小煙花在同時炸開,嗡嗡作響。
她只是想進來借個充電器而已啊!
怎麼屋裡還藏著一個這麼帥的大帥哥啊!
第203章 回市裡了
這乾淨清爽的氣質,這優越的下頜線,這挺直的鼻樑……這比她手機裡存著的那些明星精修圖還要帥啊!
就在女孩的大腦快要因為CPU過載而宕機的時候,蘇白已經拿著一個充電頭和資料線走了過來。
“表姐,給,充電器。”他把東西遞到她面前。
看著蘇白近在咫尺的臉,女孩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好近,皮膚好到連一絲瑕疵都看不到,純素顏都這麼能打!
她木然的接過充電器,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迴響。
“哎,為什麼這麼帥的帥哥,居然是我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表弟?我現在申請脫離原生家庭,還來得及嗎?”
女孩找了個插座給手機充上電,然後就坐在蘇白不遠處的凳子上,假裝低頭玩手機,實際上,眼角的餘光就沒從蘇白身上離開過。
........
這種被人暗中觀察的情況,從大年初一開始,一直持續到了大年初六。
無論是去村裡的街坊鄰居家裡吃飯,還是跟著父母去別的親戚家拜年,蘇白走到哪裡,都像一塊磁鐵,總能吸引一群年齡相仿的女性親戚圍過來。
她們個個都假裝在玩手機、聊天、嗑瓜子,可蘇白卻能清晰的感覺到,無數雙眼睛正有意無意的瞟向自己。
這讓他渾身不自在,如坐針氈。
那些同齡的女生,有的膽大點會跑來要微信,膽小的就躲在長輩身後偷偷拍照。
好幾次,他都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輕輕扯著蘇建軍或者劉玉芬的衣角,用眼神示意:爸,媽,差不多得了,咱們換下一家拜年吧。
可劉玉芬每次都只是拍拍他的手,笑著說:“哎呀,這都跟你表姑好久不見了,多聊兩句嘛。”
只留下蘇白在原地,發出無奈而又絕望的嘆息。
大年初六下午,當一家人終於從外婆家回來時,蘇白解脫般的將躺在堂屋的沙發裡,感覺身體和精神都遭受了巨大的摧殘。
這幾天的拜年之旅,實在是太累了。
他掏出手機,看了看日期,轉頭看向旁邊同樣一臉疲憊的劉玉芬,試探著開口問道:“媽,後面……應該沒有親戚要走了吧?”
劉玉芬靠在沙發上,想了想,隨後朝他擺了擺手:“還有你四姑奶奶家,不過有點遠,在隔壁縣呢。你就不用去了,我們大人過去一趟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