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第578章 反對路徑依賴
“好,瞄準之後就射擊!”內蒙古第一機械廠坦克試驗場裡,前方一輛被穿甲彈打穿了T64坦克正擺在前方,而眼前一輛69式坦克的坦克炮塔正在緩緩轉動。
69式坦克仿自於八十年代末蘇聯生產的T72,1962年時,方葉從烏克蘭戰場零元購了回來,1964年坦克車的拆解研究工作基本結束,便展開了仿製工作,坦克車身1966年就搞了出來,但是坦克炮卻一直未能解決,陷入了有車無炮的尷尬境地。
其後三年,617廠和華昌都在攻克坦克滑膛炮的製造工藝問題,最終1968年底被華昌研究院材料研究所青年研究員張志強給研發了出來,其後的幾個月便是坦克炮研製,一直到六月份才解決了所有問題,隨即三輛裝配了125mm滑膛坦克炮的完全版坦克下線,—機部定名69式。
與此同時,新疆前線的戰事結束,這一戰可是得好好感謝蘇聯送了一波先進裝備,先說陸軍方面,蘇聯的BRT60裝甲車—大批,解決了中國輪式裝甲輸送車研究不足的問題。
T62坦克完好的就有三百多輛,T64有七輛,成功的讓我國擁有了當前世界一流的坦克和技術可供研究;MTLB自行火炮車,解決了中國122履帶火箭炮、履帶自行榴彈炮車裝甲底盤技術和發動機技術不足甚至技術空白的問題。
BM25使得中國擁有了遠端火箭炮技術;2K6月神戰術火箭系統,使得中國擁有導彈火箭炮技術和履帶車載技術;薩姆6防空導彈,直接促進了中國未來紅旗3防空導彈射程和技術思路提升;BMP-1步兵戰車解決了中國只有裝甲輸送車沒有步兵戰車的歷史。
PRW13雷達系統一舉解決了中國防空導彈技術研究思路和認知不足的問題;還有車載PRV9、P40雷達系統等各型野戰雷達可謂琳琅滿目。
空軍方面,圖16、蘇7戰機的發動機和內部能夠收回的裝備全都拆回研究,為了獲得更多的技術,國防科委、空軍及相關機械工業部,派了一大批人直接來到了戰場,將能夠拼湊到一起的全數回收,希望因此能對中國的轟炸機、對地攻擊機研究有所幫助。
其它諸如榴彈炮、高炮、防空炮以各種槍械等那就更多了,完全可以用不計其數來形容,總之這一波是真的賺大了,國防科研單位恨不得親口感謝蘇聯老鐵熱心送來的裝備。
內一機廠坦克測試場裡,69式坦克炮緩緩轉動,然後微微一頓,只見坦克車內,裝填手將一枚破甲彈送進了自動裝彈機,炮門關閉,隨即發射指令下達。
碰的一聲,炮彈飛射而出,坦克車身前後一揚,破甲彈順利擊中T64正面裝甲,車組人員隨之下車待命,檢測人員上前。
“這傢伙是真皮實,五百米這麼近,125破甲彈居然打不穿,厲害啊。”技術員不僅感嘆了起來。
另一位同志說道:“聽拆解組的同志說,蘇聯T64使用的是複合裝甲,從外到內分別裝了80毫米裝甲鋼加105毫米玻璃纖維板加20毫米背板裝甲鋼,而且炮塔是焊接結構,炮塔前部35°範圍內還裝了插入式複合物,當然抗造了。”
“我就不信打不穿,咱們用穿甲彈試試。”說完幾人上了吉普車,回到了69式坦克前,技術員跳下車說道:“剛剛打中了,但破甲彈打不穿,上穿甲彈試試。”
坦克組三人再次領命,上了車,距離依舊是500米,上了—枚穿甲彈,一炮很快射出,檢測組再次上前檢視,只見技術員嘖嘖道:“我還以為打不穿呢,你看咱們的69式,一炮打穿,內部的鉛層都打成了喇叭狀,這要是在戰場上,裡面的人可就慘了。”
很快開始了互調測試,69式坦克停在了500米外,一輛完好的T64開了過來,測試正式開始,首先發射的同樣是T64的115鑲套式滑膛破甲彈,一炮下去,檢測組發現,敵人的所謂秘密坦克照樣打不穿69式。
接著換上了穿甲彈,結果尷尬的一幕出現了,69式坦克前裝甲被頓穿,現場頓時鴉雀無聲無,所有人都不得不認真對待蘇聯的這輛秘密坦克,對方果然不是蓋的。
T72其實是T64的降級版,雖然火炮口徑和火控技術得到了提升,但是在綜合效能上還是差了不少;T64全重38噸,擁用750碼力的強大動力,中國的69式坦克動力為780馬力,並不弱,但重量同樣重了3噸,二者行進速度相差不大。
如果二者戰場上碰面,69式在沒有反應裝甲的護持下與T64正面對掏,雙方基本都打個持平,而持平意味著什麼,那是雙方後面的生產能力和數量比拼了,顯然中國坦克現在的生產能力還比不過蘇聯,而且一旦蘇聯也有了反應裝甲,我方坦克將再次失去優勢。
這個問題不能等閒視之,需要引起足夠的重視,好在現下有蘇聯的原裝坦克進行全方面拆解研究,不過這同樣帶來了另外的問題,也就是技術路徑依賴。
從新中國開始,中國的所有軍事技術和發展路徑都跟著蘇聯跑,中蘇雙方鬧掰後,偉大領袖多次指出要去‘蘇化’,國防工業和國防科委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但現下這麼多蘇聯裝備搞了過來,這個問題恐怕又將再次發生。
收穫的喜悅有時會讓人一時興奮過頭,—機部和國防科委目前就處在這種狀態中,戰場上收繳上來的裝備,被分散到了全國各研究機構、兵工廠進行拆解研究,而就在所有人都喜出望外之時,方葉再一次給中央上書。
方葉毫不留情的指出了這個問題,他在上書出表達了‘立足自主技術路線,堅決不能形成抄襲思維’。
這份上書引起了從主席到聶帥所有高層的重視,隨後聶帥親自找到了方葉就他上書內容進行面談。
國防科委的會議室裡,方葉說道:“國防科研應當立足技術自主化,擁有自主思維,形成自主技術路徑,嚴格禁止—味的模仿抄襲,對任何它國技術的研究完成後,都要加入自己的思維,凡全盤照抄,或者換湯不換藥的一律禁止。”
聶帥說道:“你的上書,主席非常重視,已經做出了批示,要求國防科委認真研究,可以說你的這個上書來得太及時了,現下各大兵器科研機構都處於亢奮中,大家覺得這一下能讓我國兵器技術提升一大截,包括我再內都還沒有真正的意識到這個問題。”
方葉說道:“不過是早或遲的問題,總會發現的,只是到時會付出很大的代價。”
聶帥點了點頭:“你講的不錯,我們現在研究的都是蘇軍已經裝備的武器,即便我們將他們都搞明白並仿製出來那都是幾年後的事了,到時蘇軍會有更好的技術裝備,我們仍舊要比他們落後一代。”
“對啊,就是聶帥您說的這個問題。”方葉說道:“所以,除非是暫時我方完全沒有的技術,可進行替代,但這個替代前仍要進行認真論證看能否利用國內的技術再升級,而其它裝備研究後,則一律要求必須超越蘇聯現有裝備,否則研究成果不予認可。”
“同時,我們不能將眼光只盯著蘇聯,還要對比美國的同型別裝備。”
“美國人研發武器就是用來對付蘇聯的,如果我們能將矛與盾二者的優勢全部獲取過來並加入自己的思路,這樣就能形成既能對付蘇聯又能對付美國的頂流裝備,只要這樣的思路保持下去,我們遲早能走出自己的路子。”
方葉繼續說道:“除此之外,就是禁止縫合怪的出現。”“縫合怪?”聶帥不解的疑問。
方葉回道:“就是將美蘇等國優秀的地方縫合到一起,比如利用T64的車身裝甲,搞出T60樣貌的坦克來,再中裝T64的坦克炮,這就是典型的縫合,這種方式的最顯著特徵就是,完全沒有自己的技術思考,不明白別人為什麼那樣設計,只知道將優點往一起結合,最後搞出怪誕式的裝備,就叫作縫合怪。”
方葉繼續說道:“要研究就是徹徹底底的研究,比如車身結構的每一個零件,每一條焊縫,甚至焊接的方式,搞明白別人為什麼要這樣設計;比如雷達電子元件在電路上的作用,為什麼要設計成那樣的電路,為什麼要在那裡安裝一個這樣的元器件等等,必須全部搞透徹。”
“等這些東西都搞明白了,再來重新設計進行測試,過程必然會漫長一些,但是不要緊,吃透了再消化完,最終會形成自己的技術路徑,這是非常重要的一步。若一味的抄襲,最終的結果就是永遠搞不明白,也永遠跳不出路徑依賴後形成的思維,就會永遠處於追趕的位置。”
方葉拿出未來印度的軍事裝備舉例說道:“印度這個國家的軍事裝備,後來就發展成了典型的技術縫合怪,一輛坦克用了德國的發動機、英國的坦克炮、法國熱像儀、以色列的火控系統,還有美國和加拿大的感測器,中國的軸承、電子元件、製造裝置等。”
聶帥當場就聽麻了:“這樣搞出來的坦克真能用?”方葉直接笑出聲:“歷時37年,結果搞出來了印度陸軍自己都不要,整個研發期間,設計指標是一改再改,一路從50噸搞成了68噸,今年這個指標改,明年那個指標改,完全沒有一個完整的方案思路,也搞不清楚定位是什麼,最終成了世界級笑話。”
聶帥忍住笑,說道:“走自己的路很重要,可以採百家之長,形成自己的技術自主思想,但不能直接拿百家之長整合,否則就會是那樣的下場。”
方葉點頭:“是了。我們現下獲得了這麼多蘇式裝備,很多技術比如步兵戰車、自行火炮履帶車、防空雷達等等,我們都可以進行研究,但研究完之後,一定要形成自己的路子,萬萬不能直接抄。”
方葉又說道:“從某種程度上來講,我都不願意看到我們一下子獲得了這麼多蘇聯的所謂先進裝備。”
“這又如何說?”聶帥問。
方葉回道:“不是說蘇聯沒有先進技術,而是蘇聯技術的一個最大特徵就是過於粗暴,就以T64坦克來舉例吧,他們搞不出來炮管自緊技術,就直接用鑲套式,結果效能是基本達到了,但是炮塔重啊,而且也沒辦法持續升級。”
“這就是典型的野蠻式技術思路,我們可千萬不能學他們。”方葉又說道:“改革開放後,我們講摸著石頭過河,其實多半是摸著美國過河,美國技術發展的一大特點就是,能用技術解決的絕不將究,哪怕一時解決不了的只要有好的思路,也會持續投入資金研究。”
聶帥說道:“所以後來,我們的技術發展路徑跟了上來。”
方葉點頭:“是啊,不得不說美國人的科研思路還是非常值得學習的,只要誰有好的思路並且取得了一定成果,美國政府就會持續投錢,只到最終證實確實無法攻克才罷休。”
“後來,我們也學到了這一招。不過美國人也有問題,他們喜歡一條道走到黑,這一點我們不一樣。我們是兩條道都走,比如相控陣雷達,美國人就—直搞無源相控陣,我們不一樣,無源有源的都搞,兩路並重並進,哪怕一路成功了,另一路也不會在短期內放棄,而是看有沒有機會發展出其它用途。”
“最後的結果就是,無論美國人哪一條路走通了,我們都能跟得上,無非是稍晚一些,而一旦我們一條路走通了,立即就超到了美國前面。”
方葉說道:“在一段時期內,比如現下因為國家資金缺,所以也喜歡一條道走到黑,而且還喜歡仿製,但這段時期也可以理解,畢竟許多裝備技術我們確實是空白,但是隻要空白已經解決了的,就得立新專案研究。”
“這裡我還是得說一說63式裝甲咻斳嚒!狈饺~不滿道:“整整六年了,這車發展到現在也就是勉強能裝個122榴彈炮,說句難聽的話,我都擔心一炮開下來能將車子給震開了。”
方葉的話確實難聽,但是他講的也是事實,聶帥無奈的嘆了口氣:“沒辦法啊,很多東西我們的研究人員連見都沒見過,還有更重要的一條,現下的教育與你們那個時代不同,人的思維沒有那麼開闊,一些方面就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到,但對於你來說,往邊上一站立馬就能提出改進議建。”
方葉說道:“條件可以創造,以前的華昌集團員工思維也不夠開闊,既然如此,那就多見世面,去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去看看世界風景,參加別人的工廠,技術展覽,走得多了思維自然就開闊了,反而是關在家裡就很麻煩。”
聶帥笑道:“哪能跟你們比,每年出國那麼多人,經費都花掉好兩百萬,這樣的錢誰能批,我都不敢批,那是犯錯誤的。”
方葉微微嘆了口氣:“但是不這樣做,其實損失得更多啊,只是那些損失不是直接體現罷了。就說那63式裝甲咻斳嚢桑墙唤o我,信不信不出兩三年,就給您搞出更先進且無論更可靠性還是防護力更好的裝甲咻斳嚦鰜怼!�
聶帥問道:“給你你怎麼幹?”“定下目標和激勵機制,再整合資源,調動資源,抽調最好的技術人才,特別是青年人才,自由研究,不怕花錢。”
方葉說道:“在專案設立和管理上,分成多個組,每個組出不同的方案,只要評審透過,就各自展開研究,最後相互比拼切蹉,誰透過定審方案就誰上,再將幾個組中的精兵強將整合到一起,將各組的優勢成果集合,最後聯合攻關。”
“總體思路是這樣,但是具體到實踐中管理的方法和資源配給非常重要,這就需要有一個具備技術和管理能力的專案負責人,當然這樣的人才在如今的華昌並不缺,除此之外就是激勵機制,幹好了有官升有錢拿,庸者下,能者上,不存在一直佔著一個位置不動,即便真動不了的,也會另設位置。”
方葉指出科研單位的一些問題,如今是怎樣的,不能說科研人員不努力,這話就不公平也不公正了,但是技術官僚化正在形成,以前一個總工,下面一般子技術員、助理研究員,真幹出了成果還能立馬升,可是二十年下來,位置都佔滿了,新人還能往哪裡升?
就比如以前,一名工人研發出新型刀具,都能立馬升上來,並且成為全國勞動模範,現在這種事是越來越少了,開始講身份,講學歷,講資格,講輩份,講制度,不是說這些東西不能講,而是官僚化,一個技術青年要敢質疑前輩的研究成果,特別還是上級,那可不得了了。
方葉說道:“升遷各種制度約束,上下官職分明,學術論資排輩,類似這種氛圍不打破,很難真正的出現科技井噴式爆發,而以我國現在的科技發展速度來看,如果到八十年代中期,科技發明沒有井噴,那就不是一般的問題,而是很大的問題。”
這下聶帥的表情也凝重了起來,他問道:“就你看要如何打破這種局面?”“這個話題說起來可就長了,涉及的方面也很多。”方葉想了想說道:“首先從組織架構上就要改變,比如國防科研要與民用科研區別開來管理。”
“現下國防科委與過去的中央科委混在了一起,這是國家階段性國防為先的需要也並沒有什麼問題,但是接下來就得改了。”
“可以仿未來例,設立工信部,負責相關法律法規政策的擬定;下設國防科技局、航空航天局、原子能管理機構、菸草局、通訊管理局等並管理直屬高校;而民用科技則由科技部負責;這樣職責分開之後,各自規劃發展能更好、更明細的管理。”
“其次就是制度方面的改革,對學部委員的評審機制進行改革,要唯才是舉,而不是唯資歷、名聲是舉;搞國家青年培養計劃,選拔一批優秀的青年人才重點培養,給予升遷渠道;改革現在的‘學銜’制,建立明確的職稱評審機制,減少暗箱操作,明確上升通道。”
方葉啪啪說了一大堆,聶帥也聽得明確,他說道:“如果按你說的這樣,那不是說現在的七個機械工業部也得要合併了?”方葉點頭道:“是的,但問題來了,這麼多老革命不好安排,現在全是部長,總不能都讓他們去當什麼局長去,到時即便不鬧翻天,也絕對是一肚子火。”
聶帥重重呼了口氣,這事方葉還真是說到了關鍵所在,可這個問題如何解決呢?他陷入了思索之中,一個新政權的建立初期,這些問題真的不好解決,個個都是功勳,革命了一輩子,你現在部門一合併,要麼降職,要麼回家種地,這誰受得了啊。
卻見方葉說道:“現在是不能動,但也不是現在動,國家任期制不是出來了嘛,到了74或75年變可以動了,到期的人都下來,那時是一個體制和機構改革的好時間,這樣老革命們光榮離休,紅紅火火辦一個離休會,各種面子給足,再安排個顧問啥的,這就挺好。”
聶帥抬手朝方葉狠狠一點:“你這傢伙真是一肚子鬼點子,什麼時候學會玩人這一套了。”
方葉尷尬的笑道:“這不是沒辦法麼,就說華昌吧,最早的華昌機電51年成立,後年就20週年了,廠子裡將近四分之一的人都在五十歲或者五十多歲,三分之二超過四十歲,20多歲的青年佔比不足10%,企業的活力就是大問題,所以到時也同樣要下手。”
“都考核不過開了?”聶帥戲謔道。
“那哪能啊,那是21世紀黑心資本家才幹的事。”方葉說道:“咱這是企業二十週年,分分光光的退休或者提前退休。該給的待遇給,分紅該結算的結算,將來凡是在企業裡幹滿十年的,等國家開通個人養老保險時,企業都會—次性補買,保證老有所依。”
“計劃裡,企業臨近退休、已達退休標準或者幹滿了20週年的員工,大部分都得逐批離開,我都想好了,到時每人發一枚二克重紀念金幣,各種歡送會什麼的搞起,我也會親自出席,總之面子、裡子全部給足。”
聶帥說道:“人總有老的時候,非得這麼幹不可嗎?”方葉卻是點頭道:“非得這麼幹,這是沒辦法的事。就像一個家庭都是老人在負責,又都是老人在工作,這個家還有多大的發展希望?老人到了年紀,就該當家裡的定海神針,其它的事交給下面的人做,不要什麼都抓在手裡,借用鄧公的一句話說‘要給年輕人留機會’。”
“鄧公?”“就是曉平同志啊,改革開放的總設計師,那邊都稱鄧公。”方葉接著說道:“鄧公上臺後,一大批老革命成了中央顧問,足足有幾百人,不得不說當時的老革命們,雖然有部分人心裡對於退下來不滿,並沉默以對,但最終出都選擇了高風亮節。”
“當時是不是中央高層年紀都很大了。”
方葉點頭:“平均七十以上。而這一問題當時也不只是我們的特色,蘇聯同樣如此。”
“1978年我國提出幹部年輕化,老革命讓位;蘇聯85年提出,但其實當時的蘇聯還真不合適搞幹部年輕化,若繼續讓老一代幹,說不定還能多活幾年。”
“二者最明顯的區別就是蘇聯老一代人雖然腐化,但多少要點臉,不想讓蘇聯在自己手中終結,而年輕一代就不這麼想了,上一代時特權享受成為了習慣,到了新一代還想要更多,加上國內經濟崩潰,新一代想的是趕緊拆家,將國有資產變成自己的,就能繼續享受得更多。”
“而我國基本不存在蘇聯的那些問題,至於拆家這種想法更是從來沒人有,大家只是一部分人認為過去的路子走不通了要改,而另一部分則認為繼續走,其實就是不想權力落空,很顯然國家要發展,舊體制是肯定要打破的。”
“如果繼續走下去呢?”聶帥問。
方葉毫不遲疑的回道:“真要繼續走下去,那麼權力將被壟斷,變成繼承製;特權必然形成;國家一潭死水;國民生活長期陷入困頓;經濟發展停滯並倒退;最後美國稍微搞點顏色革命啥的,就會轟的一聲成為下一個蘇聯。”
“蘇聯式的社會主義就真的走不能通嗎?”“走不通,違揹人性法則,經濟規律的制度,最終只有滅亡一條路。”方葉說道:“這是不以人意志為轉移的,真到了那一天,誰也挽救不了,就像蘇聯的老元帥以死明志,但紅旗照墜不誤。”
“軍隊呢?就沒有人出來阻止嗎?”方葉嗤笑道:“有倒是有,結果蘇聯民眾直接阻擋政變蘇軍的坦克車。那時的蘇聯有680餘萬大軍,六萬輛坦克,近萬架戰機,上萬枚原子彈,但又怎樣?人心向背,已經沒人能救了。”
他又不無慶幸的說道:“好在我們有鄧公,換了另一個無論是舊勢力繼續在臺上,或者戈爾巴喬夫式的崇西派上臺,國家都是死路一條,無非時間長段的問題,了不起能比蘇聯多活個五十年。”
“真的不行?”“真的不行!”方葉答道:“那些舊勢力不過是另一群蘇聯式官員罷了,他們口中高呼著,要高舉偉大領袖的旗幟,其實想的都是如何保住權力,並將其傳給下一代罷了,他們上臺了,會改革嗎?自然是不會的,只會繼續搞封閉,然後玩弄民眾。”
方葉又說道:“隔壁的朝鮮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為了權力不惜封閉整個國家,口中喊著社會主義,但實際上整個國家處於君主制時代,到了現在他們根本不敢開放國門,哪怕一點瞄頭都不敢動。”
“若真的為了國家發展,可以說就朝鮮那兩千多萬人口,咱們中國市場就能將他們養肥了,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忽悠了老百姓幾十年,所有編造的謊言在國門開啟的那一刻,都將全部被擊碎,他們的位子自然也就沒有了,而國內的那群舊勢力同其是一個樣。”
聶帥點了點頭說道:“我們開放的時候很多人的自信也被擊垮了。”
“總體還好,起碼我們沒編啥過頭的謊言,無非就是說一些美國就要崩潰了之類的,但美國也在編排我們要崩潰,雙方互編了幾十年。再者說我國與西方打交道早,72年後就基本正式開始了,當年國家管得很嚴,幹部什麼的也基本不敢亂來。”
聶帥將從方葉這裡瞭解到的一些問題進行了收集,很快國防科委就召開了一場大會,各單位、科研機構包括一些兵工廠負責人都到了,聶帥在大會上嚴厲指出,技術可以借鑑,而借鑑是為了發展,堅決杜絕抄襲,要防止形成對蘇聯技術路徑的依賴。
他要求各單位,各工廠在消化吸收蘇聯及國外其它國家先進技術的基礎上,形成具有中國自主特點的技術路徑和技術發展思路,要嚴格稽覈仿製專案,且在沒有完全消化吸收他國技術並形成自有技術思路前,應避免單純的裝備仿製,特別是技術複製工作。
這個要求是非常及時且必要的,他直接改變了蘇聯技術路徑再度依賴的情況發生,更對此後國家的兵器裝備研製和發展產生了重大且深遠的影響。
第579章 二十週年慶
央臺新聞連播,主持人:“新中國成立20週年之際,我國湧現出一批重大科技創新與新技術發明,從今日起將對我國近年來的相關研究成果進行系列報道,請看系列一詳細報道:據本臺北京訊息,繼九月二十日,我國原創性的計算機中央微處理器全球釋出會在京召開後;九月二十二日,我國又一項開創性發明的基於光纖數字式通訊原理的計算機通訊交換網路在北京完成國家級重大通訊裝備驗收測試,並獲中央郵電部高度認可。”
“該通訊網路,利用光波和光的高速傳輸原理,將光波變換為數字訊號並由計算機自動控制,透過數字式交換機裝置進行高效低延遲訊號傳輸。該網路裝置中的數字式交換機採用了全球首創的半導體微處理通訊晶片進行訊號資料的轉換,此項技術依舊為我國首創。”
“上半年,四月二十五日,全球首條光通訊計算機交換網路在合肥與慶州之間完成技術驗證測試。”
“近日,郵電部國家重大通訊裝備驗收總結會在京召開,郵電部表示,將在兩年內建設全球首條北京至南京、上海、合肥、慶州間的光纖通訊網路,改變我國電話通訊水平長期落後的局面,一舉達到世界領先水平。”
“據衛生部九月十七日訊息,我國中醫藥科學院屠悠悠團隊,成功研發出世界首創的抗瘧疾藥品―青蒿素。”
“經屠悠悠中醫藥研究團隊醫療實驗證實,該中醫藥品對瘧疾的治癒率達95%以上;現該藥品成功登記為國家重大新藥品發明專利,衛生部已提請國務院對這項重大發明予以國家表彰。”
“瘧疾是困擾人類的重大疾病,每年全球約有四億人感染該疾病,死亡人數超百萬,這一重大醫藥發明,是我國長期以來對於中醫藥不斷深入研究的成果,屠悠悠中醫藥研究團隊的這一成果也在直接證明,中醫藥在人類疾病治療方面始終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由中國汽車工程研究院、合肥拖拉機廠聯合研製的我國首臺1.0立方米全液力挖掘機在慶州成功研製,這是世界首臺採用全新液壓技術的新型挖掘機,具有反應速度快、適應多樣化地型,操作簡便等全新特點,已申報國家重大工程技術裝備發明專利登記。”
“下一條依舊來自中國汽車工程研究院,該研究院於今年七月成功完成我國首臺1.6L電噴發動機的研製工作,該型發動機在16.7天內,全功率滿負荷咿D500小時,滿足測試標準,填補了我們在低油耗電噴發動機領域的技術空白,該技術達到國際先進水平。”
“近日,由華維集團通訊技術部門研製的LCD液晶來電顯示電話成功完成測試;該型電話機區別於傳統電話機,擁有全新的記憶功能,能夠儲存十個電話號碼,可實現一鍵拔號功能,應用於光纖通訊電話網路,可實現即打即通,該技術依舊為全球首創。”
蘇聯駐華大使館裡的電視機前圍坐著幾人,大使謝苗諾夫坐在主位,他看著新聞裡的播報臉頰上卻是微微—跳,不由說道:“短短几年時間,中國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們現在與我們過去認識的已經完全不同了。”
一等秘書馬爾琴柯也感到很驚訝的說道:“是啊,這才來北京幾天,就看到中國發布的一系列科技成果,特別是他們的半導體技術,已經完全不是蘇聯能夠比擬的了。”
這一次他們來中國,受到了蘇聯高層的指示,其核心任務就是竊取中國的半導體技術,不過與他們所想象的不同,中國的半導體公司並不在北京,而是遠在千公里之外,這為他們的工作帶來了諸多不便,至於工作如何開展幾人現在都還在熟悉和了解中。
早在一個多月前,柯西金就向中國提出再次向中國派出留學生,並且要求中國開放半導體技術的高階專業課程,甚至以此為條件要挾兩國的秘密協議簽訂,然而卻被我方一口回絕,陳老總更是在會談中怒對柯西金。
陳老總對他說:‘你們上一次派留學生來中國,我們接受了,但是你們的留學生來後在中國搞了什麼事,我們都清楚,你們也清楚,既然你們不是真心來留學的,那這個事情就沒必要再談。’而後陳老陳總又補充道:‘什麼時候你們是真的來留學了,再談之個事。’中蘇兩國大使關係恢復,中斷了多年的中蘇貿易又重新開展,蘇聯貿易代表不知道從什麼途徑知道了中國向法國秘密出售了重型五軸螺旋槳加工中心的事,於是也提出購買要求,但對此事我方同樣一口回絕,表示對此事完全不知情。
但兩國貿易開放還是有好處的,中國的半導體產品可以小批次進入蘇聯市場了,東歐的社會主義陣營市場用不了多久也會全部開放,中國對外貿易的也將由此迎來新的發展。
蘇聯人對中國的半導體技術是真的流口水,他們過去向美國派出了大量專業間諜,還有大量的留學生,收買竊取和學習美國的半導體技術,不過現在他們又把目光瞄向了中國,這次蘇聯派到中國來的人,從大使、武官、秘書到一應工作人員全都是克格勃間諜。
大使謝苗諾夫、一等文秘馬爾琴柯、二等文秘、武官巴拉諾夫上校、翻譯科洛索夫一窩子的間帧�
這些人還進行了分工,大使謝苗諾夫負責科技情報竊取;武官巴拉諾夫負責軍事情報竊取,至於所謂的留學生,他們是想繼續透過這種方式將燕子和烏鴉搞進來,不過現在被中國回絕,讓他們感到有些麻煩。
巴拉諾夫說道:“中國的科技進步確實超出了蘇聯的意料,而每一次科技進步,武器裝備也會跟著進步,中國的20週年閱兵就要到了,或許可以看到一些之前不瞭解的東西。”
謝苗諾夫說道:“希望如此,這對蘇聯來說很重要。”
金秋十月,萬里晴空,一片碧藍。十月一日,二十週年國慶大典即將開始,廣場之上紅旗陣陣迎風飄揚,城樓對面人民英雄紀念碑巍峨挺立,無數烈士正在見證著這一刻。
上午九時五十分,《歌唱祖國》千人大合唱的嘹亮歌聲響起:‘五星紅旗迎風飄揚,勝利歌聲多麼嘹亮,歌唱我們親愛的祖國,從今走向繁榮富強…我們領袖毛澤東,指引著我們前進的方向’,因為文革沒有發生,這首歌的歌詞也沒有再改變。
主席、朱老總、劉主席、總理、林帥等幾位共和國的領袖們一身中山裝與諸多國家元首,共同拾階而上走進了城樓裡,隨即在掌聲與歌聲中出現在了城牆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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