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擺地攤 第242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這樣—來,馬列思想作為—種執政工具的存在,維護統治的基本價值觀和執政理念,而中華的思想、文化、哲學則開始了提倡。”

  方葉說道:“這是一種認知的提升,過去我們認為馬列天下第一,包打一切,後來才發現,它只能負責一方面,在面對—整個文明的多元進攻時,它無法提供全面的應對能力,相反的中華本土發展起來的一切,成為了最好的武器,它不僅能形成護城河和城牆,它還能進攻,反向向西方進行文化、思想、意識等多方面的輸出。”

  主席思考了一陣說道:“有些道理,西方的意識形態進攻,包涵的是多層次,多方位的。文化、藝術、思想等等都是手段,馬列思想確實無法提供全面的應對略策。”

  方葉點了點頭說道:“從現在開始,一直到改革開放,基本都是關起門來過日子,所以問題不大,正說反說都行,可國門一開啟,問題就接鍾而至了,別人是全面進攻,單一思想根本應對不了。”

  “你繼續。”

  方葉則是說道:“剛剛已經說過,資源整合的條件不足,其深層次的原因,就是政府現有的管理體制存在很大的問題,國務院應當要進行調整和規劃了,建立起規範的管理體制,邉臃绞绞呛�,但不能一直用,否則就會形成路徑依賴。”

  方葉說道:“組織要重新梳理,各級組織和官員職責要明確,哪些部門具體負責哪些事,要如何咦�,工作歸誰管,如何管,這些都需要進行改進和培訓,建立規範化的管理團隊。”

  “未來是如何做的?”少其副主席問道。

  方葉回道:“改開後,派出了大量的官員前往歐洲和美洲考察,最後選擇了新加坡的治理模式,整整三十多年間,部省市廳縣級官員都到新加坡進行過進修或考察,新加坡為我國培訓了大量合格的現代化治理官員。““學習新加坡?”主席想了想說道:“新加坡那個國父是叫李光耀吧,他確實有些本事。”

  方葉點頭道:“是的,他是您接見的最後一位國家元首。這人很有格局,非常開明,為人做事坦坦蕩蕩。從他開始,全國公務員財產公開,自己的親密夥伴貪汙,他要處理人家,而最關鍵的是,他要殺人家,還讓對方心服口服,真正的從心底承認自己有罪,這本事確實不是一般人能有的,管理國家方面也很傑出,幾乎挑不出多少毛病。”

  “不過新加坡也有不好的方面,它很像一個小號的秦朝法家社會,管理極其嚴苛,動不動就處罰,法條事無鉅細,這一點不適合中國。但新加坡同時還是世界上管理最好的國家,排名第一,世界廉潔度排名第三,這兩項指標,我國分別排第十六和第十二位。”

  主席看向少其副主席說道:“我們國家要搞這個公務員財產公開,你是什麼看法?”少其副主席想了想說道:“可以搞,但問題是不知道怎麼搞。”

  “小方啊。"主席看向方葉說道:“你再找找這方面的資料,看看能否找得到一些給我們參考。”

  方葉點頭答應了下來,不過他卻是說道:“這會得罪許多人,搞不好就離心離德,而且要維持下去也很難。”

  主席抬手輕輕一揮說道:“我和老總,還有少其帶頭,將來如何我們這些人走了也管不了了,但是我們還在,這個事情就要推下去,誰反對也沒用。”

  少其點了點頭說道:“公職人員財產公開至少也能起到一定的預防、警示作用,不至於太過放肆。”

  方葉見兩位領袖已經下定了決心,便說道:“現在推行倒也是個好時機,大家都上來沒幾年,也不怕公開財產,可以先從省部級開始施行積累經驗,然後慢慢推到縣—級,幾年之後再全面推開,如果阻力實在太大,那就搞內部公示制度,不對外公開,只受組織監督。”

  “阻力太大?”少其有些不太理解:“這有什麼阻力可言。”方葉微微一笑說道:“您不能對人性有太高的期望,還有如果真要推行,建議加強中南海的保衛力量。”

  “真有人敢?!“少其不可思議的說道方葉點了點頭看向他回道:“還真有人敢,不過我不能說是誰,但確實有人企圖陰峙褋y,所以到時誰頒佈這個命令,誰就要將全國官員全部得罪,必然會有人拉幫結派對抗,甚至政鬥,所以副主席您想好了嗎?這個命令一旦下去,很可能就有人組團想將您搞下去了。”

  少其直接沉默了,倒是主席呵呵一笑,夾著煙指向方葉說道:“小方啊,你是真的什麼話都敢說。”

  方葉嘿嘿━聲輕笑,說道:“主席,我就是實話實說,這個事情看著好像很簡單,一個命令下去,然後申報、調查、登記就結束,但這與古代的變法沒有二致,商鞅、王安石、張居正結局沒有一個好的。”

  方葉將了少其副主席一軍,但這也確實讓他陷入了思考之中,這事沒那麼簡單,而現在方葉將問題擺了出來,他如果接下來,那麼將來就只能與主席拋棄一切思想異見,如果不接,他則不需面對這些問題。

  房間裡沉默了下來,過了好一陣,少其副主席說道:“這個事情關係到政府清正廉潔建設的大事情,革命這麼多年,還在這麼個事情上妥協不成,這個工作我來做,我來主持。”

  主席哈哈一笑,站了起來,走到少其的面前,伸出了手,接著兩人便站在了起來,握著手使勁了搖了搖,就見主席開心的說道:“少其啊,我和老總做你的後盾,誰也翻不起浪來,你就放心的幹,大膽的幹,以後國家的主要工作也就交給你了。”

  “主席,您這是?"少其愣了一下。

  主席說道:“治國、搞經濟你厲害,我還是搞搞戰略,這些事情遲早也是你來做。”

  少其聽此,沉沉的呼了口氣,激動的說道:“謝謝主席的信任,我一定好好工作,再不犯錯誤。”

  主席抽出手,一揮說道:“那有什麼錯誤,我們的工作都是為了黨,為了國家,為了人民,為了社會主義事業,過去有些誤解,以後就不要再有了。”

  少其認真的點了點頭,只到二人各自坐下,方葉明白彼此間的路線問題算是有了共識,心裡也很開心,但他還是說道:“不如考慮直接定下來,現在的政策實行到幾五期間,而後再實行新政策。”

  少其副主席笑著問道:“你認為什麼時間合適。”

  方葉說道:“還要看具體情況,我的觀點沒變過,個體戶視情況儘快解禁,否則到時全國就業的問題難搞;至於新經濟政策,則必須要等到二五計劃完成之後,工業有了基礎,有了原子彈和導彈,才可施行,所以1963年可以正式提出新經濟政策,國內開始逐步解禁,搞經濟內迴圈。”

  “而要全面實行新經濟政策,則要看國內電力、鋼鐵等的發展情況,因此二五期間的鋼鐵工業依舊重中之重。”

  “二五計劃完成之時,中國鋼產量必須突破1000萬噸,鋼鐵總產量必須突破1700萬噸,機械工業,工業母機實現自主化生產,電子工業獲得進步,石油產量突破1500萬噸;電力實現1千億千瓦時,煤碳要比現在翻兩番,達到三億噸,如此基礎就打好了。”

  “如果這些都能夠實現,那麼到1965年時,即可實行新經濟政策,吸引海外華人華僑歸國創辦工商業,允許瑞士、瑞典這樣的中立國和社會主義陣營友好國家過來投資,亞洲方面的如果條件允許,也可以允許日本過來投資,但是要防一手,小日本不是什麼好東西,要防止他們以投資為名,過來偷技術,當年改開後,他們可是從我國偷了不少技術回去。”

  方葉繼續說道:“中美關係沒有穩定之前,國內以內迴圈為主,千萬不能搞外向型的經濟,否則就會成為第二個巴西,如果一切順利,我們大約有十年的時間可以修煉內功,到時國內工業蓬勃發展,等到中美建交之後,再將美西方轉移的工業全部承接過來。”

  “還要承擔他們的產業?"少其有些不解了。

  方葉則是說道:“必須承接,我國再怎麼發展,但是整體上與美西方還是有著差距,而且國內人口巨大,就業也需要解決,還有另一個問題,如果我們不承接,那麼美國就只能向其它國家轉移,而我們絕對不能再造出另一個工業國出來,這會在將來與我們形成一系列的競爭,對新國際格局的形成和發展也不利!”“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作用,那就是透過美西方的工業轉移,補充我國的工業產業鏈,為了完成這一目標,哪怕是我們將一些先進技術拿出來與美國合作也沒關係,這是大的戰略,不能變。”

  少其聽完之後,點頭道:“你的觀點十分有道理,我贊同。”

  主席則是樂呵呵的笑道:“你看,小方這就開始謩澏赆崃恕!�

  少其副主席則是說道:“要不,小方你來中央吧,四機部或者一機部,你都可以考慮。”

  方葉腦袋搖得更拔浪鼓一樣,說道:“我沒有從過政,也當不來官,我喜歡搞工業科技,那種先人一步的感覺比較有爽感,我這人情商低,要當官的話就太無趣了,說個話都還要拐彎摸角,實在接受不了。”

  “哈哈。”主席和副主席兩人笑了起來,就見主席說道:“以前,我跟你說,要是搞新經濟政策了,你要出來做事,怎麼現在反悔了。”

  方葉說道:“主席啊,您看我是塊當官的料嗎?做些具體工作還行,真要當官,兩眼鐵定抓瞎。”

  主席想了一陣,笑容滿面的說道:“行吧,你就還搞你的華昌,那個發展性政策小組的工作你還兼著,過些年等同安縣發展得差不多了,我和少其副主席一起去看看。”

  方葉高興的說道:“那太好了,主席、副主席,再給同安縣幾年時間,一定讓兩位領袖看到一個不一樣的新同安。”

  “好,那一言為定。"主席說道。

  方葉出了中海南,之前的‘英勇'頓時一掃而光,禁不住整個人都有些發抖,今天這事看著好像就是他過來說了一通話,但是他知道事情大概是沒有那麼簡單,方葉打心底有些怕了,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趕緊回同安,這京城他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第323章 再到北一廠

  “小喇叭開始廣播啦!”清晨正在睡夢中的方葉被一陣熟悉的音樂聲吵醒,他摸了半天,摸到了桌上的手錶,—看時間六點整,他放下手錶,又拉起床單蓋到了頭上。

  1956年9月4日,中央廣播電臺《小喇叭》節目正式開播,正在被吵醒的方葉,迷迷糊糊之中,彷彿又回到了他的幼年時代,那熟悉的聲音,似乎具有穿透時間的魔力,對於聲音並不算很敏感的他,翻來覆去再也無法睡著了。

  ‘這個時代的人,就是這樣早啊。'方葉翻身起了床,走到窗臺前,拉開了窗簾,樓下的王府井大街已經人潮洶湧了,他推開了窗戶,一陣嘈雜之聲瞬間撲來。

  腳踏車鈴當聲、叫賣聲、汽車聲、人聲、廣播聲各種聲音交織一片,方葉呼吸了一口早晨的空氣,依舊是那股子熟悉的煤煙味,這是北京城或者說北方城市的特色,煤作為城市的主要燃料,無論春夏還是秋冬,—年四季總是如此。

  “咚咚咚"房門被扣響了,方葉轉過身走向門口,隨手拉開了房門,就見陳克俊已是穿戴整齊站在門前。

  “早。"陳克俊道了聲早,就見站在房內的方葉,上下赤條條,中間只穿著一條內褲,此番場景,他早已經司空見慣了,他知道這傢伙十分的不奈熱,還一身富貴病,自他認識起,這傢伙冬天還好,夏天必須空調,無論車裡還是辦公室裡都是如此,而北京飯店又沒有空調,他知道這傢伙晚上一定十分的煎熬。

  方葉打著哈欠回了聲早,門也沒關,便朝著床走去,然後往床上一倒,四仰八叉,像一條鹹魚一樣,一動不動,陳克俊進得門來,隨手關上了門,此番場景不由得他暗暗搖了搖頭,都四十一二的人了,生活作風一點也不像個成年人,倒像個半大小子。

  這個年代的人,人前人後,都講究站有站相,坐有坐像,不同的身份角色,無論生活中還是在工作中,都有著一些不成文的禮節約束,而對於方葉來說,他小時候父母還教過,只是到了21世紀,時代變了,人過得越來越隨性,過去的那些傳統早被丟得一乾二淨。

  陳克俊找了個座位剛坐下,就見方葉閉著眼,一隻手從床單裡伸出來,在床上摸了半天,摸到了煙,抽了—根扔到了嘴裡,這才起身靠到了床上,點起煙抽了起來。

  “我說,你每天非得熟到八九點嗎?“陳克俊雙手放在大腿上,看著一身懶散的方葉說道。

  方葉次呼吸了一口煙,彈了彈菸灰說道:“沒辦法都習慣了,曾經很規律,早上七點四十分起床,五分鐘穿衣刷牙,收拾好個人衛生,七點五十之前吃完早餐,到工廠打卡,七點五十五開早會。”

  陳克俊側過臉,一頭霧水的看向方葉,問道:“華昌沒這作息時間啊,這是啥時候的事?”“呃。"方葉自知失言,便說道:“年輕時候的事。”“南洋那時候是吧?“陳克俊說道,方葉只好點了點頭。陳克俊也沒再追問,便說道:“北京這邊的工作要是處理好了,待會我就打電話到火車站訂票,不過當日的票恐怕不好訂了,要等明天。”

  方葉吸著煙說道:“那幹好,今天有時間去一趟北一廠,看下楊書記那邊搞得怎麼樣了。”

  陳克俊早就知道了楊永福的身份,就見他說道:“我說你也是,楊書記家在北京,你非要給人家整到同安去工作,一年到頭也就過年能回一趟家,很多事情你也要考慮考慮實際情況啊。”

  方葉打了個哈欠說道:“這不是調回北京了嘛,其實就是現在交通不方便,便將來國內民航通了,想回家還不方便,當天就能到家。再說楊書記都三十幾歲了,有自己的事業要幹,怎麼可能一直在父親的身邊。”

  陳克俊沒好氣的說道:“人家黨集團書記,你倒好,先是給人調到車間當組長,接著當主管,現在又調到北京來給北一廠搞管理體制改革,正經的集團工作沒做幾天,跟下放勞動似的。”

  方葉樂呵一笑,說道:“我說大舅哥,有句話怎麼說來著,風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瀾之間,在企業管理這一行,如果不精通基層和高層管理,不知道企業的咦�,那麼這樣成長起來的人,只會是官僚,這樣的人寫稿子,鐵定花團宕�,頭頭是道,但具體事務,則根本看不出根源,無法給出正確的決策。”

  “人家不一樣啊。"陳克俊說道。

  方葉朝大舅哥看去,揚起眉說道:“有啥不一樣?想成就大事業,就得從基層幹起,那些鍍金上位的,幹不好什麼事。再說,其他行業也就罷了,華昌要走的是高科技產業,絕對不能胡來。”

  方葉滅了煙,見天光已經大亮,便穿起了衣服,他邊穿邊說道:“自家人,我也不說外話,楊書記的發展我有規劃,十月份回去後,就讓他接受華昌機電質量部副部長一職,明年接部長位子,幹兩年再說。”

  方葉早已經給楊永福做好了規劃,只是這些事情沒有給外人說過,他還要鍛鍊八到十年,然後接任集團CEO,集團的日常管理全部交給楊永福,到那時方葉基本上就只負責企業戰略任務了,而他要達到這個水平,就必須腳踏實地的一步步走過來,搞捷徑那是不可能的。

  事實上,沒有優秀的管理能力和管理思維,像未來華昌這樣的大型集團,隨便指派個人來根本就玩不轉,他們會用的也就是行政管理那一套,而那種管理方式,是華昌最不需要,一個帶著官僚風格的企業,不會有好下場,方葉也不可能讓這樣的人毀掉他的心血。

  早餐之後,方葉便乘車來到了北一廠,此時經過三個多月體制改革的北一廠,已經開始了新管理體制的全面試執行,雖然在企業外貌上看沒有多大變化,甚至連人員基本沒有什麼變動,但是內部的氛圍已經完全不同了,整個企業的咦饕谎劬湍芸聪虺鰜�,已經有了井井有條的模樣。

  三個多月來,北一廠的廠長魏時忠是真心的服了華昌來的這班人,他們親自帶著自己從零開始搭建整個企業的管理體系,很多專業的管理知識他之前更是聽都沒有聽過,而現在他除了日常的管理工作之外,晚上會回也開始學起了專業的管理知識,而越學他就越覺得,自己之前湵×耍芾碓瓉硎且婚T大學問,需要的思路和思維是完全不同的。

  過去廠子裡,那種衍吊吊著重物過工人頭頂的情況已經沒有了,車間裡機器擺放佈局、工具擺放、零件擺放什麼的全部作了重新調整,半成品、成品、合格品與不合格品、返修品,每一個區域都規劃了出來,每一個車間都遵循著從進到出的原則,進行了合理的規劃。

  不僅如此,過去每天的政治會議也被完全摒棄,早會就是工作安排,時間不得超過十分鐘,所以北一廠如何開早會,也是華昌機電來的人,手把手教導的。

  除此之外,以前沒有的記錄,現在有了;質量檢查成立了專門的部門;企業實行了視覺化與顏色管理,紅黃藍不同的箱子擺放不同的物品,各類標識也全部做了起來。

  方葉就像當初在華昌機電一樣,在整個北一廠的車間裡,到處檢查,查生產記錄、質量記錄、車間生產情況、物料存放、轉咔闆r、保養情況等等等等。

  當然,他的標緻性動作翻垃圾桶依舊在用,華昌來的同志已經司空見慣了,卻是讓魏時忠與顧晶池二人面面相覷了起來,他們實在無法相信,這麼大一個集團的董事長,居然喜歡翻垃圾桶,這實在有失身份。

  “不要奇怪,這是我們董事長的習慣,他說垃圾桶最能表現車間管理的細節,也能反應工人對車間制度的遵守情況與基本的職業素養。"楊永福對二人說道。

  “叫一位IPQC帶上他的檢驗記錄過來。"方葉朝楊永福說道。

  IPQC過程巡檢,魏時忠不理解為什麼要用英文,不過華昌來的人就是這樣做的,所以他也已經知道了,於是連忙離去,叫來了不遠處的一位車間巡檢,將人帶到了方葉的面前,方葉看了看,對方左臂上別上著巡檢袖章,以前胸前的工牌點了點頭。

  接過巡檢表看了看,而後問道:“你們多久巡檢一次?”巡檢答道:“每兩個小時巡檢一次。”

  “你每天的第一項工作是什麼?”“首件。“巡檢答道。

  “不對,你再想想。"方葉笑了笑提醒道。

  對方是個十八九歲的小夥子,聽此便撓了撓頭,想了一會說道:“每日第一件事是點檢檢驗工具。”

  方葉笑著點了點頭:“回答得很不錯,哪你知道什麼是IPQC嗎?”“就是製程巡檢。”

  “製程巡檢是什麼意思,還有它的工作流程是什麼?”對方答道:“製程巡檢,意思是製造過程質量控制,在生產過程之中,進行質量巡查,工作流程是:首件、每二小時—次製程巡檢、末檢。回答完了。”

  “沒有了嗎?“方葉提醒道。

  對方又想了想,一時間沒想起來,方葉將手裡的記錄表搖了搖再次提醒他,小夥子這才想了起來,說道:“還有檢查記錄。”

  方葉笑道:“你回答得很正確,記錄是你的工作成果,如果你不做記錄,哪怕你在車間裡跑上一天,也意味著你什麼工作都沒做,一定要記牢。”

  “是的。“巡檢小夥答道。

  方葉放他離開,然後又叫來了一位巡檢,是位小姑娘,年紀與小夥差不多,方葉沒再問之前的那些問題,而是問道:“當你在巡檢過程中發現異常,應當如何處理?”小姑娘答道:“第一步,確認異常,如果是一般異常,提醒生產工人,如果是批次異常,立即停機,便找生產班組長確認,上報質量班長。”

  方葉滿意的點了點頭,而後繼續問道:“異常件分幾個等級,如何處理?”“分為輕度、中度和重度三個等級異常,不良品做好區別、標識、隔離。不良品返工返修,確認不合格的進行報廢,由生產部走報廢流程處理,質量人員複核簽字。”

  方葉高興的讚道:“你回答得十分完美,很好。”

  方葉決定提高一些難度,於是繼續問道:“假如,你的千分尺與生產部的千分尺測量同一工件,但測出來的數值不同,生產認為合格,你認為不合格時怎麼辦?”這是一道生產與質量衝突的問題,可以說算是比較難了,小姑娘想了半天,最後說道:"上報班長處理。”

  “很不錯。"方葉笑著點頭道:“但你發現問題無法處理時,不要與別人起衝突,學會升級處理。你能將這個問題回答出來,當個質量班長的能力足夠了。”

  方葉並沒有考核質量部的部長,在他看來,車間現場的管理規範性排第一,何況以北一廠當前質量部管理人員的水平,方葉要真考他們鐵定要吃癟,畢竟第一批管理人員目前還在同安縣那邊學習。

  當然,北一廠的檢驗員能回答出這些問題,還是因為華機廠的質量部副部長如今被調到了北一廠這邊幫忙,整個質量部從部長到檢驗員,全部進行了基礎質量管理知識的培訓,包括檢驗手法的培訓,否則他們是不可能如此規範回答的。

  而包括魏時忠再內的工廠管理層,也已經進行了多輪的管理知識包括質量意識的培訓,雖然方葉並沒有指望,透過幾次培訓就能讓他們學會什麼是規範管理,但是這些培訓能夠提高他們的管理思維和意識,這才是方葉真正的目的。

  與此同時,方葉在北一廠的檢查並沒有結束,幾個車間逛下來,楊永福的記事本上,依舊記錄了兩頁紙的問題,但對於出現的問題,方葉在隨後召開的座談會上,並沒提出批評,他認為有問題是正常的,並且對於過去三個月北一廠的巨大進步,表示了稱讚。

  會議上,方葉說道:“改進,就是一個不斷迴圈的過程,哪怕是一套看上去十分健全的制度,隨著執行的持續或企業規模的擴大,它總會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因此我們需要一定期的進行檢查和內部稽覈,找出這些問題,然後加以改進,這就叫持續改進。”

  魏時忠做完了記錄,問道:“方董事長,十一月份,我們會投入新工廠,到時我們現在這套管理方法能夠直接平移過去嗎?”方葉點了點頭說道:“只要企業生產模式和生產方式、過程沒有改變,只是規模擴大,這些管理體系都可以直接平移。但若是上述情形出現了變化,那麼就需要增加新的管理流程加以健全,比如北一廠新增了研發部,那麼就需要增加一套研發流程。”

  “由於研發的物料由採購部採購,研發生產由生產部或外部負責、質量由質量部負責,那麼這些過程需要研發部之外的其它部門提供資源,給予支援,所以通常情況下,當這個流程在工廠內部時,它不是獨立執行的,而是要契合到現有的管理流程之中,形成一個閉環。”

  魏時忠問道:“假如生產任務緊迫,而研發任務同樣緊迫,兩者形成衝突怎麼辦呢?“方葉回道:“具體問題具體分析,要看哪種緊迫狀況,如果不是因為市場競爭,其研發關係到企業生產存亡,那麼由工廠上級合理協調安排,或者當內部資源不足,也就是如生產過於繁忙無法完成時,可以尋求外部資源,將研發所需的生產、物料全部交由別家工廠代工完成。”

  “如果是保密裝置不能委外生產呢?“魏時忠繼續問道。方葉回道:“既然如此,那就不是研發或生產部門的責任,而是工廠主要負責人的責任,既然是如此重要的研發,為什麼不提前安排好所需生產裝置,比如成立單獨的研發車間,而到了臨了才提出這樣的問題。”

  魏時忠點頭道:“明白了,原來研發也可以自己成立一個工廠來進行。”

  方葉笑道:“當然可以,為什麼不可以呢?如果研發十分緊要時,可以將這個體系獨立出去,成立專門的研發工廠來進行,甚至當企業達到一定的規模之後,相關的流程都可以獨立。”

  “比如,專門的研發企業,專門的製造企業,集中式的採購中心,集中式的倉儲和物流中心,這些都可以從一家集團式企業中拆分出去,形成單獨的管理體系。”

  方葉接著說道:“就以北一廠為例,現在只是生產萬能銑床,若將來生產其它機床或進行其它行業時,企業規模擴大到十幾萬人,企業遍佈全國各地時,那麼生產工廠可以在全國任何地方,而研發、採購中心可以放在北京,全國物流中心放在鄭州,諸是此類都是可以的。”

  楊永福則看向魏時忠和顧晶池說道:“華昌就是這樣做的,集團總部在慶州同安縣,物流倉在慶州市,而研究院所則遍及全國多地,根據不同的研發需求,設立專門的研發車間或在生產部安排專門的生產裝置支援研發工作,因此如何合理的利用資源就如何安排。”

  “原來如此。"魏時忠點起頭來。

  企業的研發體系是一個重要體系,方葉猜測北一廠大概是想建立自己的研發體系,但是他們又不知道怎麼搞,所以這才問到了自己這裡,對此方葉也沒有意外,北一廠派到同安縣的人都待了幾個月,若是沒看出點名堂,那就奇了怪了。

  方葉在北一廠待了一個上午,中午時分,回到城裡,拉上林蘭英幾人一起到莫斯科餐廳吃飯,他其實對於西餐並不太感冒,但作為這年月,國內為數不多能夠體會外國風情的地方,方葉自然要搞搞團建活動。

  這家餐廳成立於1954年,屬於高階餐廳,所以出發前,林蘭英幾人還特意換了體面的衣服,方葉見此,便很是不解的說道:“不就吃個飯嘛,至於大家將衣服都換一遍麼?”就見王守覺說道:“那可不行,穿的太土了,不僅丟了國家臉面,而且會讓老大哥覺得不尊重他們,影響中蘇友誼。”

  幾人紛紛點頭,方葉嗤的一聲,一陣無語,幾人上了車,來到了莫斯科餐廳,老實說,裡面一水的毛子,服務態度這一塊,確實比國內要高了許多,幾人找了一個靠窗的桌子坐了下來,各自點了餐食,當然全部都是肉。

  林蘭英吃得相當的優雅,其他幾人也吃得小心翼翼,方葉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不由得心生感嘆,國家一旦落後了,連他們到外國人的蒼蠅館子裡吃個快餐,都他媽低人一等一樣,方葉越想越氣。

  “服務員。"方葉伸手在空中打了個響指。

  一名毛子立即上前,雖是用著癟腳的中文,但態度和氣的問道:“先生,請問有什麼需要。”

  方葉指了指桌上的餐叉說道:“抱歉,這玩意用不慣,請問有筷子嗎?給我換一雙來,謝謝。”