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總理並沒有開玩笑,時下北京及全國各地的國營商店、供銷社裡,可是掛著‘禁止打罵顧客’牌子的,沒錯這種歷史上發生的事情,現下依舊發生了,以前這種事總理並不知道,但後來他從方葉口中多次聽到這件事,只到現在方葉講過的那些都成了現實。
—切的根源在於壟斷,現下個體戶是可以經營了,但是供銷批發公司掌握著分配權,又同是體制內的單位,自然是相互配合的,許多貨也只有國營商店有,甚至現下國營商店競爭不過個體商戶時,就會被供銷社刻意扣貨、抬高批發假,而後就是對個體商戶群體的瘋狂攻擊。
在整個過程之中,個體商戶們完全是被壓制的一方,沒有任何發言權,對於供銷批發公司來說,你愛要就要,不要拉倒,賣不掉也不管他們什麼事,想扣你貨就扣你貨,想不給就不給,你能怎麼著?敢有怨言,連你個體戶登記證和批發證都能給你撕了,你又能怎麼著?
國有經營和私人經營已經發展這麼多年了,從實際效果看,個體商戶的能量是巨大的,他們的存在極大的推動了國有企業的生產和銷售規模,但是中間環節存在的矛盾也隨著時間的推移,矛盾越來越深。
現下國家著手進行調整,就是要打破過去的蕃蒿,將一部分商品的供銷批發,改成個體商可以直接從工廠源頭批發,這能進—步促進銷售,因此國家這個政策是非常正確的,可是這又帶來了新的問題,物流怎麼搞?
國家擴大物流規模,投資又太大,且仍舊壟斷經營,問題短期能可能會得到緩解,但根本性的問題解決不了,如果要徹底根除,那麼方葉提出的方案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可是這麼大投資,全國除了國家外,還有誰能搞,且能搞得好?似乎也只有華昌了。
華昌作為公私合營企業,雖然國家佔股為80%,但國家只分紅,並不會干涉企業自主經營,這使得華昌沒有國有企業裡的那些弊病,在企業的績效考核下,幹得好就留,幹不好就得打鋪蓋走,行政官僚化和教條主義的問題不能說完全沒有,但其不是企業面臨的主要問題。
想到這裡,總理跟曉平說道:“曉平同志,你再跟方葉談—談,就說國家有這個想法,若華昌願意投資,國家可以給一些優惠條件或政策。”
曉平點頭道:“行,等他回京了,我親自找他再談談。”總理繼續回到正道說道:“關於方案中的五個行業,全部取消計劃指標限制,我看步子還是邁得過大了一些。我贊同選擇這五個行業作為調整的行業,但是最好再仔細確定一下具體的種類企業,一下子全開的話,我擔心到時資源供應緊張的問題會擴得更大。”
總理的意思是,在這個五個行業中,確定一下具體有哪些生產種類,可取消其計劃指標限制,而不是一下子將這五個行業全部放開,這極有可能造成原材料瞬間供應緊張,總理的這個想法還是合理的,步子邁得太大確實容易扯著。
三部委根據總理的指示重新進行了研究,時間匆匆而過,五一之後,新修改的方案再次提交到了總理手中,這一次沒那麼熱烈了,而是詳細到了具體的種類。
紡織行業,棉紗、棉布、毛線、毛巾、手帕、絲絹,這一類純棉或純絲製品的計劃指標取消,的確良這類化工纖維由於供應不足暫時不取消;印染方面除需進口彩色染料之外的化工染料不再限制,印染的種類除不符合意識形態要求的圖案、文飾外不再限制。
一般日用化工品,如肥皂、香皂、牙膏、護膚品不再限制,但工業用途化工品仍舊採用計劃體制;小五金方面,像合頁、門較、鎖具、鐵釘、鐵絲、插銷、彈簧等一般用途的不再限制;小飾品行業則全面放開計劃限制,由市場自主調節。
上述解除了計劃限制種類的生產企業,其解除種類的生產和銷售,實行自主生產、自主經營、自負盈虧的原則,企業可根據本企業實際情況,自主選擇銷售物件。
新的調整方案經總理審閱後上報政治局討論,該方案一旦批准實行,則相關生產企業有三個月的適應期,三個月後將會直接面對全國市場,是生是死就看自己了。
“大浪淘沙,留下是金啊。”菊香書屋裡,主席合上報告看向少其和總理說道。
就見少其微微點頭,回道:“這一天總是要到來的,與其將來被外國資本打敗最後被收購,還不如讓肉爛在鍋裡,這樣市場激烈競爭生存下來的企業,未來面對西方資本時的生存能力也會強上不少。”
總理則說道:“考慮到五個行業全面開放衝擊太大,因此我讓三部委重新做了調整,選擇了一批影響較小,但是對於提高民眾日用需求又較為廣泛的種類進行調整,即便這個調整失敗了,影響也不會太大,大不了就是繼續保持在現有狀態。”
主席贊同道:“你的想法是正確的,一下子猛的將五個行業全解除計劃限制,到時生產資源需求跟不上就麻煩了。”他抬手點了點報告又說道:“我沒意見,方案再交政治局議一議,若無問題此方案就可批准實行。”
國務院《關於針對全國部分行業計劃性生產體制的調整方案》將在政治局做最後的議定後頒佈全國,預計六月份正式開始實施,九月份方案中確定的行業種類生產企業就將面臨第一次大考,最終結果如何,還需要時間來檢驗。
劉主席和總理走出豐澤園,二人打完招呼便各自離開,只是總理沒走多遠,就看到夜色下一個熟悉的人影正朝著自己走來,待近一看,卻是康升,總理沒多說什麼,二人只是略作駐足交談兩句,便背向而去。
“主席。”康升走進了屋裡。
“嗯,來了就坐。”主席夾著煙的手稍稍一抬,算是打招呼,但他依舊埋首,盯著《西方哲學死了》這本書看得津津有味。
康升找了個下首的位置坐得端端正正,只見抬燈下的主席目光一直移到了頁底,這才抬起頭合上了書。
主席揉了下眼,靠到了椅子上,沉默的吸了一會煙,突然看向康升問道:“打算將動靜搞多大?”康升一絲猶豫都沒有,立即回道:“高岡說還要再添一把火。”
主席回過首看向康升,拿起桌上的香菸續了起來,就見康升說道:“醞釀了一個月,高層裡有些同志也贊同了他的觀點,認為取消計劃經濟制度,就是反對中國走社會主義道路,因此高岡說,還要將事情擴大一些,他打算將訊息傳到外面,引起社會上的爭論。”
“另外,江清同志也對取消計劃經濟制度有些不滿。”主席眉頭—皺,問道:“怎麼跟她扯上關係了,我早就說過,她不要參與這些事情,是誰讓她攪和進來的?”“上個月底,不是開了文藝界座談會嘛,江清同志作為電影界代表參會了,當時高岡便找了機會跟她聊了一些事情,大概是那個時候。”
主席生氣道:“就不能老實一些嘛,計委工作與她有何相干,要管那麼寬!”這話康升可不敢接,他雙手在大腿上來回摩裟了起來,而主席則偏首有些生氣的看向窗外夜空,胸膛起伏,兀自在那裡抽著煙。
沉默無聲,康升心中鬥爭了半天,最後還是說道:“後來江清同志找到了我,她跟我說,有人不甘心要下任,要針對主席您,他們已經糾集了起來,正在向您的路線發動瘋狂進攻。”
“她還跟你說了些什麼?”主席問。
“她說,黨內有一個資產階級反動集團,有一個頭頭,有一群打手,這群人私下串聯糾集起來,公然反對主席定下的‘計劃經濟制度’,這是在走反社會主義的反動路線,想要繼續把持權位,將中國變成資產階級的天下,還跟我說了高很多好話,又告誡我要堅定住立場,不要被反動勢力帶偏了。”
“頭髮長見識短,你不要聽她胡說八道!”康升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接著又講道:“就在三+號,五一招待宴結束後的晚上,高岡秘會了林副主席。第二天,他將訊息傳給了我,他說林副主席贊同了他發動一場‘倒劉倒鄧’的邉�,還說他也得到了江清同志的支援,讓我到時發起黨內輿論攻勢,他負責外圍。”
“他們要怎麼搞?”“輿論先從外圍的學生群體中發起,在北大、青華兩所學校裡找一些寫手貼大字報,先將輿論聲勢搞起來,直指劉鄧,等到火候差不多了,我再上場,發起黨內輿論攻勢,內外同時夾擊,最後就算不能直接將劉拉下馬,明年換屆時,劉想連任也就沒那麼容易了。”
“他們的想法是,這一次的目標,爭取先將鄧拉下來,將他的新發委反動罪名坐實,另外就是新發委的第一寫手王巖,說這個人危害很大,一定要打掉。”
“而後,高先去拉攏了陸丁益同志,陸同志沒有理睬;後來又去找了現任中宣部長陶著同志,又想拉攏他,陶同志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他也沒拉攏成,於是便打聽王巖的真實身份,陶同志直接哼了一聲,說他不清楚,高岡氣呼呼的跑來跟我抱怨,說將來一定要給他好果子吃。”
主席抽出煙,給康升丟了一顆,自己也續了起來,說道:“他們要搞,就讓他們搞,看看他們能搞多大。”
“那,我這邊。”康升有些糾結的說道:“他們要我也出手,如果這樣的話,恐怕會引起很大的動盪。”
“人家想搞個大的,你康升能不能阻止?”主席問。
康升一愣,隨即明白了過來,他趕忙回道:“我明白了主席,他們這是居心叵測,是要搶班奪權。”
“你明白就好,至於這些人,就隨他們去,必要的時候你看著辦就行。”
“是,我一定遵照您的指示:看著辦!”康升回道。
時下的場景確實很奇怪,在新一輪政治局工作會議上,劉主席通報了總理遞交的計劃經濟的調整方案,但這個方案拿出來後,會場卻是鴉雀無聲,既沒人說支援,也沒人反對,哪怕與會的高岡同樣保持了沉默。
一直到了最後決策環節,高岡才問道:‘計劃經濟制度是社會主義的根本經濟制度,做出這樣的調整是不是不大合適。’終於有人開了腔,總理率先站出來向他及與會同志進行了解釋,總理講述了現在經濟體制下,國內連續重複出現的供需短缺及資源配置不合理問題,而中央正是基於這一考慮,所以才做出適應需要的調整。
高岡隨即又說道:‘這種連計劃制度都取消的行為,用調整是不恰當的,應當用改革較為準確。’總理沒再作聲,而主持會議的劉主席站了出來,他對高岡說:‘改革是整體的,調整是區域性的,計劃經濟制度並沒有全部改變,只是在區域性做出適應性的調整,其調整部分的資源供給依舊是按計劃方式來配置。’高岡則直接頂了上來連說帶問道:‘這有掛羊頭,賣狗肉的嫌疑,今天給社會主義的核心經濟制度扎個孔,明天又扎一個孔,是調整還是在改變制度路線?’這話一出來可是不得了,一時間議論紛紛,支援高岡的人也認為這個方案是不合適的,表面上看是在調整,實際就是在破壞制度,其中有一位鐵桿更是逼問劉主席:‘這是不是在搞修正主義。’對於這種言論,曉平直接忍不住了,出來給予了批駁,事情從議論開始,很快就演變成了針鋒相對,劉主席環視會場,似乎有一種徑渭分明的感覺。
第一天的討論,草草收場;接著第二天討論繼續,這次反對之聲更大了,但劉主席仍舊頂住壓力,堅決回擊,最終在一片爭論與質疑聲中,透過了‘方案’。
但這也意味著一場風爆正式開始了。
第558章 五月風暴與測試
“反對獨裁統治!要求政府改革!”、“實現教育平等、解除審查限制!”“增加工人福利!每月200美元!”、“八小時工作制,必須實行!”“男女平權、保護環境!”、“要自由、要民主、要平等!”五月十三日,法國巴黎的街道上,遊行的隊伍人潮洶湧,高呼的口號聲此起彼伏。這是一場史無例的大抗議,大罷工,全法國90多個省,一千多萬人,參與了進來,學生、工人、學術領袖們紛紛上街,抗議法國政府的各項政策,也包括戴高樂的獨裁統治。
五月風暴席捲法國,而在遙遠的東方,北京的一所大學裡,一夜之間,宣傳欄上貼滿了大字報。當五月清晨的陽光散下校園裡時,青年學生們正拿著飯盒圍在宣傳欄前,檢視著上面書寫的內容。
《反對修正主義》的巨大標題吸引了無數人的注意,一名女學生正在大字報前高聲的朗讀著:“修正主義在社會主義陣營不是孤立的,偉大領袖說要反對任何形式的修正主義,然而在我們國家,修正主義分子恐怕已經悄悄上臺了。”
“他們在南方的慶州搞資本主義的‘—般性市場經濟’,他們在中央成立‘新經濟發展委員會’;現在,他們終於向社會主義計劃經濟這—根本制度下手了,他們公然違背社會主義路線,違背偉大領袖的革命路線,堂而皇之的刨中國社會主義計劃經濟制度的牆根!”“毫無疑問,修正主義分子已經打進了我們的內部,正在侵蝕和腐蝕紅色政權,他們要將中國的革命帶往何方?! …。”
自六四年八屆十一中全會正式確定解除階級鬥爭四年以來,國內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這麼激烈的文章了,特別六四年後進入大學的學生來說,他們同樣不知道這篇文章的出現意味著什麼,很多人甚至—邊吃著稀飯,一邊聽著演講,全當這是在看新聞。
“讓一讓,讓一讓。”就在學生們聽得津津有味之時,陸校長擠開人群走了進來,他推了推眼睛,仔細的朝文章看了看,而後便對隨行之人問道:“這是誰貼的?趕緊揭下來!”兩名同志上前,在學生們一片詫異的目光中,幾下就將紅紙寫的文章撕成幾塊,而陸校長則站到了同學們的面前就道:“中央早有規定,校園是搞學術的地方,不是搞政治的地方,大家都散了,散了,都回去上課!”“等等!”之前朗聲閱讀的那名女學生正氣凜然的高呼―聲,而後便走到了陸校長面前,挺起胸膛、義正言辭的質問道:“陸校長,我們學習是為了什麼?是不是為了社會主義建設?”陸校長一看就知道這名學生是來挑事的,因此並沒有回答,卻見學生繼續講道:“你為什麼不回答?是不是你心虛了?”她—轉身,張開雙方舉起說道:“同學們,請聽我說!偉大領袖說過‘青年人就像早晨八九點鐘的太陽,未來是我們的!’作為新時代的學生,我們的任務就是緊緊跟隨偉大領袖的革命路線,實現四個現代化,將中國建設成為了一個偉大的社會主義國家。”
“然而,現在的形勢已經很危急了,一些修正主義分子,公然站在了社會主義的對立面,站在了人民的對立面,更是站在了偉大領袖、革命導師毛主席路線的對立面,他們反對社會主義計劃經濟制度,企圖破壞這一制度,這就是在挖社會主義的牆腳,就是在走資產階級反動路線!”“同學們,偉大領袖說過,社會主義的未來在我們的肩上,作為青年人,我們要勇敢的站出來,同這樣的反動修正主義做鬥爭!革命萬歲!偉大領袖萬歲!”一些原本在陸校長喝令下,正陸續離開的學生又返回身來,他們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就在這時,同學們中間,又有一人一振臂高呼了起來:“同反動修正主義做鬥爭!革命萬歲!偉大領袖萬歲!”接著又有一人同樣高呼了起來,巨大的高呼聲,迴盪在校園裡,不一會就四周的學生們都匯聚了過來,陸校長一看就知道要壞事了。
於是他趕緊說道:“同學們,請聽我說,八屆十一中全會上已做出了指示,階級鬥爭結束了,現在學校是搞學術的地方,政治的問題在沒有中央新的指示下,不許走進校園,同學們都散了,該吃飯的吃飯,該上課的上課。”
他一個轉身,朝面前的那名學生說:“你是哪個系的,叫什麼名字!”女學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喝道:“我是哪個系的不重要,我站在革命的一方,站正革命正義和真理的一方,倒是你這個校長,請問你站在哪一方!?”陸校長臉都黑了,他知道這個問題無論回不回答,自己都已經落入了對方的圈套,若回答則必然繼續掀起革命話題,若不回答那麼他就會被對方扣上‘資產階級代言人’的帽子。
“你不要在這裡煽風點火,我以校長的身份要求你,立即回到你的教室,否則後果自負!”陸校長喝斥道。
那名女學生,卻是橫眉冷對:“哼!你嚇不倒我們,革命終會將你們這類資產階級學術敗類一網打淨!”說完,她便昂首挺胸的離開了現場。、陸校長几人回到辦公室,立即將撕下來的大字報拼到了一起檢視了起來,幾人皆是面色嚴肅,作為經歷過無數政治鬥爭和建國以來的歷次邉�,大家當然知道這件事的背後必然沒有那麼簡單。
“這個聶元子,我有印象,好像是哲學系的黨支部女書記。”校教務長指著文章下的名字說道。
“校長,這事非同小可,應當立即上報教育部。”另一位同志提醒道。
陸校長自然知道要上報教育部,但是他得先將這件事在學校發生的情況搞清楚,於是便讓校教務長派人去將聶元子請了過來,對,沒看錯就是請,因為他不知道聶的背後究竟是誰,若這是中央要搞的,他將人給舉報到了教育部,將來妥妥就是反動派。
聶元子四十多歲,戴著━副黑邊眼鏡,皮膚白皙,長得斯斯文文,柔柔弱弱,陸校長無論從哪個方面都無法將這件事同她這樣的女同志聯絡到一起。
教務長親自給聶元子打了一缸茶,聶元子則全程臉上帶著一股子自傲的笑意,彷彿她知道找她來幹什麼,而她則一點也不怕。
“聶同志,我們是想了解一下,究竟是什麼原因才會貼上這麼一篇大字報的。”教務長問道聶元子平靜的喝了口茶水,緩緩落下茶缸,這才回道:“這個事情你們還是不要問得為好。”
陸校長二人雙目一碰,就見教務長再次問道:“你知道要跟我們說一些吧,否則就以你私自寫政治性文章在校園散播這一條,學校就能對你進行處分了。”
“處分?”聶元子嘴角微微一翹,頗有些不屑一顧的說道:“誰處分誰還不一定呢?”“你這個同志怎麼這樣說話,我們現在也是找你來了解情況,你什麼都不說,再這樣我們只能將你交給公安了。”教務長氣憤道。
“崔同志,不要有情緒,還是我來問吧。”陸校長見教務長生氣了,便立即阻止了起來。
他看向聶元子說道:“聶同志,無論是誰的要求,你至少要讓我們知道,這樣一來,接下來的工作也好開展啊,還請你理解。”
這話比崔同志說得中聽得多,聶元子這才揚了揚眉毛,聲色卻依舊平緩:“這是上面的指示。”
“上面是誰?”陸校長問。
“上面的人是誰你們不必知道,我能告訴你的是,指示來自核心。”說到這裡聶元子的氣勢一下子就起來了,面前過去高高在上的陸校長和教務長,在她眼中這—瞬間就變成了小人物。
陸校長和崔教務長二人心中皆是同時咯噔一下,但陸校長還是問道:“是中央哪位首長的指示嗎?”“我不能告訴你們。”聶元子說:“這件事你們如果一定要阻止,就要想好結果,我是替上面辦事的人。”
陸校長臉上一陣青一陣黑,他知道再問下去也沒啥意義了,但還是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你替哪位大人物辦事,但是教育部早有規定,不許未經同意在校園裡宣揚政治,並搞政治邉樱@件事我會上報教育部,至於對你的處罰,要看上面的意見。”
“隨便。”這一刻,聶元子根本不帶怕的。
事情很快上報到了教育部,何部長頓時火冒三丈,他第一時間下令對此事展開調查,對於上面什麼意見,他並沒有理會,至少目前他沒有接到上級的任何指示,那麼就得公事公力。
第二日,大學裡再次出現了大字報,而且文章更多了,矛頭就差直接點名劉鄧二人,當日聶元子被帶走,不過既驚奇又毫無意外的一面出現了,僅僅一日後,聶元子全須全尾的回到了校園裡,不僅沒有受到任何處罰,反而回來後,她變得前所未有的囂張了起來。
也就在這一日,人民日報上刊載了法國國內爆發學生邉雍凸と诉動的文章,上面將法國的抗議邉訉懙脽嵫序v、慷慨激昂,新聞的圖片中,法國學生們高舉紅旗和偉大領袖的照片,各色法文標語更是鋪天蓋地。
聶元子看到人民日報上的內容,頓時備受震撼,接著她又收到了新的‘指示’,這讓她熱血上湧,覺得一個天賜良機已到,於是第三篇大字報出現了——《世界學生大團結,反對內外一切修正主義》。
文章矛頭直指中央,她指出中央裡隱藏著一個‘修正主義集團’,他們擅於偽裝,利用偉大領袖的信任,‘幹著同蘇聯—樣的社會修正主義路線勾當’,而此前中央分佈的計劃經濟調整政策就是最好的證明。
她在文章中說‘修正主義分子竊居高位,企圖利用手中的權力將中國變成一個資產階級國家’,是‘徹頭徹尾的反動勢力’,她呼籲青年學生們應當勇敢的站出來,保衛社會主義勝利果實。
—連數天幾篇文章,早已經受到其它學校學生的關注,隨即一場大串聯在私下開始了,北大、清華、地質學院、航空學院等幾所大學的一些學生串聯到了一起,召開起了串聯大會,聶元子在會上指出,應當借鑑和學習法國學生邉拥挠欣麜r間,在國內也搞一場學生大邉印�
為了更好的在各自學校開展邉樱瑫下櫾犹嶙h,各個學校應當有自己的學生邉咏M織,而參會的各學校學生自然都成了組織成員,接著會上又各自推選了邉咏M織者。
五月十六日大串聯會議結束,五月十七日、十八日,北京有幾所著名大學一夜之間出現了一片的大字報,文章公然宣傳全京學生大串聯,堅決同修正主義做鬥爭。
火點了起來,風也颳了起來,各大學的管理組織根本就控制不住,於是風借火勢,火助風威,熊熊大火如燎原之勢猛然在京城肆虐了起來。
京城的動向,方葉同樣關注到了,不過他對這些沒啥興趣,此刻的他正在京城某個測試場,親手操作著一架光纖無人機。
身旁的光纖輪發出無無之聲,天空中一架小無人機迅速的訊息在了視野之中,只見方葉胸前掛著一個小操作檯,而操作檯的中央螢幕,將地面情況被拍得一清二楚。
“不錯,只用了兩年多的時間就做到了這個水平,值得肯定。”方葉對身旁無人機實驗室的同志說道。
只見身旁約二十七八歲的青年,聽到方葉的肯定之後,臉上笑容一閃而逝,他一推眼鏡說道:“重量有些超了,為了能達到四公里的飛行,電池重量不得不增大,使得整機重量達到了1.75KG。”
方葉一邊操作著無人機,一邊問道:“裝藥量多少?”“內裝350克高爆炸藥,採用碰炸引信和光纖訊號遙控引爆雙模式。”青年回道。
方葉略一點頭,又問道:“這個遙控臺能通用嗎?”“那是當然的,不可能一臺無機配一個操作檯,所以在設計之初就根據要求,採用通訊操作檯,只需要將光纖連線上操作檯就可立即投入使用,不過它也有缺點。”青年工程師說道:“一個人使用的時候有些不便,需要操作人員助跑幾步才能起飛。”
方葉說道:“沒關係,這都是小問題。”
作為一種單翼飛行器,這是沒辦法的事,至於旋翼不是方葉不想搞,而是以現有的技術能力根本就搞不出來。表面看好像挺簡單,事實上旋翼飛行器的背後是數字晶片和微電子積體電路整體發展水平的體現,以現在的晶片算力水平,根本不可能搞出小型旋翼機的飛控系統。
方葉是可以將未來的飛控系統直接複製過來,並在未來買零件過來組裝這些沒有問題,但是就這個時代來說,它的技術能力太超前了,除了讓他們浪費大量時間來研究外,其實沒有太多的意義,即便他們研究個十年二十年,依舊無法實現同效能水平的電子半導體技術。
方葉作為21世紀從事製造業出身的人,他深刻的明白一個道理,技術的發展與時代的發展水平是相適應的,領先一步是天才,領先幾步是神經病,只會讓人感到崩潰,就如同將一臺電晶體計算機給大清同時代的知識分子一樣,他們或許能研究出一些眉目,但也僅此而已。
現下新中國的6710晶片咚隳芰σ呀浭鞘澜绲谝唬_到了每秒六萬次,但是這與未來無人機晶片每秒幾十億次的咚阆嗳ド踹h,方葉除了在這個時代當買辦外,其實沒有多大意義,而基於未來半導體技術發展路線,給予這個時代技術和研究支援,這才是真正有意義的。
早在十二年科技發展規劃時起,國家就已經將半導體技術發展列入了國家戰略長遠發展規劃。
從六二至六九年,國家列出了發展資金就達到了驚人的35億人民幣,平均每年五億元,這其中的大半都給了華為,加上華昌本身的資金支援,每年研究投入維持在四到六億元之間。(不含工資等支出)這筆錢對於美國來說,根本就是毛毛雨,人家IBM一家公司投入就達50億美元,但是二者不能相提並論,時下的人民幣在國內是非常值錢的,因此中國用不足美國十分之一的投入,獲得了超過美國的回報,這完全就是在花小錢辦大事。
但方葉也不得不承認一個現實,中國半導體事業的發展,事實上迄今為止一直在高額虧損,每年海內外半導體營收的淨利潤全部投入仍舊遠遠不夠,因此華昌集團的總利潤也拿出來注入華為,實際情況是,整個華昌現下基本就是在給華為打工。
從1954年至今,半導體、微電子及計算機領域累積投入達65億,累積虧損已達39億元,如果不是華昌集團其它產業的利潤在支撐,華維早就倒閉了,國家也根本支撐不起如此龐大的投入。
1966年開始,全國電子產業及軍事電子工業開始全面更新升級,一直到1968年的當下,在國家政策的大力扶持下,華為的利潤才進一步得到了增長,但由於國內並不收專利費用,事實上其利潤主要還是來自於賣貨。
新中國電子產業自升級以後,新的微電子收音機等電子產品開始行銷國內外,但發展還需要一些時間,預計到七十年代,才會是中國電子產業真正爆發式增長的時期,方葉預計到那時華維就真正到了賺錢的時候,而現下這幾年仍舊需要面對虧損的問題。
方葉看著操作檯上的螢幕,他操作著操縱桿,將機頭壓下,十字標對準地面的坦克模型,無人機展開了俯衝模式,不一會螢幕中出現一片雪花,至於是否擊中了,方葉並不清楚,隨後便搭上吉普車,朝著幾公里外的標靶駛去。
看著被炸燬的坦克標靶,方葉有些不大滿意說道:“要是能搞一輛移動中的真坦克來試試才能知道實戰效果。”
一輛坦克十餘萬元,他這在炸可就沒了,何況現在還是首次測試階段,國家自然不願意拿實物來測試,最後方葉想了一個辦法,他打電話給聶帥,問有沒有報廢坦克給他測試,所謂上面有人好辦事,別人搞不到,聶帥自然沒問題,沒過幾天一輛報廢坦克便被拉了過來。
轟的一聲,無人機擊中了坦克發動機艙,一番檢查評估,確定350克裝藥量破壞了坦克發動機,除了返廠維修已無法使用,而後方葉又用另一架測試無人機,對著坦克履帶來了一下,履帶被炸壞,評估被炸後失去行動能力。
評估報告很快被國防科研的同志上報給了聶帥,看完之後聶帥大為震驚,就這麼一架造價還不如重炮炮彈貴的無人機,就能精確命中並摧毀坦克發動機,兩架就能徹底摧毀坦克的作戰能力,這特麼太划算了。
國防科委立即展開了對反坦克作戰無人機的軍方正式評估,這一日聶帥、賀帥、空軍劉上樓,還有松陵廠的同志全都到了,當然別看人很多,其實這仍是一次保密級別極高的軍方測試。
這一次用的不再是報廢坦克,而是一輛現役五九式和一輛六三式裝甲輸送車,車中自然不可能真的乘人,這是非常危險的,因此採用車輛拖曳,一架無人機奉命起飛,拖著光纖遠向天際,很快遠方騰起一陣硝煙,觀察鏡中59式坦克發動機被擊中了,不一會就冒出滾滾濃煙。
又一架無人架炸向履帶,硝煙之後看不出什麼,但是攻擊六三式裝甲車時,那景象可真是慘不忍睹,無人機從空中灌頂攻擊,直接砸進車頂機槍艙門,槍架直接被炸壞,至於艙門則被掀開,若是裡面有人的話,大機率死傷一片。
“這和迫擊炮彈精確命中裝甲輸送車頂沒啥區別了。”賀帥說道。
劉上將則是說道:“關鍵這無人機打得準啊,而且可以多角度自由攻擊,炸車頂,炸車尾,炸車輪、前部駕駛室都行。造價還不如一枚重炮炮彈,但造成的傷殺效果甚至高於反坦克導彈,它能攻擊敵方裝甲薄彈位置,唯一的缺點就是裝藥少了點。”
聶帥微微點頭,他看向方葉問道:“當初設計時,你為何要求將無人機設計得這麼小?”方葉說道:“方便攜帶啊,我軍士兵要爬山,越河,各種地型條件下,若搞得過重,到時野戰條件下,還要修起飛跑道,這不現實嘛,現在只需一隻手拿著,稍微助跑幾步就能起飛,若是技術過關,臂力夠,就是塹壕裡現場扔也能起飛。”
“這個無人機三斤多,機翼摺疊設計,平時裝筒子裡方便隨身攜帶。作戰情況下,若一個班有一半的戰士每人帶一架,就可以遠距離幹掉敵人二至三輛坦克,到了近戰,還有反坦克火箭筒和連屬無後作力炮,這樣遠中近反坦克作戰兵器都有了。”
賀帥略微和算,便說道:“這樣一來,一個甲種步兵連,若是有三分之一的戰士攜帶無人機,不是就可以幹掉敵人半個營的坦克了?”“理論上是可以的。”方葉招手要來了一架無人機,而後向三位首長說道:“這玩意可不只是打坦克的,它同樣可用於步兵戰士攻擊敵人的防禦,比如碉堡、機槍陣地、各類其它掩體能用。”
賀帥說道:“看來未來戰爭的形勢已經與我們此前的遠遠不同了。”
賀帥接著又問:“有矛有盾,這東西該如何防禦?”方葉說道:“兩種方案,一種是在坦克頂部或履帶兩側掛上網狀物,比如鋼筋網或者直接裝漁網都可以有效防禦攻擊,當然這種防禦也是一次性的,若被連續攻擊的話,一旦偽裝被破開,那麼迎接而來的依舊是被摧毀。”
“彩虹無人機可以用光纖嗎?”劉上將問。
方葉點頭:“可以啊,技術升級就行了,不過無法遠距離飛行,撐死能攻擊到8公里之內的地方,光纖的最佳攻擊距離不超過五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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